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3章 不抓緊時間就沒機會吃了。

關燈
第183章  不抓緊時間就沒機會吃了。

牧出彌洸拍了拍手上沾著的白灰, 在他背後是已經寫滿了文字的黑板。

老師望向他的視線有些發直。

他看了看黑板,又低頭瞅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一分鐘,一秒都不差。”他喃喃。

“我說了一分鐘嘛。”牧出彌洸單手叉腰揚了揚下巴, 臉上那副表情居然仿佛等待被誇讚一樣。

看著他的神態老師只覺更加來氣, 只得強迫自己把視線挪開, 把註意力全部放到黑板上那些新鮮出爐的解題過程。

“你寫字能不能稍微用點心, 起碼別讓筆畫踹它的鄰居。”可惜轉移註意力也沒法讓他消氣, 黑板上寫的這些東西歪歪扭扭,雖然辨認其含義並不難,但看起來也委實給人添堵。

“放只沾了墨的蟲子讓它爬, 寫出來也就是這種水平了。”他最後評價。

“誒——好麻煩。”牧出彌洸反倒露出了有點無奈的表情,“文字存在的意義不就是傳達信息嗎?我寫的東西你應該能讀懂吧。”

老師:……

老師松了松快把卷子掐破的手指。

跟這破小孩再多說話只會讓自己徒增煩惱, 他放棄跟這個我行我素的問題少年溝通了, 現在只想趕緊把這道題講完,然後讓他快點回座位去。

想開了之後,他反而能很流暢地閱讀黑板上的文字了。心情平淡地看了兩行, 他都沒註意自己的眼睛睜得越來越圓。

“這些解法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嗎?”他愕然地轉頭向牧出彌洸。

“怎麽了?”牧出彌洸有點疑惑地反問,“我才不需要課外補習這種東西呢。”

不能算他撒謊……他沒正面回答老師的問題, 而且這道題也確實不是他從課外補習裏學來的。

心虛只存在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一個瞬間, 他就又找回那副理所當然的平淡表情了。

“答得很漂亮, 可以拿來當參考答案了……呃,如果字寫的漂亮一點的話。”老師評價。

肯定不是偷看了答案,因為他寫出來的這兩種解法和參考答案全都不一樣。

而且甚至比之更加精妙簡潔。

雖然這是道超綱題, 但出題人給出的解法還是在盡力往考試大綱靠攏,力圖讓學生得到更多分數。可牧出彌洸寫出來的這兩種解法, 用得完完全全是超綱的知識點。別說是國中生,就算是專門選修數學方向的研究生, 大概也就能給出這種水平的答案而已了。

“就不能坦率地承認我很厲害嗎。”眼前的學生看起來對他的態度不太滿意,“你們大人還真是別扭啊。”

“答出一道題來不能說明什麽,如果你確實想證明自己,就在接下來的期末考試裏加倍用心吧。”老師這次起碼在表面上保持住了臉色如常,“行了,回座位去,待會認真聽講,別再走神看窗外了。”

“如果你能講點我沒聽過的內容的話。”牧出彌洸轉身跳下了講臺,披在肩頭的校服外套跟著他的動作飄揚了一下。

“還有,給我好好穿校服,痞裏痞氣哪有個學生樣。”不知道是不是被其他方面氣到忘記了,老師頗有些後知後覺地擡手一指牧出彌洸的後背。

牧出彌洸拖長尾音應了一聲。

雖然連頭都沒有回。

畢竟勉強算是個好老師——除了人有點古板嚴格還多少有些好面子,但至少在教育方針上就事論事,不會因為個人喜惡就刻意針對學生,說實話他都沒指望能真的站上講臺答題,還以為在探討一分鐘時限的話題時就會被趕出教室呢——所以能拯救一下他的血壓就救一下吧。

再腹誹一下,黑板字寫起來的手感是真差,他根本沒刻意模仿亂步的筆跡,寫出來就已經很像鬼畫符了。

.

“結果你今天過來到底是要幹什麽的。”赤司征十郎忍了半天,但在看著黑發小少年吃到第十塊小蛋糕時,他還是沒忍住質詢出聲。

今天是這個人回到帝光覆課的第一個周末,他們此時身在由鈴木家主辦的珠寶交流會現場。次郎吉老先生請來了圈內好幾位頗有名望的鑒定師,以專門為與會的各位嘉賓提供鑒寶服務為噱頭,吸引來了一大批對此感興趣的朋友們。

不過說是交流會,實際上只是名流們虛與委蛇的火葬場罷了。無非是這邊顯擺一下自家的財力多麽雄厚,那邊絞盡腦汁想攀上更有權勢的家族。赤司雖然習慣了這種場面,但他還是會覺得應酬累人。

在好不容易應付走了那個……剛才那人是怎麽說的來著?在他表姐同學的訂婚宴上聽見過父親一次,聽他提過自己所以今天特意前來拜會。

已經超過四十代的大男人,卻對他這個小輩畢恭畢敬,聊到最後連敬語都出來了。都不用等輿論發酵,他已經看見遠處有人一邊偷偷瞥他,一邊和自己的同伴竊竊私語了。

雖然他不至於為此煩惱,畢竟外界對他們家族的傳言好的壞的各種方面數不勝數,不過當面看見多少還是會影響他的心情。就在他準備去用餐區拿點飲料的時候,卻猝不及防看見了一個不太合時宜的人。

少年平時的造型雖然不能說不修邊幅,但肯定算不上精致的等級。但今天他總是亂翹的發尾居然收拾得整整齊齊,在後腦勺底下紮成了個特別小的馬尾。

以前不管是披著校服外套還是穿著貨真價實的鬥篷,那副造型總會讓他整個人看起來輕飄飄的。但今天他穿的是特別正經的西裝,總是反打讓縫線露在外側的領帶,今天也老老實實地翻過了面來。好像把非在空中的小烏鴉硬生生揪到地上,讓他扮演一座光鮮亮麗的石質雕像一樣。

違和感非常之重,他第一時間差點沒敢叫對方的名字。

“你們這麽快就聊完了啊。”牧出彌洸嘴角還粘著塊草莓奶油,“我還以為你得過好一會才有空跟我說話呢。”

“你是怎麽混進來的?”赤司下意識脫口而出的第一個問題就是這個。

“嗯?就從門口走進來啊。”牧出彌洸又伸手拿了塊黑森林蛋糕,先吃掉了頂上的櫻桃,“無聊死了,要不是這裏的小蛋糕夠好吃,我早就走人了。”

“……既然覺得沒意思,那你幹嘛要來啊?”赤司有點無語。

“這是什麽話。你難道是覺得好玩所以才會來這裏的嗎?”牧出彌洸把問題拋了回來,“飲料在那邊。抓緊時間休息吧,想跟你聊天的人可以從這裏排到門口。”

赤司挪開視線,去不遠處拿了杯蘇打水。

然而在他還沒把手裏這杯水喝掉一半的時候,旁邊的牧出彌洸就已經吃掉了不同口味的十塊小蛋糕了。

雖然平常這個人對甜品就是一副沒救的樣子……

“你吃得也太急了。”赤司說。

“不抓緊時間,一會就沒機會吃了。”牧出彌洸又伸手拿了一塊芝士蛋糕,“基德不是又給次郎吉老爺子發預告函了嗎。”

這麽聲勢浩大的交流會對鈴木次郎吉來說如果真的只是拿來和名流們應酬那才是浪費。應該說今天現場的所有人,在他眼裏都是拿來給基德做陪襯的存在。

“預告函不是還沒被解讀出來嗎?”赤司挑了一下眉梢,“他這次時間、地點、手段,所有信息都沒有明說,市警先生們為此可焦頭爛額好幾天了。”

“時間是今晚日落時分,他會從那個放置珠寶的底座下面突然現身。”牧出彌洸擡手用沾滿奶油的蛋糕叉指了指那邊擺放著珠寶的展示臺,“珠寶鑒定家裏面有他的同夥,剛剛在走上前去鑒寶的時候,他趁機偷偷在裏面裝了機關。到時候現場會先被煙霧籠罩,然後同時在原地出現好幾個一模一樣的底座來迷惑守在那裏的市警吧。”

“說得這麽輕松,豈不讓和基德戰鬥了這麽久的市警很沒面子。”赤司說。

“一次又一次讓同一個犯人在自己眼皮底下逃脫,他們難道不是早就顏面掃地了嗎?”牧出彌洸邊吃邊說話,吐字居然還特別清晰,“如果我是他們的領導,肯定會懷疑這些市警是和基德串通好了,在全國人民面前演戲呢。”

赤司沒說什麽,只是笑了笑,仰頭喝掉了手裏剩下的半杯蘇打水。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他說。

牧出彌洸這次沒有邊吃邊和他說話了。他很認真地咀嚼著口中食物,直到咽下才轉過頭來,看向站在一旁的赤司。

“之前發生在帝光的炸彈恐怖襲擊事件,你應該還記得吧。”他說,“犯人雖然被當場抓獲,但現在都沒有找到他的幕後主使,連他制造炸彈的材料,都無從追溯其來源。”

“市警對外公布的動機,是犯人對學校的某個老師有私人恩怨。”赤司點了一下頭,表示自己沒忘,“事實上肯定不是這樣吧?畢竟不管什麽類型的私人恩怨,采用這種手段報覆都實在非常奇怪。”

“因為他只是被人指使,是把負責打出子彈的槍。”牧出彌洸捏著小叉子晃了晃手,“你有想過嗎?為什麽一共只有兩枚炸彈,主要的那一顆,卻被安置在方位偏僻的體育場。”

……赤司忽然感覺指尖有些發冷。

是這杯蘇打水有些涼嗎?但他現在已經喝完了,空空的玻璃杯不應該帶來這麽厚重的涼感才對。

“雖然並不是沒有預想過……”他深吸了一口氣,“目標,果然是我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