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若真有什麽大災難，他也能早做應對。

可世間萬物都是平衡的。

每一次的大型占蔔，都需要透支他的身體。

一開始，是他的眼睛，再往後，便開始蠶食他的身體。

他的身體他很清楚，如今的他，說是行將就木也不為過。

但這些，他不希望別人知道，更不希望洛司殤知道。

他了解他，若是他知道了，定會想盡辦法留住他。

洛司殤握著他的手更用力了些：“怕我知道了發瘋？”

祈蒼笑了：“你不會。”

他的聲音很輕，若不是洛司殤註意力在他身上，又耳聰目明，他可能都聽不見。

洛司殤嘆了口氣，從小到大，他都拿祈蒼沒什麽辦法。

他是不理解祈蒼為什麽一定要不顧身體地堅持。

很早很早以前，他問過他。

他還記得他當時的回答：“我有這樣的能力，便要這麽去做。”

“司殤，這是我的天命。”

那個時候，祈蒼的眼睛還沒有出問題。

他還記得他的眼睛是淺鳶色，比琥珀還要好看。

洛司殤縮回給祈蒼輸送神力的手：“現在，你也還要堅持你的天命嗎？”

祈蒼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洛司殤嘆了口氣。

他以前是不理解的，但是後來轉生成鳳凰洛司殤，他也曾挑起大梁護佑一方。

他現在能理解他的想法。

所以，他也沒有再勸，只是看著他。

他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如紙。

好像風一吹，他就要原地碎了一般。

曾經那個勁瘦如蒼竹的人，如今已病弱成這個模樣。

洛司殤心中發酸：“你的神識枯竭了，這些天先好好休息。”

“好。”

白綢下，祈蒼的眼睫微動。

最後，他還是忍住了想要睜眼看他的沖動。

又囑咐了祈蒼好幾次叫他好好休息，洛司殤才回了殤雲巔。

幾天之後。

出了房間，洛司殤才發現魔神正坐在他的院子裏，手裏還拿著一只玉簫。

而占昂正站在一邊，保持著馬步的姿勢。

時不時的，魔神就會用手裏的玉簫在占昂的手臂上或者大腿上打一下：“註意動作。”

占昂也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滿，只抿著嘴按照魔神的指示將手臂又提高一點。

洛司殤走過去坐下：“看來你這老家夥還挺喜歡我這弟弟？”

魔神的誕生已經記不清是什麽時候的事情，已經久遠到世人忘了他。

就連他自己的名字，他也不記得了。

洛司殤從來都叫他‘老家夥’，也從來沒見他生過氣。

他甚至很多次想過，他這樣的脾氣居然是魔族？

魔神挑眉：“弟弟？”

他的眼神又落在占昂身上，嗤笑一聲：“你弟弟，這麽弱？”

旁邊還保持著馬步姿勢的占昂聞言，齜了齜牙。

顯然，他對於魔神所說的‘弱’這個字不滿意，但這是現實，他反駁不了什麽。

洛司殤見魔神沒有反駁他所說‘喜歡’一詞，心裏有了計較。

“老家夥，以後你來教占昂？”

魔神再一次看過去，占昂抿緊了嘴唇。

半晌，占昂才憋出一句：“我不用他教。”

他還是更喜歡哥哥教他，雖然哥哥也只是偶爾指點他一兩句。

魔神邪氣地笑了一下：“這可是他自己不要的。”

洛司殤嘖了一聲。

既然占昂不喜歡，那他也不強求，便說起了另外一個話題：“祈蒼的身體你知道是什麽情況嗎？”

魔神的笑容收斂了幾分：“說他幹嘛。”

他可記得，當年就是祈蒼叫洛司殤將他封印的。

洛司殤只認為是他失手殺了一個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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