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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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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人情

自洛冰河回魔界後,南北戰況出現極大扭轉,原本得大勢的南疆魔軍節節敗退,原本打下的領土又悉數吐回,更有幾位老魔君被他直接斬殺,頭顱高高懸掛在陣前,一時間北疆軍士氣大漲,族人高呼,無一不拜服於洛冰河麾下。

消息傳回南疆,為首二人面上卻並無波動,天瑯君面無表情地將自己斷掉的胳膊按回去——日月露華芝是仙草,用來塑造天魔血統的天瑯君,能有個人型便是不錯了,魔氣侵蝕,掉胳膊掉腿實屬正常。

他看向身旁戴著銀制面具的男人,淡淡道:“洛冰河回來迎戰,正合你意吧?”

男人冷笑一聲,沒有否認。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洛冰河”便先一步找到已被覆活的天瑯君,他率先提出合作的意思,替天瑯君殺掉老宮主以報當年偷襲之仇,再助人奪得洛冰河的心魔劍,實現人魔兩界的合並。這是一樁不虧的買賣,天瑯君雖疑心男子為何會這般不計回報的幫助自己,但當他問到男人的目的時,對方卻一字也不肯透露。

天瑯君見人不想說便也不強求,只要能讓人魔兩界合並就行,其他都無所謂。

起初“洛冰河”本打算用自己的心魔劍直接促使兩界合並,卻絲毫不起作用,他思索一番,才明白要啟動埋骨嶺還需這個世界的心魔劍才行。如此,便不得不另行計劃一番了,他們用“洛冰河”的心魔劍破開兩界壁壘逼迫沈清秋和洛冰河現身,而後以南北開戰和尚清華被困幻花宮兩條線拆開兩人,逼洛冰河回魔界迎戰,伺機奪取他手中的心魔劍。

而被困於幻花宮的尚清華,“洛冰河”已將其當為棄子,即使被修真界救回去也無所畏懼,一個修為甚低的人,能掀起什麽風浪?

“洛冰河”明白肆意穿梭於各世界的行為有違天道自然,必將得到反噬,自己能力日漸衰退也印證了這種想法,而最後一次的時空裂縫將在不久之後,容不得他再細細籌謀。

當務之急便是盡快開啟兩界合並,在天道插手休整他這個外來者之前趁亂將沈清秋帶走。

而幻花宮那邊,尚清華窩在水牢中勉強入眠,雖然宮內的魔族並未對他動輒打罵,只是一直關在牢裏沒有自由,總得來說不算艱苦,但誰能在水裏睡得香啊!他抱著腿蜷成一團,時而清醒時而沈睡,突然被一陣劇烈震動驚醒,隨即便看到不遠處守著他的魔族妖人急匆匆往外跑,嘴裏還念叨著“打過來了!打過來了!”

什麽打過來了?尚清華起身扒住欄桿使勁把頭往外湊,想要看到底什麽情況,不一會兒的功夫,水牢裏的魔族便跑了個幹凈,只剩下他一人。

“好歹給我放了再逃啊!!!”

尚清華抓著欄桿瘋狂搖晃,不知怎的,還真叫他把門晃開了,吱吱呀呀地向一旁打開。

尚清華:......

天助我也!

他小心翼翼地往外走,幻花宮門派構成覆雜,擅長奇門遁術,宮內多有機關,非宮內弟子進入便會被迷陣繞得暈頭轉向。尚清華當初構思這個門派時談不上隨意,倒是查過一些資料做背景,只可惜後來有點虎頭蛇尾——若不是為了熱度和小錢錢,誰不想寫一篇規模宏大,立意牛批的小說呢。

設定都是他寫的,如何順利走出水牢更是不在話下。

要是沈清秋現在跟自己一道就好了,還能在他面前裝一下,讓他丫的平日裏老看不起自己!尚清華邊走邊嘆息,想到興起時還揮了揮拳頭。

等臨走到宮外看到仙家弟子與魔族打在一塊時,尚清華才明白什麽情況,昨日他從看守自己的魔族口中聽過一二,原本掌控幻花宮的“洛冰河”突然離開,不知所蹤。沒有男人坐鎮,修真界必會選擇此刻將還滯留在這裏的魔族一網打盡,解救被困的宮內弟子,他也能趁機逃跑。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尚清華一沒能力二沒膽子的就不在這裏添亂了,趁著眾人混戰之時,順著小道跑出宮門,腳下抹油一溜煙地消失在叢林中。

等確定眾人不會註意到他時,尚清華才拔腿向蒼穹山派趕去,他被困在幻花宮一月多,說與外界完全斷了聯系也不為過,公儀蕭是否安全逃到蒼穹?沈清秋如何了?他想要遞出去的消息究竟被收到沒有?

林間枝葉茂密,綠樹成蔭,尚清華奔於之中,偶爾扭頭向四周張望,再回頭時,面前卻驟然出現一位身著白衣,頭戴帷帽的男子,其人負手而立,像是在此處專等他前來。尚清華嚇一跳,連忙剎住,堪堪停在男子一米之外,咽了咽口水:“閣,閣下何人?”

指尖劃過,垂於面前的薄絹被掀起一角,露出張熟悉的面容,沈清秋薄唇微勾,朝對面人挑了挑眉。

尚清華瞧清來者何人,表情從一開始的警惕轉為怔楞再到不可思議,最後眉毛都撇到了一塊兒,嘴唇也哆哆嗦嗦地說不出什麽話來,等過了勁兒,才大喊著向前撲去:“大哥你怎麽現在才來啊嗚嗚嗚——噗!”

沈清秋皺眉躲過尚清華的熊抱,看著對方一頭攮到土裏也無動於衷,拂去衣袖上的落葉,道:“被困一月卻毫無自救之力,廢物。”

此話一出,沈清秋微怔。

自己能出聲了——微訝過後便不覺有什麽,木清芳回春妙手,醫術了得,幾副湯藥下去病情自然有起色,加之短暫失語失聰本就不算大問題,只是要恢覆正常,還需要些時日。

“誰說我沒辦法自救了!”

雖然沈清秋聲音細如呢喃,但修真者五感本就較常人敏銳,卻也能聽清,尚清華大大咧咧地沒有察覺到不對勁,一骨碌坐起來,顧不上自己灰頭土臉的窘態就急忙反駁,“我可是過五關斬六將才從水牢裏逃出來的,要不是我聰明,你還見不著我呢!”

這話中怎麽聽都有種自賣自誇的嫌疑,沈清秋卻懶得再多說什麽,此地離幻花宮不遠,再耽擱些時候便有被發現的可能,他不能因聽這人廢話而誤了計劃,擡腳向前方走去。尚清華正忙著摘去發間落葉泥土,見人走遠,連忙爬起跟上,“哎!等等我!”

快走幾步與那人並肩,尚清華疑惑地看看不遠處仍在與魔族打鬥的修真眾人,扭頭道:“你不是和他們一起來的?”

沈清秋睨他一眼,未作回答。

他是偷偷跟過來的,不管是遣洛冰河回魔界,還是將消息告知岳清源,沈清秋至始至終的目的都是將尚清華從幻花宮帶走,自己如今修為漸退無法獨身來救出尚清華,只得利用修真界眾人為他開道。

得,您心思深沈。尚清華見人不搭理自己,內心腹誹,轉瞬又忘了這茬,“洛冰河呢?沒跟你一塊兒?”

提及此號人物,沈清秋才給了點反應,卻是嘲諷:“他若還在這裏,你怎麽可能安然無恙地走出幻花宮。”

尚清華微楞片刻,反應過來時神色大驚:“你讓他回魔界了?!我...我不是給你傳了消息絕不能讓他回魔界嗎?!他根本就不是冰...那個人的對手,你這,你這是在讓他去送死!”

當日從翠蛇腹中吐出來的暗紋珠化為一段密語,其中便是尚清華從“洛冰河”口中探到的部分計劃,南疆與北疆開戰就是為了引誘洛冰河回去,所以他特意提醒了沈清秋一定要阻止洛冰河回去,哪成想這人趕著送自己弟子去死!

沈清秋一臉鎮定,淡淡道:“他死不了。”

“嗯嗯,”尚清華原本就有些說不上來的情緒,此時見人神情自若,絲毫不為自己做的決定而感到後悔,更覺氣結,膽子也大了幾分,陰陽道,“不死也殘了。”

察覺到身旁看過來略帶殺意的視線,他又從善如流地擡手輕拍兩下臉頰,低眉順眼道:“小的多嘴。”

沈清秋不禁想自己是不是給尚清華太多好臉,要不然還是趁機除掉吧。

尚清華雖較旁人多了些未蔔先知的奇怪能力,卻還是看得不夠透徹。以他當初塑造“洛冰河”這個角色時加那麽多金手指來看,“洛冰河”的能力足以毀天滅地,稱霸三界,所以想帶走沈清秋根本不需這麽麻煩,可本能靠實力的人如今突然靠計謀和合作,足以說明他的實力大不如前,雖然修真界這些人對上他沒有多少勝算,但洛冰河不一樣。

他們不管怎麽說都是同一個人。

“兩界合並,有確切的時間嗎?”尚清華沒有看明白,沈清秋也不想過多解釋,之前尚清華傳過來的密語中有提到人魔兩界合並,他轉而問道。

“這個...”尚清華撓頭,人魔兩界合並在《狂傲仙魔途》只是一個小插曲,有些設定都是隨心寫的,他穿越過來時間這麽久,早記不清了,知道的也有限,“具體時間倒沒有,但肯定會在那誰奪得洛冰河的心魔劍之後。”

這說了跟沒說差不多,沈清秋收回視線,繼續趕路。

尚清華跟著他,卻越走越覺得不對勁,道:“哎!這好像不是回蒼穹的路啊,怎麽感覺你越走越偏...”

“我何時說要回蒼穹了?”

“那...”

沈清秋側眸看向他。

“尚清華,受魔君漠北策反,背叛山門投靠魔族,本峰主奉掌門之命,將其押回蒼穹,等候問審。”

此話一出,尚清華整個人脊背發涼,不可置信地看著對方:“這,這事不是只有你我知道嗎?掌門怎麽會...?”他反應過來,指著沈清秋的手顫顫巍巍,半天說不出來一句話。

他怎麽也沒想到,沈清秋會將此事告知岳清源,這叫他還怎麽回去?!

“門派處置叛徒的手段你不會不知,看在你我同行過的份上,倒可以放你一條生路,如此你便又欠了我一個人情。”沈清秋摸著下巴思索著,看向尚清華的眼中滿是算計。

尚清華原本還心如死灰,想著要不直接逃跑徹底去投奔漠北老大,現下聽他這麽說,眼裏又重拾亮光,可還不等他感激涕零地說些什麽,站在對面的沈清秋卻話鋒一轉,甚至稀罕地賞他了個笑臉。

尚清華本能感到危險,向後撤退兩步,才驚覺自己不知何時已被沈清秋帶至懸崖峭壁之處,底下白霧茫茫,看不清有多深。

“現在,是該你還我第二個人情的時候了。”

尚清華面容僵硬,強烈的失重感和視線中快速掠過的景色才讓他宕機的大腦反應過來——自己被沈清秋一掌推下懸崖。

“啊啊啊啊啊啊啊——!”

濃重的血腥氣在鼻尖蔓延,卻讓在場幾人更加興奮。一位已經年過半百的男人因劇痛不住地在地上打滾,表情猙獰,淚水與鼻涕糊了滿臉,紗華鈴只看一眼便被醜到別過臉,嫌棄地退開兩步。

洛冰河瞧了瞧被自己卸掉的斷臂,隨意扔到一旁,緩緩蹲至那人面前,神色平靜,甚至還有幾分親近之感,眉眼微彎,道:“按輩分,冰河還要喚您一聲前輩呢。”

中年男子顫抖著身體跪在原地,失血過多令他面色慘白,額間直冒冷汗,幾乎要昏死過去,可他卻不敢真的兩眼一閉昏過去,只得咬著後槽牙回話:“魔尊...言重。”

“魔尊?”洛冰河聞言冷笑,眼底閃過一抹陰戾,拍拍手撐著膝蓋站起,“你既奉我為尊,怎地還敢向南疆傳遞消息呢?這番動作,真是寒了晚輩的心啊....”

“我...”中年男子垂著頭,他不知自己明明已經做的很謹慎了,為何還會被發現?

洛冰河懶得再聽他想什麽理由來為自己開脫,大手一揮,身後手下立刻將人圍住,不待那人反抗便取了他的首級。

“掛出去,以儆效尤。”眾人領命,俯身離去。

洛冰河擡腳往魔宮走去,南疆主力已被消耗的所剩無幾,這場戰爭很快便會落下帷幕,他回魔界有些時日,不知師尊現在如何,思及此,洛冰河輕笑一聲,可等他將踏入沈清秋在魔界居住的院落時,卻瞬間沈了面色。

原本負責保持院內整潔的侍女歪倒在門前,看模樣已是咽了氣,死不瞑目,是還未有所反應時便被一劍封喉,而院內更是如同狂風掛過一般殘破不堪,他陰著臉,手臂青筋暴起,道:“既然來了,還躲什麽?”

話音將落,樹後便緩緩走出一人。

洛冰河定睛一看,認出是之前在清靜峰交過手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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