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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會被你變成工傷賠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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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會被你變成工傷賠付的。

“絢樹的消失實在是太過高調, 就像不願暴露於人前的黑衣組織,會選擇赤司家族作為明面上的代言人。不願意讓自己被牽連的人們,聯手編織出了一塊巨大的遮羞布。”牧出彌洸隨手推了一下桌面上的手槍, “當汙穢被迫暴露於光明之下, 等待他的就只能是消匿無蹤這唯一結局。”

“關於這一點我還真是第一次聽說。”福地卻只挑了一個無關緊要的角度回應, “原來他們是因為這個才招惹上赤司的嗎。”

“中澤家族在那件事之後, 就從國內消失了。”牧出彌洸沒被福地的話引開話題, 他兀自繼續說著,“是與之藕斷絲連,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家夥們在推波助瀾。”

“中澤家族經營著幾家醫院, 只要調查一下當年他們的上下游企業,名單很容易就到手了。”他擡眼看向福地, “島門藥業、市立第三醫學院、智谷科技、東川材料等等數十家單位, 都與當時的中澤醫院有所瓜葛。”

“可隨著中澤家族的消失,他們之間的商業往來應該也停止了才對。”福地這次沒有試圖岔開話題,他反而饒有興致地順著把話接了下去, “畢竟只有一方,是沒法完成利益交換的。”

“確實, 以中澤醫院宣布關閉整頓為起點, 他們之間所有未完成的商業合同全部走向了收尾階段, 近期他們之間也沒有什麽值得註意的互動出現。”牧出彌洸說,“不過,除了都曾經與中澤醫院達成過某種形式的合作之外, 他們還有一個共同點。”

福地前傾身體,兩手的肘部都搭到了桌沿, 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他們都是你的支持者。”牧出彌洸擡手指了指面前的老頭,“雖然不像綜藝節目那樣, 讚助商會那麽明顯的出現在每分每秒的每一個鏡頭。但只要想查,就沒有什麽東西是真正的秘密。”

“這還真是沒想到,我沒關註你的時間裏,你還突然學會了黑客之類的技能嗎?”福地說。

“我才不做這種又臭又累的體力勞動。”和福地顯出嚴肅的姿態不同,牧出彌洸兩手背在腦後,說著話還調整姿勢讓自己坐得更舒服了些,“當然是有人給我提供服務。你難道猜不出我的同伴是什麽人嗎?笨蛋果然是笨蛋啊。”

“福澤麾下確實網羅了不少奇人異士。”福地隨手在旁邊的文件夾裏撥弄了兩下,從中抽出數張印滿文字的資料紙。他兩指撚住信手一甩,紙張便開扇般在牧出彌洸面前散開來。

“因為一場山難,整個村落都被泥石流埋葬,幾十條性命隕落於土石之下。”他說,“這起事件最終被定性為自然災害,但實際上其中存在諸多疑點,紛紛指向一個十四歲的少年。”

“還有這個,”他指尖晃了晃,“三十五起殺人事件,盡管被害人身份完全沒有關聯,但使用的手法相似且熟練,兇手因此被認定為同一人。據說負責調查的刑警已經拿到了決定性證據,但不知為何,事到如今調查進度卻一直沒有了下文。”

“喔——還真是看輕他們了啊。”牧出彌洸臉上卻沒有什麽特殊的表情,只是頗感興趣地挑了挑眉梢,快速把所有文字都通讀了一遍,“雖然能看出他們上一份工作是做什麽的,不過以前我可拿不到這麽一手的材料。”

“你的反應跟普通孩子也太不一樣了。”福地跟個老小孩似的撇了撇嘴,“正常孩子知道自己認識的人居然牽涉進如此重大的案件,就算不驚訝好歹也要追問一下詳情吧。”

“有什麽可追問的,你這裏不是都寫得一清二楚,負責文書工作的那個員工,你應該給人家漲點工資了。”牧出彌洸把面前的紙收攏起來,還仔仔細細在桌上磕了兩下,拾掇整齊才重新推向福地。

“不知不覺談話時間已經過去一半了。”福地沒接,只是點了點自己桌面上的鬧鐘。

“哎呀,這還真是失禮,差點忘了我今天的主要目的。”雖然說著抱歉,但語調裏明顯不含半點歉意,牧出彌洸“嘩啦”就一把那疊紙推散了,“我今天是來——”

“揭發你真面目的。”他說。

季節已經走進春天深處,此時室內早已不再需要供暖。但不知是否是由於幾天以來連續不斷的大雨,剛剛被牧出彌洸短暫打開窗戶的那一小會便讓冷風飄了進來,此時體感室溫略微有些偏低。

“你在說什麽傻話呢?”福地問他,“剛才你可能沒有聽清我與下屬的對話,導致產生了一些誤會,我可以解釋給你聽的。”

——哪裏是真心要給他解釋的意思。

牧出彌洸暗自嘖了一聲。

這擺明是威脅,不管自己剛才是做了錄音還是錄像,他都有把握銷毀一切證據,保證這世界上沒人會相信一個孩童的胡言亂語。

或者其實他根本不必對任何人解釋,畢竟作為“汙點警察”的孩子,就算後期對外使用的名字是牧出彌洸,江戶川亂步本身也牽涉進不少對自己名譽不太樂觀的案件當中,當他與福地櫻癡這樣一個在民眾當中一放就令人振聾發聵的名字放在一起時,誰會更加受民眾信任,結果不言而喻。

福地櫻癡根本什麽都不必做,只要在媒體面前揭露他的真實身份即可。牧出彌洸用頭發絲想都猜得出,會有多少不明真相的群眾為他的一句話趨之若鶩。

當然這並不能怪他們是烏合之眾,畢竟群體總意味著盲從。

牧出彌洸腹誹幾句,但面上兀自不動聲色,仍舊維持著成竹在胸的模樣,“我沒帶任何能做記錄的設備進來,畢竟偷錄是不道德的行為,我爸爸一直教我,人不能沒有原則。”

“你的原則就是將人命視作益智玩具的零件,隨意完成自己的作品嗎?”福地問他,“‘組織的智囊、絕對無謬的司令塔’,擁有這樣稱號的你,在黑暗世界的時候,難道手上沒有沾染任何人的鮮血嗎?”

“你那幅演講一樣的口吻對我沒用。”面對一副痛心疾首大家長模樣的福地,牧出彌洸像任何一個說不通道理的問題少年一樣,只是趕蒼蠅似的隨意擺了擺手,“還是你指望我會像你一樣,需要維護自己光輝偉大的形象,為此不得不費力公關?我又不需要非得借助輿論才能達成自己的目的,要不是爸爸的要求,我才不管別人的評價正向與否。”

“我做了什麽,我是否殺了人,殺死的是什麽樣的人,除了我自己之外,沒人有資格評價。”他的視線根本沒有看向福地,只是輕飄飄的落在對面墻上所陳列的各類獎杯與錦旗,“不過話說回來——你真的沒覺得,這場雨很奇怪嗎?”

鬧鐘的秒針一刻不停的向前跑著,直到某一個瞬間,分針也被它帶動發出“哢噠”的脆響。

“福地先生!”

沒有敲門,門軸的吱呀聲便和中年男性的聲音一同沖進了屋裏,“不好意思,但是事出緊急!”

牧出彌洸本來整個人都縮在有寬大靠背的老板椅裏,連頭發尖都被擋了個嚴嚴實實,中年男人也是知道走進辦公桌前方才發現,原來這辦公室內還有第三人。

奇怪?他剛剛明明一直待在外面的走廊,沒有註意到任何人進出房門啊?

想著大概是自己與斷橋現場的其他人通訊時註意力被轉移,因而錯過了他的身影。而且這孩子明顯也沒有與自己交流的意思,他這會只是低垂著腦袋,大半面孔都被碎發掩抑,看不清是何種表情。

不清楚這孩子身份為何,因此中年男人什麽話都沒有多說,只是把手中的平板電腦推到了福地面前,盡量保證在孩子的角度只能看到金屬色的背板。

福地的視線卻一直都盯著那個少年,面對屏幕上出現的內容只是快速一掃而過,淩厲的視線便又睥了回去,“這是你策劃的?”

“科技的發展還真是日新月異,”少年說話時總算擡了頭,“所以像你這種年逾古稀的老頭子,也是時候被淘汰下去了吧?”

中年男起初是震驚的。

震驚於少年的不知天高地厚,他好像完全不懂面前這個看似普通的老人具有多大的能量,不僅僅是出言不遜,他的姿態也是十足放肆的模樣。

而且他心頭還快速湧現出了一股怪異的熟悉感。

他以前見過這孩子嗎?有點奇怪,如果是性格如此張揚的少年,就算相處的時間再短,按理來說他也不可能忘得如此幹凈利落。

所以自己是沒有直接與他相處過,只是間接見過照片;或是僅僅在什麽地方擦肩而過嗎?

少年的長相也不算很有記憶點的類型,一頭黑色的短發理得參差不齊,看起來主人也不怎麽好好打理,只是任由他們歪七扭八地到處亂翹,居然反而讓人冒出一種“手感應該會不錯”的念頭。

......等等,又不是小貓,為什麽他會下意識想搓搓陌生小孩的腦袋。

“......等等。”靈光忽然於漆黑混沌的腦海中乍現,中年男人下意識擡手指向了牧出彌洸的鼻尖,“江戶川亂步?那個江戶川繁男的兒子,29起殺人案件、46起盜搶案件、以及75起其他類型案件的相關人?”

“倒背如流嘛,老頭你該給這樣的人漲工資哦。”這個孩子臉上仍然帶著漫不經心的笑,只是鞋尖在地面一滑,帶動椅背狠狠地轉了過來。

昂貴的老板椅整個都被柔軟的皮革包裹,按理來說就算是拿來砸人都很難造成多麽嚴重的傷害。但架不住人的手指本身也很脆弱,中年男痛得當場抱住自己的手,整個人都佝僂了起來。

“多發的工資會被你變成工傷賠付的。”福地嘖了一聲,後半句又轉向了中年男人,“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一會我來聯系解決。”

“福地先生?”中年男人的聲音又驚又疑,但又顧及著第三人在場,因此有些欲言又止。也就在他猶豫的這一個瞬間裏,牧出彌洸發出了一聲格外不合時宜的笑。

“都變成這樣了,你居然還想著欲蓋彌彰嗎?”他的表情不像嘲諷,就像孩童看著被自己用區區一根圓珠筆圈住的螞蟻,那聲笑只是純粹覺得有趣而已,“還是你準備做戲做全套,不想讓其他人知道,自己是在以身為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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