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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師尊,也嘗嘗徒兒的情骨好不好?(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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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師尊,也嘗嘗徒兒的情骨好不好?(終)

兩道身影在屋外打了起來。

漫天桃紅都被靈力波動攪碎,零落在雪地上。

隨即是一條被魔氣撕裂的右臂,重重摔在了木屋前的積雪上。

“剛剛你就是用這只手碰他的吧,”季微星歪了下頭,“不好意思咯。”

姜卻捂著斷臂給自己止血,神色陰狠,再無半分昔日風采,“季微星你又在這裏裝什麽?我不過是做了你曾經做過的事,大家都一樣下作罷了!”

“所以曾經的我已經被師尊一劍捅死了,”季微星無所謂攤開手,笑嘻嘻道,“啊,不過你就沒我好運了,你不配被我的師尊親手殺死,也絕不會有來世。”

“開心嗎?”

姜卻面容抽搐片刻,他的右手已斷,握不住劍,再厲害的劍法又如何使出來?

“哎呀,看在你右手斷了的份上,我也用左手吧,”季微星換了一只手握劍,劍尖直指姜卻心口,“你我的劍法同出師尊之手,今日便讓你看看,誰才配做他唯一的徒弟。”

頓了頓,季微星又勾起唇角,補充道:“誰又配做他唯一的男人。”

……

姜卻沒忘記今日是要來做什麽,他一邊出招應敵,一邊道:“你根本不知道師伯他——”

“我知道。”

季微星打斷他,“但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為了得到他,竟也舍得用這個秘密去威脅他。”

“你現在告訴我,不會是以為這樣我就能和你一起共享他了吧?”

“你還真不愧是謝明遠的徒弟,和他一樣惡心下作。”

季微星眼底戾氣暴漲,左手劍揮出一道魔氣,直直貫穿了姜卻的心口。

那魔氣兇戾異常,將這具本就死期已至的身體攪碎成齏粉,被風一吹就散了。

連雲頂峰上的雪都沒來得及染臟。

“師尊……”季微星馬不停蹄往屋內跑去,喘著熱氣跪在榻邊,小心翼翼挑開床幔。

床榻上,雪白的師尊幾乎要融化成一灘水,白色衣裳裹著泛粉的皮肉。

可縱使這般,他仍舊壓抑著呼吸,細眉緊蹙,眉宇之間無半分情動之色,唯有汗珠順著下巴滾過喉結上那顆紅痣,沒入衣襟裏。

這樣的情形,在前世魔宮裏,季微星為了報覆心中所謂的恨意,曾逼自己的師尊露出這樣的情態無數次。

“師尊……”季微星肩膀微微顫抖,俯身緊緊抱住謝情。

他低頭埋在那人頸側,語氣無助而痛苦。

“師尊,我從未如此慶幸過,你曾一劍殺了我。”

直到此時此刻他見過姜卻那般癡態方才明白,前世那一劍,是謝情親手恩賜他的重頭來過的機會。

謝情虛虛睜開眼,不耐掃了他一眼:“閉嘴。”

季微星乖乖閉上嘴,無措地望著他。

純粹的霜雪靈力不斷在經脈裏流轉全身,卻始終無法徹底壓制住姜卻情骨裏粘稠的欲望。

謝情薄唇微抿,眉目間浮起一絲煩躁。

“滾出去。”

“哦……好……”季微星偷偷瞥了眼謝情。

師尊素白泛粉的指尖失控顫抖,正在挑開自己的衣襟,卻因指尖無力,總是不得要領。

季微星喉結滾了又滾,還是乖乖出去了。

他在屋外等了一夜,左等右等都等不到屋裏頭有任何動靜,也不敢擅自闖入,唯恐惹怒那人。

最後幹脆氣勢洶洶跑去了丹雲宗,隨手抓了一個上了年紀的醫修過來。

“哎喲,慢點慢點,怎麽又是你這個臭小子!老夫的骨頭要散架了!”老者淩亂中落地,苦哈哈扶著腰,環顧一周卻沒看見病人,便要推門,被季微星攔住。

“不可以進去,”季微星惡狠狠盯著他,“你先說怎麽治。”

醫修吹胡子瞪眼,跺了跺腳:“你不讓我進去,我怎麽治?!”

“就是……”季微星歪了下頭,虎牙抵在下唇,眸色陰翳,“如果有人把自己的情骨挖出來磨成粉餵你喝下,要怎麽治。”

“……”醫修嘴角一抽,轉身就走,“不治了不治了!你們劍修果然沒一個正常人!”

季微星攔住他,面無表情,殺意無聲。

“唉,我說你們劍修,你們到底知不知道,為了給你們劍修治病,丹雲宗這些年都寫了一本新的疑難雜癥醫書了!能不能不要因為貪便宜就隨便喝別人餵的東西!”

“哦,以後絕對不會有第二次了。”

醫修老者嘆了口氣,認真道:“情骨這種東西,向來是合歡宗用來綁住道侶用的,他們為了讓道侶永生永世都不能離開自己,便會將情骨磨成粉餵對方喝下。

除非讓這截情骨的主人親自解毒,否則這輩子都要受情欲折磨。”

“那若是這情骨的主人死了呢?”季微星無辜道。

醫修:“……”

醫修咬咬牙,吼道:“那就再找個男人,讓他挖了情骨餵下,解了毒就沒事了!”

季微星眼睛一亮:“這麽簡單?”

“簡單?”醫修冷笑一聲,“除非你足夠自信,自信你對你師尊的愛勝過上一個情骨的主人,才能將對方的欲望壓下去,懂了嗎?”

季微星目光微移,無辜眨眼:“什麽師尊?和我師尊有何關系?”

“我說……”醫修忍無可忍,大吼一聲,“你們劍修都把別人當傻子嗎?!”

“你師尊多招人喜歡,你們幾個劍修每天不好好練劍,就喜歡耍些後宅爭寵的手段,三界早幾百年前就傳遍了!別人裝聾裝瞎,那是看在你師尊的面子上,真當你自己那點小心思別人看不出來啊?!”

“我還有個問題,若是吃了情骨……我師尊的無情道……”季微星猶豫道。

醫修翻了個白眼:“你不知道無情道有兩條路麽?要麽一輩子禁情鎖欲,要麽殺夫證道。而你師尊的無情道——

早在上輩子就大圓滿了!你放心好了,現在不管你做什麽,他的無情道都穩如泰山。”

就連季微星都忍不住目瞪口呆:“你怎麽知道?”

“我怎麽知道?”醫修氣笑了,“哎喲您可真是貴人多忘事,一百年前你滿身怨氣和死了媳婦的鰥夫似的,跑到丹雲宗抓著老夫的獨苗弟子非要說你的前世和劍尊如何恩愛,劍尊是你一個人的,還非逼著他給你寫新話本,否則就把他以前寫得那些話本全都傳揚出去,讓他沒法在修真界做人——

你全都忘了不成?!”

季微星:“……”好像是有這麽回事。

那個時候,他追的那本話本寫到了最後一話,話本裏修真界的修為全都回來了,主角與劍尊的恩愛如鏡花水月醒來便成空。

他日日等師尊涅槃歸來,日日都唯恐這是鏡花水月的一場空夢。

前世的自己本就性情暴虐,受到刺激難免失控,便占了他的身體跑去丹雲宗抓人。

“哼,下次再有這事,不準再來找我!”醫修一邊罵著一邊腳下抹油飛快走了,“老夫一輩子懸壺濟世的美名,都要被你們這群劍修毀了!毀了!”

季微星深吸一口氣,推開門放輕腳步走了進去。

隔著垂落的床幔,隱約可見榻上人衣裳半解,烏發披散,氣息紊亂。

“師尊,”季微星輕聲道,手探入床幔,握住那截觸感溫涼的手腕,“姜卻的情骨是什麽味道?”

床幔裏,始終不得要領的無情道劍修半睜開眼,嗓音沙啞:“什麽?”

“要不要也嘗嘗徒兒的情骨呢?”

……

四個時辰後,天亮了。

“師尊,您還沒說,誰的情骨更好吃呢,”季微星跪在榻邊,捂著紅腫的半邊臉,眼巴巴盯著榻上的人。

謝情閉眼不語,眉頭微擰,薄唇緊繃。

他半靠在床頭,只穿了件中衣,雙手搭在腰腹上,眼尾濕紅未褪。

季微星盯著盯著便移不開目光,連背後剝皮取骨的痛楚都忘得一幹二凈,聲音從清亮變成沙啞。

“師尊……”

不怪姜卻嫉妒到瘋魔,就連他都忍不住嫉妒前世的自己。

魔宮一百年的日日夜夜裏都獨自擁有師尊……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師尊,我伺候您沐浴吧,”季微星舔了舔虎牙,唇齒間細膩如羊脂玉的觸感仍舊揮之不去令人回味。

謝情冷冷開口:“滾出去。”

“真的不要徒兒伺候您麽?”季微星笑嘻嘻湊上前,然後又挨了謝情一巴掌,心滿意足走出了木屋。

雲頂峰上風雪如舊,隱隱從遠處傳來哀樂之音。

那是琴音宗的音修,正為仙逝的亡魂指引輪回的路。

季微星想起謝情兩次離開,都無人替他撫琴奏樂送行。

因為無人願意接受他的離開,招魂的倒是一個接著一個。

一曲終了,木屋的門從裏面被人推開了。

謝情衣冠嚴謹,不見半分昨夜的淩亂茫然,淡淡掃了季微星一眼。

“走吧。”

“師尊不去看看謝師叔的葬禮麽?聽說就連白宿都來觀禮了,師尊不去見見昔日故友?”季微星問。

“見過了,”謝情道,“沒有再見的必要。”

離開妖界後,他便已去魔界見過白宿了。

準確的來說,是見雁春回,順便見到白宿。

畢竟他此前答應過告訴雁春回昔日魔尊的下落,他從不食言,此行便是去履行諾言。

許是真相太不可思議,雁春回大鬧了魔宮,被謝情揍了一頓方才老實下來,此刻還在榻上養傷。

季微星一楞,隨即委屈地小聲道:“我以為師尊回來見的第一個人是我呢。”

“你是最後一個,”謝情擡步朝山下走去,語氣冷淡,“別不知足。”

“那師尊準備去哪裏?”

“去玄天觀看魚。”

“去了玄天觀之後呢?”

謝情擰眉:“你的話太多了。”

“徒兒這不是怕師尊走太快,走著走著就把我丟了。”

師徒二人一冷一熱,一個在前頭走,一個在身後嬉皮笑臉跟著下山。

無人瞧見山路一旁的松柏後,陸無量楞楞站在原地,目送人走遠後,偏過頭,泣不成聲。

他今日本是來蹭一頓葬禮的宴席,謝明遠好歹也是個掌門,他的葬禮上定會有不錯的酒,畢竟這些年他算命攢的錢堪堪夠一頓酒錢。

“回來就好……”陸無量唇瓣微動,聲音掩在落雪聲裏,“回來就好。”

千鈞已過,萬壑已平,來日只有風調雨順的陽光道。

殘缺的天命到此刻,何嘗不是一種圓滿。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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