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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管窺蠡測派人盯梢,珍父無情引蓉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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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管窺蠡測派人盯梢,珍父無情引蓉求助

“祖母, 你見過太妃娘娘想要介紹給蓉兒的姑娘了嗎?”

賈母奇道:“璋哥兒怎麽關心起蓉兒娶媳婦的事了?我以前看你很是不耐煩這些冗雜家事的。”

賈璋回道:“前兩天蓉哥兒過來請安,我一見他就覺得親近,難免關心些他的事情。而且西寧太妃無端保媒, 孫兒覺得有些奇怪……”

賈母聽他這樣說,摟著他笑道:“竟是這樣, 沒想到我們璋哥兒這樣有做叔叔的樣子了。”

“不過我確實還沒見過那姑娘, 西寧太妃只一味地和我誇那姑娘是個天仙一般的人物, 還沒和我說那姑娘姓甚名誰呢。”

“我心裏也覺著有點不對勁兒,若是大家小姐,遮遮掩掩地作甚?莫不是那姑娘在身份上有什麽瑕疵?”

“祖母, 依我看京中良媛淑女頗多, 並非只有西平太妃介紹的姑娘與蓉哥兒堪配。若是真有齷齪陰私, 咱們賈家還是避開為上。”

“蓉兒年輕,哪裏經得起什麽意外?除此之外, 咱們家也需要好家聲……”

他卻不知道, 在沒有他的時空線裏, 賈蓉確實是得到了一個天大的意外。

他那天殺的老子,哪裏像是爹生娘養的人類呢?

但若是說其是豬狗養大的畜生,也是冤殺了那給人吃肉的豬、替人看家的狗。

誰家好人會不知廉恥地強迫兒媳,給親生兒子戴綠帽子?

而賈母聽到賈璋的話後,也很是讚同地點了點頭。

她早就習慣了賈璋的聰慧, 聽賈璋說話老成也不奇怪,只道他說的對, 什麽好處比得過知根知底夫妻和合呢?

給蓉哥兒娶個賢惠媳婦才是最要緊的。

當然,賈母也有她自己的心思。

西寧太妃介紹的姑娘身份不明, 想要賈蓉娶她,西寧王府怎麽可能會一毛不拔呢?

但問題是, 那姑娘身上有天大的好處也是給東府的。

而若有什麽壞處,榮國府的名聲卻會受到牽連。

若是沒有璋哥兒,在珠哥兒去世的情況下,她也不會特別在意這件事。

可是現在璋哥兒要去考舉……

所以賈母心裏對這樁婚事已經打了一個大大的叉了。

賈璋哄著賈母吃完藥膳後才離開榮慶堂,在回鶴鳴苑的路上,他心裏琢磨著西寧太妃想要給賈蓉保媒的事情。

他這邊勸下了祖母,可是在祖母拒絕了西寧太妃後,他們會不會另辟蹊徑,直接找到賈珍頭上?

想了想,他把雪檀叫了過來。

這兩年他賺了不少銀子,在外頭買了幾個人交給高彬調教,如今正好派得上用場。

“去高師傅那裏叫那幾個小子出去,悄悄兒地跟著東府的珍大爺。還有西寧王府那邊兒,也派兩個人盯著。”

“萬事以自身安全為上,若事有不協立刻就跑,打聽消息總沒有性命要緊。”

“若要用銀子打點,就來我這裏支取就是了。”

雪檀連忙應下了賈璋的囑咐,跑去高彬那裏給幾個年輕的小子交代任務去了。

轉眼間又過了幾天,賈母在宴會上婉拒了西寧太妃想要幫忙保媒的事情。

西寧太妃這次在私下裏告訴賈母,她想要介紹給賈蓉的姑娘是西寧郡王的私生女,只因身份不好才被寄養在營繕郎秦業家裏,若賈蓉娶了她這孫女,郡王府必有重謝。

但賈母仍舊沒有同意這件事情。

她也得考慮名聲。

蓉哥兒娶了那女子後,或許能夠得到些許好處。

但她有孫兒要科舉,又怎麽會同意這麽荒唐的事情呢?

賈璋在聽到賈母對那女子身份的描述後,更是感覺西寧太妃在說謊。

他在賈母的壽宴上見過西寧王妃。

這位王妃秉性柔弱,面對太妃娘娘時事事伏惟,又怎會容不下異生之女?

那姑娘若真是郡王的外室女,又何必養在秦家吃苦頭?

庶女、家臣之女、族親之女,什麽身份不可以安排?

除非對方的母親罪臣或異族,才會讓西寧郡王如此小心翼翼。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位秦姑娘根本就不是西寧郡王的女兒。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的身份就更可疑了。

到底是多有危害性的身份,才會讓西寧太妃都要用謊言遮掩?

還有……

那秦氏明面上的身份是營繕郎秦業在養濟堂抱養的孤女。

這樣的身份和邢夫人和尤氏這樣的繼室對比起來都弗如遠甚,又如何能做賈蓉的發妻,寧國府的冢婦?

只怕這婚事真成了,他那早死的寧國府大爺爺賈代化都會在墳裏罵不孝子孫吧?

不過寧榮二府,尤其是寧府合該被罵的事太多,也不差這一件兩件的了。

賈璋他沒有叫停出門跟梢的小廝。

他覺得,既然西寧太妃已經主動到跑過來和賈母說她要幫賈蓉保媒了,西寧王府就不可能因為賈母的拒絕就偃旗息鼓……

事情也果然不出賈璋所料。

“這些天竹石跟著珍大爺,時常看到珍大爺常出去喝花酒。”

“珍大爺他怡翠閣也去過,嫣紅館也去過,胡同也沒少去,每次珍大爺從那些地方出來時都喜笑顏開的。”

“竹石裝作客人混了進去,花銀子打聽到了到請珍大爺喝花酒的人到底有誰了。”

“光是打聽到的人裏頭,就有西寧王府的長史和大理寺推官袁肅,其他人的身份暫時還沒打聽到。”

“竹月帶人在西平王府那邊蹲點,只是王府門禁森嚴,竹月他們也不敢往前湊,倒也打聽不出來什麽消息。”

“只是前些日子太妃娘娘去京外上香,在皇覺寺偶遇了義忠郡王妃,兩人還說了一會兒話。”

義忠郡王妃!

廢太子被圈後,其妻妾和長子也被皇帝圈禁在宗人府裏。

後來廢太子沒了,廢太子的家人們仍舊被圈禁著沒被放出來。

太子妃和李、何兩位婕妤也相繼香消玉殞、撒手人寰,只剩下廢太子的長子孤零零地活著。

直到前幾年,乾元帝開始懷念起廢太子的好,這才追封廢太子為義忠親王,又把自己曾經疼愛過的孫兒放了出來,封了一個郡王爵位……

賈璋研墨的手突然頓了頓。

他算了算那女孩子的年齡,突然產生了一個很不妙的聯想。

這位姓秦的小姐,不會和已經沒了的義忠老千歲有關系吧?

還有他那位珍大哥,到底有沒有上了人家的鉤兒?

他拋下了手裏的墨錠,理了理剛才為了防止被墨汁濺到而收束起來的天青色繡蓮花寬袖,從抽屜裏頭拿出了一只荷包遞給雪檀。

“這些日子你們幾個辛苦了,事成後拿去喝茶吃酒吧。”

“一會兒你找個由頭去東府一趟,狀似不經意地跟蓉哥兒的心腹提起秦氏的事情,引著蓉哥兒主動過來求我。”

雪檀雙手接過荷包,連忙點了點頭。

他這些天幫著三爺指使小廝,也影影綽綽地看明白了三爺的心意。

西平太妃介紹的人不好,三爺不想讓這樁婚事能成。

但是西府的人不好插手東府的事情,就算三爺想管這件事,也得被東府小蓉大爺請過去管,而不是自己跑去沒事找事。

珍大爺終歸是族長,寧府也終歸是長房……

雪檀想了想,從青桃那裏支取了一瓶玫瑰清露,裝到有精美雕花的匣子裏面帶著去東府了。

“前些日子有人給我們老爺送了幾瓶子香露,老爺給三爺分了一半。今天紅杏姐姐她們收拾屋子,三爺見了這東西,就讓小的給小蓉大爺您送一瓶喝。”

“這東西摻進水裏就能喝,一小勺就香得不得了呢,平日裏入湯代茶也是極好的。”

賈蓉看著那精巧的小小一只玻璃瓶,還有外頭寫著“玫瑰清露”四字的鵝黃箋,推拒道:“這東西可是上用的,想來大爺爺也得來不易。”

“他老人家是心疼三叔讀書辛苦才送與三叔的,我哪裏好意思無功受祿呢?”

雪檀哭訴道:“我的小爺!您可別為難小的了!我們三爺想要送出去的東西,從來都沒有收回去的道理。您這邊不要,小的回去後就慘了,您就可憐可憐小的吧。”

賈蓉見他說的可憐,只得收了禮物。

又讓心腹小廝四喜拿出禮物和一把銀瓜子給雪檀。

前者是他給賈璋準備的謝禮(謝賈璋送的小龍團茶餅),後者是他給雪檀的賞錢。

雪檀接了東西,賈蓉見他手裏東西太多,便讓四喜去送他。

雪檀聽了,心下一喜。

在和四喜走出賈蓉的院子後,雪檀他不動聲色地把話題拐到了未來的小蓉大奶奶身上。

說著說著,雪檀就說到了西寧太妃想要給賈蓉保媒的事。

又說起對方只是營繕郎家的養女,他們老太太已經拒絕了西寧太妃的建議……

就在雪檀琢磨著自己應該怎樣做,才能毫不突兀地向四喜透露賈珍最近和西寧王府的人走得很近的時候,四喜的臉色已經變得不大好看了。

雪檀素來最有眼色,他當然也沒有錯過這個細節。

是了,東府的人日日夜夜和珍大爺相處,如何會不清楚珍大爺最近在和什麽人玩?

所以接下來,他很是不必多言。

雪檀並沒有猜錯,四喜確實知道賈珍最近和西寧郡王的長史門人打得火熱。

難道老爺真得就這樣無情,要給大爺娶破落戶人家的女兒嗎?

四喜打小兒和賈蓉一起長大,對賈蓉的感情不比雪檀、黃柏兩人對賈璋的感情差。

聽到這件事後,四喜尤為悲憤。

平日裏老爺對大爺不慈愛也就罷了,怎地婚姻大事,還能如此兒戲?

而雪檀也在一旁添油加醋,極盡挑撥之能事。

不是說我們老太太覺得這門不當戶不對的不合適,就是說只有璉二奶奶那樣的出身人品才是佳婦呢。

在把雪檀送走後,賈蓉就聽到四喜憤憤不平的稟告。

他難以置信地道:“父親竟如此厭惡我嗎?”

他和父親難道是前世的仇人嗎?

寧國府爵祿雖然不如以往風光,但好歹也是世襲的勳貴;而那秦家,不過是寒門出身的小官。父親怎麽要給他娶一個這樣的妻子呢?

四喜向來忠心,此時見到賈蓉這樣悲傷難過,也只能竭力安慰。

但是賈蓉卻完全沒有被安慰到,他心裏頭亂得要命。

按理來說,父親就算不喜歡他也不會如此不智,給他娶這樣一個出身卑微的妻子……

是了,那位秦姑娘是一個孤女!

這裏面太容易做文章了。

普通的孤女,怎麽可能引起西寧王府的註意?

可是那又怎麽樣,就算那女子是西寧郡王的女兒,名義上也只是一個父母不詳的養濟堂孤女。他娶了她,怎麽可能不為人恥笑?

天爺啊,他只不過是想要一個溫柔和善的妻子,過正常人的生活,為什麽連這麽卑微的願望都不能滿足他?

西寧王府是答應了父親什麽,才讓父親這麽興高采烈地想要把他賣了?

賈蓉,你還真是真是可悲可嘆,明明是寧國府的獨生子,卻活生生得像個笑話!

“大爺,大爺!”

四喜看著桌子上頭的那瓶玫瑰清露,想到剛才雪檀的話,忍不住想到了一個主意。

“要不然您去求求西府璋三爺吧!他是西府老太太和大老爺寵愛的孩子,他說話肯定是有用的!”

“就算沒用也無妨,西府三爺小小年紀就進了學,外頭又經營好大一個鋪子,想來也是極聰慧的。說不定他能幫您出個好主意呢?”

賈蓉聽到四喜的話,激動地站起來,攥住了四喜的手腕就往外走。

是了,是了!

他還可以去求三叔。

一人計短三人計長,三叔就算幫不了他,也比他一個人坐在這裏犯愁強。

而且不去試一試,他又怎麽知道三叔沒有幫他解決難題的本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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