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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愛是最扭曲的詛咒 所以你想詛咒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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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愛是最扭曲的詛咒 所以你想詛咒我嗎?……

啊這……

阿真看托尼:“原來他酒量這麽差的麽?”他剛才拿的也不是什麽高度烈酒啊!

托尼翻了個白眼:“這我哪知道?”香檳一般才十多度, 在他看來都不算酒,誰知道克拉克這都能被放倒?

這下倒好,明明是要給醫生灌酒, 醫生一點事都沒有,克拉克先“中道崩殂”了。

——活該他單身。

托尼恨鐵不成鋼。

阿真把酒杯往吧臺上一放就準備把人拉起來,想也知道這應該跟克拉克現在的體質有關,畢竟當初他吃毒鵝膏都面不改色的, 總不可能真的這點酒精都代謝不掉。

一個無為轉變下去什麽都能解決——他正想著,忽然腿上一重。

不知什麽時候挪到他旁邊的高大青年蜷著身子,毛茸茸的腦袋靠在了他大腿上, 那雙天空一般湛藍的眸子透著迷茫, 卻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看。

“阿真,”他的語氣竟有幾分委屈,像個努力吸引人類視線的小動物, “你怎麽不看我啊?”

——哦豁。

托尼的視線同樣被他的動靜吸引過去, 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決定收回剛才的判斷。

雖然過程出了問題,但結果好像也不差。

════════════

同一時間, 某艘隸屬於法爾科內家族的貨輪正陷入混亂之中。

“開槍!開槍!”

“別讓他靠近!”

“該死的,不是上了限制裝置嗎?!”

……

身形不算壯實的男人慢吞吞行走在走廊中, 子彈毫無顧忌地傾瀉而出, 將他周圍的區域完全覆蓋,但凡是個血肉之軀恐怕都能被打成篩子。

“叮叮叮叮——”

可惜子彈接觸上他的身體卻沒能如願濺出血花, 反而發出一陣金鐵交織之聲, 就這樣被他的身體彈開。

男人被打爛的衣物之下,顯露出的卻並不似普通人類的皮膚,而是類似金屬般的材質。

這是丹尼爾在接受改造後獲得的能力, 可以將自身皮膚金屬化,並且還能在一定範圍內變形。金屬化狀態下,他的力量和速度都有一定增長,哪怕戰鬥技巧並不算高明,對付這些尚在“普通人”範疇的守衛還是綽綽有餘。

這群法爾科內派來的守衛們簡直心梗,在利斯特博士決定將這個莫名其妙的男人作為實驗品之一後,就算他是自願的,也不可能放任他擁有隨意行走的權限。關押他的房間中安放了許多可以限制超能力者的裝置,只有利斯特博士本人才能把房間門打開。

然而不知道為什麽,這家夥居然壓根沒有受到限制的樣子,如今更是肆無忌憚地闖了出來,在船上大肆破壞。

關於這一點丹尼爾也不太明白,不過這倒為他省了不少事,不需要等待今天的實驗時間到來,他就可以主動去找利斯特。

“……你等我,我會想辦法帶你出去的。”

槍林彈雨中,他又想起當初在九頭蛇基地對利斯特的承諾。

他被博士從地獄搶回一條命,也知道博士要將他保下花費了多大的心思。可惜當時的形勢下,博士根本無法跟他一同離開,他只能先保住自己才能想辦法救出博士。

只是對方好似並不相信他的話,想想也是,他自己都是博士救下來的,又談何去拯救他呢?博士對他提過的想要離開的言論,只是想找人說說而已,本也不是對他有所期待。

丹尼爾知道利斯特並不開心。

九頭蛇的實驗破壞了他的身體,也讓他的大腦獲得了異於常人的“清醒”。他能輕易看穿隱藏在表象下的真實情緒,所以他能感受到博士心中的痛苦,甚至博士自己意識不到這種痛苦。

他的恩人,他的愛人,他是多麽希望他能獲得救贖。

離開基地後他第一時間想到去報警,沒想到警局中也有九頭蛇的人,他因此被追殺,不得不東躲西藏,直到在電視上看到了某個“恐怖分子基地”被剿滅的新聞。

他知道那座基地,跟在利斯特博士身邊的時候他了解過九頭蛇分布在附近的勢力,那座基地距離博士所在的基地並不遙遠,但同樣隱蔽。

既然那邊都能被發現,說明官方這次是鐵了心要清繳的吧?

他懷抱著這種希冀,決定再賭一把——他回到當初那座基地附近,偽裝成“發現不對勁”的普通居民,又一次去了警局。

幸運的是,這一回他等到的終於不再是追殺。一位看起來就位高權重的大人物接見了他,從他口中獲得了更多的信息,然後派人前去剿滅了那座罪惡之地。

他的利斯特終於獲得了自由,他也如願留在了他的身邊,但是——他好像還是不開心。

明明生活在夢寐以求的陽光下,利斯特卻一天比一天煩躁,對情緒格外敏銳的丹尼爾自然發現了這個問題,可是並不知道如何解決。

然後利斯特拋下他離開,他費了很大功夫才重新找到他。

——他的愛人又給自己建了一座新的“基地”。

“我已經逃不出去了,丹尼爾。”

當利斯特對他說出這句話時,丹尼爾終於有所明悟。

他的愛人被困住了,困在那座暗無天日的基地當中。

想要摧毀一座實際存在的基地尚且有可操作性,但困住靈魂的牢籠卻不知如何打破。

丹尼爾只能嘗試覆刻他最初想要做的事情——再試一次吧,這一次他會親手將利斯特救出來。重新逃離的過程中有他陪伴,或許會有所改變。

他從竹下先生那裏獲得了力量,又背棄了竹下先生的恩情,將眾多人覬覦的藥劑帶到了利斯特身邊。

遞出藥劑時,他死死盯著愛人的臉,期待從中看到“轉機”——用藥劑換取“自由”,這是他給他的親手打破牢籠的機會。就算利斯特做不到,也可以選擇依靠他。現在的他已經有力量帶他離開了。

可是最終他被拒絕了,他的愛人好像不願打破牢籠,也不願被他拯救。

其實這也沒關系,只要是他真心所願,哪怕是就此沈淪於黑暗,他也會陪著他的。

——只要是他真心所願。

利斯特已經變得跟當初基地裏的瘋狂科學家一樣了,至少他自己是這麽認為的。

所以丹尼爾順從他的意願,任由對方在自己身上進行研究,去追求他所渴求的“科學”。

然後觀察。

“……還是不一樣的。”關押實驗品的房間中,觀察了很多天的丹尼爾得出了結論。

利斯特並不開心。

沈迷研究的時候倒確實能讓他暫且拋下那些紛紛擾擾,可一旦從研究狀態中脫離,丹尼爾依然能明顯感受到他的煩躁和困頓。

身處黑暗時渴求光明,重歸光明後懼怕灼傷,再度沈淪之時又自我厭惡。

無論怎麽選擇,好像都已經沒有他的容身之地。

——他在向他求救。

丹尼爾站起身,房間中的限制裝置不知為何對他並無作用,他將手臂金屬化,一拳砸開了關押室的大門。

尖銳的警報聲在貨輪內部響起,他無視了周圍試圖阻止他的守衛,目標明確而堅定地走向利斯特所在的實驗室。

***

實驗室中利斯特將從丹尼爾身上提取的血清註入小白鼠的身體,意料之中的一無所獲。

“到底哪裏出問題了呢……”

男人不解地低聲自語,這些天他做了無數種嘗試,卻沒有任何解析藥物效果的頭緒。

“利斯特博士,利斯特博士!”

有下屬驚慌地沖了進來:“實驗品出逃!看方向是沖著您來的,您快撤離吧!”

利斯特停下手中的動作,沈溺於研究中的思緒抽了回來,有些慢半拍地回憶“實驗體”是哪位。

哦對,丹尼爾來之前就已經“清理”過一批實驗體了,目前也就只有他一個而已。

是他的話……

“沒關系,”他又把頭扭回來,繼續翻看著小白鼠的檢測報告,“你們自己撤離吧。”

下屬一懵,有些沒理解博士的腦回路。如果博士確定對方無害,那應該不需要撤離,但卻又說讓他們“自己撤離”……

“轟——”

還沒等他想明白,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實驗室的大門轟然破碎,衣物破破爛爛的清秀男人靜靜站在門口,仿佛剛才暴力破門的不是他一樣。

丹尼爾註視著房間中央的那個人,眼底閃動著奇異的光彩。

“我來接你了。”

他又一次說出了這句話。

════════════

哇哦。

阿真低頭看著趴在他膝上,眼中滿滿都是他的青年,又在心裏重覆了一句——哇哦。

原本準備發動的術式被他揉吧揉吧按了回去,這麽可愛的克拉克可是第一次見!

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在克拉克頭頂揉一把,伸到一半卻被對方截了下來。

青年抓著他的手腕,漂亮的藍眼珠慢吞吞移動過去,在那只骨節分明的手上停駐了好幾秒,才好似終於辨認出這是什麽一樣,又小心翼翼地牽引著……將它貼在了自己的臉上。

咒靈被這個無意識的動作萌到心尖一顫,連旁邊的托尼什麽時候溜走的都沒發現,只專註地用指尖摩挲對方的臉龐,語調都柔和了起來:“我現在就在看著你呢。”

——我一直都在看著你呢。

克拉克緩緩眨了眨眼,好像滿意於他的這句回應,又不是那麽滿意。

“可是你沒有思考,”他嘟嘟囔囔地抱怨著,“你明明在看我,又好像沒在看我……”

某種程度上他也沒說錯,阿真對靈魂的關註高於“克拉克”這個人,哪怕一直偏愛著註視著他,也從不去深思他本人的情感。

“你什麽都發現不了……”

***

“你發現了什麽?”

實驗室中,利斯特並不像上次那樣直接反駁“憑什麽”,而是有些探究地看著他,問出了這句話。

“你並不開心,利斯特。”丹尼爾每一次的回應都很認真,“你還是想離開。”

利斯特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大聲、很浮誇,溫文爾雅的假面好像被他直接撕扯下來,笑到喘不上氣,近乎窒息。

“我離不開了……你知道嗎丹尼爾?我離不開了!”他的嗓音嘶啞到近乎夾雜著血沫。

一直懶懶散散窩在角落旁觀的分身忽地站直了身體。

在他眼中,極為濃重的負面情緒瞬間從兩人身上爆發出來,就好像一直積攢著,就等著這一刻一樣。

要知道這對奇怪的“小情侶”此前一直平平淡淡,不僅嘴上說愛的丹尼爾沒什麽特別的情緒,就連拿到假藥感覺自己被愚弄的利斯特,負面情緒也沒有持續很久,很快就平覆下來,沒想到在這等著呢。

“我會帶你走的,”丹尼爾的聲音依舊平淡,“這次你必須跟我走。”

“你能找到辦法嗎?”利斯特扯了扯嘴角,露出嘲諷的笑容。

“你知道的,我沒有你聰明。”丹尼爾一步步向他走來,“我只能盡力去理解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他伸出手,抱住了這個此刻顯得尤為脆弱的男人。

“我找到的‘辦法’,也是你想讓我知道的,不是麽?”

偏執、占有、憎惡、絕望……不同的情緒從兩人身上湧現,明明皆為負面,咒靈卻終於從中找到了屬於“愛”的部分。

原來真的是“愛情”啊。

“愛”能做到這樣的地步……分身意味不明地看著相擁的兩人,覺得這一幕應該跟本體分享。

***

“誒?我沒發現……什麽?”

阿真在克拉克的控訴下視線有些心虛地飄了飄,他確實發現了一些不對,但也確實沒怎麽在意。

畢竟對他來說,“錨點”只要繼續閃閃發光就好,錨點本人的小心思不必深究——人類有那麽多的情緒,他光是處理那些負面的就已經暈頭轉向了。

原本看上去醉酒醉到軟綿綿的克拉克豁然站起身,伸手“啪”地撐在吧臺上,在阿真訝異的視線中將他困在自己的胸膛和吧臺之間。

陰影籠罩在他的身上,身高超過一米九的青年體型格外有壓迫感,平日裏那雙不帶絲毫攻擊性的純澈藍眸此刻卻也銳利了幾分。

“我想知道你更多的真實,”強勢的動作下,言語卻還是沒有太多的威逼,“我可以支撐得起這份真實。”

他俯下身,輕輕抱住了尚有些反應不過來的藍發咒靈。

“所以……再多看看我吧。”

克拉克的聲音在耳邊回蕩,阿真卻無心去分辨,只是有些怔楞地註視著從他身上散發出的難得的負面情緒。

咒力掩映間,他下意識同步了剛才在意識中聯系他的分身,另一邊的畫面映入眼簾——

同樣被咒力纏繞著的、正在相擁著的“情人”。

利斯特好像耗盡了所有力氣,疲憊地閉了閉眼,同擁抱著他的青年低聲耳語:“你帶我走吧。”

“好。”

在分身的視線中,丹尼爾的右手化作鋒銳的尖刀。

“滴答、滴答……”

猩紅的血液緩緩滴落,順著光潔的地面蔓延開來。

丹尼爾輕輕親吻著懷中面露解脫的愛人。

“我會帶你離開。”

他們在血泊中相擁。

阿真的指尖顫了顫,下意識回抱住了身前的青年。

自分身那邊湧入的大量咒力沖擊著他的思緒,讓他混亂且恍惚。

出自於“愛”的扭曲的情緒勾動了本體身邊相似的咒力,盡管屬於克拉克的部分微乎其微,卻也讓咒靈從混沌的思緒中摸索出了一點明悟:

原來……克拉克是“愛”著他的麽?

如果說“愛”是這樣的詛咒,那麽……

咒靈的視線依然沒有聚焦,就這樣表情空白中帶著一絲疑惑,低聲問道:

“克拉克,你是要詛咒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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