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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玉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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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玉葉》1

“小荷,過來。”

小荷一進門就被母親叫過去。

客廳裏,父母都在。

桌上溫著茶,茶香馥郁鮮甜,是母親偏愛的金駿眉。

父母都愛飲茶,以前父親大多是喝綠茶,在母親影響下漸漸地也會喝紅茶,烏龍茶時不時也會嘗嘗。

只要他們有一人在家,家中一定會飄著淡淡的茶香。

但此刻,小荷可沒半點心情陪同父母飲茶。

她看到父親面前那一打厚厚的資料心情就不好。

父親大人去年在職業生涯高峰後到站下車,不再擔任任何虛職,退得幹幹凈凈。

所以,他面前可不是什麽公務文件,而是個人資料。

父親大人在給他自己挑女婿,那一堆資料可是從全國的青年才俊中海選出來的,其中一個將會是她的夫婿。

夫婿……一提到這個詞小荷心情就極度郁悶。

她才22歲,還沒來得及享受多姿多彩的人生就要走進婚姻的墳墓,這擱誰身上誰樂意啊?

她哥都快三十歲了還孤家寡人,連個女朋友都沒有,他也從來不催促,這令她更是不快。

說起她二十二年的人生經歷,小荷覺得還算是一帆風順,基本上能做到所想皆所願。

父母對她的管制也不算太超格,她上大學後開始交男朋友他們也沒反對,只讓她懂得愛護,珍惜自己就行。

當然,她有試錯的機會,可以重新再來。

她的第一個男朋友是大她一歲的學長,是個書卷氣很濃,聰明又有才氣的男孩子。

男孩家庭條件普通,當時她也從未考慮過這方面的問題。畢竟只是交男朋友,又不是要結婚。

只要她覺得合適就行,對,合適。

她第一次想試試談戀愛是什麽滋味,所以選了一個合適又不討厭的對象。

當時媽媽知道後還勸她,談戀愛應該是聽從內心的選擇,找個自己喜歡的人,而不是合適的。

她也沒說不喜歡呀,至少他的外在條件她挺喜歡的,長相俊美,氣質斯文,算是能get到她的審美點。

最關鍵的一點是,他脾氣好。

她天生就自帶著一股驕矜,脾氣太硬太剛的與她根本處不來。

交往半年後,兩人一起在學校食堂吃飯時碰到了秦汐表姨。

她當時是做為助手陪同受邀來他們學校做學術交流的導師一起回國,會議結束後為了體驗國內大學生活,所以跑去食堂吃午飯。

表姨只是輩分高,但只比她哥哥大半歲,身材好,漂亮又張揚,腦子還格外好使。

她十五歲出國留學,十七歲上劍橋,二十二歲拿到碩士學位,而後又轉戰牛津,二十四歲拿到生物學博士學位,二十七歲成為國內某高校的特聘副教授。

這開掛的人生簡直是令小荷羨慕又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種長期被壓制後的看開。

他們這一大家子的兄弟姐妹一共有七個孩子,在女孩子中論外表,她是最平凡的一個,當然談不上醜,可有了對比傷害就太大了。

他們家有兩個老天追著餵飯的孩子,一個是秦汐表姨,另一個是她哥哥,都是智慧+美貌集一身的天選之子女。

比不上秦汐表姨的美貌智慧她認了,畢竟有些東西是天生的,強求不了。

可她跟她哥哥是同一個爸媽生的啊,為什麽把哥哥一個男人生得比女人還要漂亮?

從小到大,她跟哥哥走在一起,所有驚艷的目光全都落在哥哥身上,跟她哥哥一比,她的清秀寡淡得完全不值得一提。

若說美貌比不過哥哥,她也認了,可家裏還有一個智商碾壓她的天才少女,十四歲就被少年班錄取,一考免三考,直接跳過中考,高考,研考,本碩連讀。

可喜又可嘆!話說回當時在食堂碰到表姨的情形。

秦汐表姨一點架子也沒有地端著學校食堂的餐盤,跟他們邊吃邊聊她在國外上學的一些趣事。

小荷一直想出國留學,奈何當時父親大人未退休,為了安全起見不允許。

表姨是她一直渴望成為卻只能羨慕的人,她對她在外的事總是很感興趣。

為了不冷落男生,秦汐表姨轉頭過來跟他聊他的專業及未來前景。

不知為何,平時為人低調又溫和的男生在與表姨聊天時態度變得傲慢幾分,只寥寥幾句應付,好像還有些不耐煩。

表姨便沒再多問,轉頭跟小荷說學術交流結束後她還要陪導師談合作項目,沒時間去她家見他們家領導與夫人,讓她代替問好。

男生在小荷回話前,挑了下嘴角說,小荷也只是普通家庭,沒必要這麽客氣。

小荷附和說是,秦汐表姨也只是笑笑。

準備吃完時,她忽然擡了擡臉看向不遠處的液晶大屏幕問小荷:“你們談朋友的事他知道嗎?”

小荷下意識也掃了一眼過去,電視正在播時政新聞,好巧不巧,鏡頭對準的正是她父親大人。

男朋友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到了,他有些不解,又有些遲疑地問她:“他是?”

“我爸爸。”她淡淡回應:“他私底下很隨和開明的,不會幹涉我們的事。”

交往之初,她只提過父親是機關公務員,母親是家庭主婦,家裏還有個哥哥與妹妹。

他以為,她就真的只是普通家庭出身,根本沒料到,她父親這個公務員的級別這麽高。

當時他臉上盡是掩飾不住的震驚與難以置信,第二天他就跟她提了分手,說齊大非偶。

她的第一次戀愛以失敗告終,她並沒有太難過,畢竟兩人還沒深愛到無法自拔的程度。

秦汐表姨知道後,特地打電話安慰她,說他本來就不適合她。

雖然她只見了他一面,與他聊了幾分鐘,但那人身上的優缺點在她面前展露無疑。

男生是聰明又有才氣,但同時又很自卑,在各方面條件都比他優越甚至是碾壓他的秦汐表姨面前時,他在自卑中又生出傲慢。

其實那日她就是故意讓他知道小荷父親是誰的。

果然不出所料,他在知曉小荷的真正身份後落荒而逃,這種外強中幹的男人早分早好。

表姨說得也有道理,一知道她父親是誰就落荒而逃,確實不像個男人。

可就是這個不像男人的男人,在分手後悄悄跟室友洩露了她的身份。

小荷上高中後極為低調,在外面不用本名,學校裏沒有任何人知道她是項長安的女兒。

一傳十,十傳百,學校裏很多人都知道她是誰家女兒,她不得不轉學。

在新學校,她談了新男朋友,不再是斯文又怯懦的男生,而是個與她勢均敵,帥氣又開朗的同齡男生。

這次她是動了真心,奈何這樣的男生,身邊圍繞著太多愛慕他的女生,常在河邊走總有濕鞋的時候,他背著她跟一個小師妹約會時被她抓個正著。

她的第二次戀愛又以失敗告終,後來一直到大學畢業,她都沒再談男朋友。

令她陷入全國海選相親局面的起因是她到秦汐表姨學校找她玩,表姨見她無聊,便將她帶去了一個不算正式的飯局,由此她認識了一位投資人Philip,在飯局上他們倒是能聊到一塊。

Philip年紀不大,不到三十歲,是個香港人,外表英氣斯文,性格成熟穩重。

他主動追求小荷,小荷沒答應,但也同他一起吃了幾次飯。

秦汐表姨去香港談工作時順便把她帶過去消遣,他知道後要盡地主之宜邀請她出去玩。

他一個保鏢也不帶地帶著她走街串巷,到處找好吃好玩的,接地氣得完全不像個豪門少爺,職場霸總。

知道她想玩跳傘但一直沒機會又特地帶她去體驗了一回。

與他在一起,她體驗到了人生前二十二年未體驗過的普通快樂,對他又添了許多好感。

父親知道後表示強烈反對,還派人去查了人家的底,說他人品不佳,私生活不幹凈,過往女友不是明星就是模特,兩三個月換一個女友的男人太不可靠。

小荷不是個乖乖牌,年輕人該有的執拗與固執一樣也不少。

父親的話她自然不聽,還開始認真地跟人家約會,成為正式男女朋友。

愛子女的父母是拗不過孩子的,父親讓她找個時間把他帶回家正式見面。

他們剛開始交往,尚未到見父母的程度,可父親給了她臺階下,她也得還他個面子。

她帶他來家裏,父母親接待了他。

他不是個沒見過世面的男人,與父親正式會面時談吐不俗,落落大方。

通過他們的談話,小荷才知道他們家族企業不僅在香港出名,在國內外也有不少投資,她父親因工作原因甚至還與他父親見過兩次面。

雙方談得挺愉快,但最後父親對他提要求,說要做他們家姑爺就得放棄家中事業北上隨同她一起生活。

“雖然我退下來了,但她哥哥也在走仕途,我們不希望家中跟做生意的有太深瓜葛。”

父親委婉地表示。

他的意思是讓他做上門女婿……

看似同意,實則拒絕。

他很震驚,他們會提這樣的要求,他與小荷還沒到談婚論嫁的地步。

雖然他是很喜歡這個女孩,喜歡她的青春明媚,活潑開朗,喜歡她的家世背景。

小荷對父親的這個要求也是驚訝不已,但她說不出反駁的話。

當年父親在入閣前,為了不被對手抓住任何把柄,叔叔與小姨提前退休,退出公司所有運營。

她哥哥現在也走仕途之路,父親的考慮也沒有錯。

那日,面對父親的要求,Philip也很給面子。

他說好,他回去會跟父母商量,認真考慮。

話說到這個份上,其實雙方都是拒絕的。

送走人後,她不開心地朝父親發火。

“我又沒說要跟他結婚,你幹嘛搞得大家都不開心?”

“不結婚你談什麽戀愛?”父親也發火了。

念書時她談戀愛他不反對,女孩子嘛,年輕時談幾次戀愛長長見識很正常。

大學裏的男生相對來說還是比較單純的,他並沒有幹涉她的交友自由。

但這個Philip不一樣,家裏的生意遍布海內外,是聲名在外的大家族,但在政治取向方面不太行,所以政商聯姻不適合用在他們身上。

這是父親明面上對她的說詞,但說白了,他就是不喜歡她現在談的這個男朋友,性格人品家世樣樣不滿意,所以各種挑刺。

他不滿意人家,以他的段位,不用見他一面分分鐘都能讓他們分手。

但他想在女兒面前做個民主的好父親,所以才破格讓他進了家門。

“當初您跟我媽媽不結婚都能生孩子,我談個不結婚的戀愛怎麽就不行了?”

她口無遮攔地沖口而出,看到父親鐵青的臉色才知道後悔。

這是他們家的‘秘辛’,也是禁忌,不能提的。

因為她的父親總覺得在這方面是虧欠她母親的。

她之所以知道這件事,是某次無意中見到他們的結婚證,上面的日期與哥哥的出生日期相差甚遠。

她好奇,又不敢問當事人,便找小姨八卦了一下才知道父母都曾各自有過一段婚姻。

當然,小姨並沒有多談當年的事,也提醒她家裏家外都不許提。

她好奇上網查他們以前的事,毫無意外,內網外網半點消息都沒有,更別提照片。

那日她話一出口,家裏的氣氛瞬間變得駭人不已。

她長這麽大,從未見過父親如此生氣。

若不是母親及時拉住父親,她想一巴掌估計是少不了的。

事後,她想起來還心有心有戚戚焉,閨女算什麽呀,再疼愛也比不上老婆。

沒辦法,她母親美色惑人,都這個年紀了,那股柔軟溫婉的氣息,不說話都能降住父親。

她打電話給哥哥訴說後怕與委屈,哥哥難得自我調侃的安慰她,說他是父母激情下的意外,是贈品,更加比不上他老婆。

她被逗笑:“哥哥,他們才是真愛,我們都是贈品。”

自此後,父親大人便開始了海選女婿的工作,打定主意在他還能作主時把她給嫁出去,免得她越大越叛逆,說不準哪天他就管不住了,她再找個讓他不滿意的男人氣死他。

她不喜歡,不滿意,求爺爺告奶奶,還暗自跟小妹罵父親大人獨裁霸道,哭訴她沒有人權自由,想要拉她這一票。

可天才小妹卻極為崇拜父親,十四歲就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道:“首先,我覺得爸爸無論是在年齡還是閱歷上,都遠是我們家中所有人的表率。他的眼光一定比我們都好,他讓嫁誰你就嫁誰唄!”

“滾。”

她欲推小妹出門。

小妹推了推眼鏡,“這是我房間。”

“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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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外話:

沒錯,這是老項女兒的故事。

對父母愛情感興趣的請看已完結文《越軌》。

這是一個沒有太大劇情起伏的小甜餅,十五章之內完結。

PS:前面發的幾個文,總是靜不下心。有時間先寫這個小甜文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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