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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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109.
夜色如墨，空氣中彌漫著戰火未散的餘燼，混雜著血腥與塵土的氣息。靈壓在破碎的城市上空交錯碰撞，猶如無形的漩渦，攪動著每一寸殘破的空間。
我猛地轉身。
眼前的景象令心臟仿佛驟停了一拍。
一護正緩緩向我走來，那身破損的黑色死霸裝隨著步伐微微晃動，斬月的銀色鎖鏈纏繞在他右臂上，鏈環在死寂中發出低啞的摩擦聲，仿佛是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奏響前奏。
破碎的布料垂落，勾勒出他緊繃的肩線與蒼白的肌膚，仿佛昭示著他剛剛經歷的激烈戰鬥。斬月的鋒芒在月光下微微泛著寒光，像是吞噬了黑暗的野獸，靜靜潛伏，卻隨時準備撕裂一切。
他的頭發比上次見面時長了不少，淩亂的發絲垂至眉間，遮住半邊眼瞳，野性未馴的淩厲感在光影交錯中愈加鮮明。但最讓人無法移開目光的，是他那雙褐色的瞳孔——不再是曾經溫暖與倔強交織的熟悉眼神，而是深邃如深淵、冰冷如死水，仿佛被黑暗侵蝕過後殘存的餘燼。
那目光平靜得幾乎冷漠，可我卻清晰感受到，平靜之下潛藏著令人窒息的怒意。
——他在生氣。
不是因戰鬥，不是因敵人，而是因我。
我楞在原地，指尖微微發涼，慌忙將手機塞回口袋，尷尬地揚起手，聲音幹澀得仿佛卡在喉嚨裏：“一、一護……早、早啊！”
他的步伐未停，沈穩而有力，仿佛整個世界都在他的氣場中微微顫抖，空氣變得沈重，呼吸都不自覺地跟著紊亂。
他走到我面前，沒有半句回應，只是擡起左手，覆上我的後腦勺。力度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掌控感，仿佛輕而易舉就能將我釘死在原地。
下一秒，他猛然低頭，毫無預兆地吻住了我。
唇瓣相觸的瞬間，一股熾熱的占有欲席卷而來，幾乎將我整個人吞沒。
——這不是溫柔的吻。
他的舌尖強勢地侵入，帶著掠奪般的熾烈與瘋狂，掃蕩著每一寸脆弱的防線。牙齒毫不留情地咬住我的下唇，痛楚與麻痹感交織，仿佛在宣示某種無法撼動的主權。覆在我頸後的手指收緊，指節發白，仿佛下一秒就能將我揉碎。
我根本無法反抗，只能任由自己沈淪在這場近乎狂暴的吻中，感受到他的怒意、悔恨，甚至是那隱藏在深處的、刺骨的脆弱。
短短十幾秒，卻漫長得仿佛跨越了一個世紀。
“嘶——！”
當他終於松開我的唇，最後那一口狠咬像一道電流，沿著神經蔓延至全身。金色的血液順著唇角滑落，染濕下巴，在蒼白的肌膚上格外刺眼。
我還未開口，他的食指猛地在我額頭上彈了一下。
“啪——”
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空氣中回蕩，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下一秒，他的身影如疾風般消失，只剩我站在原地，怔怔地摸著刺痛的嘴唇，舌尖被咬得微微發麻，連組織出完整的句子都變得困難。
“……草。”
我低聲咒罵，聲音含糊不清，夾雜著一絲無奈與羞憤。舌尖的刺痛猶如餘韻未散的電流，在神經末梢跳躍著，提醒著剛才的一切。
——這下，是真的惹他生氣了。
可戰場未歇，空氣中仍彌漫著沖突的餘波。我強忍著口腔的刺痛，將這份狼狽暫時拋在腦後，轉身朝不遠處蹲在廢墟中哭得稀裏嘩啦的亂菊走去。
餘光掠過碎裂的鏡面，映出唇上的傷痕——細小卻醒目，像一道醒目的印記，昭示著那場突如其來的占有。
心中百感交集，酸澀、憤怒、無奈、荒唐……可奇怪的是——
我沒有任何想要治療這些痕跡的沖動。
任由它們昭示著剛才的一切，仿佛是一種獨屬於我的印記，刻在靈魂深處，無法抹去。
“換個地方吧。”
一護的聲音再次響起，低沈而冷冽，像從風中穿透而來，直擊心底。
我擡頭望去，他已站在戰場的另一端，斬月緊握，目光如刃，死死鎖定著藍染。而藍染微微勾唇，眼中閃爍著難以琢磨的光，仿佛看透了一切，又仿佛什麽都不屑一顧。
“……在空座町被摧毀之前——”
話未說完，他的目光忽然轉向我，眸光一凝，神色中掠過一絲意外與錯愕。
“是你？！”
我不再猶豫，靈壓猛然爆發，仿佛被撕裂的天空驟然閉合。我從高處縱身一躍，熾烈的力量在空氣中炸裂，衣袂獵獵作響，猶如流星墜落。
“嘭——！”
雙腳穩穩落地，地磚在沖擊中龜裂，碎石四濺。我站在市丸銀面前，目光冷冽，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藍染的目光死死鎖定我，眼神中多了一抹探尋與意味深長的思索，仿佛在審視一枚意料之外的棋子。
一護側頭，目光掠過我的臉，停在那未愈的傷痕上。他眸中的怒意微微緩和，卻又迅速被更深的決意取代，像是火焰被風暫時遮擋，卻在下一刻燃得更旺。
他一手按住藍染的臉，聲音低沈，透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等會兒——我們聊聊。”
話音未落，他猛然發力，靈壓如洪水般席卷，將藍染瞬間壓制，隨即帶著他消失在戰場的盡頭，化作一道殘影。
我站在原地，目送那抹橘色的身影漸行漸遠，心中百感交集，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真是個麻煩的家夥。”
風聲輕掠耳畔，餘溫未散。
我收回目光，低頭看向蹲坐在廢墟中的亂菊，她滿臉淚痕，哭得幾乎失聲。她的泣音在四周空蕩的廢墟中回響，仿佛是這場戰鬥中唯一未被靈壓湮滅的情感波動。她那張臉紅得像染了鮮血，肩膀微微顫抖——她的世界，似乎隨著市丸銀的倒下，一同崩塌了。
我蹲下身，伸手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擡起淚眼婆娑的面龐，那雙水霧彌漫的眼睛，無助而茫然地望著我，似乎還未意識到身邊的真實情況。淚珠在她眼底打轉，隨時準備滑落。
我微微指向市丸銀的身體，那股幾乎消失的靈壓告訴我——他已瀕臨死亡，剩下的只有最後一口氣。
“阿硯……？”她的聲音顫抖，眼神中帶著一絲茫然。可在下一瞬，她似乎終於意識到了什麽，猛地想起了山本元柳齋曾告知過她的事情。
她眼中閃過一抹亮光，然後，突然間撲上前，緊緊抱住了我的肩膀，哭喊著：“域主！域主大人！求您救救銀！我……我願意用我的靈魂作為交換！”
我微微一怔，心中不禁暗嘆——這個姑娘，大概還不懂她的靈魂有多珍貴。
然而，既然她已經將自己的一切送上門，那我又何必拒絕？
我輕輕點了點頭，語氣淡然，卻在不知不覺中定下了她和市丸銀的命運。
亂菊急忙側身讓路，覆雜的情緒在她眼中交織——渴望與恐懼相互糾纏。她左手死死握住市丸銀那冰冷的右手，指節微微發白，淚眼婆娑地盯著他，想要把所有未曾出口的千言萬語凝結在這一刻。
市丸銀聽到“域主”二字，微弱的目光從虛空中慢慢聚焦，艱難地擡起眼眸。他的眼神在與我相接的剎那掠過一絲震驚，甚至帶著幾分不敢置信。
我心中輕聲呢喃，像在對無形的規則低語：“市丸銀，歸我了。”
我的指尖輕輕覆在他破碎的胸口，靈力如細流般註入，漸漸填補那幾乎枯竭的軀殼。金色光芒在掌心綻放，溫暖而刺目，好似晨曦劃破了厚重的黑暗。
業火化作游龍，蜿蜒穿過他破碎的經脈，冰冷卻不足以凍傷他，僅是默默修覆那具殘破的軀體。
——這是我一直以來，想要做的事。
如果市丸銀能夠成功融入地獄，三界與地獄之間的第一道橋梁便能牢牢搭建起來。
只要——規則不反對。
靈力流轉，亂菊臉上的淚痕漸漸停止滑落。銀的氣息平穩下來，她眼中的光芒，也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不過——
我微微瞇眼，舌尖麻癢，心中被壓抑的情緒猛然爆發。
咬緊牙關，我直視那無形的虛空，冷冽的聲音如刀鋒般銳利：“這就是你想要的？”
亂菊和銀齊齊看向我，眼中滿是困惑與不解。
我深吸一口氣，左手擡起，冷戾的氣息化作銳利的刀刃，劃開了手腕。金色的血液緩緩溢出，流淌著微光，冰冷卻不帶一絲溫度。
毫不猶豫，我將傷口遞到市丸銀唇邊，冷淡的語氣幾乎沒有任何感情：“喝。”
金色血液順著他的喉嚨滑入體內，蒼白的面容漸漸泛起一絲血色。我能感覺到規則的存在逐漸逼近，這一次，它沈默了，既未反對，也未回應。
我忍不住低笑——
——原以為自己逆了規則，結果不過是走了一步早已安排好的棋。
隨著市丸銀的靈力恢覆，他的身體幾乎無礙，除了那條被藍染斬斷的手臂，已經沒什麽大問題。
我一把將這對生死契闊的“鴛鴦”從地上拽起，語氣淡淡：“躺著，可不好說話。”
低頭一瞥，傷口已在金色光芒中愈合如初。我輕聲道：“人救回來了，束縛自然也就生效了。”
我的目光轉向亂菊，沈靜如深淵：“接下來……”我盯著市丸銀的臉，那張曾經滿是笑意的面龐此刻失去了所有光彩，冰藍色的瞳孔深邃如海，“我需要有人，跟我回地獄。”
話音剛落，我輕拍了拍手，語氣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你吧。”
我攤開雙手，嘴角帶著一抹微妙的笑意，語氣輕松得幾乎殘忍：“別盯著我看。你們總不希望這位前三番隊隊長，剛活過來就因為適應不了三界的靈壓，突然暴斃吧？”
市丸銀微微偏頭，左手不自覺地收緊，將亂菊緊緊護在懷中，依然默不作聲。
亂菊楞了一楞，目光在我和銀之間來回游移，最終定格在我唇角尚未褪去的咬痕上。
“噗嗤——”她突然笑出了聲，淚水尚未幹透，聲音卻帶著一絲顫抖的溫暖，“疼嗎？”
我翻了個白眼，順著她的目光望向遠方一護離開的方向，語氣無奈卻又帶著幾分好笑：“……說話都費勁。”
亂菊抿唇，眼底掠過一絲無法掩飾的羨慕。
市丸銀似乎察覺到她的情緒，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她小心翼翼地擦去眼角的淚痕，低聲問道：“那……我還會再見到銀嗎？”
她的語氣平靜，卻讓人心疼，仿佛她根本不擔心我如何處置市丸銀的靈魂，唯一在意的，是是否能再次見到他。
我擺擺手，舌尖終於恢覆知覺，淡淡地答道：“會的。不過，亂菊，你得等一等。”
我指了指市丸銀的身體：“你家這位青梅竹馬，靈力紊亂，又少了條手臂。他得先恢覆身體和實力，才能適應三界的靈壓。瞧，他現在連站都站不穩。”
話音剛落，亂菊立刻展開了細致入微的關懷攻勢，聲音溫柔得仿佛怕一碰就碎。而一向游刃有餘的市丸銀，此刻竟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笨拙地安撫著她。
我靜靜站在一旁，默默註視著這對久別重逢的戀人。
——畢竟，我可是覬覦市丸銀很久了。
這位思維縝密、擅長謀略的男人，是個天生的大局觀棋手，比烏爾奇奧拉還要完美——不僅僅是個“工具人”。
規則沒有阻止我，那他成了地獄的一員，便是我決定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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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轉身。
眼前的景象令心臟仿佛驟停了一拍。
一護正緩緩向我走來，那身破損的黑色死霸裝隨著步伐微微晃動，斬月的銀色鎖鏈纏繞在他右臂上，鏈環在死寂中發出低啞的摩擦聲，仿佛是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奏響前奏。
破碎的布料垂落，勾勒出他緊繃的肩線與蒼白的肌膚，仿佛昭示著他剛剛經歷的激烈戰鬥。斬月的鋒芒在月光下微微泛著寒光，像是吞噬了黑暗的野獸，靜靜潛伏，卻隨時準備撕裂一切。
他的頭發比上次見面時長了不少，淩亂的發絲垂至眉間，遮住半邊眼瞳，野性未馴的淩厲感在光影交錯中愈加鮮明。但最讓人無法移開目光的，是他那雙褐色的瞳孔——不再是曾經溫暖與倔強交織的熟悉眼神，而是深邃如深淵、冰冷如死水，仿佛被黑暗侵蝕過後殘存的餘燼。
那目光平靜得幾乎冷漠，可我卻清晰感受到，平靜之下潛藏著令人窒息的怒意。
——他在生氣。
不是因戰鬥，不是因敵人，而是因我。
我楞在原地，指尖微微發涼，慌忙將手機塞回口袋，尷尬地揚起手，聲音幹澀得仿佛卡在喉嚨裏：“一、一護……早、早啊！”
他的步伐未停，沈穩而有力，仿佛整個世界都在他的氣場中微微顫抖，空氣變得沈重，呼吸都不自覺地跟著紊亂。
他走到我面前，沒有半句回應，只是擡起左手，覆上我的後腦勺。力度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掌控感，仿佛輕而易舉就能將我釘死在原地。
下一秒，他猛然低頭，毫無預兆地吻住了我。
唇瓣相觸的瞬間，一股熾熱的占有欲席卷而來，幾乎將我整個人吞沒。
——這不是溫柔的吻。
他的舌尖強勢地侵入，帶著掠奪般的熾烈與瘋狂，掃蕩著每一寸脆弱的防線。牙齒毫不留情地咬住我的下唇，痛楚與麻痹感交織，仿佛在宣示某種無法撼動的主權。覆在我頸後的手指收緊，指節發白，仿佛下一秒就能將我揉碎。
我根本無法反抗，只能任由自己沈淪在這場近乎狂暴的吻中，感受到他的怒意、悔恨，甚至是那隱藏在深處的、刺骨的脆弱。
短短十幾秒，卻漫長得仿佛跨越了一個世紀。
“嘶——！”
當他終於松開我的唇，最後那一口狠咬像一道電流，沿著神經蔓延至全身。金色的血液順著唇角滑落，染濕下巴，在蒼白的肌膚上格外刺眼。
我還未開口，他的食指猛地在我額頭上彈了一下。
“啪——”
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空氣中回蕩，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下一秒，他的身影如疾風般消失，只剩我站在原地，怔怔地摸著刺痛的嘴唇，舌尖被咬得微微發麻，連組織出完整的句子都變得困難。
“……草。”
我低聲咒罵，聲音含糊不清，夾雜著一絲無奈與羞憤。舌尖的刺痛猶如餘韻未散的電流，在神經末梢跳躍著，提醒著剛才的一切。
——這下，是真的惹他生氣了。
可戰場未歇，空氣中仍彌漫著沖突的餘波。我強忍著口腔的刺痛，將這份狼狽暫時拋在腦後，轉身朝不遠處蹲在廢墟中哭得稀裏嘩啦的亂菊走去。
餘光掠過碎裂的鏡面，映出唇上的傷痕——細小卻醒目，像一道醒目的印記，昭示著那場突如其來的占有。
心中百感交集，酸澀、憤怒、無奈、荒唐……可奇怪的是——
我沒有任何想要治療這些痕跡的沖動。
任由它們昭示著剛才的一切，仿佛是一種獨屬於我的印記，刻在靈魂深處，無法抹去。
“換個地方吧。”
一護的聲音再次響起，低沈而冷冽，像從風中穿透而來，直擊心底。
我擡頭望去，他已站在戰場的另一端，斬月緊握，目光如刃，死死鎖定著藍染。而藍染微微勾唇，眼中閃爍著難以琢磨的光，仿佛看透了一切，又仿佛什麽都不屑一顧。
“……在空座町被摧毀之前——”
話未說完，他的目光忽然轉向我，眸光一凝，神色中掠過一絲意外與錯愕。
“是你？！”
我不再猶豫，靈壓猛然爆發，仿佛被撕裂的天空驟然閉合。我從高處縱身一躍，熾烈的力量在空氣中炸裂，衣袂獵獵作響，猶如流星墜落。
“嘭——！”
雙腳穩穩落地，地磚在沖擊中龜裂，碎石四濺。我站在市丸銀面前，目光冷冽，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藍染的目光死死鎖定我，眼神中多了一抹探尋與意味深長的思索，仿佛在審視一枚意料之外的棋子。
一護側頭，目光掠過我的臉，停在那未愈的傷痕上。他眸中的怒意微微緩和，卻又迅速被更深的決意取代，像是火焰被風暫時遮擋，卻在下一刻燃得更旺。
他一手按住藍染的臉，聲音低沈，透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等會兒——我們聊聊。”
話音未落，他猛然發力，靈壓如洪水般席卷，將藍染瞬間壓制，隨即帶著他消失在戰場的盡頭，化作一道殘影。
我站在原地，目送那抹橘色的身影漸行漸遠，心中百感交集，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真是個麻煩的家夥。”
風聲輕掠耳畔，餘溫未散。
我收回目光，低頭看向蹲坐在廢墟中的亂菊，她滿臉淚痕，哭得幾乎失聲。她的泣音在四周空蕩的廢墟中回響，仿佛是這場戰鬥中唯一未被靈壓湮滅的情感波動。她那張臉紅得像染了鮮血，肩膀微微顫抖——她的世界，似乎隨著市丸銀的倒下，一同崩塌了。
我蹲下身，伸手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擡起淚眼婆娑的面龐，那雙水霧彌漫的眼睛，無助而茫然地望著我，似乎還未意識到身邊的真實情況。淚珠在她眼底打轉，隨時準備滑落。
我微微指向市丸銀的身體，那股幾乎消失的靈壓告訴我——他已瀕臨死亡，剩下的只有最後一口氣。
“阿硯……？”她的聲音顫抖，眼神中帶著一絲茫然。可在下一瞬，她似乎終於意識到了什麽，猛地想起了山本元柳齋曾告知過她的事情。
她眼中閃過一抹亮光，然後，突然間撲上前，緊緊抱住了我的肩膀，哭喊著：“域主！域主大人！求您救救銀！我……我願意用我的靈魂作為交換！”
我微微一怔，心中不禁暗嘆——這個姑娘，大概還不懂她的靈魂有多珍貴。
然而，既然她已經將自己的一切送上門，那我又何必拒絕？
我輕輕點了點頭，語氣淡然，卻在不知不覺中定下了她和市丸銀的命運。
亂菊急忙側身讓路，覆雜的情緒在她眼中交織——渴望與恐懼相互糾纏。她左手死死握住市丸銀那冰冷的右手，指節微微發白，淚眼婆娑地盯著他，想要把所有未曾出口的千言萬語凝結在這一刻。
市丸銀聽到“域主”二字，微弱的目光從虛空中慢慢聚焦，艱難地擡起眼眸。他的眼神在與我相接的剎那掠過一絲震驚，甚至帶著幾分不敢置信。
我心中輕聲呢喃，像在對無形的規則低語：“市丸銀，歸我了。”
我的指尖輕輕覆在他破碎的胸口，靈力如細流般註入，漸漸填補那幾乎枯竭的軀殼。金色光芒在掌心綻放，溫暖而刺目，好似晨曦劃破了厚重的黑暗。
業火化作游龍，蜿蜒穿過他破碎的經脈，冰冷卻不足以凍傷他，僅是默默修覆那具殘破的軀體。
——這是我一直以來，想要做的事。
如果市丸銀能夠成功融入地獄，三界與地獄之間的第一道橋梁便能牢牢搭建起來。
只要——規則不反對。
靈力流轉，亂菊臉上的淚痕漸漸停止滑落。銀的氣息平穩下來，她眼中的光芒，也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不過——
我微微瞇眼，舌尖麻癢，心中被壓抑的情緒猛然爆發。
咬緊牙關，我直視那無形的虛空，冷冽的聲音如刀鋒般銳利：“這就是你想要的？”
亂菊和銀齊齊看向我，眼中滿是困惑與不解。
我深吸一口氣，左手擡起，冷戾的氣息化作銳利的刀刃，劃開了手腕。金色的血液緩緩溢出，流淌著微光，冰冷卻不帶一絲溫度。
毫不猶豫，我將傷口遞到市丸銀唇邊，冷淡的語氣幾乎沒有任何感情：“喝。”
金色血液順著他的喉嚨滑入體內，蒼白的面容漸漸泛起一絲血色。我能感覺到規則的存在逐漸逼近，這一次，它沈默了，既未反對，也未回應。
我忍不住低笑——
——原以為自己逆了規則，結果不過是走了一步早已安排好的棋。
隨著市丸銀的靈力恢覆，他的身體幾乎無礙，除了那條被藍染斬斷的手臂，已經沒什麽大問題。
我一把將這對生死契闊的“鴛鴦”從地上拽起，語氣淡淡：“躺著，可不好說話。”
低頭一瞥，傷口已在金色光芒中愈合如初。我輕聲道：“人救回來了，束縛自然也就生效了。”
我的目光轉向亂菊，沈靜如深淵：“接下來……”我盯著市丸銀的臉，那張曾經滿是笑意的面龐此刻失去了所有光彩，冰藍色的瞳孔深邃如海，“我需要有人，跟我回地獄。”
話音剛落，我輕拍了拍手，語氣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你吧。”
我攤開雙手，嘴角帶著一抹微妙的笑意，語氣輕松得幾乎殘忍：“別盯著我看。你們總不希望這位前三番隊隊長，剛活過來就因為適應不了三界的靈壓，突然暴斃吧？”
市丸銀微微偏頭，左手不自覺地收緊，將亂菊緊緊護在懷中，依然默不作聲。
亂菊楞了一楞，目光在我和銀之間來回游移，最終定格在我唇角尚未褪去的咬痕上。
“噗嗤——”她突然笑出了聲，淚水尚未幹透，聲音卻帶著一絲顫抖的溫暖，“疼嗎？”
我翻了個白眼，順著她的目光望向遠方一護離開的方向，語氣無奈卻又帶著幾分好笑：“……說話都費勁。”
亂菊抿唇，眼底掠過一絲無法掩飾的羨慕。
市丸銀似乎察覺到她的情緒，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她小心翼翼地擦去眼角的淚痕，低聲問道：“那……我還會再見到銀嗎？”
她的語氣平靜，卻讓人心疼，仿佛她根本不擔心我如何處置市丸銀的靈魂，唯一在意的，是是否能再次見到他。
我擺擺手，舌尖終於恢覆知覺，淡淡地答道：“會的。不過，亂菊，你得等一等。”
我指了指市丸銀的身體：“你家這位青梅竹馬，靈力紊亂，又少了條手臂。他得先恢覆身體和實力，才能適應三界的靈壓。瞧，他現在連站都站不穩。”
話音剛落，亂菊立刻展開了細致入微的關懷攻勢，聲音溫柔得仿佛怕一碰就碎。而一向游刃有餘的市丸銀，此刻竟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笨拙地安撫著她。
我靜靜站在一旁，默默註視著這對久別重逢的戀人。
——畢竟，我可是覬覦市丸銀很久了。
這位思維縝密、擅長謀略的男人，是個天生的大局觀棋手，比烏爾奇奧拉還要完美——不僅僅是個“工具人”。
規則沒有阻止我，那他成了地獄的一員，便是我決定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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