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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很難繃的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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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很難繃的一集

“我不讓。”

艾爾西嘴角抽動,暗暗吸了一口冷氣,剛才的動作牽動了傷口,疼得她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濡濕了鬢邊兩卷細軟的紅發,震驚之餘執刀防禦的姿勢未有松動。

“有本事你站出來啊,告訴她我說得沒錯。你就是石心十人之一,砂金。”金越輕蔑地嗤笑一聲,與她面對而立,手中寒芒對準她身後的砂金,隨著手腕一顫,長刃振出點點火星。

艾爾西稚氣的臉上寫滿認真,眉睫沈沈,側目回頭瞧了砂金一眼,卻也只是瞥見他垂眸揩拭血跡,那是一種滿不在乎的[坦然]。

“但你不能動他。”她的語氣一如眉眼堅定,“星際和平公司與帕克斯人有過盟約,我們絕不背棄盟友。”

“別傻了艾爾西,盟友會放任你們的家園被入侵,三年都不伸出援手嗎?盟友會眼看帕克斯人被斬殺驅逐,卻無動於衷嗎?說到底,他們只是一群唯利是圖的家夥罷了,連主星都放棄你們了,還是趕緊認清現實,放棄維護你口中所謂的盟友吧。”

金越說得繪聲繪色,英氣的眉心微微蹙起,顯得她越發憤怒,“說不定,說不定,那些可怕的鐵影軍還有這場戰爭,就是他們這些家夥一手操作出來的。”

“你錯了,阿越。我不知道這場戰爭和公司到底有沒有關系,哪怕即使有,也不妨礙我站在這裏維護砂金先生。主星永遠不會放棄她的衛星,永遠不會拋棄帕克斯人,這是我們自古以來的共識,靠得不是盲從而是信仰。我們信仰絕對的感知和聯結,斷不會因為表面一時的現狀就動搖。”

說到此處,她視線微微偏移,瞥向身後。

“砂金先生曾救過許多帕克斯人,我不能坐視不理,更何況,我們從來不祈求得到別人的救助,而且我相信,我們一定能靠自己的力量度過這次考驗,將鐵影軍統統打敗。”

話畢,忽然肩膀上搭下一只手,手上還淩亂纏著的紗布滲出血色,血腥氣和她之前給他用過的濃濃藥味摻雜在一起,說不上來的難聞。

“沒錯,星際和平公司戰略投資部,不良資產清算業務,很高興認識你金越小姐,有合作我可以給你優先折扣。”

他撥開艾爾西,站至身側,指尖劃過她在熱浪中飛揚而起的紅發,擡眸時果決淩厲沒有留戀,似是不經意撚過。

“呸,誰稀罕。”金越飛揚的眉眼更加淩厲,寫著擋也擋不住的怒意,“從我第一面看見你的時候就在懷疑你了,當我看見詭弈砂金的基石,就更加確定,你就是害了錢船長還有還好幾個水手的那個騙子。”

“血口噴人誰不會,三個人當中又不是只有我騙了人,難道金越小姐就夠坦蕩嗎?”

他眉梢輕挑,唇邊掛著淺淡的笑意,言語間透露的挑釁再次點燃了金越滿腔怒火,揮劍便是一束火光。

“小心!”艾爾西緊張地對砂金喊道,伸手攔在他身前卻本能地閉上了雙眼。

火熱的灼痛感並未如預料中那樣襲來,再睜眼,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切都被擋在一道嶄新的金色屏障之外。

她不可思議地低頭反覆審視雙手,片刻,忽然恍然大悟,從牢營鐵籠中遇見砂金的那時候開始,所有她察覺或未曾察覺過的金色光芒,全都來自於他。

包括散發金光的黑色籌碼,也包括陷入流沙前沒被子彈射穿腿骨的薄盾,全都是因為砂金。

金越眼神慌亂,執劍的手腕不自覺緩緩垂下,神情裏掩不住的[惱羞成怒],“我,我哪裏不夠坦蕩?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仙舟聯盟金越是也。你呢?”

“你的身份沒有問題,可真正在仙舟生活過的人都知道,丹鼎司的龍女不開藥方,只開食譜,金瘡藥這種制作技藝早已成熟的小事,都是交給專門的人制作和分發。可你聽了竟然沒有反駁糾正我的說法,而是將話題轉移到她身上。”

砂金藍粉色的眸子閃爍著,再出口的話語如惡魔低語般駭人,甚至不帶疑問,而是肯定的陳述。

“你其實一直都在利用艾爾西。”

金越臉色一變,眉毛都要豎起來了,艾爾西看過去的時候瞬間了然,不多追問。

相比於金越的偽裝,她又何嘗不是呢?

細想一個憑空冒出來的人,還是知之甚少的外鄉人,既沒有參與過她和砂金被鐵影軍圍捕的現場,更沒有前因後果,兩人就這麽被困在了一處,艾爾西最初剛醒過來的時候,也是抱著十二萬分的警惕,懷疑過她別有居心。只是很快打消了而已,並不比阿越好多少。

此時不知為何,竟然能生出一絲快慰,仿佛互相欺瞞就不算一種罪過。

與其說金越需要得到她的原諒,不如說她剛好找到借口原諒了自己。

原諒自己的不真誠純粹,原諒自己因天生富有的敏感而多疑。再轉念一想,如果當時一見面金越就開誠布公,她會不會爽快答應幫她。

“是,我的確不想出這座礦洞,但是我沒有說過謊,我是仙舟長生種,只是從小就跟著父母漂泊在外,對仙舟內的人事細節不了解而已,你憑什麽質疑、否定我的種族。”

“我在這片秘密的流放地已經十幾天了,她打亂了我的計劃,難道不該幫我繼續挖通地道救人嗎?我要救的又不是別人,是他們帕克斯人自己的反抗軍。而且你怎麽不說,我還是她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我及時取出子彈,她早就傷口潰爛,疼痛難忍,需要截肢保命了。”

似乎是看出艾爾西相信了砂金所說的一切,沒有絲毫辯解和開脫,金越和她深深地對視著,將一切大方承認了。

最後說完唇邊卻泛起一抹苦笑,轉而沖著砂金指指點點,“倒是你。如果我沒認錯的話,你是埃維金人吧,人們口中的騙子、小偷、交際花,口蜜腹劍,說的就是你吧。”

聞言砂金良久沒有接話,不置可否也看不出喜怒。直到艾爾西忍不住好奇,偏頭看去,仍是表面波瀾不驚的微笑,仿佛近乎[麻木]的[平淡]。

她收回視線,暗自嘆了口氣。

原來他是埃維金人,曾經寰宇中最富商業頭腦的種族,卻被外族在短時間內以各種極其暴虐殘忍的手段趕盡殺絕,而面前這個男人就是茨岡尼亞的唯一幸存者,卡卡瓦夏。

她再次偏頭去打量,琢磨他究竟強在何處,因何逃出升天,又因何逆風翻盤。

畢竟無論人在什麽階段,都會樂衷於欣賞強者的成就,即使和自己八竿子打不著,也試圖從中挖取一些爽感,幻想自己亦當如此,至於過程中的風雨跌宕,好像都不重要了,也或許都被善於觀賞的人給刻意忽略了。

艾爾西認真琢磨了許久,視線卻總是不受控制地越過他右耳下飄飄蕩蕩的孔雀綠耳羽,最終落在那耳羽之後若隱若現的奴隸編碼上。

不知道場面寂靜了多久,也或許只是她思緒蕩漾出去後的一瞬間。

砂金輕聲哼笑,仿佛自嘲般瞇著眼睛說:“我還以為路克斯42號落後到沒人能認出我呢。”

“廢話,印著你穿睡衣照片的三流雜志扔的滿宇宙到處都是,隨便一處垃圾桶都能看到,想認不出來都難。”

金越吐槽的越是嫌棄,艾爾西就越是困惑,一時又陷入沈思。

為何自己從前沒留意過家門口的垃圾桶,只肯在戰爭發生以後,才成天忙著翻越一座座廢墟山,在每個落日前細數自己的拾荒成果。

那些自幼她習以為常、從來不會多留心的吃食和用品都不再熟悉,不再可有可無,轉而代替的盡是些殘破的、變質的亦或是需要搶奪的必需品,在戰爭的三年中逐漸腐爛成她的日常,變得極為重要。

人只有失去才能品味其中的價值,這好像是個永遠不能打破的真理。

“那是《星穹美學期刊》,很難登上的。”

耳邊再次響起砂金笑吟吟的聲音時,艾爾西瞬間警醒,所有人都臉色一變,感覺到不妙。

從遠處熟悉的腳步聲中辨別,那一定是鐵影軍金屬盔甲摩擦出的聲音,而且不止一個,正迅速朝他們靠近。

她下意識轉身往回跑,卻被砂金拽住手腕。

“那邊是死路。”他看了一眼面前三岔口的右側通道,“我知道你腿很疼,但是得忍一會兒。”

來不及反應他說這話的時候是種什麽樣的情感,艾爾西人已經被帶出去好幾米,她咬牙緊跟,因為劇烈動作帶起的疼痛,渾身都起了一層熱汗,可她楞是一聲不吭。

這種時候,只能選擇堅信砂金。

金越緊隨其後,沒過太久,他們身後出現十幾個鐵影兵的追擊身影,看數量像是一支巡邏小隊,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們三人剛才爭吵和打架的聲音吸引而來,總之,緊追不舍。

眼看是甩也甩不掉了,金越最為落在最後的那個,時不時停下來揮出火團,但似乎對周身被特制盔甲保護的鐵影兵來說沒有太大威脅,仍是步步緊逼。

砂金頻頻回頭,孔雀綠耳羽在金色發絲間翩然翻飛,偶然間看清這一幕,突然輕笑,“你怎麽不拿出剛才打我時用的功力。”

“廢話,”金越邊揮劍斬向追在最前面的鐵影兵,邊回頭恨恨瞅了砂金一眼,“我是巡獵,對單當然比對群有優勢。”

艾爾西偶然回頭,急得大喊:“對了,我來找你們就是想說,我發現那些盔甲和他們的身體是連在一起的,好像那就是他們的皮膚。”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之神啊,請眷顧你的信徒我吧,請你睜開雙眼看我一眼,我不信你兩眼空空。(對了,上一章結尾增加了八百多字,希望不要有不知道的小可愛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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