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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一個無關緊要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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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一個無關緊要的男人

正看著牧出彌洸的那雙眼睛瞬間瞪得滴溜溜圓, 就連剛剛低著頭專註在手機裏的那位也同時猛地擡起了腦袋。

“我就是來跟你們說明這些事的。”牧出彌洸直接走到了他們的桌邊,不由分說拉開一張空置的椅子,一掀鬥篷坐了上去。

“就從墜亡的白領說起吧。”少年的聲音稚氣未脫, 但不管是語調還是氣勢, 都絲毫不輸在場的任何一個成年人。他順手就抓了離自己最近的一張資料紙, 在眾人尚未反應過來還含著驚詫的目光中, 開始了自己的侃侃而談。

“先說結果——這個男人沒有死。”牧出彌洸說, “當時你們在現場發現的,其實是從警視廳的殯儀館裏面偷出來的一具無人認領的流浪者屍體。真正的白領,這個柳澤信二, 現在的名字叫做神崎建雄,目前正健康的生活在北海道。”

“等、你等一下......!”其中一個市警忙叫停了牧出彌洸的話, “這絕不可能。案件雖然存在諸多疑點沒有調查清楚, 直到現在究竟是自殺還是他殺也都沒能蓋棺定論。但這個人毫無疑問是死於高墜造成的全身多處骨折,傷口具有生活反應,而且損傷最大的是手部骨骼, 鑒識科的調查結果也證明了遺體的身份啊?”

牧出彌洸看著他眨了眨眼,“那你難道就沒有想過, 白紙黑字也是會說謊的嗎?”

“我都能從你們的冰櫃裏偷遺體出來了。”他說, 語調平靜無波, “為什麽你們還敢相信自己的法醫系統呢?”

“這件案子我們是委派給了......”另一名警員忙翻找起了電腦裏儲存的電子資料,“簽字的人是與謝野晶子。”

“我怎麽不記得以前警視廳和這個人合作過?”小警員疑惑,“如果是與文豪同名的人, 按理來說不會毫無印象吧。”

“打開十二月那個文件夾。”一只小手伸了出來,指向他的電腦屏幕, “六號和二十三號的案件,你看看同樣的位置, 是不是簽下的還是與謝野晶子。”

小警員當時不敢怠慢,忙移動光標打開文件仔細檢查起來。

“野原女士現在名叫愛麗絲沃克,生活在美國佛羅裏達。”牧出彌洸收了手,重新在桌邊坐了下來,動作姿態又恢覆了他以往那幅隨意的模樣,“秋田先生生活在澳大利亞新威爾士,現在名叫安格斯索弗爾。”

“你們可以一個一個確認。”他隨意揚了揚手,“不過因為大部分都涉及證人保護制度,我也不確定有多少是你們這種等級的人可以看到的資料就是了。”

“最煩這些條條框框繁瑣到不行的規則了。”他撇了撇嘴。

“你們可以信任這個孩子。”福澤諭吉的聲音傳來,一只大手搭上了牧出彌洸的肩膀,“他所說的這些活動,其中至少一半都有我在參與,我可以證明他所言非虛,不需要一一查詢確認真偽。”

牧出彌洸仰頭向自己的身後瞅了一眼。

其實這些事全部都是亂步在組織時所做的,沒有繼承先前的記憶,牧出彌洸根本什麽都不知道——幾分鐘前什麽都不知道。

但在看到這張辦公桌上攤開的零星幾張資料之後,超推理就瞬間把所有真相都一條條擺在他腦海裏了。

還得謝謝社長過來幫他做擔保,畢竟......

他所紙的事情也就到此為止了。桌面上的資料不全,而且只是因為和福地有極少的相關性,這兩位調查員才會打印資料用於推演,更多的材料牧出彌洸根本沒看到,說多了說不定就會露餡了。

“好的,福澤先生。”兩個警員連忙應聲,手忙腳亂地整理起桌上鋪的亂七八糟的覆印紙來。

“還有,別忘了我的委托費。”牧出彌洸這邊的氣氛跟他們完全相反,仿佛他不是來上班的,而是來觀光度假的。

......形容好像不太貼切,他本來也不是到這裏上班的嘛。

小警員:......

他默默擡起手機,在已經選好口味的外賣訂單後面按了個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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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江戶川繁男允許牧出彌洸離開,時間已經走向了傍晚。

【宿主,接下來您準備去哪裏?】

“去看看赤司吧。”牧出彌洸把兩手背到腦後,好好抻了抻坐到發僵的肌肉,“你知道他現在住在哪家醫院嗎?”

雖然他和福地這邊整體流程還算平和,但柯南那邊絕對不是兩個人坐下來話療就能解決的狀況。具體發生了什麽牧出彌洸不得而知,可以預測的是精彩程度絕對不亞於M15之後的劇場版。就算赤司沒有受特別嚴重的傷,但待在醫院接受體檢是肯定的。

【抱歉哦親親,您的問題不在我們的應答範圍。為什麽不問問萬能的超推理呢?】

“我能不知道超推理瞬間就可以告訴我答案。”牧出彌洸撇撇嘴小聲嘀咕,“可是我累了,高強度轉了一天腦袋,肚子裏進賬只有兩個可麗餅一個漢堡三包薯片六根棒棒糖,完全不夠抵消我消耗的能量。”

系統不知道是不是無語了,總之沒有回覆牧出彌洸的這個問題。他也無奈,只能又在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上又動用了一次超推理。

“又是杯戶中央醫院。”他懊惱地戳了戳自己的太陽穴,“我應該猜到的,整部柯南裏一共只出現過這麽幾家醫院,杯戶中央是其中最貴的那個。”

【應該是宿主剛剛經過了一次徹底休息,精神力還沒有回到巔峰狀態吧。不用自輕自賤哦~】

“看不到我的想法麻煩你也不要胡亂臆測好不好。”牧出彌洸順著路肩往方便打車的路口走去,“你們又不是人類,和我們的思考邏輯完全不同,強行猜測只會適得其反。”

【系統再次向您發起“開放心靈感應”的請求】

“我拒絕。”牧出彌洸說得非常短促且不假思索,他已經回答了無數遍同樣的問題了,這個機械音系統是真的不嫌煩。

哦對了他差點忘了,孵化者根本沒有人類的七情六欲,那麽當然也就不會出現“煩”這種情緒了。

赤司所在的地方,是位於杯戶中央病院頂層的單人病房。一進門他就忍不住想要感嘆,真不愧是有錢人的世界。

這間屋子看起來就很貴,各種設施一應俱全,有獨立衛浴和客廳不說,他甚至有一間小廚房和能遠眺整個米花町的超級大露臺。

“也沒有很誇張。”赤司說這話時的表情淡淡的,他脖子上還粘著一塊創可貼,“我家裏的房間比這個還寬敞一點,有空的話歡迎你們來我家玩。”

“你過的是像小說裏那樣,每天從九千九百九十九平方米的床上醒來的日子嗎。”牧出彌洸眉毛都豎起來了。

“這就有點太誇張了,亂步同學。”黑子評價。

牧出彌洸來得不算早,起初來探病的大波人馬已經過一遍了,他今天只碰上了黑子哲也一個人。

畢竟那些利益相關者為了表忠心,肯定是來得越早越好的。他們實際上真的關心赤司征十郎的身體是否安好嗎?

他們擔心的分明是自己的錢袋子是否安好。

“什麽都別想騙過名偵探,赤司現在這樣,明顯是在醫院住得不習慣。”牧出彌洸說。

“稍微有點累而已。”赤司說,“平常我不需要短時間見那麽多大人。”

“好稀奇。”黑子這次倒是睜圓了眼睛,“赤司同學連電視節目都經常上,我以為你很習慣這類事了。”

“習慣和累是兩碼事。”赤司說,“你喜歡打籃球,但讓你同一天作為首發打兩場勢均力敵的對抗賽,你第二天也會肌肉酸痛的。”

“這件事倒是......”黑子撓了撓臉頰,“對了,說到對抗賽,校聯賽的第一輪比賽已經結束了,下周末就是和去年總冠軍的學校對戰。赤司同學,如果沒有你,我們應該會打得很艱難。”

“我沒問題,過兩天就能返校重新投入訓練了。”赤司擡了擡手,示意他身體沒有大礙,“傷得重的是那個叫柯南的孩子,他的頭被掉下來的燈砸到了,出血量看起來不小......”

說到一半,他的聲音忽然頓了頓。

“出血量看起來不小?”牧出彌洸趴在他的病床旁邊,隨手就從慰問品裏挑出來了一顆橘子,剝開塞進了嘴裏。

哇哦,好甜,吃起來就是很貴的那種,今天來探病真是賺到了。

他把手裏剩下的一半塞進嘴裏,又從果籃裏掏了一顆出來,並且打算一會走的時候再連吃帶拿一點。

赤司肯定不會拒絕的。

“黑子。”赤司被牧出彌洸追問,再擡頭時看向的卻是黑子哲也,“之前你介紹給我們大家的,那個叫做荻原成浩的朋友。”

他似乎在斟酌該從何問起,“你們最近還見過面嗎?”

黑子有點茫然地搖了搖頭,“沒有。我們最近都在準備各自的比賽,不出意外的話,再下一輪就能遇到他們的學校了。”

“可我前兩天見過他一次。”赤司說,“就在我從警視廳的安全屋跑出來的路上,那個砸下來的金屬燈罩,就是被他打下來的。”

“如果不是柯南,頭破血流的人,就會是我。”他說。

黑子的神色從又疊加了一層更厚的茫然,以至於他看著赤司怔楞了足足五秒,才想起把視線轉向旁邊的牧出彌洸。

“亂步同學,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問,“是你的話,應該可以推理出來吧?”

牧出彌洸沒有立刻搭話。

他仍然慢慢地剝開手裏的橘子,往嘴裏塞了一小瓣。

“其實,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少年擡起頭,翠色的眸子視線冷冽,“我可以把一切真相講給你們聽,但——黑子,我對你有一個條件。”

“什麽?”黑子追問。

“以後不要再和荻原成浩接觸。”他說,“最好直接忘記你曾經認識這個人。”

.

從杯戶中央醫院離開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

手機裏有一條未讀短信,備註是親愛的老爹,只給他發來了一串地址。

牧出彌洸惡狠狠地把備註改成了“一個無關緊要的男人”。

【宿主,我不明白,您剛才為什麽要把荻原成浩已經死去的事實告訴黑子哲也呢?】

“瞞著好像沒什麽好處吧。”牧出彌洸從自己順出來的零食兜裏摸出來一只橘子,剝開一瓣揚手拋到半空,非常精準地接進了嘴裏,“那就說出來嘛。”

【您說得沒有錯,但是這樣一來,不就讓黑子哲也有了向丘比許願的契機了嗎?我不明白,難道您的行動方針,不是阻止他的這份行動嗎?】

“瞞著他就能阻止他許願了嗎?”牧出彌洸反問,“完全不能。有朝一日他得知了真相,就一定會走上同樣的道路,他就是這樣一個人。”

其實牧出彌洸這番理論是有漏洞的。雖然黑子不論什麽時候,都不可能拒絕有機會覆活好友的誘惑。但丘比卻只會尋找青春期的孩子作為欺騙對象,因此只要把這件事瞞到黑子成年,那麽就能保證他不至於重蹈覆轍了。

不過不知道系統是沒有意識到這一點,還是有意在回避,他主動切換了另一個話題。

【那您是怎麽打算的呢?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今天黑子哲也就會在回家的路上遇見丘比。雖然宮野明美現在還活著,但按照丘比的行事風格,它不會錯過黑子哲也的】

“這個我當然知道。”牧出彌洸又從塑料袋裏摸出來了一顆橘子。

也許上一條時間線裏丘比不會這麽做,但這一次它絕對會主動接近黑子。畢竟重啟了世界線之後,他身上所攜帶的因果或許達不到與之前相比的兩倍那麽多,但也絕不是普通的魔法少女能相提並論的等級。

“所以我準備走另一條路。”他接著說,“之前第一次見丘比的時候,我記得它就說過,我也有許願的資格對吧。”

【宿主,您是想用自己的願望,幫助黑子哲也嗎?】

“是也不是。”牧出彌洸說,“這次黑子和丘比的相遇之所以無法回避,就是因為當我介入時,狄原就已經死了。所以如果想逆轉這一必然的結局,只能讓一切回到什麽都沒發生以前。”

【可是宿主,我不明白,既然已經註定會發生這樣的結局,您為什麽不提早重啟整段時間線呢?】

“因為如果不解決一切問題,我就見不到媽媽了。”牧出彌洸說,“我想吃她做的咖喱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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