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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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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蛇

第二章

突降異獸,天色大變。

鉤蛇原本的目標是那普通山賊,現下遇上靈力充沛的沈清秋瞬間就改了主意,扭著身子向人逼近,蛇信子從口中吐出,殷紅如血。

此蛇常年吸收天地精華,興奮時體格竟也易變有兩人那麽高,直起上身晃動著盯著沈清秋,蛇瞳一瞇張開血盆大口就朝人襲去,看上去似是要將他一口吞下,那靠著樹喘氣的山賊看見這一幕都不禁為沈清秋捏了把汗。

沒成想那蛇竟是撲了個空,吞進口中的全是泥土,而沈清秋則在千鈞一發之際躍起,穩穩當當落在樹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鉤蛇,發出一聲嗤笑。

隨手折下片葉子灌入靈力刺出,原本看似柔嫩的綠葉此刻便成了鋒利的葉刃,擦著蛇頭過去,所傷之處皮開肉綻,疼得鉤蛇怒氣大漲,向沈清秋吐出一道微紅色的毒液。

鉤蛇並不少見,在沈清秋的記憶裏曾經歷練時也遇到過,他明白這鉤蛇雖然是蛇,但因龐大的身軀行動起來比普通的蛇還要緩慢,只需註意的也就只有那蛇毒。所以他早有準備,在鉤蛇張口時便足尖一點跳離原地,而被毒液濺到的樹幹瞬間發黑化為一灘粘液。

再一次撲空,身體上愈來愈多的傷口讓鉤蛇發覺自己面對的不是普通的修士,再不逃走怕是小命不保。

可沈清秋又怎會大發善心地放生“小動物”呢?修雅出鞘,不見血可說不過去。

瞬息間便淩空在蛇身七寸之上,這是沈清秋重生以來第一次使用修雅劍,想到前世自己修雅被奪,斷手斷腳被廢修為,此刻再握劍時頓感力量源源不斷地湧出,眼中也閃過一絲興奮。

“斬。”

修雅感受到沈清秋的心思,瞬間劍氣暴漲光芒大盛,竟直接將那鉤蛇一分為二。

它還處於原本的姿態一動不動,直到沈清秋已落地向前行了幾步才斷成兩截轟然落地,激起塵土飛揚,吹的沈清秋衣袍咧咧作響。挽了個劍花修雅歸鞘,收劍時那小小地"哢嗒"聲都彰顯著男人此時無比愉悅的心情。

果然還是把這畜牲當成洛冰河斬殺更讓人身心舒暢。

沈清秋捏著玉骨扇靜待浮塵散去,身後那山賊早在自己斬殺鉤蛇時溜走,算他聰明,不然就沖之前偷襲他也夠沈清秋斷他一只手了。

雖說這鉤蛇常見,但在對戰中沈清秋還是眼尖發現這蛇的與眾不同之處,尋常鉤蛇蛇尾分岔多是極短的兩尾,可這條鉤蛇尾巴分岔卻差不多占了它半個身長,且行動絲毫不被影響,剛剛甚至閃出一道金光晃了沈清秋的眼睛,現在仔細看才發現是它尾端金色的鱗片。

視線偏移,沈清秋還真發現了些端倪,之前忙於打鬥,竟沒發現這鉤蛇腹部鼓起,似是有什麽活物在寸寸蠕動。

鉤蛇被斬殺後不到片刻便會被自己體內的毒素自噬化為一灘汙水,逐漸顯現出來條細小的翠蛇,盤臥在汙水中,蛇眸緊閉。

莫非他斬了位母親?沈清秋哭笑不得,卻馬上否定了這個想法。

如其他哺乳類獸不同,蛇類的子嗣剛誕下來時寄生於蛋中,過個幾日才會破殼,就算這鉤蛇再特殊,也不可能直接將孩子孕於腹中的現象。

沈清秋想著,便捏著扇子打算去戳戳那條小蛇,卻沒想到翠蛇察覺身旁的陌生氣息瞬間就睜開了金燦的蛇瞳,以迅雷之勢纏著扇子攀上男人手腕。翠蛇瞪眼看向正輕笑瞧著自己的沈清秋,伸出鮮紅的蛇信子朝男人發出"嘶嘶"叫聲,在沈清秋還沒反應時一口咬住了他的腕子。

還專門挑有肉的地方咬,沈清秋沒防住,疼得他兩眼昏黑晃了幾下才穩住身子。

大意了。手臂上的疼痛逐漸順著經脈蔓延至心口,似是有無數小蛇死死纏在心臟上,沈清秋咬著牙,想要把那條滿眼無辜盯著他的小蛇扯下來撕碎。

眨眼間,心間和手臂上的疼痛突然消失,仿佛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般。若不是沈清秋現在胸腔起伏的厲害和額頭上的冷汗,他差點以為剛剛是陷入了幻覺,疑惑地看著那條已經開始親昵蹭著自己的翠蛇。

突然有了猜測,他伸手去輕點翠蛇的腦袋:“你莫不是在...認主?”

翠蛇仿佛聽懂了他說的話,小腦袋頂著沈清秋的手指,好似撒嬌般。

也罷。這翠蛇從肚子裏出來時那鉤蛇已經化成汙水,第一眼看見沈清秋自然是把他當成最近的人。剛出世就這般厲害,若是好好養著以後指不定是個厲害的幫手。

沈清秋盯著腕上一抹翠綠,心思微動。

養著也不錯。

“你這小家夥,倒真是好養。”沈清秋看著腕上的翠蛇,它平日就盤踞在自己手腕處,不仔細看還以為他帶了個深翠色的玉鐲。

起初沈清秋還在想是否要獵點野味給翠蛇飽腹,卻沒想到自己抓來的小家夥都不吃,還是偶然一次沈清秋用靈力生火時,指尖靈力流轉漸漸凝成一團,還未等他靠近木柴一抹綠影飛速從眼前掠過。

原是那翠蛇一口吞了他的靈力,這點靈力對沈清秋來說是微乎其微,對於翠蛇來說卻是一頓飽餐,吃飽後就懶洋洋地爬回去,還打了個嗝。

靠靈力餵養,沈清秋又是眼前一亮。若它只吃動物的肉可能就只是簡單的毒蛇;可現在非靈力不吃,那便是只真正的靈獸,要麽吞噬修仙者的靈力,要麽吞吃其他靈獸的元神。

前世他沒遇見這只小家夥,現在遇到了還真是感謝自己下山的決定。遇到順眼的靈寵是好,可光餵它靈力並不是長久之計,為了養它要另外去獵殺靈獸。

罷了,全當歷練吧。

薄唇輕啟,一聲短促的口哨喚來不遠處休息的馬兒,沈清秋翻身上馬,拽緊韁繩向靈獸居多的叢林跑去。

靈獸居住的林子與其他樹林不同,地處偏遠,層層雲朵籠罩在它上方,加之樹木高大枝葉繁盛,能照到地面的光源所剩無幾,踏進叢林裏的瞬間便覺周身潮濕陰冷,靜謐到不像是活物生存的地方。

若不是遍地燈籠狀花球散發著淡光,路怎麽走還真看不清楚。

和修士比賽或修行的林子不同,這裏多有毒物和兇猛的異獸,若是沒有足夠的能力和膽量的修士進入,那極有可能就是有去無回吶!

不過這對沈清秋來說無可擔心,一是當年無厭子教導他時闖過這片土地;第二個原因便是這裏獸類多有毒性,對翠蛇是利大於弊的,若小東西在吸收元神時被對方的毒素反噬,那也只能怪它能力不夠,是沈清秋高看了。

動物對危險有著先天的洞察力,身下的馬兒在踏入森林那刻便有些不安。

“嘖。”這地方不光活物有毒,就算是植物也並非百分百無害,騎馬前進不是好辦法,沈清秋略一思索便翻身下馬,觸地的瞬間便生出一道淡藍色的光隔絕了腳底和土壤的直接接觸。

擡眼時沈清秋臉色一變,他還以為這馬是害怕,現在一看原是馬腿上趴了條毒蟲,竹節狀,被它咬住的地方已經開始發黑,可能是它的唾液中有麻醉效果,所以馬的感覺只是稍微有些不舒服。

若不是沈清秋及時下馬,等會發黑腐爛的就是自己的腿。

這樣一來,馬是不能要了。

握劍的手微微收緊,沈清秋擡手輕輕撫摸了一下馬兒的頭面,看著它烏黑的眼睛輕聲道:“抱歉了。”說罷,手掌使力,只聽哢嚓一聲,馬就倒下了。

再看那毒蟲已鉆了進去,不出幾刻,這裏躺著的怕只剩一具空骨架。

這裏氣息潮濕還伴隨著一股難聞的氣息,沈清秋展開白玉骨扇遮住口鼻,轉身走向叢林深處。

微風拂過,樹葉發出龐然緩慢的沙沙聲響,飄忽不定的迷霧逐漸聚集,緩緩遮蓋了男人離去的背影。

-

“小家夥,”沈清秋用帕子緩慢擦拭著劍刃上的血跡,瞥了一眼地上已經咽氣的靈獸,這是他剛斬殺的雙頭蛇,體內毒性不弱,“你的宵夜好了。”

翠蛇正盤在樹枝上逗弄蟲子,聽見主人的話立馬蜿蜒下樹爬過來,對於死掉的是自己的同類也絲毫不覺憤怒,反而親昵蹭了蹭沈清秋的褲腿。紫黑色的元神漂浮在雙頭蛇身旁,上面繚繞著的黑色霧氣像是在保護它般,待它準備煙消雲散時便被瞅準機會的翠蛇一口吞入腹中化為自己的力量。

說來奇怪,從他們進入林子已有三天,小家夥前前後後吃了不少元神,可身型還是如當初般細小,不過沈清秋帶著它也省力氣,可能它就是這麽大的個頭。

翠蛇能力增長,沈清秋的修為也有所精進。

這幾日天空總是烏雲密布,偶有雷電閃過,算算日子,已是到了該入元嬰期的時候。正好小家夥吃得差不多了,一口吃不成胖子,回頭再來也是可以的,畢竟這幾天沈清秋遇獸則殺絕不留情,一身戾氣,已經有些靈獸碰見他後繞道了。

再獵也獵不出什麽好東西了。

手指一鉤翠蛇便爬上他的手腕,吃飽喝足安心地盤在腕上打盹。

沈清秋在林中尋了一處較為隱蔽的山洞,四周安靜,雷劫降臨時他身邊最是兇險,倒不必怕靈獸偷襲。盤腿坐在洞口的石臺上,翠蛇從他腕部退下,爬進山洞內窩成一團。沈清秋看了一眼後便專心調動體內靈力匯聚於丹田處,破丹成嬰並不是一件快速簡單的事情,沈清秋周身逐漸升起一圈淡青色的靈力罩。

與此同時,天色也在瞬息間變暗,林中狂風大作,吹得鳥獸飛散。烏雲漸漸匯聚於沈清秋頭頂,幾道紫色雷電在其中乍起,一聲巨響過後,雷電便秉雷霆之勢垂直劈在沈清秋的靈力罩上。

他睜開眼看向周圍,發現自己處於一個無天無地的虛空之中,周圍黑漆漆的。

這便是心魔?他皺眉思考,突覺身側有殺氣襲來忙側身躲過,擡眼一看便楞在當地。

額間紅光大盛的魔紋沈清秋再熟悉不過,身體僵硬一瞬便放松下來,勾起嘴角道:“真是陰魂不散吶,洛冰河。”

沒錯,對面正是洛冰河,握著心魔劍正面色冰冷地盯著沈清秋,開口便是滔天的恨意:“沈清秋...”

咬牙切齒,仿佛要將沈清秋生吞了般,可不待他作出反應,那人又變成少年模樣,身著清凈峰的弟子服,表情無措委屈,雙眼通紅地望向沈清秋。

“師尊...”

再一變,又成魔尊的樣子。

“我與你無冤無仇,自入峰後便全心全意服侍你不敢有一絲怠慢,我曾將你當作神聖不可侵犯的師尊,我心中最高大的師尊,你為何...你為何...”許是他怒急攻心,言語中的怨恨不解委屈失望揉在一起砸向沈清秋,卻在看到將自己毀成這樣的罪魁禍首一臉淡然,絲毫不覺愧疚時更是哽了一下。

他的模樣變幻莫測,一會兒是少年一會兒是男人,聲線也忽高忽低,讓沈清秋臉色微變也只有洛冰河突然流出血淚的模樣。

不過也不是內疚自責,倒是一派嘲諷樣,說出的話也如萬箭般刺向洛冰河。

“洛冰河,你那腦子也就只會記仇,”沈清秋用扇子角輕輕點頭,眼底的譏諷愈發明顯,看得洛冰河面色陰冷,“看看你現在擁有的修為、女人、氣性、地位。”

“怎麽不想想,是我沈清秋成就了你這個小畜生?”

噠——

翠玉骨扇唰得展開,尾端的墜子隨著動作搖了兩下,沈清秋遮住半邊臉,露出他那雙狹長的眼睛看著洛冰河,笑吟吟道:“還不快叩謝為師?”

竟是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

沈清秋其人做事從不判對錯亦不在乎他人看法,他做任何事的原因也很簡單——因為他想。

少年時期身不由己,等他有了修為、地位,自然是想怎麽愛自己就怎麽愛自己,怎麽順心怎麽來。初見洛冰河時,心底泛起的嫉妒他不否認也不會壓下去,他偏不去作那假惺惺的姿態,還沒成神仙呢,怎的就要舍去七情六欲?

正人君子?做給外人看得罷。

你是我的眼中釘肉中刺,我為什麽讓你好過呢。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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