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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邢氏保媒賈瑤定親,心有靈犀升橋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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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邢氏保媒賈瑤定親,心有靈犀升橋道場

邢夫人過完生日後, 就操起了保媒的心。

今年秋天八月院試,賈瑤吊車尾考中了秀才,邢夫人這下子更覺得他是個佳婿了。

畢竟賈瑤年紀又輕, 相貌又好,家裏又有好些田地鋪子。

最重要的是賈瑤他是獨生子, 人還老實, 這也是一項難得的好處。

邢夫人和三姨說了這件事, 讓三姨問施綸願不願意把女兒嫁給賈瑤。

給人保媒不能剃頭挑子一頭熱,若施家不願意,邢夫人也不會再提這件事情。

施綸聽妻子說這賈瑤系榮府族人, 家資豐厚, 又是有功名的獨生子, 就有些心動。

他出身農家,宦囊輕薄, 女兒小時候也沒享過什麽福, 反倒要時常操持家務。

直到他升了主事, 家裏條件才好了一些,女兒身邊也有了丫鬟伺候。

那賈瑤的父親雖無官身,家資卻豐厚,女兒嫁過去不用吃苦。

至於前程的事情也不用擔心,那賈瑤本人系榮府族人, 身上又有功名,就算考不出來, 走榮府或他的路子,捐一個官也是有的。

他私下裏悄悄問了女兒願不願意, 見她點頭,便下定了決心, 請妻子托付妻姐玉成此事。

邢夫人從妹妹那裏得了準信兒,便派費婆子請賈瑤之母劉氏來府裏做客。

劉氏聽到邢夫人的暗示後,簡直喜不自勝,女方是官家小姐,又和賈璋母子有親戚,她有什麽不願意的?

於是連忙對邢夫人道,若瑤哥兒能娶到這麽好的媳婦,他們家什麽都舍得。

若不是擔心僭越,她都想按照賈珍、賈珠、賈璉他們的例子給未來媳婦下聘哩。

邢夫人心想,她這堂嫂還真是怪會說話的,她聽了也高興,於是又和劉氏親親熱熱地說了好一會兒話,這才散了。

邢夫人這般熱心,主要是因為她們這個年紀的命婦若不管家,整日裏無聊得很,給人保媒也是一件樂事。

賈瑤又已經投靠了兒子,若他再娶了三妹的繼女,雙方的關系只會更加緊密。

而且劉氏看重施綸的官身,為了兒子,她不會難為未來的兒媳。

賈瑤那孩子她也見過,是個寬仁君子,施大姑娘嫁到他們家裏不會受委屈。

如此一來,賈、施兩家只會因為這樁婚姻情好日密,並不會姻親不成反成仇。

邢夫人也是看到了這一點,才想要玉成此事的。

兩家通曉心意後,還特意讓兩個小兒女相看了一回。

這賈瑤雖俊美不足,卻也儀表堂堂,施大姑娘亦非稀世之姿,但也清秀端方。兩人在皇覺寺遙遙一見,就都相中了對方。待到冬季初雪時候,兩家的婚期已經定了下來。

婚期就在明年夏天。

賈瑤打算明年成婚,主要是因為院試的名次不高,所以並不準備參加明年的鄉試。

不用覆習備考,正好成家立業。

賈璋也建議賈瑤再打磨三年文章,還幫他活動來一個宛平縣學的名額,讓賈瑤去那裏讀書。

縣學的教授大多數是一些會試落榜的老舉人,教學水平遠比家塾裏的秀才夫子好。

賈瑤去那裏讀書也會更加進益些。

賈蕓院試落第後,倒是頗有些失落。

賈璋安慰他道:“你瑤五叔家境比你好,什麽都不用操心。讀書的年頭又比你長,如今學裏換了好先生,他厚積薄發也是有的。你還年輕,中了童生就很不錯了。”

賈蕓點了點頭,嗟嘆道:“只可惜侄兒沒有叔叔的聰明秉性。這也是侄兒無福,若侄兒像叔叔一般被文曲眷顧,只怕此時也能和瑤五叔一起歡慶了。”

賈璋心想,蕓哥兒的天賦本也沒長在讀書上,反倒是更長於往來交際。

兄長賈璉就是最擅長人情往來的,蕓哥兒他沒有受過任何教導,說話做事竟也不比兄長差什麽。

想到這兒,賈璋拍了拍賈蕓的胳膊:“你這也是被六老太爺耽誤了好些時光,好在敬大伯攆走了六老太爺,要不然大家還有得煎熬呢。”

“你也不用焦心,這科舉哪有一蹴而就的?且這世上也不是只有科舉一條路,實在不行了,你就來幫我做事,到時候也能養家糊口。”

“只是給朝廷做事遠比給我做事體面,我還是希望你堅持下去,到時候給你母親請封誥命,也是你為人子的體貼孝順。”

這賈蕓最是純孝,聽到賈璋提起母親的老來榮華,瞬間又重燃鬥志,回家苦讀去了。

屏風後的蔣鳳舉在賈蕓離開後,走出來點了點學生的腦袋。

這可真是個鬼精靈,忽悠人的話術一套又一套的,還好是在教人向善……

又過了幾日,賈敏的祭辰到了。

去年冬天,黛玉染了風寒,受不住外頭冰堅雪涼,去不得廟宇,因此只在榮府尋了無人的偏遠院子齋戒,又托賈璋找和尚道士算了吉時為母親案祭拜,供奉了檀香鮮果,燒了紙錢和親手抄的經書而已。

今年黛玉的身體格外康健些,到了冬天也不曾生病,夜間又夢到了賈敏,便有出門為賈敏做道場之心。

但她在榮府,終歸是客居。自家年紀小,又是女眷,出門程序繁瑣得很。她擔心給人添麻煩,因此除了青雀、紫鵑、雪雁三個貼身的丫鬟外,竟也沒人知道她的心事。

但紫鵑卻是個忠心的,素來一心只為黛玉著想。見黛玉煩惱,便悄悄兒地把這件事跟紅杏說了。

紅杏知道了,賈璋也就知道了。

翌日給賈母請安時,賈璋便提起了這件事。

“祖母,也不知我記沒記錯,姑母的祭辰好像快到了?”

賈母算了算日子,果真快到了敏兒的祭辰。

她聲音有些悶悶地道:“是快要到了,你姑母她去了兩年了,可每每想起她,我心裏還是有些難受。你妹妹她如今愈發康健了,若你姑母還在,不知道她會有多歡喜。只可惜老天無情,讓她早早地就走了。”

賈璋連忙安慰賈母了好些話,見賈母開懷些才對賈母建議道:“去年妹妹病了,這才沒給姑母做道場。今年妹妹身體大好了,倒是可以為姑母奔波盡孝了。”

賈母聽了,頗為意動,讓玉兒給敏兒做個道場,也好讓敏兒知道玉兒的身體愈發康健了,在那邊也好安心投胎。

這是好事,但玉兒她素來秉性柔弱,身體也是這半年才見好的。

活人總比死人重要……

“外祖母,玉兒想去祭拜母親。”

黛玉伏到賈母膝頭,輕聲道:“前些日子玉兒還夢到了母親。”

賈母聽了,更是催動情腸,連忙吩咐鴛鴦去找林之孝,讓他備下一應祭祀物事,好讓黛玉去鐵檻寺為賈敏做道場。

黛玉心裏對細致囑咐的外祖母和代她提及此事的三哥哥都很感激,只是她想不通,賈璋為何這般與她心有靈犀。

直到回到套間暖閣,見到低著頭做事不敢看她的紫鵑,黛玉才破了案。

“原來是有你這個小耳報神,三哥哥才什麽事情都知道的。”

紫鵑忙討饒道:“我就只和紅杏姐姐說了一嘴……好姑娘,您可別惱我,我也是看您焦心,這才告訴三爺的。”

黛玉噗嗤一聲笑了:“別作怪了,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是個有分寸的。青雀,還不快給你們能幹的紫鵑姑娘上杯茶壓驚?看她,都快被我嚇壞了。”

青雀連忙奉了茶來,還要親自餵給紫鵑吃。

紫鵑連忙要躲,但她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哪裏敵得過青雀的力氣?

最後只得在青雀的服侍下吃了茶,又聽青雀打趣她道:“這可是獎賞給功臣的好茶,一般人哪裏吃得姑娘珍藏的明前茶,我也不耐煩伺候一般人。”

紫鵑被她逗得面紅耳赤,一站起來就去撓青雀的癢癢報仇。

雪雁躲在一旁看笑話,卻被青雀一把抓進了戰局。

黛玉在一旁攪著絹子看著她們玩笑:“這就是所謂的殃及池魚了,我真是為雪雁一大哭。”

到了賈敏祭辰當日,賈璋請了假陪黛玉去家廟做道場。

臨行前,他特意請了嫂子湘霓同去,又帶了一大堆丫鬟婆子。

這些舉措,是為了防止有人對此說三道四,有礙他和黛玉的清名。

他是個男人,些許流言也無關痛癢。

但黛玉是個姑娘,世人對女子格外苛嚴,流言紛擾也是能逼死人的,所以他便格外註意些。

鐵檻寺乃是賈家家廟,原是寧、榮二公當日修造,如今仍有香火地畝布施。

賈璋一行人到了鐵檻寺後,只見主持帶了兩個小沙彌來接。

賈璋他是男子,方便和主持交際。因此在給賈敏上過香後,他就出去和那主持商討起道場的事情去了。

湘霓則陪伴著黛玉為賈敏燒紙,燒紙錢的時候黛玉再次想起母親在世時的模樣,忍不住又啜泣了一場。

史湘霓看她這副可憐模樣,也心疼她,連忙摟著她給她擦了眼淚。

鐵檻寺的和尚按黛玉的心意為賈敏做了升橋道場,黛玉還為賈敏點了一盞長明燈,以此保佑賈敏魂靈不滅、順利投胎轉世。

在做完這一切後,三人才自家廟回府,又向賈母稟告了如何為賈敏做道場,如何為賈敏點長明燈,此中言談,卻不細表。

卻說黛玉自此事後和賈璋與湘霓的關系愈發親密了,時常做些精巧針線給賈璋和芝哥兒。

賈璋收到黛玉送的雨過天青松濤飛鳥荷包後,直接就換下了舊荷包,還特意吩咐紅杏往裏頭放了甘松香丸映景。

而史湘霓也把黛玉做的虎頭帽給芝哥兒戴上了,還跟下衙回來的賈璉道:“你看,這是林妹妹的手藝,這南邊的繡法可真精巧。”

賈璉摸了摸兒子熟睡著的小臉:“我們芝哥兒這麽招人喜歡,連他林姑姑都被他哄去做繡活了?”

湘霓打掉他的手:“什麽都是你兒子好!就不能是我自己和妹妹關系好,妹妹才做了送來的?日後咱們和林妹妹相處的日子還多著呢,你說話可別總這麽道三不著兩的。”

賈璉當然明白她話裏的意思,悄聲道:“我看他們兩個,真真兒是郎才女貌,又是青梅竹馬,倒像是天生的一對兒。只是這事兒還沒定下來呢,我不多說。”

湘霓叫奶娘進來,抱走了剛被她哄睡著的兒子。

待奶娘走了,她才對賈璉道:“我看老爺和太太心裏也願意呢,其實我心裏也情願。”

賈璉笑道:“你情願有什麽用,又不是你娶媳婦?難道是你那愛美人的毛病又犯了?若是犯了,還不如看看二爺我,你相公也俊俏著呢。”

湘霓拿帕子捂著臉道:“你可真是不知羞。”

賈璉卻恬不知恥地道:“夫妻兩個,孩子都會說話了,還講什麽知不知羞?”

寶玉倒是不大歡喜。

姐姐妹妹們都更喜歡他那個長得像神仙,卻裝了滿肚子祿蠹的堂哥。

二姐姐是這樣,四妹妹是這樣,林妹妹也是這樣。

他都瞧見了,璋三哥又換了荷包,看著像是林妹妹的手藝。

若他能得到林妹妹送的荷包,一定要揣在懷裏,時時愛護,絕不戴在外面的。

像三哥他這樣佩戴,若被那些小子們哄了去,妹妹豈不是會傷心難過?

寶玉全然忘了鶴鳴苑從來都不養閑人,賈璋身邊也壓根兒就沒有敢哄他東西的小廝長隨,所以哪裏用擔心他所擔心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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