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 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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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做局
京城的雨季今年有提前的趨勢，整個五月，天空很少放晴。今天也是一個陰雨天，窗外細雨淅淅瀝瀝。
“啪嗒！”
早上八點，京城城北分局緝毒大隊，一疊紙砸在江黎和常嘯的臉上。
分局副局長怒不可遏地說：“真的是丟臉丟到家了！這些人聚眾吸毒的視頻淩晨三點半在網上被匿名人士曝光，同一時間這些人又被匿名人士丟在警局門口，網上都炸了鍋了！你們卻說這些人堅稱他們是來自首的！求我們把他們關起來！這些人一看就是被威脅了，有幾個現在還在重癥監護室裏躺著呢！”
江黎的下巴被砸過來的紙張劃出一道細細的血痕，“茍局，事出突然，再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一定能審出線索來。”
“你不是一直都在追查娛樂圈涉毒的事情嗎？！”
茍副局吼道：“三個月前！你師傅張國強在退休儀式上，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讓周局難堪！非逼著周局同意你成立什麽特別行動組！在退休儀式上鬧這出，真虧他想得出來！哎你這個愛徒當初是怎麽承諾的來著？你怎麽承諾的你說給我聽聽？”
江黎低頭，“我承諾找到H-2在娛樂圈銷售的源頭，對不起茍局，我這邊進展太慢了。”
茍副局大幅度擺了擺手，“你不用跟我這兒道歉，你該跟周局道歉！三個月了，你毫無成果，狗屁不知！要不是視頻突然被爆出來了我還不知道娛樂圈原來有這麽多大明星涉毒！你倒好！居然一問三不知！真不知道你們特別行動組這三個月到底都在忙什麽！你們在忙著每天看恐怖片嗎？瞧瞧你這樣，一身酒味臭氣熏天！你還知道自己是個警察嗎？！”
江黎挑眉，有點想笑，但是忍住了。
“行了老茍。”
周寬流局長看了看江黎，卻問一旁的常嘯，“你那邊的進展說來聽聽。”
常嘯摸了摸鼻頭，答道：“周局長，我這邊通過線人，查到娛樂圈的大明星葉一言可能跟這起案子有關，這些涉毒的藝人可能是被她威脅了，失蹤的宋三川可能是被她綁架了，視頻中消失的那五個密碼箱可能是被她拿走了。”
“哦？”
周寬流局長發出了一聲意味深長的疑惑，接著他點燃一支煙，正色道：“說來聽聽。”
“事情要從疑似葉一言女朋友的人姜哲說起，姜哲是葉一言前段時間剛殺青的網劇的編劇，葉一言殺青那天，姜哲在劇組被宋三川安排的人註射了毒品，在那之後，姜哲就失蹤了...........”
“”
“綜上所述，葉一言有重大作案嫌疑。”
常嘯在辦公室介紹完葉一言可能涉案的來龍去脈後，周寬流局長沈思片刻，然後鄭重其事地說：“江黎，常嘯，你倆馬上去接觸葉一言，委婉點，先試探試探，中午叫上你們的組員一起開大會。”
“收到。”
“收到！”
江黎回覆指令的語氣非常平靜，常嘯卻表現得異常激動。
這個小細節讓江黎不禁反思，“這個傻逼在我身邊晃了七年了，我居然一直沒發現！”
臨近九點，早高峰造成的道路擁堵如約而至。
常嘯駕駛著車，沖著副駕昏昏欲睡的江黎喊道：“哎，你別睡啊！馬上上三環快速了你幫我看著點路！這下雨呢好多車！”
江黎覷著眼，“都堵成這樣了有什麽好看的，我昨晚一宿沒睡，瞇會兒，到了叫我。”
常嘯調侃道：“怎麽，看恐怖片看了一宿啊？”
江黎的精神狀態看起來十分恍惚，“說起來這事兒還得怪你。”
常嘯樂了，“關我什麽事啊？”
江黎閉上雙眼，“蘇姚最近愛上了你經常去的那家火鍋店，跟中邪一樣，恨不得天天去吃。昨晚我倆看完恐怖片，她說她餓了，要吃宵夜，這附近通宵營業的也只有那家火鍋店了。昨晚碰巧火鍋店的老板也在，蘇姚好像特別喜歡你那老板朋友，非要拉著人家喝酒劃拳，這兩人一直鬧到了淩晨四點，當然了，我也陪喝了不少。”
常嘯瞟一眼江黎歪斜的腦袋，幸災樂禍地說：“然後你四點就接到了茍局的電話吧？哈哈哈哈哈！因為我也是四點接到的電話～”
江黎扶額，“你說像他們這種中老年人，五六點醒我可以理解，但四點醒，也太誇張了吧？”
常嘯笑著接了句，“中老年人的作息我們也不懂啊～”
江黎暗自腹誹，“你再裝！茍東西每天中午才來局裏你不是最清楚嗎！昨夜一定是有人緊急連環call把他call醒了！”
簡短的聊天結束，江黎開始假寐。
二十分鐘後，常嘯突然大聲問道：“哎，問你個事兒唄！蘇姚是不是對我那火鍋店的哥們有興趣啊？”
江黎睡眼惺忪，下意識地答道：“我怎麽知道蘇大小姐天天在想什麽。”
常嘯賤賤地說：“那你幫我打探打探唄～她要是對我那哥們感興趣，回頭我專門組個局介紹一下啊！蘇大小姐不是顏控麽？我那哥們人挺好的，最重要的是人長得帥啊！”
像是得到了什麽肯定的答案，常嘯又自顧自地說：“我那哥們其實跟我提過蘇大小姐經常去店裏，而且每次碰到他，都要跟他喝幾杯。我還老琢磨著蘇大小姐為什麽老去那家店吃火鍋呢，原來是因為愛情啊！不行，我得專門為他倆組個局，撮合撮合～”
“她是顏控沒錯，但她喜歡極品禦姐型的。”
江黎在心裏給出答案。然後她彎腰去拿車門卡槽裏的礦泉水，順便偷偷翻了個白眼，“可以啊，等忙完這個案子，你專門給蘇大小姐組個局唄～”
“包在我身上！”
常嘯快速地拍了拍胸脯，接著又故意說：“上個月你師傅來局裏找你，順便還請你們特別行動組的人一起吃飯，說真的，我好羨慕啊～”
“不要羨慕。”
江黎的語氣十分嫌棄，“那天中午，我們就在單位附近的瀟湘樓吃的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能吃辣，吃火鍋都只吃清湯鍋，他還特意定個湖南餐廳，感覺是在故意整我。蘇姚他們倒是吃爽了，我那天真的只吃了幾口青菜，哎，想想都覺得無語～”
常嘯表情微妙，“但你師傅跟周局關系好啊，你看茍局今天都怒成那樣了，周局還是護著你，有時候，我是真的挺羨慕有人能給你拖底的。”
“你別陰陽怪氣哈～”
江黎無奈地說：“我跟老張三觀不合。你也很清楚，特別行動組這幾個人的家庭背景不是你我能高攀的。三個月前，老張非要成立特別行動組的時候，我就很懷疑他背後的動機，我猜他就是想賣這些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爹媽們一個面子，所以才當著那麽多人的面逼我向周局承諾。而且你想想，當時那個情況，我只能承諾，不然周局下不來臺啊！我現在只求周局和茍局快點解散特別行動組，我可不想陪著大小姐大少爺們玩過家家的游戲。”
目的地即將到達。
常嘯把車駛入大廈地下停車場，問道：“但你的特別行動組如果解散的話，隊內又要重組了吧？”
江黎無所謂地答道：“解散後，棟棟他們三個應該是各回各之前的分局，繼續當他們的太子爺。蘇大小姐如果跟你火鍋店的那哥們真的有情況，那她應該會想加入你的組。至於我，跟你交個底，只要不當隊長，我去哪都可以，這麽多年了，我真的已經厭倦了。”
聽到這話，常嘯笑著搖了搖頭，把車停穩熄火。
江黎邊解安全帶邊說：“一會兒你問，聽說葉一言脾氣不好，我可伺候不了這樣的大明星。”
“瞧把你慫的～”
常嘯自信地拍了拍胸脯，“哥幫你搞定她！”
二人下車後，先到一樓找大廈保安刷了電梯卡。
“叮咚。”
七十一層到達。
寬敞而明亮的頂層空間走廊裏，蘇姚正瞇著眼睛朝電梯口張望。
常嘯剛出電梯就看到了蘇姚，不禁轉頭問：“她怎麽也在這兒？”
江黎走在常嘯身後，小聲答道：“我打電話讓她來的，總不能我倆在這裏傻逼呵呵加班，她在家裏呼呼大睡吧？我今天狀態不好都是她害的。”
常嘯小聲稱讚，“你這個隊長當的可以啊！居然能使喚動蘇大小姐！”
很快，二人便走到蘇姚跟前，常嘯沖著蘇姚放電，“蘇大小姐，我們是不是擾您美夢了啊？”
蘇姚打了個呵欠，不耐煩地懟了句，“常隊，說了多少次別這樣叫我！再叫我要生氣了！”
“好好好。”
常嘯笑著擺了擺手，“不叫不叫了，這起床氣夠大的～”
江黎和蘇姚隔空對視一眼，然後默默跟著常嘯一起走到Y1Y傳媒門口。
“叮咚～”
門鈴聲響起。
Y1Y的大力聞聲而來，隔著玻璃門問：“請問有什麽事？”
常嘯廢話不多說，直接亮證件，“警察，找你們葉總有事。”
大力的臉上寫滿了嫌棄，“葉總不在，有什麽事你們可以先聯系方經紀，任何人想見葉總都必須經過方經紀的同意，你們就算是警察，凡事也要按流程來吧？”
蘇姚剛準備拍門理論，江黎及時把蘇姚的手拉開，好聲好氣道：“我們就是來找葉總聊聊路飛遠的事，不會打擾很久。”
大力皺著眉頭，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警隊三人正隔著玻璃門一籌莫展時，突然，空間走廊裏傳來秦韻的聲音。
“我說她是不是瘋了！傷剛好又玩消失！她傻逼了中邪了是吧？她昨晚不接我電話，一定又是去找那個女的去了！別攔我！滾開！我知道她今天在公司！”
五秒後，秦韻出現在警隊三人的視線範圍內，一旁跟著的還有方明月和秦韻經紀人Cherry。
方明月一邊攔著秦韻和Cherry，一邊詫異地回頭問道：“你們誰啊！幹什麽的？”
常嘯清了清嗓子，正經答道：“我們是警察，找葉總有事。”
聽到這話，秦韻下意識地就做了一個警惕的動作，只見她雙手抱胸，原地站定了。
常嘯註意到秦韻的反應，於是笑著對玻璃門後面的大力說：“原來葉總在公司啊～”
秦韻今天穿了一條開叉開到大腿根的墨綠色低胸緊身連衣裙，上身披著黑色西裝外套，胸前的寶石項鏈閃著耀眼的光芒，再配上一頭大波浪卷發和一張烈焰紅唇，一位只存在於熒幕裏的極品禦姐活生生地走到了現實中。
蘇姚幾乎是在秦韻出現的那一刻就看傻眼了，差點暴露本性。江黎當然發現了蘇姚的異常，所以她果斷踹了蘇姚一腳。還好，當時常嘯正在跟秦韻對視，根本沒能註意到身後二人的互動。
這一腳秦韻倒是看見了，但裝作沒看見。她馬上轉頭對方明月說：“怎麽著，你要把我跟警察都耗在這兒嗎？還是說你怕我進去扇她？哎喲我哪敢扇她啊！我看起來像個潑婦？”
“不像。”
蘇姚冷不伶仃地接話，把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
江黎趕緊把蘇姚拉到身後，笑著說：“方經紀，能不能進去說啊，我們真的只有幾個簡單的小問題要問。”
方明月看了看江黎，又看了看在一旁冷臉的秦韻，無奈之下，她只好沖著大力做了一個開門的手勢。
玻璃門剛一滑開，秦韻就一個箭步沖了進去。
眾人在身後緊緊跟隨，方明月則是一陣小跑到秦韻前方，作勢阻止，“她真不在真不在...”
“啪！”
秦韻狂野地推開了葉一言辦公室的門。
彼時，葉一言正站在大落地窗前抽煙，聽到動靜，葉一言回頭。
秦韻怒氣沖沖地進入辦公室，對著葉一言吼道：“攛掇你經紀人敷衍我是吧？我看起來很好糊弄嗎？說！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去找那個女的了！為什麽不接我電話！為什麽一晚上不回家！”
短短一句話，信息量驚人。
情侶、同居、出軌。
常嘯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葉一言夾著煙，冷聲道：“你無理取鬧是不是也該分下場合！”
秦韻把披在肩上的黑西裝往地上憤怒一摔，然後囂張地坐在沙發上，陰陽怪氣道：“原來你還要臉啊？我還以為你不要臉了呢！”
“啪！”
葉一言拾起桌上的煙灰缸，直接砸在秦韻身後的白墻上。
“幹什麽！幹什麽！”
常嘯吼了句，“都冷靜！都冷靜！”
秦韻坐在沙發上，哭得梨花帶雨，“就為了那個女的！你他媽居然敢拿煙灰缸砸我！”
江黎趕緊沖常嘯使了個眼色，常嘯馬上走上前跟Cherry耳語，“現在這種情況要把她倆先分開。”
就在常嘯跟秦韻經紀人交流的時候，江黎幹脆往蘇姚的屁股上重重地踹了一腳。
這一腳秦韻和葉一言都看見了。
秦韻淚眼婆娑，卻瞟見蘇姚正用無辜又清澈的眼神盯著自己。那個瞬間，秦韻心裏警鈴大作，“我靠！她什麽情況！葉一言！救命啊！”
什麽是演員的默契。
葉一言及時往秦韻腳邊砸了一沓劇本，“再他媽哭就給我滾出去！”
秦韻用雙手捂著臉，她的表情其實已經出戲了，臺詞還沒有，“嗚嗚嗚嗚嗚…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騙我接這部戲…嗚嗚嗚嗚嗚...結果你跟那個女的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亂搞...嗚嗚嗚嗚...”
“你他媽鬧夠了沒有！”
葉一言立刻沖上前，薅到了秦韻的頭發。
生理上的疼痛幫助秦韻重新找回演技，她邊胡亂揮舞著雙臂邊喊道：“你他媽以為我不知道你把人藏哪了嗎！你給我等著！我一定會去弄死她！”
葉一言果斷加大手上的力度，整個辦公室瞬間亂作一團。
這場混亂持續了大概五分鐘左右。最後，在警隊三人的幫助下，秦韻終於被請出了葉一言的辦公室。
“哢哢哢哢哢。”
葉一言手裏的一次性打火機點不著火。
“啪！”
她憤怒地把打火機對著落地窗狠狠摔去。
這會兒，閑雜人等已經離開了辦公室。江黎、常嘯、蘇姚，坐在沙發上，互相對視幾眼，暫時都沒說話。
“找我幹什麽？”
葉一言嘴裏叼著煙，問問題的時候頭也不擡，只是不停地開著辦公桌抽屜。
“那個...”
常嘯摸出口袋裏的一次性打火機，“我這兒有火。”
葉一言終於停下手上的動作。
常嘯見葉一言正在往沙發這邊走，於是他果斷站起來給葉一言點煙。
點燃煙，葉一言坐到三人對面，不耐煩地說：“有事說事。”
江黎看了常嘯一眼，常嘯坐下，順便將一次性打火機放在茶幾上，“是這樣的，還是之前路飛遠的事。今天淩晨三點半，有匿名人士在網上發布了一段當紅明星們聚眾吸毒的視頻，我不知道您看了沒有。”
葉一言臉上的怒意還未散去，她看著落地窗的方向，應了聲，“看了。”
常嘯說：“我們後半夜緊急審了這些主動自首的明星，得知他們跟路飛遠很熟。您之前因為路飛遠的事受過傷，我們就想著來問問看您之前知不知道，或者有沒有聽說過他們吸毒的事。”
葉一言沒好氣地吼道：“我聽誰說？我看起來像是涉毒的人嗎？你們想查我有沒有涉毒就直說，別拐彎抹角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沒，沒。”
常嘯連忙擺了擺手，解釋道：“現在這件事情鬧太大了，我們只是不想錯過任何一個有價值的線索。”
葉一言站起來，走向辦公桌，“我對這些人一無所知，祝你們早日破案，不送。”
這是很明顯不想再說廢話的意思，常嘯看了看桌上的一次性打火機，用眼神示意江黎和蘇姚撤退。
五分鐘後，車剛駛出地下停車場，常嘯就吹起口哨，喜上眉梢。
“嘿！”
常嘯瞟一眼車內後視鏡，“你倆別一上車就睡啊！我們要聊聊葉一言啊！葉一言平時也太能裝了吧！她他媽簡直就是個人渣！”
蘇姚閉著眼睛，不耐煩地說：“常隊，我真的快困死了，你小聲點，我這剛做上美夢呢，反正中午要開會，一會兒有的是時間聊。”
常嘯邊戴著入耳式耳機邊無奈搖頭，“行行，你倆好好補覺。”
返程路上暢通無阻，一如常嘯的心情，突然豁然開朗。這是他人生中頭一次體會到什麽叫“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因為幾個小時前，王志鵬的手下打電話威脅他，如果24小時內找不到姜哲的下落，那麽他就會死。
幸好，雨已經停了。
另一邊，Y1Y傳媒。
警隊三人離開後，葉一言馬上走到辦公室門口，沖著公司所有人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她剛剛就知道常嘯留在茶幾上的打火機有問題，因為那是她故意引導常嘯留下的。
小李在公共辦公區舉著白板，隔空揮舞，“公司有竊聽！有戲的準備好了就上！一條過！！！不許笑場！！！笑場會出人命的！！！”
馬上，Andy出現在葉一言辦公室門口，只見他使勁敲了敲敞開的門，捂著臉說：“葉總，《一種顏色》的樣片秦老師已經看了，但她從頭到尾都不滿意，您要去勸勸嗎？”
“啪！”
葉一言把桌上的馬克杯砸在地上，“讓她滾！”
Andy捂住嘴，就快笑了。
Kathy在門口做了個嫌棄的手勢，示意Andy快走開。然後，她氣沈丹田，大聲喊道：“葉總你冷靜點！葉總你別生氣啊！Andy就是腦子缺根筋！我去處理！我去跟秦老師那邊溝通！”
秦韻此時就在外面的辦公區圍觀，她已經卸掉了哭花的眼妝，順便換了一身造型。她現在穿著半袖印花襯衫搭配基本款牛仔褲，腳踩英倫風小皮鞋。
“砰！”
Kathy用力地把辦公室的門關上了。
然後大家就在辦公區默默聽著葉一言在辦公室演“暴躁老板在線摔東西的啞劇。”
最後，葉一言重重地摔上了辦公室的門，然後示意大家一起去錄音室。
到了錄音室，大家才開始放心講話。
秦韻拿著一張A4紙，無奈地問王蕊：“妹妹，這麽臟的臺詞，你是怎麽寫得出來的？”
王蕊正正經經地答道：“秦老師，臺詞越臟，說明您心裏的委屈越重，直男最見不得美女受委屈。”
秦韻嘆氣，“我一想到他一會兒要在耳機裏聽我罵臟話我就直犯惡心。”
Cherry立刻拿出經紀人的架勢對方明月說：“一會兒的戲要加錢！不加錢不演了！太損我們藝人的形象了！”
葉一言在一旁冷不伶仃地接話，“你們藝人剛剛差點把我們都害死了。”
“那能怪我嗎！”
秦韻激動地喊：“我哪知道蘇警官今天抽哪門子風！”
這時，Cherry走到秦韻面前，雙手抱拳說：“娘娘，我馬上就去把蘇警官鯊了！”
秦韻秒變臉，立刻擺出一副儀態端莊的樣子，然後玉手一揮，發狠道：“本宮賜她鶴頂紅！速速去辦！”
其他人還在為這對話困惑時，方明月和葉一言卻笑了起來。
葉一言居然笑了，大家都覺得很意外，因為葉總已經很久沒有笑過了。
方明月笑著解釋道：“蘇警官今天中了秦老師的迷魂計，剛剛秦老師在辦公室裏，差點因為蘇警官的眼神破功了，還好葉一言及時薅住了秦老師的頭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聽到這話，錄音室發出一陣哄笑。
二十分鐘後。
秦韻猛地推開了葉一言辦公室的門，咆哮道：m！她居然就這麽走了！老娘看起來就這麽好欺負嗎！！！”
然後她踩著高跟鞋在辦公室走來走去，先從聽覺上鬧出風風火火的動靜，之後又用力地拍了拍辦公桌，大聲罵道：“xxx！xxx！xxx！他媽的Y1Y所有人都是傻逼！就沒有人向著我！他們合起夥來欺負我！嗚嗚嗚嗚嗚嗚嗚…”
Cherry在一旁弱弱地說：“你別氣了…別氣了…畢竟…畢竟這是葉一言的公司啊…”
秦韻抹了抹眼淚，帶著哭腔發出一聲嗤笑，“你真以為所有人都向著她？你給小李打電話！讓他來見我！都他媽什麽時候了老娘被一整個公司的人針對了！他居然還有心思跟他們去吃午飯！”
Cherry馬上撥通電話，一分鐘後，小李出現在葉一言辦公室。
小李剛一進門，秦韻就陰陽怪氣說：“哎喲，來這麽快，我還以為你跟他們一起去吃午飯了呢！”
小李緊張地說：“沒，沒有，我送葉總上車就回來了。”
秦韻廢話不多說，直接來了句，“告訴我葉一言下周私人行程。”
“這...這...”
小李支支吾吾。
秦韻威脅道：“你他媽幫你們葉總幹的每一件臟事，我都知道，我建議你想好了再說。”
小李掐著大腿，逼迫自己回憶昨晚的事，“我...我...不能透露葉總的私人行程啊...”
秦韻不解，“我平時對你不好嗎？逢年過節我給你發的紅包你沒少收，你妹寫的那些爛劇本都是我在推薦，結果呢！你倒好！跟葉一言合起夥來騙我！這次要不是因為我在劇組發現葉一言從那個女的房間出來，你究竟還要替她瞞我到什麽時候！”
“姐...”
小李撲通跪下了。
這一跪，把秦韻和Cherry都嚇一跳。
Cherry當時就把嘴捂住了。
秦韻心想，“你怎麽比我戲還多！”
小李哽咽著說：“姐...我，我心裏苦啊！從葉總安排我給姜哲做私人保鏢的那一天，我，我就心裏苦啊！我真的一直想跟你說的！你別怪我啊！”
“你別在我面前提這個名字！”
秦韻吼道：“知道嗎！你們葉總被那個女的下了降頭！她明知道那個女的吸毒還執迷不悟！”
小李假裝抽泣了一陣，過了一會兒，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他說：“葉總把下周所有的行程都推掉了，但她一周後要飛巴黎，那個外國導演的私人晚宴她推不掉。”
秦韻拿起茶幾上的一次性打火機，“哢哢”兩下點燃了手中的虛擬香煙。
“到時候是你負責那個女的的安保工作嗎？”
小李點頭，“是的。”
秦韻冷冷地說：“知道了，到時候不管我做什麽，你都不準插手。”
說完，她便站起來踱步。十秒後，她突然把手裏的一次性打火機摔在地上，邊罵著臟話邊把一次性打火機狠狠地踩碎。
城市的北邊，常嘯戴著耳機，最後聽到的話是，m！你給我等著！你給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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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雨季今年有提前的趨勢，整個五月，天空很少放晴。今天也是一個陰雨天，窗外細雨淅淅瀝瀝。
“啪嗒！”
早上八點，京城城北分局緝毒大隊，一疊紙砸在江黎和常嘯的臉上。
分局副局長怒不可遏地說：“真的是丟臉丟到家了！這些人聚眾吸毒的視頻淩晨三點半在網上被匿名人士曝光，同一時間這些人又被匿名人士丟在警局門口，網上都炸了鍋了！你們卻說這些人堅稱他們是來自首的！求我們把他們關起來！這些人一看就是被威脅了，有幾個現在還在重癥監護室裏躺著呢！”
江黎的下巴被砸過來的紙張劃出一道細細的血痕，“茍局，事出突然，再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一定能審出線索來。”
“你不是一直都在追查娛樂圈涉毒的事情嗎？！”
茍副局吼道：“三個月前！你師傅張國強在退休儀式上，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讓周局難堪！非逼著周局同意你成立什麽特別行動組！在退休儀式上鬧這出，真虧他想得出來！哎你這個愛徒當初是怎麽承諾的來著？你怎麽承諾的你說給我聽聽？”
江黎低頭，“我承諾找到H-2在娛樂圈銷售的源頭，對不起茍局，我這邊進展太慢了。”
茍副局大幅度擺了擺手，“你不用跟我這兒道歉，你該跟周局道歉！三個月了，你毫無成果，狗屁不知！要不是視頻突然被爆出來了我還不知道娛樂圈原來有這麽多大明星涉毒！你倒好！居然一問三不知！真不知道你們特別行動組這三個月到底都在忙什麽！你們在忙著每天看恐怖片嗎？瞧瞧你這樣，一身酒味臭氣熏天！你還知道自己是個警察嗎？！”
江黎挑眉，有點想笑，但是忍住了。
“行了老茍。”
周寬流局長看了看江黎，卻問一旁的常嘯，“你那邊的進展說來聽聽。”
常嘯摸了摸鼻頭，答道：“周局長，我這邊通過線人，查到娛樂圈的大明星葉一言可能跟這起案子有關，這些涉毒的藝人可能是被她威脅了，失蹤的宋三川可能是被她綁架了，視頻中消失的那五個密碼箱可能是被她拿走了。”
“哦？”
周寬流局長發出了一聲意味深長的疑惑，接著他點燃一支煙，正色道：“說來聽聽。”
“事情要從疑似葉一言女朋友的人姜哲說起，姜哲是葉一言前段時間剛殺青的網劇的編劇，葉一言殺青那天，姜哲在劇組被宋三川安排的人註射了毒品，在那之後，姜哲就失蹤了...........”
“”
“綜上所述，葉一言有重大作案嫌疑。”
常嘯在辦公室介紹完葉一言可能涉案的來龍去脈後，周寬流局長沈思片刻，然後鄭重其事地說：“江黎，常嘯，你倆馬上去接觸葉一言，委婉點，先試探試探，中午叫上你們的組員一起開大會。”
“收到。”
“收到！”
江黎回覆指令的語氣非常平靜，常嘯卻表現得異常激動。
這個小細節讓江黎不禁反思，“這個傻逼在我身邊晃了七年了，我居然一直沒發現！”
臨近九點，早高峰造成的道路擁堵如約而至。
常嘯駕駛著車，沖著副駕昏昏欲睡的江黎喊道：“哎，你別睡啊！馬上上三環快速了你幫我看著點路！這下雨呢好多車！”
江黎覷著眼，“都堵成這樣了有什麽好看的，我昨晚一宿沒睡，瞇會兒，到了叫我。”
常嘯調侃道：“怎麽，看恐怖片看了一宿啊？”
江黎的精神狀態看起來十分恍惚，“說起來這事兒還得怪你。”
常嘯樂了，“關我什麽事啊？”
江黎閉上雙眼，“蘇姚最近愛上了你經常去的那家火鍋店，跟中邪一樣，恨不得天天去吃。昨晚我倆看完恐怖片，她說她餓了，要吃宵夜，這附近通宵營業的也只有那家火鍋店了。昨晚碰巧火鍋店的老板也在，蘇姚好像特別喜歡你那老板朋友，非要拉著人家喝酒劃拳，這兩人一直鬧到了淩晨四點，當然了，我也陪喝了不少。”
常嘯瞟一眼江黎歪斜的腦袋，幸災樂禍地說：“然後你四點就接到了茍局的電話吧？哈哈哈哈哈！因為我也是四點接到的電話～”
江黎扶額，“你說像他們這種中老年人，五六點醒我可以理解，但四點醒，也太誇張了吧？”
常嘯笑著接了句，“中老年人的作息我們也不懂啊～”
江黎暗自腹誹，“你再裝！茍東西每天中午才來局裏你不是最清楚嗎！昨夜一定是有人緊急連環call把他call醒了！”
簡短的聊天結束，江黎開始假寐。
二十分鐘後，常嘯突然大聲問道：“哎，問你個事兒唄！蘇姚是不是對我那火鍋店的哥們有興趣啊？”
江黎睡眼惺忪，下意識地答道：“我怎麽知道蘇大小姐天天在想什麽。”
常嘯賤賤地說：“那你幫我打探打探唄～她要是對我那哥們感興趣，回頭我專門組個局介紹一下啊！蘇大小姐不是顏控麽？我那哥們人挺好的，最重要的是人長得帥啊！”
像是得到了什麽肯定的答案，常嘯又自顧自地說：“我那哥們其實跟我提過蘇大小姐經常去店裏，而且每次碰到他，都要跟他喝幾杯。我還老琢磨著蘇大小姐為什麽老去那家店吃火鍋呢，原來是因為愛情啊！不行，我得專門為他倆組個局，撮合撮合～”
“她是顏控沒錯，但她喜歡極品禦姐型的。”
江黎在心裏給出答案。然後她彎腰去拿車門卡槽裏的礦泉水，順便偷偷翻了個白眼，“可以啊，等忙完這個案子，你專門給蘇大小姐組個局唄～”
“包在我身上！”
常嘯快速地拍了拍胸脯，接著又故意說：“上個月你師傅來局裏找你，順便還請你們特別行動組的人一起吃飯，說真的，我好羨慕啊～”
“不要羨慕。”
江黎的語氣十分嫌棄，“那天中午，我們就在單位附近的瀟湘樓吃的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能吃辣，吃火鍋都只吃清湯鍋，他還特意定個湖南餐廳，感覺是在故意整我。蘇姚他們倒是吃爽了，我那天真的只吃了幾口青菜，哎，想想都覺得無語～”
常嘯表情微妙，“但你師傅跟周局關系好啊，你看茍局今天都怒成那樣了，周局還是護著你，有時候，我是真的挺羨慕有人能給你拖底的。”
“你別陰陽怪氣哈～”
江黎無奈地說：“我跟老張三觀不合。你也很清楚，特別行動組這幾個人的家庭背景不是你我能高攀的。三個月前，老張非要成立特別行動組的時候，我就很懷疑他背後的動機，我猜他就是想賣這些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爹媽們一個面子，所以才當著那麽多人的面逼我向周局承諾。而且你想想，當時那個情況，我只能承諾，不然周局下不來臺啊！我現在只求周局和茍局快點解散特別行動組，我可不想陪著大小姐大少爺們玩過家家的游戲。”
目的地即將到達。
常嘯把車駛入大廈地下停車場，問道：“但你的特別行動組如果解散的話，隊內又要重組了吧？”
江黎無所謂地答道：“解散後，棟棟他們三個應該是各回各之前的分局，繼續當他們的太子爺。蘇大小姐如果跟你火鍋店的那哥們真的有情況，那她應該會想加入你的組。至於我，跟你交個底，只要不當隊長，我去哪都可以，這麽多年了，我真的已經厭倦了。”
聽到這話，常嘯笑著搖了搖頭，把車停穩熄火。
江黎邊解安全帶邊說：“一會兒你問，聽說葉一言脾氣不好，我可伺候不了這樣的大明星。”
“瞧把你慫的～”
常嘯自信地拍了拍胸脯，“哥幫你搞定她！”
二人下車後，先到一樓找大廈保安刷了電梯卡。
“叮咚。”
七十一層到達。
寬敞而明亮的頂層空間走廊裏，蘇姚正瞇著眼睛朝電梯口張望。
常嘯剛出電梯就看到了蘇姚，不禁轉頭問：“她怎麽也在這兒？”
江黎走在常嘯身後，小聲答道：“我打電話讓她來的，總不能我倆在這裏傻逼呵呵加班，她在家裏呼呼大睡吧？我今天狀態不好都是她害的。”
常嘯小聲稱讚，“你這個隊長當的可以啊！居然能使喚動蘇大小姐！”
很快，二人便走到蘇姚跟前，常嘯沖著蘇姚放電，“蘇大小姐，我們是不是擾您美夢了啊？”
蘇姚打了個呵欠，不耐煩地懟了句，“常隊，說了多少次別這樣叫我！再叫我要生氣了！”
“好好好。”
常嘯笑著擺了擺手，“不叫不叫了，這起床氣夠大的～”
江黎和蘇姚隔空對視一眼，然後默默跟著常嘯一起走到Y1Y傳媒門口。
“叮咚～”
門鈴聲響起。
Y1Y的大力聞聲而來，隔著玻璃門問：“請問有什麽事？”
常嘯廢話不多說，直接亮證件，“警察，找你們葉總有事。”
大力的臉上寫滿了嫌棄，“葉總不在，有什麽事你們可以先聯系方經紀，任何人想見葉總都必須經過方經紀的同意，你們就算是警察，凡事也要按流程來吧？”
蘇姚剛準備拍門理論，江黎及時把蘇姚的手拉開，好聲好氣道：“我們就是來找葉總聊聊路飛遠的事，不會打擾很久。”
大力皺著眉頭，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警隊三人正隔著玻璃門一籌莫展時，突然，空間走廊裏傳來秦韻的聲音。
“我說她是不是瘋了！傷剛好又玩消失！她傻逼了中邪了是吧？她昨晚不接我電話，一定又是去找那個女的去了！別攔我！滾開！我知道她今天在公司！”
五秒後，秦韻出現在警隊三人的視線範圍內，一旁跟著的還有方明月和秦韻經紀人Cherry。
方明月一邊攔著秦韻和Cherry，一邊詫異地回頭問道：“你們誰啊！幹什麽的？”
常嘯清了清嗓子，正經答道：“我們是警察，找葉總有事。”
聽到這話，秦韻下意識地就做了一個警惕的動作，只見她雙手抱胸，原地站定了。
常嘯註意到秦韻的反應，於是笑著對玻璃門後面的大力說：“原來葉總在公司啊～”
秦韻今天穿了一條開叉開到大腿根的墨綠色低胸緊身連衣裙，上身披著黑色西裝外套，胸前的寶石項鏈閃著耀眼的光芒，再配上一頭大波浪卷發和一張烈焰紅唇，一位只存在於熒幕裏的極品禦姐活生生地走到了現實中。
蘇姚幾乎是在秦韻出現的那一刻就看傻眼了，差點暴露本性。江黎當然發現了蘇姚的異常，所以她果斷踹了蘇姚一腳。還好，當時常嘯正在跟秦韻對視，根本沒能註意到身後二人的互動。
這一腳秦韻倒是看見了，但裝作沒看見。她馬上轉頭對方明月說：“怎麽著，你要把我跟警察都耗在這兒嗎？還是說你怕我進去扇她？哎喲我哪敢扇她啊！我看起來像個潑婦？”
“不像。”
蘇姚冷不伶仃地接話，把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
江黎趕緊把蘇姚拉到身後，笑著說：“方經紀，能不能進去說啊，我們真的只有幾個簡單的小問題要問。”
方明月看了看江黎，又看了看在一旁冷臉的秦韻，無奈之下，她只好沖著大力做了一個開門的手勢。
玻璃門剛一滑開，秦韻就一個箭步沖了進去。
眾人在身後緊緊跟隨，方明月則是一陣小跑到秦韻前方，作勢阻止，“她真不在真不在...”
“啪！”
秦韻狂野地推開了葉一言辦公室的門。
彼時，葉一言正站在大落地窗前抽煙，聽到動靜，葉一言回頭。
秦韻怒氣沖沖地進入辦公室，對著葉一言吼道：“攛掇你經紀人敷衍我是吧？我看起來很好糊弄嗎？說！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去找那個女的了！為什麽不接我電話！為什麽一晚上不回家！”
短短一句話，信息量驚人。
情侶、同居、出軌。
常嘯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葉一言夾著煙，冷聲道：“你無理取鬧是不是也該分下場合！”
秦韻把披在肩上的黑西裝往地上憤怒一摔，然後囂張地坐在沙發上，陰陽怪氣道：“原來你還要臉啊？我還以為你不要臉了呢！”
“啪！”
葉一言拾起桌上的煙灰缸，直接砸在秦韻身後的白墻上。
“幹什麽！幹什麽！”
常嘯吼了句，“都冷靜！都冷靜！”
秦韻坐在沙發上，哭得梨花帶雨，“就為了那個女的！你他媽居然敢拿煙灰缸砸我！”
江黎趕緊沖常嘯使了個眼色，常嘯馬上走上前跟Cherry耳語，“現在這種情況要把她倆先分開。”
就在常嘯跟秦韻經紀人交流的時候，江黎幹脆往蘇姚的屁股上重重地踹了一腳。
這一腳秦韻和葉一言都看見了。
秦韻淚眼婆娑，卻瞟見蘇姚正用無辜又清澈的眼神盯著自己。那個瞬間，秦韻心裏警鈴大作，“我靠！她什麽情況！葉一言！救命啊！”
什麽是演員的默契。
葉一言及時往秦韻腳邊砸了一沓劇本，“再他媽哭就給我滾出去！”
秦韻用雙手捂著臉，她的表情其實已經出戲了，臺詞還沒有，“嗚嗚嗚嗚嗚…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騙我接這部戲…嗚嗚嗚嗚嗚...結果你跟那個女的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亂搞...嗚嗚嗚嗚...”
“你他媽鬧夠了沒有！”
葉一言立刻沖上前，薅到了秦韻的頭發。
生理上的疼痛幫助秦韻重新找回演技，她邊胡亂揮舞著雙臂邊喊道：“你他媽以為我不知道你把人藏哪了嗎！你給我等著！我一定會去弄死她！”
葉一言果斷加大手上的力度，整個辦公室瞬間亂作一團。
這場混亂持續了大概五分鐘左右。最後，在警隊三人的幫助下，秦韻終於被請出了葉一言的辦公室。
“哢哢哢哢哢。”
葉一言手裏的一次性打火機點不著火。
“啪！”
她憤怒地把打火機對著落地窗狠狠摔去。
這會兒，閑雜人等已經離開了辦公室。江黎、常嘯、蘇姚，坐在沙發上，互相對視幾眼，暫時都沒說話。
“找我幹什麽？”
葉一言嘴裏叼著煙，問問題的時候頭也不擡，只是不停地開著辦公桌抽屜。
“那個...”
常嘯摸出口袋裏的一次性打火機，“我這兒有火。”
葉一言終於停下手上的動作。
常嘯見葉一言正在往沙發這邊走，於是他果斷站起來給葉一言點煙。
點燃煙，葉一言坐到三人對面，不耐煩地說：“有事說事。”
江黎看了常嘯一眼，常嘯坐下，順便將一次性打火機放在茶幾上，“是這樣的，還是之前路飛遠的事。今天淩晨三點半，有匿名人士在網上發布了一段當紅明星們聚眾吸毒的視頻，我不知道您看了沒有。”
葉一言臉上的怒意還未散去，她看著落地窗的方向，應了聲，“看了。”
常嘯說：“我們後半夜緊急審了這些主動自首的明星，得知他們跟路飛遠很熟。您之前因為路飛遠的事受過傷，我們就想著來問問看您之前知不知道，或者有沒有聽說過他們吸毒的事。”
葉一言沒好氣地吼道：“我聽誰說？我看起來像是涉毒的人嗎？你們想查我有沒有涉毒就直說，別拐彎抹角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沒，沒。”
常嘯連忙擺了擺手，解釋道：“現在這件事情鬧太大了，我們只是不想錯過任何一個有價值的線索。”
葉一言站起來，走向辦公桌，“我對這些人一無所知，祝你們早日破案，不送。”
這是很明顯不想再說廢話的意思，常嘯看了看桌上的一次性打火機，用眼神示意江黎和蘇姚撤退。
五分鐘後，車剛駛出地下停車場，常嘯就吹起口哨，喜上眉梢。
“嘿！”
常嘯瞟一眼車內後視鏡，“你倆別一上車就睡啊！我們要聊聊葉一言啊！葉一言平時也太能裝了吧！她他媽簡直就是個人渣！”
蘇姚閉著眼睛，不耐煩地說：“常隊，我真的快困死了，你小聲點，我這剛做上美夢呢，反正中午要開會，一會兒有的是時間聊。”
常嘯邊戴著入耳式耳機邊無奈搖頭，“行行，你倆好好補覺。”
返程路上暢通無阻，一如常嘯的心情，突然豁然開朗。這是他人生中頭一次體會到什麽叫“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因為幾個小時前，王志鵬的手下打電話威脅他，如果24小時內找不到姜哲的下落，那麽他就會死。
幸好，雨已經停了。
另一邊，Y1Y傳媒。
警隊三人離開後，葉一言馬上走到辦公室門口，沖著公司所有人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她剛剛就知道常嘯留在茶幾上的打火機有問題，因為那是她故意引導常嘯留下的。
小李在公共辦公區舉著白板，隔空揮舞，“公司有竊聽！有戲的準備好了就上！一條過！！！不許笑場！！！笑場會出人命的！！！”
馬上，Andy出現在葉一言辦公室門口，只見他使勁敲了敲敞開的門，捂著臉說：“葉總，《一種顏色》的樣片秦老師已經看了，但她從頭到尾都不滿意，您要去勸勸嗎？”
“啪！”
葉一言把桌上的馬克杯砸在地上，“讓她滾！”
Andy捂住嘴，就快笑了。
Kathy在門口做了個嫌棄的手勢，示意Andy快走開。然後，她氣沈丹田，大聲喊道：“葉總你冷靜點！葉總你別生氣啊！Andy就是腦子缺根筋！我去處理！我去跟秦老師那邊溝通！”
秦韻此時就在外面的辦公區圍觀，她已經卸掉了哭花的眼妝，順便換了一身造型。她現在穿著半袖印花襯衫搭配基本款牛仔褲，腳踩英倫風小皮鞋。
“砰！”
Kathy用力地把辦公室的門關上了。
然後大家就在辦公區默默聽著葉一言在辦公室演“暴躁老板在線摔東西的啞劇。”
最後，葉一言重重地摔上了辦公室的門，然後示意大家一起去錄音室。
到了錄音室，大家才開始放心講話。
秦韻拿著一張A4紙，無奈地問王蕊：“妹妹，這麽臟的臺詞，你是怎麽寫得出來的？”
王蕊正正經經地答道：“秦老師，臺詞越臟，說明您心裏的委屈越重，直男最見不得美女受委屈。”
秦韻嘆氣，“我一想到他一會兒要在耳機裏聽我罵臟話我就直犯惡心。”
Cherry立刻拿出經紀人的架勢對方明月說：“一會兒的戲要加錢！不加錢不演了！太損我們藝人的形象了！”
葉一言在一旁冷不伶仃地接話，“你們藝人剛剛差點把我們都害死了。”
“那能怪我嗎！”
秦韻激動地喊：“我哪知道蘇警官今天抽哪門子風！”
這時，Cherry走到秦韻面前，雙手抱拳說：“娘娘，我馬上就去把蘇警官鯊了！”
秦韻秒變臉，立刻擺出一副儀態端莊的樣子，然後玉手一揮，發狠道：“本宮賜她鶴頂紅！速速去辦！”
其他人還在為這對話困惑時，方明月和葉一言卻笑了起來。
葉一言居然笑了，大家都覺得很意外，因為葉總已經很久沒有笑過了。
方明月笑著解釋道：“蘇警官今天中了秦老師的迷魂計，剛剛秦老師在辦公室裏，差點因為蘇警官的眼神破功了，還好葉一言及時薅住了秦老師的頭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聽到這話，錄音室發出一陣哄笑。
二十分鐘後。
秦韻猛地推開了葉一言辦公室的門，咆哮道：m！她居然就這麽走了！老娘看起來就這麽好欺負嗎！！！”
然後她踩著高跟鞋在辦公室走來走去，先從聽覺上鬧出風風火火的動靜，之後又用力地拍了拍辦公桌，大聲罵道：“xxx！xxx！xxx！他媽的Y1Y所有人都是傻逼！就沒有人向著我！他們合起夥來欺負我！嗚嗚嗚嗚嗚嗚嗚…”
Cherry在一旁弱弱地說：“你別氣了…別氣了…畢竟…畢竟這是葉一言的公司啊…”
秦韻抹了抹眼淚，帶著哭腔發出一聲嗤笑，“你真以為所有人都向著她？你給小李打電話！讓他來見我！都他媽什麽時候了老娘被一整個公司的人針對了！他居然還有心思跟他們去吃午飯！”
Cherry馬上撥通電話，一分鐘後，小李出現在葉一言辦公室。
小李剛一進門，秦韻就陰陽怪氣說：“哎喲，來這麽快，我還以為你跟他們一起去吃午飯了呢！”
小李緊張地說：“沒，沒有，我送葉總上車就回來了。”
秦韻廢話不多說，直接來了句，“告訴我葉一言下周私人行程。”
“這...這...”
小李支支吾吾。
秦韻威脅道：“你他媽幫你們葉總幹的每一件臟事，我都知道，我建議你想好了再說。”
小李掐著大腿，逼迫自己回憶昨晚的事，“我...我...不能透露葉總的私人行程啊...”
秦韻不解，“我平時對你不好嗎？逢年過節我給你發的紅包你沒少收，你妹寫的那些爛劇本都是我在推薦，結果呢！你倒好！跟葉一言合起夥來騙我！這次要不是因為我在劇組發現葉一言從那個女的房間出來，你究竟還要替她瞞我到什麽時候！”
“姐...”
小李撲通跪下了。
這一跪，把秦韻和Cherry都嚇一跳。
Cherry當時就把嘴捂住了。
秦韻心想，“你怎麽比我戲還多！”
小李哽咽著說：“姐...我，我心裏苦啊！從葉總安排我給姜哲做私人保鏢的那一天，我，我就心裏苦啊！我真的一直想跟你說的！你別怪我啊！”
“你別在我面前提這個名字！”
秦韻吼道：“知道嗎！你們葉總被那個女的下了降頭！她明知道那個女的吸毒還執迷不悟！”
小李假裝抽泣了一陣，過了一會兒，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他說：“葉總把下周所有的行程都推掉了，但她一周後要飛巴黎，那個外國導演的私人晚宴她推不掉。”
秦韻拿起茶幾上的一次性打火機，“哢哢”兩下點燃了手中的虛擬香煙。
“到時候是你負責那個女的的安保工作嗎？”
小李點頭，“是的。”
秦韻冷冷地說：“知道了，到時候不管我做什麽，你都不準插手。”
說完，她便站起來踱步。十秒後，她突然把手裏的一次性打火機摔在地上，邊罵著臟話邊把一次性打火機狠狠地踩碎。
城市的北邊，常嘯戴著耳機，最後聽到的話是，m！你給我等著！你給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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