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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瑞王愚蠢師徒垂釣,分列甲等前往翰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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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瑞王愚蠢師徒垂釣,分列甲等前往翰苑

在景王入宮後沒多久, 戴權就帶著乾元帝的賞賜到了景王府。

諸王很快就打聽到了乾元帝賞賜了景王府什麽東西。

那綠玉鬥和寶弓也就罷了,可那白玉如意真得很難不讓人多想。

如意,如意。

景王能夠得到陛下的賞賜, 如的自然是陛下的心意……

有些投機之人想要借機投效景王,可景王卻深居簡出, 不是去衙門當差、就是去宮裏請安, 要麽就是去皇覺寺給乾元帝跪經祈福。

他根本不接待這些趨炎附勢之人。

景王妃和景王世子也緊緊地追隨著景王的腳步, 從未出過半分疏漏。

九十九步都走下來了,景王一家又怎會在最後一步出錯?

景王的心情好了,瑞王的心情就變差了。

瑞王這回設計景王, 確實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他不但沒算計成景王, 還折了一個蘇州織造李仲元, 可謂是大敗虧輸。

但瑞王他居然不去反思自己的問題,反而待在王府裏憤憤不平起來。

明明他才是父皇最寵愛的兒子, 為什麽父皇卻這般偏袒老六?

瑞王想不明白。

老六署理的衙門都出事了, 父皇居然還要賞賜老六的世子白玉如意, 難道老六的兒子就那麽好?

要知道,他的昱兒都還沒有得到過這樣好意頭的賞賜呢!

瑞王酸溜溜地想著這些事,壓根兒沒註意到順王這個浪蕩王爺最近經常進宮請安。

而且對方已經取代他,成為乾元帝身邊的新開心果了。

賈璋的分析完全沒錯,景王確有人君之望。

就這一環環、一套套的手段, 別說瑞王這個蠢貨,就算換了齊王來也不一定能招架得住……

朝廷大勢風起雲湧, 但在國子監這塊凈土上,葉士高和賈璋還在悠游度日。

其實這兩年, 乾元帝也有過要提拔葉士高的想法。

但楊宗禎瞧了瞧那些棘手的職位,連忙找借口代葉士高婉拒了這些升遷機會。

他這是在保護自己的弟子。

景王曉得隱介藏形, 楊宗禎老謀深算,只會更加通曉這個道理。

他對葉士高有很高的期許,才不會讓葉士高在眼下這個時候去前頭沖鋒陷陣……

葉士高清楚老師的回護之意,日常處事說話也十分小心。

他心裏清楚,在朝廷風平浪靜後,老師不會讓他在國子監長待的。

所以眼下這個時候,最要緊的事情就是把賈璋這個學生教出來。

不過葉士高雖一心要把弟子培養成才,但他並不一味壓著賈璋讀書。

看賈璋讀書辛苦時,他還會帶賈璋去國子監的小池塘釣魚去放松身心。

這一日秋高氣爽,師徒二人身穿同款蓮青色鬥紋大氅,乘小船至湖心垂釣,皆興致盎然。

不過葉士高並不擅長釣魚,因此每釣上來一條小魚,他心裏都高興得不得了。

葉士高往日裏空軍的概率太高,總是惹得國子監幾個擅長釣魚的老博士調笑。

他雖不惱,甚至還時常向那些老先生請教釣魚的訣竅,但心裏未嘗不憋氣。

賈璋不想師父不高興,便悄悄兒地把自己桶裏的魚分給葉士高兩條,省得葉士高顏面無光。

唯一讓賈璋頭疼的地方就是,他們師徒二人一回去,自己就會收到來自師父的愛心套餐。

一碗濃濃的驅寒姜湯,以及包括抒情小品和時文墨義在內的一小摞課業。

賈璋委屈的看了一眼葉士高。

學習也就罷了,為什麽還要喝姜湯?

葉士高見他這副模樣,親自端起了裝著姜湯的瓷碗,拿起銀制小調羹舀起了一勺姜湯,作勢要餵他。

賈璋連忙端起瓷碗,吹到不燙嘴後一飲而盡。

要用小調羹喝的話,這碗姜湯怕是半個時辰都喝不完呢。

長痛不如短痛,他還是直接喝光好了。

葉士高笑道:“一開始就老老實實聽話好了,又何必要我嚇唬你?”

“小品文講究個妙手偶得,我也不拘你什麽時候寫完。只這時文墨義一天不練就手生,你在我這裏把時文墨義寫了再回去休息。”

賈璋抽出了自己的椅子,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拿起筆安安靜靜寫起了答卷。

在寫完時文墨義後,賈璋把自己的墨卷交給了葉士高。

賈璋對葉士高笑著抱怨道:“也不曉得小葉師兄讀書時有多辛苦,竟有您這麽一位深谙打一棒子給一個甜棗的父親。”

葉士高搖頭笑道:“有你和叔玉依靠,荊哥兒哪裏還用奮鬥?你師兄的名字取得不好,性子更是跟名字一樣帶刺桀驁。我本也沒指望荊哥兒那個狗脾氣能做什麽閣老尚書的。”

楊叔玉排行第三,是楊宗禎眾多孫兒裏最出色的一個。

此人在江南讀書,和賈璋是關系非常不錯的筆友。

“叔玉若聽到師父如此說,大概是要欲哭無淚的。弟子和師兄都要指望叔玉,只怕叔玉肩膀稚嫩,扛不住我和師兄這兩個重擔。”

葉士高聽賈璋開玩笑,笑罵道:“好好念你的書吧!我看叔玉他未嘗不想指望你,要不然他之前給你寫信抱怨什麽?他怎麽不給楊伯賢寫?”

賈璋在心裏嘀咕著,楊叔玉怎麽可能跟楊伯賢傾訴心事?

楊老大氣量狹小,看到師祖有喜歡的徒弟就不高興,看到師祖有喜歡的徒孫就更生氣了。

待叔玉這個堂弟也陰陽怪氣的。

若非如此,楊叔玉也不會被楊伯賢氣到對其避之不及,直接找由頭跑到南邊的書院求學去了。

楊伯賢對自家人都這幅模樣,對外人也藏不住胸中崢嶸。

誰都不會放心讓他這樣性子的人擔當大任,楊閣老亦然如此。

可是,楊閣老越不栽培楊伯賢,楊伯賢的性子就愈發孤拐,這就是一個周而覆始的惡性循環。

不過楊伯賢雖然不討喜,但賈璋並不厭惡他。

他們這些徒孫這般被閣老愛重,還不是因為楊伯賢這個長孫心胸狹隘,並非佳木良材?

以賈璋的性格,他得了好處,原是不該賣乖的。

可是一想到楊伯賢嫉妒擠兌過師父,賈璋對楊伯賢的那點微末的憐憫之心就消失無蹤了。

楊伯賢純粹活該,他賈某人只覺暢意。

但在葉士高面前,賈璋只避重就輕地回答道:“大概是伯賢和叔玉志趣不同,沒有什麽好說的話,所以叔玉才給我們這些師弟寫信,而不是給伯賢兄寫信的吧?”

葉士高哪裏不知道這些小輩們的彎彎繞繞?

不過他的弟子,就算有點脾氣也是應該的。

更別說眼下賈璋把人際關系處理得很不錯,他並沒有什麽不放心的地方。

想到這裏,葉士高放好了賈璋的墨卷,敲了敲他的腦袋:“就你小子話多,回去睡你的覺去吧!過些日子記得把我布置給你的抒情小品交上來。”

“且記好了,若是最後一次月考沒考好,師父可是要罰你的。”

賈璋才不怕葉士高懲罰他。

葉士高對他最嚴厲的懲罰不過是打手板,還只打不寫字的左手,打兩下葉士高自己就心疼得了。

但賈璋面上還是裝作害怕的模樣,拿著葉士高給他的小品文答卷逃跑了。

葉士高能看出來賈璋是在裝乖討好,但他心裏很是受用,因此也只是笑罵了一句兔崽子。

最後還得坐下來,給小兔崽子批改墨卷。

或許這就是做師父的責任與甜蜜煩惱吧?

葉士高心想,師相當年待他也是這般耐心負責的。

他這個做學生的也不能比師相差得太多了。

轉眼間到了冬天,賈璋因為評分上上,分列甲等,得到了去翰林院歷事的機會。

因為賈璋紅榜上常為頭名,人情裏堪比孟常,所以大家都很為他高興,少有在背後說小話的。

畢竟賈璋的成績是實打實的,葉祭酒又把出題的機會讓給了兩位司業,直接避免了瓜田李下的嫌疑。

不管是誰,看到賈璋的成績和葉士高的做法後,大抵都是不好意思說他們私相授受的。

葉士高最多就是庇護了賈璋一程,確保賈璋的名額不會被其他人搶走。

是的,榮國府確實是勳貴門庭。但在老國公走了後,榮國府就不再是京中的第一等權貴了。

若有人誠心想擠兌賈璋,賈璋也不得不吃個啞巴虧。

但有葉士高和楊宗禎在,國子監裏就沒人敢侵犯賈璋的利益,更沒人敢動賈璋一根手指頭。

在國子監張貼歷事衙門分配榜單的第二天,賈璋就帶著雪檀把自己的文書和憑信取了回來。

收拾完行李後,他從國子監回家了。

第二天,賈璋早早起來,坐上了榮國府的翠幄青綢車,前往翰林院衙房點卯。

年尾時候,朝廷各個衙門都忙得要死,就連翰林院這個清水衙門也不例外——這也是乾元帝沒蠲免國朝初年國子監生歷事傳統的重要原因之一。

年尾忙的時候,京裏各個衙門都缺人。

除了國子監的監生們,乾元帝找不到更便宜好用的臨時工。

即便如此,對於監生們來說,這個歷事的機會也十分寶貴。

國朝初年百廢俱興,朝廷也缺人,有不少監生因為歷事時表現出色就被直接授予官職的。

後來國家日益興隆昌盛,科舉制度也逐漸走上了正軌,有功名的讀書人越來越多。

這直接導致了一官難求的現狀。

就算是兩榜進士,排名靠後又沒靠山的也要苦哈哈的侯職,更別說舉人和監生了。

像國朝初年那種直接授官的情況已經消失殆盡了。

但即便如此,國子監監生們仍舊將這個歷事機會視若珍寶。

且不說這個機會能夠開闊自己的視野,提高自己的能力,只說每次歷事都會被吏部記錄到履歷裏就已經是一條足夠吸引人的條件了。

更別說這個歷事機會還能為那些想要直接選官的監生們加分。

雖然不能像國朝初年那樣,歷事後就可以直接選官,但總歸是對選官是有幫助的。

譬如說兩位監生同時去吏部選官侯職,有過歷事經歷的肯定要比沒有歷事經歷的要好上許多。

蚊子再小也是肉,但凡聰明靈慧之人都不會拒絕給自己增添更多籌碼的。

在抵達翰林院後,掌院學士直接把賈璋分配給了楊閣老的門生翰林院侍讀學士趙儀,讓他去給趙儀他們打下手。

趙儀和葉士高關系很好,他對賈璋這個小師侄也很照顧。

上頭有師叔罩著,賈璋在翰林院的日子自然順心。

即便文人相輕,但那些翰林再清高,也清高不到頂頭上司的晚輩身上去。

而賈璋他今日幫這個翰林檢閱錯字,明日幫那個翰林編纂文書,整個人忙得腳打後腦勺。但這些東西都是他從未接觸過的,因此他的興致很高。

師父說的沒錯,翰林院確實是一處鍛煉人的地方,他的收獲有很多。

他也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當差,不給師父和趙學士丟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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