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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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92.

“你……”

“我……”

原本短短的數十秒,卻像是被拉成了漫長的歲月。

在那躊躇的靜謐之中,我和一護同時開了口。

我抿了抿嘴唇,微微側頭:“你先說。”

心跳仿佛漏了一拍,我大概猜到他想問些什麽,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

一護張了張嘴,眼神晦暗又覆雜,好一會兒,他才將視線從我胸口的位置緩緩移開,擡眼看向我,眉間透著深深的擔憂:“疼嗎?”

“啊?”我一時有些楞住,沒想到他會問出這種問題,隨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容:“還好,不疼的。”

他眨了眨眼,長而淩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細碎的陰影,眼底那掩藏不住的疲倦和柔情像潮水般洶湧:“過來,讓我看看。”

他的話音未落,身體卻微微晃了晃,膝蓋再也支撐不住,仿佛隨時會崩塌。我連忙上前一步,架住了他的手臂,將他即將傾倒的身軀牢牢攙住。

“織姬、阿緋!過來——”

我朝旁邊的阿緋和井上喊了一聲,示意她們過來幫忙,同時迅速將一護扶到阿緋身邊。然而,就在我準備騰出空位時,一護的手突然抓住了我的右手腕,力道不大,卻堅定得不容抗拒。

“先給你看。”他的聲音低沈,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強。

平子真子大刺刺地坐在一護旁邊,手裏轉著刀鞘,擡眼看向我,嘴角揚起一抹戲謔的笑意:“黑崎同學,你擔心得太多啦。泉同學什麽事都沒有哦——沒有血跡、沒有消耗,靈壓完美無缺。而且,剛剛她可是從你身上逼出了不少麻煩東西呢。”

雖然語氣輕松,但我註意到平子的手指微微顫抖,膝蓋仍在發力穩住身形。即便是他,剛才那場對抗也讓他心有餘悸。

我斜睨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而是順勢蹲下,讓一護的手按在了我的胸口——剛剛被長刀貫穿的地方。

觸手之處,溫熱而光滑。

皮膚表面連同緊身背心和長袍,都恢覆得完好無缺,沒有一絲破損。

“……真沒事?”一護的手微微發顫,他的指腹試探著在那片新生的肌膚上輕輕摩挲,像是確認這真的不是幻覺。

“真的沒事。”

“餵餵餵!你們小情侶打情罵俏也註意下場合啊!”日世裏抱著斬魄刀靠在樓梯邊,無語地看著我們兩個,眼裏滿是無奈。

露琪亞則雙手捂住眼睛,指縫間卻開了老大一條縫,語調裏帶著調笑:“噫~真讓人害羞啊。”

其他人看著我們,全都露出一副“我懂你們”的姨母笑。

但平子卻炸了毛,猛地從臺階上跳起來,指著那些逐漸向遠處挪開的家夥怒吼:“你們別在旁邊瞎起哄啊!有膽子就靠近點啊!”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轉過頭看向一護,輕輕地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他怔了一下,眼中的擔憂慢慢被無奈替代。

我擡眼沖他笑了笑,聲音柔和:“不好奇我這副模樣,還有那幾個‘吏部部長’的大字嗎?我可以給你解釋的。”

一護緩緩搖了搖頭,眼神中多了一抹深深的疲憊和釋然。他擡手輕輕捋了捋我耳邊垂下的白發,低聲道:“後面你會告訴我吧。”

“嗯。”

“不過——”他的指尖在我的發絲間游走,微微停頓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認真,“你這模樣……很好看。”

——會心一擊。

剛剛心中無數糾結的問題,竟被這個少年用最簡單的一句話徹底化解。

我輕輕擡起眉心,看著他那疲憊卻固執的模樣,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眼角是憋不住的笑意,而眼底,是滿溢而出的喜歡。

“……小情侶完了麽?”黃毛妹妹頭手撐著下巴,懶洋洋地開口,語調中滿是無奈,“一護君,能麻煩你讓你的‘老婆’把靈壓收收嗎?不然織姬妹妹可沒法給你治療啊。”

“……硯?”一護一臉茫然,似乎並不明白“靈壓”是什麽意思。他從來沒有意識到,我默認他永遠處在我的保護之下,而其他人……則是在我的威壓中承受“針對”的餘波。

“沒事。”我輕聲回答,伸手揉了揉他那已經一個多月沒修剪過的橘發,發尾有些淩亂,卻柔軟得讓人不舍得松手,“讓織姬和阿緋給你看看。”

我緩緩起身,在眾人目光註視下,將身軀的形態重新調整為人類狀態。靈力迅速收斂,白色長袍化作了原本的裙褲,但這破破爛爛的布料讓一護耳根瞬間紅透,他的目光閃爍,不知是羞澀還是因為過於擔心而緊張。

我安撫地沖他笑笑,示意他放松,隨後將治療的位置讓給了阿緋和井上。

我轉身邁向旁邊的高臺,找了個稍高的臺階坐下,以免自己身體殘餘的靈壓波動影響到織姬的發揮。

靜靜地擡起手,目光落在自己纖細的手指上,淺橘色的地獄業火附著在我的肌膚表面,仿佛薄紗一般輕柔,但其中蘊含的力量卻如深淵之火一般洶湧。

火焰輕輕舔舐著我的手腕,如同溫馴的小獸依偎著主人一般,那柔和的觸感讓我微微恍神。它與我本體中冷冽而熾烈的火焰不同,這淺橘色的地獄業火仿佛帶著一種歲月沈澱下來的溫度。

火苗微微跳動著,仿佛在無聲地呢喃。光芒隨著波動泛起淡淡的漣漪,橘色的火光中透出一點柔和的金光,像極了日出時海平面上的第一道光輝,溫暖卻不熾烈,平和中帶著一絲令人心安的力量。

它在我的指尖躍動,仿佛無數輕盈的羽毛在風中起舞,每一縷焰尾都散發出柔和的光暈,將周圍的空氣染成一片靜謐的暖橘色。

這樣的火焰,誰能想到它已經燃燒了數萬年?它明明該是深淵之中最沈重、最古老的存在,卻散發出近乎人類火爐般的溫暖。

“明明已經燃燒了這麽久,卻還這麽溫暖啊……”我輕聲呢喃著,視線隨著那一縷縷焰尾輕輕漂浮。

這火焰像極了……某個人的手心,曾在無數個寒冷孤寂的夜晚,為我撐開了一片溫暖的庇護。

是啊——

這團火焰並不屬於我,而是來自於萬年前那位自稱“三界代理”的人。

記憶如潮水般沖刷心底——

那人有著與一護極為相似的中長橘發,顏色仿佛剛剛染上晨曦的第一縷光輝。戰鬥時,他總喜歡將那頭散亂的發絲紮成一個隨意的小揪揪,顯得漫不經心卻又透出一股鋒芒畢露的瀟灑之意。

他舉著雙刀,姿態桀驁不馴。鋒刃反射著寒光,仿佛連空氣都在因這銳利的存在而顫抖。他擋在我面前,那雙熾烈的雙眸仿佛燃燒著兩簇狂野的火焰,映照著眼前的敵人——不,是將這整個世界的混亂都納入眼底的無畏與堅定。

那份氣勢,仿佛狂風席卷四野,令人無法直視。

有一次,我無意間徹底激怒了他,而就在那淩厲的怒意中,他終於展現出真正的力量。那一刻,我才察覺到他靈力的波動有一種極其熟悉的韻律——仿佛與我的本源脈絡有某種細微的共鳴。

可這種共鳴太過成熟、縝密,像一張我尚無法看穿的覆雜圖紙,讓尚處於“幼體”狀態的我一時間難以理解。

直到戰鬥中,他胸口一閃而過的一串項鏈——那上面隱隱閃爍的靈子構建,和我幾日前靈光一現、設計出來用於“標記伴侶”的結構一模一樣。

我楞住了。

那明明是我還在紙上塗塗畫畫、打趣自己未來伴侶的標記手法,我不過是心血來潮地想著,假如真的有一天我會為誰“上鎖”,我會選擇這樣的印記。

可不過短短幾個日夜,這道印記竟真的出現在了戰場上——由一個來自未來的人,帶著它出現在了我面前。

像一場無法言喻的夢境成真。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他揮動雙刀的身影,那鋒刃破空時掀起狂風,仿佛連天地都被劈開了一道裂隙。

刀光閃爍,幹凈利落的動作讓那些試圖將我斬盡殺絕的敵人連呼吸都來不及,便在他的腰斬下徹底崩潰。

——口口聲聲自稱“和平主義者”,卻在出手時幹脆利落,狠辣決絕。

而我,在那股鋒芒面前被徹底震懾,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如果不是那位代理在接下來的三天裏,每天都笑嘻嘻地拉著我去找咲君蹭廚房,為我親手做抹茶餅哄我開心,我恐怕會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我還記得他站在廚房門口時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仿佛咲君那憤怒又無奈的眼神根本不存在,而他則專註地將每一塊抹茶餅捏得大小均勻、香氣四溢。

至於這團火焰——

那是他第一次將我護在身後時,硬生生註入我體內的。

他的手掌纖長而有力,握住我的手腕時帶著一股熾熱的溫度,仿佛怕我掙脫似的。他惡狠狠地盯著我,嘴上卻是那副戲謔又認真至極的口吻:“小硯居然是個傲嬌啊……噓,安靜……乖,別動——給你治療呢!”

那時我楞楞地看著他,不知道心裏是什麽滋味。明明熾熱到有些燙手,但卻又無比安心。

我將這團火焰的構造完整地保存了下來,像珍藏一段溫暖的記憶般不舍得消耗它。

誰能想到呢——在我陷入封印之前,這份火焰竟被我悄悄地封入了這副身軀之中,成為它的一部分。而更令我意外的是,它的觸發機制竟然和合玉的運作模式一模一樣,自動響應、無條件守護。

想到這裏,我不由自主地低下頭,看著那團在掌心中輕輕跳動的橘色靈火。

“黑崎一護啊……黑崎一護……”

我低聲呢喃,嘴角不由得輕輕上揚,那份不曾被打散的溫柔再次浮現在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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