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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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49.
清晨，我在尖銳刺耳的鬧鈴聲中被迫清醒過來。
昨晚原以為一護會像往常一樣拉我進入夢境聊聊當天的情況，誰知整夜無夢，安靜得出奇。這種出乎意料的寧靜讓我有些不安，但想到治療儀已經送到他們手中且暫未啟動，我微微松了口氣——至少沒有突發情況發生。
今天上午九點，我約了前來現世偵查的志波夫婦在一家咖啡館見面。
他們在得知露琪亞的消息後表現得非常擔憂，主動提出要與我見面，了解那孩子的近況及現世的相關情報。考慮到他們的急切，我將時間定在了早晨，希望盡早安撫他們的情緒。
我走進儲藏室，目光在一堆食物中隨意掃過，最終掏出一盒未開封的麥片。
“八個小時了吧……”我一邊嘟囔，一邊將包裝袋撕開一個口子，靠在吧臺邊，將麥片往嘴裏倒。
又順手從冰箱裏拿出一盒牛奶，簡單地混在一起匆匆下肚。
人類的食物無法為我提供真正的能量，但那種飽脹感卻能暫時安撫空蕩蕩的胃部。
我從來不在乎營養——反正無用。與其如此，不如追求味道帶來的短暫愉悅。
擡頭看了眼掛鐘，時間已接近八點半。我迅速整理好隨身物品，推門出發。
咖啡館·空座購物中心西南角
假期的購物中心格外熱鬧，臨近九點時，咖啡館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青春洋溢的學生，彼此嬉笑打鬧，洋溢著閑適的氣息。
我推開那扇松綠色的大門，一陣輕柔的風鈴聲伴隨著“ようこそ いらっしゃいませ”（歡迎光臨）傳入耳中。
我徑直走向前臺，點了一杯冰巧克力。
“硯君！”
我剛轉身，便聽見一道洪亮的聲音在廳堂內響起，瞬間吸引了不少目光。
志波海燕正大大咧咧地揮著手，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而他那位氣質溫婉的妻子志波都則微笑著點頭示意。
我循聲望去，只見兩人已經在靠窗的卡座上坐定。一身簡單的休閑裝使他們融入周圍環境，看上去與普通的現世情侶無異。
我挑了挑眉，無視海燕那略顯招搖的舉動，朝都微微點頭致意，隨後轉身取回我的飲品。
“小姐，您的巧克力。”
服務員微笑著將杯子遞給我，我端起杯子，緩步走向那對看起來悠然自得的夫婦。
剛一落座，海燕便支著下巴，饒有興趣地看著我，還時不時側眼瞟向自己的妻子，眼底盡是掩不住的寵溺。
我無奈地放下杯子，視線轉向都，輕聲問道：“都，你真的不覺得尷尬嗎？”
都輕笑著，輕輕拉了拉海燕的袖子，示意他稍微收斂些。
深紫色短發的男人這才安靜下來，但那雙眼睛依舊沒有離開妻子的臉，仿佛她是世間唯一值得註視的風景。
——這狗糧，簡直讓我飽到不需要吃早餐了。
——果然是趁著一護不在這裏欺負我。
我一邊心裏吐槽，一邊端起冰巧克力，猛吸了一大口，試圖掩飾那份被餵了一嘴狗糧的覆雜情緒。
“許久不見了，域主。”志波海燕終究還是幹事的模樣，坐定後便迅速掐了一個結界，和都一起朝我淺淺地鞠了一躬。
“許久不見。”我撫摸著杯沿，目光在這對夫妻之間來回打量，“自上次見面，快五年了吧？”
“是的。”都溫柔一笑，從懷中取出一封信件，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這是這個月的報告。”
那封信是手寫的，信紙微微泛黃，信封口的蠟印紋路細膩，寫著“域主親啟”，帶著熟悉的沈穩筆跡。
我指尖輕輕觸碰信封，拆開後隨意瀏覽，目光很快停在某個引人註意的數據上——現世虛的數量陡然增加，與上月相比增長了百分之三十。
通常情況下，這一數據每月僅有百分之一的波動。而現在，虛的激增趨勢顯而易見——如果繼續這樣，不出數月，現世靈魂數量將急劇減少，地獄的業火也會因為超載而爆發異常，直接影響轉生系統的穩定性。
換句話說，這樣的局勢幾乎不亞於當年滅卻師破壞生態平衡時的危機。
“這到底在搞些什麽？”
我微微蹙眉，指關節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聲音清脆而冷硬。
所有的線索仿佛環環相扣，背後必然有更深層的動機。人類這短短數百年的發展，再次造出了足以撼動三界平衡的局面。
我略過現世的風波，將思緒轉向屍魂界的一護等人。
他們全身心投入這場覆雜的博弈，而局外的我，卻因地獄的束縛，幾乎無法插手其中。
沈吟片刻，我擡眼看向面前的夫妻：“露琪亞把靈力傳給了黑崎一護，那麽她面臨的最壞處罰是什麽？”
都下意識看向海燕，只見他面色鐵青，拳頭攥得青筋暴起，手背微微顫抖。
都伸手輕輕覆上他的手背，柔聲解釋道：“非法將靈力傳給人類，最重……會被判處死刑。”
“死刑？”
我挑了挑眉，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透骨的冷意，“那就是直接往我們地獄送人？”
說實話，我並不常關心地獄人口的來源，但偶爾也會聽聞那些通過雙殛而來的死神——他們大多因背負對中央四十六室的怨恨，而墮入地獄，成為刑部的執行者，最終只剩下殘破而不滅的執念。
我不希望露琪亞成為其中一員——帶著對命運的怨恨永無寧日，連靈魂都無法安息。
“露琪亞那孩子……”
海燕低下頭，眉眼隱沒在陰影中，聲音低沈：“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的任性，她就不會被選為容器。”
都側頭看著他，眼底帶著一抹深深的心疼，輕輕喚了一聲：“海燕……”
她將手覆在丈夫的手背上，溫柔的動作中帶著難掩的擔憂：“域主，這件事……算是因我們而起。如果……”
“你倆的‘如果’還真多。”我端起杯子，靠在椅背上，語氣中帶著幾分冷淡的嘲諷：“我都逃不開，更何況你們。”
目光落在他們肩頭繚繞的暗紅霧氣上，我緩緩說道：“而且，看你們的怨氣……似乎也有些日子沒回去了吧？”
短暫的沈默中，答案顯而易見。
——他們原本只是趁露琪亞在現世執勤，想“湊巧”過來探望她，卻沒想到人沒見到，反而趕上了這一場災難。
這對夫妻被耽擱在現世已久，連返回地獄的時間都成了問題。
我嘆了口氣，伸出手掌，在掌心輕輕劃開一道口子。
流出的不是鮮血，而是金色的液體——那是壓縮至極致的地獄業火，熾烈卻不張揚，安靜地燃燒著，仿佛無聲的宣告。
指尖輕輕一彈，那滴金色火焰化作一道細線，射入他們的眉心。
瞬間，原本張牙舞爪的怨氣如潮水般散去，他們眼中的暗紅色霧氣也緩緩消散，露出了一抹清明。
“來吧，說正事。”
我敲了敲桌面，語氣平淡，卻帶著無法抗拒的威嚴。
我與志波夫妻在咖啡館交流了整整一上午，就目前地獄的局勢達成了共識——現在絕不是地獄“出世”的好時機。
三界的局勢太過覆雜。
現世中完現術的痕跡愈發明顯，滅卻師的隱秘蹤跡也逐漸浮出水面。這些都像是被風吹開的警報燈，散發著令人不安的光芒。
更何況，地獄內部的事務早已讓我們焦頭爛額。
日常處理域內各方問題尚且吃力，更別提貿然介入三界的紛爭——一旦地獄有所行動，屍魂界和現世會做出什麽反應，誰都無法預料。
志波海燕輕輕叩了叩桌面，沈聲說道：“屍魂界對露琪亞事件的態度依舊模糊不清。我們無法判斷他們是打算徹查，還是試圖隱瞞。”
都微微點了點頭，眉間隱現一抹憂慮：“如果處理不當，露琪亞的情況會更加棘手。”
我緩緩撫過杯沿，感受到那微涼的觸感。
從某種意義上說，地獄始終是三界的對立面。
雖然近年來地獄接納了不少來自屍魂界的亡靈，特別是那些富有經驗的管理者，使地獄的運作看似逐漸步入正軌。但我們心知肚明——
三界的平衡，不過是一張薄如蟬翼的幕布，一旦被撕裂，便會掀起無法控制的風暴。
而這風暴的中心，正是靈王的地位。
如果靈王的地位被撼動，地獄就必須為“降臨之日”做好全面準備。
正因如此，我無法輕易取回自己的本體。
——退一步說，我對一護他們仍然心存擔憂。
如果他們在屍魂界遭遇不幸，那麽只要他們在地獄醒來，我便有能力處理所有的後續問題。
然而，最讓我忌憚的是——“命運”可能再次幹涉。
那份無形的力量，曾數次將我們的希望撕成碎片。
——這正是我們從萬年前開始抗爭的理由。
我深吸一口氣，將目光投向桌面上的報告，思緒漸漸回到眼前的現實。
如果露琪亞真的因為死刑而墮入地獄，她大概率會出現在深淵之中。
那片幽暗深處，怨氣匯聚如潮。
為了避免她的靈魂失控，最好的辦法就是——由我親自前往，將其壓制在第一時間。
經過一番討論，志波夫妻決定盡快返回地獄，將手頭事務交接妥當，並在深淵入口附近保持警戒，以應對可能發生的變故。
如果一護他們成功救下露琪亞，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結局。
“域主。”都輕聲提醒道，她的眼中有些不安，“那您呢？”
“我……”
我低頭看了眼手表，時間已接近正午，陽光從窗外灑落在桌面上，映出一層明亮卻略顯刺目的光斑。
“我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
結束咖啡館的會面後，我徑直返回臨時據點，打開了通訊終端，給刑部的頭兒——朽木蒼純發了一封郵件。
地獄的各個部門最近因為現世虛與人類比例的極速失衡而忙得不可開交。
但——
刑部目前似乎還能抽出一點餘力，而我只能寄希望於他們。
**
To: 朽木蒼純
Subject: 關於現世與露琪亞的情況
蒼純午好：
上次回地獄時，我帶去的抹茶拿鐵味道如何？那可是我親手調制的，雖說手藝一般，但應該還能入口吧。
對了，阿緋最近有什麽需要我帶的東西嗎？尤其是那些她點名要的靈石粉末，或者其他稀有材料。順帶一提，特別感謝她上次幫忙解決了那批靈魂的安置問題，沒她的話事情還不知道要拖多久。
不過，我今天聯系你是有些正事要提醒：
現世靈魂與虛的比例正在極速失衡，這對地獄的轉生系統構成了極大的威脅。請通知各部門對此加強留意，特別是邊緣區域的異動。
關於屍魂界的朽木露琪亞——她因“靈力外傳”一事正面臨可能的極端懲罰。如果她因此被“送到”地獄，請務必第一時間通知我，我會親自處理。
地獄之門的開啟次數明顯減少。希望確認一下，目前是否已針對這一情況制定了應對預案？無論是運輸問題還是通路維護，都需要確保不出紕漏。
關於我的力量恢覆情況——速度明顯加快，但原因不明。請註意觀測，若有異常現象請即刻反饋給我。
PS：強烈建議開發一款聊天APP，弄個群聊是不是更方便？郵件往來雖然有儀式感，但實在有點不夠及時啊。
PPS：我找到了屬於我的“另一半”，不過他還沒成年，我正在等著他慢慢長大——所以，不用催。
PPPS：拜托誰有空替我教訓一下清環，那家夥居然在黑崎面前蛐蛐我，還擺出一副“我很無辜”的樣子，真是無法無天！
期待你的回信。
域
**
在發出郵件後，我靜靜坐在屏幕前，思緒一時無邊無際地擴散開去。
窗外傳來微弱的人聲，街頭的樹影隨風輕輕搖擺。
空氣中帶著現世特有的浮躁和煙火氣，而我的內心卻像在凝視著某個尚未浮現的未來——虛無而沈重，卻又讓人無法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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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在尖銳刺耳的鬧鈴聲中被迫清醒過來。
昨晚原以為一護會像往常一樣拉我進入夢境聊聊當天的情況，誰知整夜無夢，安靜得出奇。這種出乎意料的寧靜讓我有些不安，但想到治療儀已經送到他們手中且暫未啟動，我微微松了口氣——至少沒有突發情況發生。
今天上午九點，我約了前來現世偵查的志波夫婦在一家咖啡館見面。
他們在得知露琪亞的消息後表現得非常擔憂，主動提出要與我見面，了解那孩子的近況及現世的相關情報。考慮到他們的急切，我將時間定在了早晨，希望盡早安撫他們的情緒。
我走進儲藏室，目光在一堆食物中隨意掃過，最終掏出一盒未開封的麥片。
“八個小時了吧……”我一邊嘟囔，一邊將包裝袋撕開一個口子，靠在吧臺邊，將麥片往嘴裏倒。
又順手從冰箱裏拿出一盒牛奶，簡單地混在一起匆匆下肚。
人類的食物無法為我提供真正的能量，但那種飽脹感卻能暫時安撫空蕩蕩的胃部。
我從來不在乎營養——反正無用。與其如此，不如追求味道帶來的短暫愉悅。
擡頭看了眼掛鐘，時間已接近八點半。我迅速整理好隨身物品，推門出發。
咖啡館·空座購物中心西南角
假期的購物中心格外熱鬧，臨近九點時，咖啡館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青春洋溢的學生，彼此嬉笑打鬧，洋溢著閑適的氣息。
我推開那扇松綠色的大門，一陣輕柔的風鈴聲伴隨著“ようこそ いらっしゃいませ”（歡迎光臨）傳入耳中。
我徑直走向前臺，點了一杯冰巧克力。
“硯君！”
我剛轉身，便聽見一道洪亮的聲音在廳堂內響起，瞬間吸引了不少目光。
志波海燕正大大咧咧地揮著手，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而他那位氣質溫婉的妻子志波都則微笑著點頭示意。
我循聲望去，只見兩人已經在靠窗的卡座上坐定。一身簡單的休閑裝使他們融入周圍環境，看上去與普通的現世情侶無異。
我挑了挑眉，無視海燕那略顯招搖的舉動，朝都微微點頭致意，隨後轉身取回我的飲品。
“小姐，您的巧克力。”
服務員微笑著將杯子遞給我，我端起杯子，緩步走向那對看起來悠然自得的夫婦。
剛一落座，海燕便支著下巴，饒有興趣地看著我，還時不時側眼瞟向自己的妻子，眼底盡是掩不住的寵溺。
我無奈地放下杯子，視線轉向都，輕聲問道：“都，你真的不覺得尷尬嗎？”
都輕笑著，輕輕拉了拉海燕的袖子，示意他稍微收斂些。
深紫色短發的男人這才安靜下來，但那雙眼睛依舊沒有離開妻子的臉，仿佛她是世間唯一值得註視的風景。
——這狗糧，簡直讓我飽到不需要吃早餐了。
——果然是趁著一護不在這裏欺負我。
我一邊心裏吐槽，一邊端起冰巧克力，猛吸了一大口，試圖掩飾那份被餵了一嘴狗糧的覆雜情緒。
“許久不見了，域主。”志波海燕終究還是幹事的模樣，坐定後便迅速掐了一個結界，和都一起朝我淺淺地鞠了一躬。
“許久不見。”我撫摸著杯沿，目光在這對夫妻之間來回打量，“自上次見面，快五年了吧？”
“是的。”都溫柔一笑，從懷中取出一封信件，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這是這個月的報告。”
那封信是手寫的，信紙微微泛黃，信封口的蠟印紋路細膩，寫著“域主親啟”，帶著熟悉的沈穩筆跡。
我指尖輕輕觸碰信封，拆開後隨意瀏覽，目光很快停在某個引人註意的數據上——現世虛的數量陡然增加，與上月相比增長了百分之三十。
通常情況下，這一數據每月僅有百分之一的波動。而現在，虛的激增趨勢顯而易見——如果繼續這樣，不出數月，現世靈魂數量將急劇減少，地獄的業火也會因為超載而爆發異常，直接影響轉生系統的穩定性。
換句話說，這樣的局勢幾乎不亞於當年滅卻師破壞生態平衡時的危機。
“這到底在搞些什麽？”
我微微蹙眉，指關節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聲音清脆而冷硬。
所有的線索仿佛環環相扣，背後必然有更深層的動機。人類這短短數百年的發展，再次造出了足以撼動三界平衡的局面。
我略過現世的風波，將思緒轉向屍魂界的一護等人。
他們全身心投入這場覆雜的博弈，而局外的我，卻因地獄的束縛，幾乎無法插手其中。
沈吟片刻，我擡眼看向面前的夫妻：“露琪亞把靈力傳給了黑崎一護，那麽她面臨的最壞處罰是什麽？”
都下意識看向海燕，只見他面色鐵青，拳頭攥得青筋暴起，手背微微顫抖。
都伸手輕輕覆上他的手背，柔聲解釋道：“非法將靈力傳給人類，最重……會被判處死刑。”
“死刑？”
我挑了挑眉，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透骨的冷意，“那就是直接往我們地獄送人？”
說實話，我並不常關心地獄人口的來源，但偶爾也會聽聞那些通過雙殛而來的死神——他們大多因背負對中央四十六室的怨恨，而墮入地獄，成為刑部的執行者，最終只剩下殘破而不滅的執念。
我不希望露琪亞成為其中一員——帶著對命運的怨恨永無寧日，連靈魂都無法安息。
“露琪亞那孩子……”
海燕低下頭，眉眼隱沒在陰影中，聲音低沈：“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的任性，她就不會被選為容器。”
都側頭看著他，眼底帶著一抹深深的心疼，輕輕喚了一聲：“海燕……”
她將手覆在丈夫的手背上，溫柔的動作中帶著難掩的擔憂：“域主，這件事……算是因我們而起。如果……”
“你倆的‘如果’還真多。”我端起杯子，靠在椅背上，語氣中帶著幾分冷淡的嘲諷：“我都逃不開，更何況你們。”
目光落在他們肩頭繚繞的暗紅霧氣上，我緩緩說道：“而且，看你們的怨氣……似乎也有些日子沒回去了吧？”
短暫的沈默中，答案顯而易見。
——他們原本只是趁露琪亞在現世執勤，想“湊巧”過來探望她，卻沒想到人沒見到，反而趕上了這一場災難。
這對夫妻被耽擱在現世已久，連返回地獄的時間都成了問題。
我嘆了口氣，伸出手掌，在掌心輕輕劃開一道口子。
流出的不是鮮血，而是金色的液體——那是壓縮至極致的地獄業火，熾烈卻不張揚，安靜地燃燒著，仿佛無聲的宣告。
指尖輕輕一彈，那滴金色火焰化作一道細線，射入他們的眉心。
瞬間，原本張牙舞爪的怨氣如潮水般散去，他們眼中的暗紅色霧氣也緩緩消散，露出了一抹清明。
“來吧，說正事。”
我敲了敲桌面，語氣平淡，卻帶著無法抗拒的威嚴。
我與志波夫妻在咖啡館交流了整整一上午，就目前地獄的局勢達成了共識——現在絕不是地獄“出世”的好時機。
三界的局勢太過覆雜。
現世中完現術的痕跡愈發明顯，滅卻師的隱秘蹤跡也逐漸浮出水面。這些都像是被風吹開的警報燈，散發著令人不安的光芒。
更何況，地獄內部的事務早已讓我們焦頭爛額。
日常處理域內各方問題尚且吃力，更別提貿然介入三界的紛爭——一旦地獄有所行動，屍魂界和現世會做出什麽反應，誰都無法預料。
志波海燕輕輕叩了叩桌面，沈聲說道：“屍魂界對露琪亞事件的態度依舊模糊不清。我們無法判斷他們是打算徹查，還是試圖隱瞞。”
都微微點了點頭，眉間隱現一抹憂慮：“如果處理不當，露琪亞的情況會更加棘手。”
我緩緩撫過杯沿，感受到那微涼的觸感。
從某種意義上說，地獄始終是三界的對立面。
雖然近年來地獄接納了不少來自屍魂界的亡靈，特別是那些富有經驗的管理者，使地獄的運作看似逐漸步入正軌。但我們心知肚明——
三界的平衡，不過是一張薄如蟬翼的幕布，一旦被撕裂，便會掀起無法控制的風暴。
而這風暴的中心，正是靈王的地位。
如果靈王的地位被撼動，地獄就必須為“降臨之日”做好全面準備。
正因如此，我無法輕易取回自己的本體。
——退一步說，我對一護他們仍然心存擔憂。
如果他們在屍魂界遭遇不幸，那麽只要他們在地獄醒來，我便有能力處理所有的後續問題。
然而，最讓我忌憚的是——“命運”可能再次幹涉。
那份無形的力量，曾數次將我們的希望撕成碎片。
——這正是我們從萬年前開始抗爭的理由。
我深吸一口氣，將目光投向桌面上的報告，思緒漸漸回到眼前的現實。
如果露琪亞真的因為死刑而墮入地獄，她大概率會出現在深淵之中。
那片幽暗深處，怨氣匯聚如潮。
為了避免她的靈魂失控，最好的辦法就是——由我親自前往，將其壓制在第一時間。
經過一番討論，志波夫妻決定盡快返回地獄，將手頭事務交接妥當，並在深淵入口附近保持警戒，以應對可能發生的變故。
如果一護他們成功救下露琪亞，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結局。
“域主。”都輕聲提醒道，她的眼中有些不安，“那您呢？”
“我……”
我低頭看了眼手表，時間已接近正午，陽光從窗外灑落在桌面上，映出一層明亮卻略顯刺目的光斑。
“我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
結束咖啡館的會面後，我徑直返回臨時據點，打開了通訊終端，給刑部的頭兒——朽木蒼純發了一封郵件。
地獄的各個部門最近因為現世虛與人類比例的極速失衡而忙得不可開交。
但——
刑部目前似乎還能抽出一點餘力，而我只能寄希望於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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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朽木蒼純
Subject: 關於現世與露琪亞的情況
蒼純午好：
上次回地獄時，我帶去的抹茶拿鐵味道如何？那可是我親手調制的，雖說手藝一般，但應該還能入口吧。
對了，阿緋最近有什麽需要我帶的東西嗎？尤其是那些她點名要的靈石粉末，或者其他稀有材料。順帶一提，特別感謝她上次幫忙解決了那批靈魂的安置問題，沒她的話事情還不知道要拖多久。
不過，我今天聯系你是有些正事要提醒：
現世靈魂與虛的比例正在極速失衡，這對地獄的轉生系統構成了極大的威脅。請通知各部門對此加強留意，特別是邊緣區域的異動。
關於屍魂界的朽木露琪亞——她因“靈力外傳”一事正面臨可能的極端懲罰。如果她因此被“送到”地獄，請務必第一時間通知我，我會親自處理。
地獄之門的開啟次數明顯減少。希望確認一下，目前是否已針對這一情況制定了應對預案？無論是運輸問題還是通路維護，都需要確保不出紕漏。
關於我的力量恢覆情況——速度明顯加快，但原因不明。請註意觀測，若有異常現象請即刻反饋給我。
PS：強烈建議開發一款聊天APP，弄個群聊是不是更方便？郵件往來雖然有儀式感，但實在有點不夠及時啊。
PPS：我找到了屬於我的“另一半”，不過他還沒成年，我正在等著他慢慢長大——所以，不用催。
PPPS：拜托誰有空替我教訓一下清環，那家夥居然在黑崎面前蛐蛐我，還擺出一副“我很無辜”的樣子，真是無法無天！
期待你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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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發出郵件後，我靜靜坐在屏幕前，思緒一時無邊無際地擴散開去。
窗外傳來微弱的人聲，街頭的樹影隨風輕輕搖擺。
空氣中帶著現世特有的浮躁和煙火氣，而我的內心卻像在凝視著某個尚未浮現的未來——虛無而沈重，卻又讓人無法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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