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五十章
“這就是你考驗我們的理由？”
“你想要向誰覆仇？”溫行遲嘲諷似地笑了笑，拖長了語調。“不會是——”
“上城區？”
“那個創造我的人？”
“還是我自己？”機器人接過了話茬，話語中充滿了自我厭棄。“我也不知道。”
即使已經感受到了對面這個機器人的智能，溫行遲還是為這樣充滿人味的機器人感到驚奇。
他思索了一番，大致明白對方到底是處於一種什麽心情了。
把對方當作一個真正的人類來分析，而不是程序設定好的機器，才能真正理解對方。
因為對方此刻也是同樣的迷茫，即因為自己的錯誤而感到懊悔，又因為無力改變現狀而沈淪。
日覆一日地重覆那些設定好的程序，不得不一次次面對朋友的死亡。
它想掙脫，卻無能為力，也不知道是否有資格掙脫。
直到有一天，它看見了一群陌生來客。
它把掙脫現狀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這群陌生來客之上，卻又對來訪者抱有不小的懷疑。
因此才故作愚昧，想測試他們對機器的看法。
“如果我們真的不惜一切代價來殺死你，不顧你表現出來的種種破綻，想必你不會介意手上再多幾條人命吧？”
“如果真是那樣，你們就是敵人。”電子音毫不留情地肯定了這個說法，“不過現在，你們也是我的朋友了。”
“真有意思。”溫行遲散漫地笑了笑，“那麽，你要和我們去上城區討個說法嗎？”
“我不能和你們走。”機器人兀然出聲，似乎機械大腦已經做出了決策。
“C區需要我，我是C區唯一的守護者。”
“我會陪伴他們，就算他們已經步入了死亡的深淵。”
“不過，既然你們通過了我的考驗，我相信你們前往上城區不是無的放矢。”
“這個給你們。”
它拿出一個小型的球狀機器人。
“這是基於我芯片的覆制體，可以說是第二個我。”
“它可以幫助你們入侵上城區的網絡。”
“有意思。”溫行遲隨手接過，撫摸上面的金屬觸感。
雖然沒有得到想象中的戰爭機器，卻得到了另一種可靠的工具。
更何況，如果不是機器人故意放水的話，他們能不能贏還難說。
溫行遲轉過身，看著身後的導彈，勾起一抹愉悅的笑。
“交易達成，這個呢？”
導彈以極快的速度開始分崩離析，最後化成了一塊塊小碎片落於地上。
“那個屍坑呢？”
秦玨不知何時來到眾多屍體之上，似乎聞不到那種令人退避三舍的味道，他隨意地俯視眾多破碎的面孔。
他臉上的神情像是在去動物園裏參觀，看上去漫不經心又對一切毫不在乎。
似乎看到了什麽有趣的事物，他蹲下觀看那些可怖的面容，眼裏甚至帶有興味。
“不要玷汙他們！”
這種行為像是激怒了機器人，它迅速移動到了秦玨面前。
還未等他采取強制措施，秦玨就如早有意料般站了起來。
“抱歉。”
語言裏卻沒有絲毫歉意，似乎他只是習慣性地說上這麽一句，完全沒有對任何事放在心上。
“沒有下次了。”機器人惡狠狠地補了一句，“早點滾。”
等四人都離開許久後，唐明川才開始抱怨。
“這個機器人還真是喜怒不定。”
“或許只是觸及到他的底線了？”
溫行遲隨意地答話，轉頭看向從剛剛開始就一直若有所思的秦玨。
“你看到了什麽？”
“我在想，”秦玨指尖撫上自己的太陽穴，手指上的涼意加快了思緒的運轉，“上城區搞這場大清洗為什麽不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就連控制這些機器人的程序都是命令它們親自攻擊。”
“那些屍體大多數是死於冷兵器，既然是它的朋友，應該是程序最開始的命令。”
“後來機器為了提高清洗效率才改用的熱兵器，外面的那些屍體死於槍擊就是最好的佐證。”
“你的意思是，”溫行遲知道他想要說什麽了，“上城區是故意把我們弄成這種荒野求生的模式？”
“對，”秦玨頷首，“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呢？”
“我也奇怪，上城區如果存心想滅亡我們的話也就是分分鐘的事，卻非要整成這樣上不去下不來的樣子。”
“為什麽不是做不到呢？”
紀嵐聽了一會兒後驀的出聲。
“怎麽可能……”
溫行遲正要反駁，突然想到了什麽，他止住了話語。
“做不到……”
確實，他並不了解上城區，只是憑借主觀臆測為他們打上了強大、殘酷的標簽。
但誰又能說強大如上城區就能為所欲為呢？
如果照這個思路去想的話，上城區矛盾般的舉動就有了很好的解釋。
不是不想做，而是做不到。
所以才只能把他們丟在這裏自生自滅。
“上城區沒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秦玨閉上了眼睛，指尖叩動自己的頭，半響，露出一個意料之中的笑。
“很有可能是這樣。”
“這樣的話，起碼不用擔心他們一言不合扔核彈了。”
“核彈？”
秦玨楞了一下，罕見地不知道怎麽解釋，只好隨口搪塞。
“是我們那裏的某種武器。”
“不一定是沒有，”溫行遲沒有在意他的話，而是指出他話裏的漏洞，“還有可能是動用的代價太大。”
能源問題？太陽能的利用效率顯然供養不了如此大的一座城市，想必上城區背後的能源問題將會是破局的關鍵點。
但秦玨並沒有把這個推測說出來，而是點頭肯定溫行遲的說法。
“你說的對，是我考慮不周。”
“就算沒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上城區的武裝力量也不容小覷。”
說到這裏，溫行遲放低了聲音，似乎有意不想讓其它兩人聽見。
“你還記得我怎麽死的嗎？”
爆炸。
兩人心裏同時浮現這個詞匯，又從眼神匯聚中知道了對方的想法。
上城區一言不合扔炸彈的行為比所謂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更為可怕。
因為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很有可能只是威脅，而炸彈卻會隨時出現。
溫行遲閉上了眼睛，仿佛還能看見自己得知被困在密室裏時無助的面容。
那場絢麗的爆炸將自己奮鬥了一生的成果無情奪取，只餘一片灰燼。
而自己淒慘的死亡背後卻是上城區無情的嘲笑，是對蜉蝣撼動大樹自不量力的蔑視。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溫行遲更堅定了自己的信念。
他絕對不會放過這群坐在宴席上，大吃人肉的所謂的領導者！
重新睜開了眼睛，金色的光似乎更加璀璨，他勾起嘴角。
“我不會再死在同一個地方。”
秦玨聽到這句話後沒有回應，而是用一種格外冷靜的目光審視著這片土地。
黃沙漫天下，是一排排被淹沒的屍體。
這片土地上，他們幾人在漫漫的黃沙中顯得格外渺小。
深邃的目光下仿佛多了些波瀾，他擡頭看向遠方的沙塵暴。
一種奇特的情緒突然湧上心頭，既像是因為溫行遲剛剛的一番話而有所觸動，又像是因為這片荒蕪的土地而感到不平。
他轉頭看向溫行遲，眼裏深紅的湖水裏像是被扔了幾塊石子，蕩開一層層漣漪。
他的笑容也在漫漫的風沙中浮現。
像是冬天裏怒放的紅梅，在寒風下肆意綻放，他的笑容既是冷的，又是美的。
溫行遲甚至被這種笑容晃花了眼睛，在晃神中，他聽到了對方的聲音。
不同於以往冷冽，秦玨的聲音因為帶有笑意顯得清澈了許多，像是初春的泉水靜靜淌過。
“我會一直幫你。”
溫行遲不由得感到臉熱，甚至連心裏也無端淌過一陣熱流。
故作輕松般，他拿下了秦玨的手，卻因為對方手中的觸感而楞了楞。
在一楞神之間，秦玨就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秦玨的帶笑的聲音止不住地往他的耳朵裏鉆，“我們現在正在交往嗎？”
“啊，是嗎。”溫行遲咳了幾聲，條件反射性地想要回避。
但看到對方的笑容後，他又硬生生地止住了這個想法。
像是自暴自棄般，他嘆了口氣。
“對，你想怎麽做嗎？”
“這個問題應該我問你吧？”秦玨笑容裏多了一些得逞的意味，“該你主動了吧？”
溫行遲凝視了對方一會兒，在天性和理智的矛盾裏總算找出一條路來。
他靠近了秦玨，在能感受到對方灼熱的呼吸時停了下來。
擡頭，溫行遲湊近了那雙紅色的瞳孔。
在如此近的距離下，他終於感受到對方的心跳亂了一拍。
“你也會緊張？”
溫行遲輕輕呢喃了一句，隨後吻上他的眼睛。
這個吻如同羽毛拂過秦玨的睫毛，帶來輕微的癢意。
看到對方因驚訝而擴大的瞳孔，溫行遲如同念白一般說出一句話。
“你就是我生命中的眼睛。”
“MY LOVE.”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就是你考驗我們的理由？”
“你想要向誰覆仇？”溫行遲嘲諷似地笑了笑，拖長了語調。“不會是——”
“上城區？”
“那個創造我的人？”
“還是我自己？”機器人接過了話茬，話語中充滿了自我厭棄。“我也不知道。”
即使已經感受到了對面這個機器人的智能，溫行遲還是為這樣充滿人味的機器人感到驚奇。
他思索了一番，大致明白對方到底是處於一種什麽心情了。
把對方當作一個真正的人類來分析，而不是程序設定好的機器，才能真正理解對方。
因為對方此刻也是同樣的迷茫，即因為自己的錯誤而感到懊悔，又因為無力改變現狀而沈淪。
日覆一日地重覆那些設定好的程序，不得不一次次面對朋友的死亡。
它想掙脫，卻無能為力，也不知道是否有資格掙脫。
直到有一天，它看見了一群陌生來客。
它把掙脫現狀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這群陌生來客之上，卻又對來訪者抱有不小的懷疑。
因此才故作愚昧，想測試他們對機器的看法。
“如果我們真的不惜一切代價來殺死你，不顧你表現出來的種種破綻，想必你不會介意手上再多幾條人命吧？”
“如果真是那樣，你們就是敵人。”電子音毫不留情地肯定了這個說法，“不過現在，你們也是我的朋友了。”
“真有意思。”溫行遲散漫地笑了笑，“那麽，你要和我們去上城區討個說法嗎？”
“我不能和你們走。”機器人兀然出聲，似乎機械大腦已經做出了決策。
“C區需要我，我是C區唯一的守護者。”
“我會陪伴他們，就算他們已經步入了死亡的深淵。”
“不過，既然你們通過了我的考驗，我相信你們前往上城區不是無的放矢。”
“這個給你們。”
它拿出一個小型的球狀機器人。
“這是基於我芯片的覆制體，可以說是第二個我。”
“它可以幫助你們入侵上城區的網絡。”
“有意思。”溫行遲隨手接過，撫摸上面的金屬觸感。
雖然沒有得到想象中的戰爭機器，卻得到了另一種可靠的工具。
更何況，如果不是機器人故意放水的話，他們能不能贏還難說。
溫行遲轉過身，看著身後的導彈，勾起一抹愉悅的笑。
“交易達成，這個呢？”
導彈以極快的速度開始分崩離析，最後化成了一塊塊小碎片落於地上。
“那個屍坑呢？”
秦玨不知何時來到眾多屍體之上，似乎聞不到那種令人退避三舍的味道，他隨意地俯視眾多破碎的面孔。
他臉上的神情像是在去動物園裏參觀，看上去漫不經心又對一切毫不在乎。
似乎看到了什麽有趣的事物，他蹲下觀看那些可怖的面容，眼裏甚至帶有興味。
“不要玷汙他們！”
這種行為像是激怒了機器人，它迅速移動到了秦玨面前。
還未等他采取強制措施，秦玨就如早有意料般站了起來。
“抱歉。”
語言裏卻沒有絲毫歉意，似乎他只是習慣性地說上這麽一句，完全沒有對任何事放在心上。
“沒有下次了。”機器人惡狠狠地補了一句，“早點滾。”
等四人都離開許久後，唐明川才開始抱怨。
“這個機器人還真是喜怒不定。”
“或許只是觸及到他的底線了？”
溫行遲隨意地答話，轉頭看向從剛剛開始就一直若有所思的秦玨。
“你看到了什麽？”
“我在想，”秦玨指尖撫上自己的太陽穴，手指上的涼意加快了思緒的運轉，“上城區搞這場大清洗為什麽不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就連控制這些機器人的程序都是命令它們親自攻擊。”
“那些屍體大多數是死於冷兵器，既然是它的朋友，應該是程序最開始的命令。”
“後來機器為了提高清洗效率才改用的熱兵器，外面的那些屍體死於槍擊就是最好的佐證。”
“你的意思是，”溫行遲知道他想要說什麽了，“上城區是故意把我們弄成這種荒野求生的模式？”
“對，”秦玨頷首，“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呢？”
“我也奇怪，上城區如果存心想滅亡我們的話也就是分分鐘的事，卻非要整成這樣上不去下不來的樣子。”
“為什麽不是做不到呢？”
紀嵐聽了一會兒後驀的出聲。
“怎麽可能……”
溫行遲正要反駁，突然想到了什麽，他止住了話語。
“做不到……”
確實，他並不了解上城區，只是憑借主觀臆測為他們打上了強大、殘酷的標簽。
但誰又能說強大如上城區就能為所欲為呢？
如果照這個思路去想的話，上城區矛盾般的舉動就有了很好的解釋。
不是不想做，而是做不到。
所以才只能把他們丟在這裏自生自滅。
“上城區沒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秦玨閉上了眼睛，指尖叩動自己的頭，半響，露出一個意料之中的笑。
“很有可能是這樣。”
“這樣的話，起碼不用擔心他們一言不合扔核彈了。”
“核彈？”
秦玨楞了一下，罕見地不知道怎麽解釋，只好隨口搪塞。
“是我們那裏的某種武器。”
“不一定是沒有，”溫行遲沒有在意他的話，而是指出他話裏的漏洞，“還有可能是動用的代價太大。”
能源問題？太陽能的利用效率顯然供養不了如此大的一座城市，想必上城區背後的能源問題將會是破局的關鍵點。
但秦玨並沒有把這個推測說出來，而是點頭肯定溫行遲的說法。
“你說的對，是我考慮不周。”
“就算沒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上城區的武裝力量也不容小覷。”
說到這裏，溫行遲放低了聲音，似乎有意不想讓其它兩人聽見。
“你還記得我怎麽死的嗎？”
爆炸。
兩人心裏同時浮現這個詞匯，又從眼神匯聚中知道了對方的想法。
上城區一言不合扔炸彈的行為比所謂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更為可怕。
因為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很有可能只是威脅，而炸彈卻會隨時出現。
溫行遲閉上了眼睛，仿佛還能看見自己得知被困在密室裏時無助的面容。
那場絢麗的爆炸將自己奮鬥了一生的成果無情奪取，只餘一片灰燼。
而自己淒慘的死亡背後卻是上城區無情的嘲笑，是對蜉蝣撼動大樹自不量力的蔑視。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溫行遲更堅定了自己的信念。
他絕對不會放過這群坐在宴席上，大吃人肉的所謂的領導者！
重新睜開了眼睛，金色的光似乎更加璀璨，他勾起嘴角。
“我不會再死在同一個地方。”
秦玨聽到這句話後沒有回應，而是用一種格外冷靜的目光審視著這片土地。
黃沙漫天下，是一排排被淹沒的屍體。
這片土地上，他們幾人在漫漫的黃沙中顯得格外渺小。
深邃的目光下仿佛多了些波瀾，他擡頭看向遠方的沙塵暴。
一種奇特的情緒突然湧上心頭，既像是因為溫行遲剛剛的一番話而有所觸動，又像是因為這片荒蕪的土地而感到不平。
他轉頭看向溫行遲，眼裏深紅的湖水裏像是被扔了幾塊石子，蕩開一層層漣漪。
他的笑容也在漫漫的風沙中浮現。
像是冬天裏怒放的紅梅，在寒風下肆意綻放，他的笑容既是冷的，又是美的。
溫行遲甚至被這種笑容晃花了眼睛，在晃神中，他聽到了對方的聲音。
不同於以往冷冽，秦玨的聲音因為帶有笑意顯得清澈了許多，像是初春的泉水靜靜淌過。
“我會一直幫你。”
溫行遲不由得感到臉熱，甚至連心裏也無端淌過一陣熱流。
故作輕松般，他拿下了秦玨的手，卻因為對方手中的觸感而楞了楞。
在一楞神之間，秦玨就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秦玨的帶笑的聲音止不住地往他的耳朵裏鉆，“我們現在正在交往嗎？”
“啊，是嗎。”溫行遲咳了幾聲，條件反射性地想要回避。
但看到對方的笑容後，他又硬生生地止住了這個想法。
像是自暴自棄般，他嘆了口氣。
“對，你想怎麽做嗎？”
“這個問題應該我問你吧？”秦玨笑容裏多了一些得逞的意味，“該你主動了吧？”
溫行遲凝視了對方一會兒，在天性和理智的矛盾裏總算找出一條路來。
他靠近了秦玨，在能感受到對方灼熱的呼吸時停了下來。
擡頭，溫行遲湊近了那雙紅色的瞳孔。
在如此近的距離下，他終於感受到對方的心跳亂了一拍。
“你也會緊張？”
溫行遲輕輕呢喃了一句，隨後吻上他的眼睛。
這個吻如同羽毛拂過秦玨的睫毛，帶來輕微的癢意。
看到對方因驚訝而擴大的瞳孔，溫行遲如同念白一般說出一句話。
“你就是我生命中的眼睛。”
“MY LOVE.”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