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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感覺父親如果聽見會哭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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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感覺父親如果聽見會哭的吧。

“應該是相對安全穩定的生活吧。”要問這種問題, 降谷零就只能胡編亂造了,“只要組織仍然存在,對他的追殺就會無休無止。就這一點而言, 我們的目的是重合的。”

“太淺顯了。”福地不知道有沒有這些表演騙過, 他只是低頭慢慢搖了搖, “他有能力成為組織的司令塔, 又怎麽會讓自己陷於被人追殺的不利境地。”

“您的意思是?”降谷零不動聲色, 繼續追問。

“他的目的,從一開始就是找機會接近你。”福地說,“這個孩子的父親, 江戶川繁男,曾經也是一名刑警, 但在半年前因為車禍, 與其妻雙雙意外去世。”

“在他死亡以後,警視廳內部原本準備重新整理一下他職業生涯中所辦過的所有案件資料,好衡量是否該為他追受警銜。”他說, “幸好他們決定這麽做了。負責這一項目的刑警,在其中發現了不得了的事實。”

“江戶川繁男從很久以前開始, 就一直利用職務之便, 幫助他想要的犯人脫罪, 並在事成之後向犯人收取一定量的‘贖罪金’,以達到他斂財的目的。”他說,“我想, 這也是他的兒子能在他死後這麽快就融入黑暗社會的原因之一吧。”

福地說這話的時候只是看著降谷零,好像完全不在意那個就站在旁邊, 江戶川繁男兒子本人的反應。

後者一直不聲不響,直到此時表情也沒什麽變化。

——該發表點什麽感想呢?

降谷零倒是知道, 牧出彌洸會跑到組織那一邊的理由,是為了遠離政治社會的迫害。但現在這話顯然沒法說,而如果拋開這一點不談,他會加入組織的理由就再沒有其他了。

沒有能夠讓人理解的動機,那麽他以往行過的惡也就成了無根之萍。他不能為這樣一個危險分子做出任何辯護,不管是基於他的身份,還是基於一個人對於正義最樸素的追求。

“這些事,我今天確實是第一次聽說。”於是降谷零說,“不過我之前會把他留在身邊,其中之一的考量,也是認為應該把他放在身邊監視。作為組織的重要成員,他明明一早就看穿了我的臥底身份,但卻始終選擇緘口不言。我想知道,他這麽做的目的。”

“他的目的顯然是想通過你,左右市警內部對他父親江戶川繁男的認知。”福地說,“目前雖然還在調查階段,但繁男的犯罪事實可以說已經板上釘釘了,只不過暫時還沒有到廣為人知的地步。一旦負責調查的人將這起事件送審,到時候的他,又會處於何種境地呢?”

“父親一瞬間就會從市警體系裏不可多得的優秀人才,跌落成人人唾棄的犯罪者。不僅雙親的遺像將會蒙塵,連他自己的未來,也會一起變得糟糕吧。”他說,“他會按耐不住也是理所當然的。”

“你完全都不反駁的嗎?小朋友。”白發的男性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牧出彌洸身邊,他彎下腰來,說話時表情帶著十足的親和。但……是錯覺嗎?那張面孔的眼角眉梢裏,隱隱能看出蓄著藏匿不住的惡劣笑意。

“嗯?”牧出彌洸好像剛剛才回過神,表情迷茫地看了他一眼,“反駁什麽?我剛剛沒在聽。”

“別的不提,就算單看這一點,你也果然是那個人的兒子啊。”福地居然笑了起來,“只要是自己不感興趣的事情就完全不進腦子,徹頭徹尾以自我為中心的個人主義者。”

“你聽到什麽聲音了嗎?”牧出彌洸看都沒看在說話的福地一眼,而是繼續自己面前彎著腰的白發男人對話,“像不像牛在叫的聲音?”

“噗……”白發男人雖然非常及時地捂了自己的嘴,但還是讓笑聲露出來一個尾巴,“居然敢這麽失禮地對他說話。福地先生,應該從來沒有這樣的體驗吧?”

“條野你……”福地剛剛才露出來的笑,現在立馬全斂回去了,“這種時候難道不應該維護長官嗎?”

“您確實應該多聽聽實話,誇讚的聲音太多,會容易使人迷失的。”條野的理由特別冠冕堂皇。

降谷零……不知道該說什麽,但也覺得不應該笑。

這孩子說話之前能不能稍微考慮一下他的立場?不管怎麽樣,面前這個人的職級都要比他高,要是這麽笑話不熟的領導,那他有點擔心,下次申請經費的時候會不會被卡流程。

“因為是無可反駁的事實,所以已經啞口無言了吧。”福地看起來有點頭疼地按了按額心。

“因為我說什麽都沒意義啊。”牧出彌洸歪了歪頭,“不管是真是假,你們都有能讓它變成真實的力量。那我為什麽還要說話?反正又不可能靠一張嘴改變結果。”

“而且我現在口很渴誒。你們的待客之道就這麽簡陋嗎?”他說,“我又沒要求你們非得提供波子汽水,單純的白開水我也不是不能喝,但你們什麽都沒有。我站了半天腳也累了,這麽大一間辦公室,居然只有你自己一個人坐的椅子。”

“要不是不想聞到你滿身的酒氣,我會坐到你辦公桌上的。”他擡手指了指福地,腕上掛著的金屬鏈隨之發出一陣叮叮咣咣的脆響。

“聽起來,你對我們的調查結果非常不滿。”福地沒有被他後面的那一長串把話題帶偏,“那你來說說好了,在你的眼中,父親是什麽樣的形象?”

“是個超級大笨蛋。”牧出彌洸說得毫不猶豫,“因為太笨了,所以根本不會考慮到你說的那些投機取巧的事情。”

“感覺父親如果聽見會哭的吧。”條野評價。

“不會,因為以前我當面也這麽說他。”牧出彌洸認真回答。

“其實正好相反。”福地說,“我倒是覺得,只有愚蠢的人,才反而會鋌而走險,去做觸犯法律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說自己很聰明咯?”牧出彌洸外頭挑起了一側眉梢,“就算是想做某些不光彩的事,也想辦法會利用合法合規的渠道。”

“誹謗也是要負法律責任的,小鬼。”福地說。

牧出彌洸癟了一下嘴,“我說的有錯嗎?權力到你這種地步,就連左右法律制定也是可以的吧。”

“你對我們三權分立系統的理解也太簡單了一點。”福地此時嘴角的弧度儼然是嘲笑的意思,“在學校沒有好好學習政治吧?小鬼。”

“別叫我小鬼。”牧出彌洸連上尖牙都呲出來了,“臭老頭。”

“你不就是個小鬼。而且你是看不出我的年齡嗎?老夫才過四十,正是老當益壯的年紀。”

不知道是不是終於踩到了這小孩的小尾巴,福地居然跟他就這麽沒營養的話題來回嗆了好幾個回合。降谷零這次是真的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了,他決定看看旁邊的條野參考一下。

白發男人看著人畜無害,表情從始至終都是微笑著的樣子。

“還請您別介意。”

就在他不動聲色打量的時候,條野忽然向他這邊轉過了頭,“我們這位長官稍微有點孩子氣。”

“……不,怎麽會。”降谷零先是搖了搖頭,意識到對方看不見又補了一句。

有點可怕。這個男人的反應,時常讓降谷零對他目盲的事實產生懷疑。

他的雙眼從始至終都沒有睜開,卻居然覺察到了自己的視線嗎。明明這種視線在監視高警覺性的任務目標時,也從來都沒被對方覺察到過。

而且這間辦公室的隔音非常好,至少他剛剛從門口經過的時候,沒有聽到裏面傳出任何交談或是其他的聲音。但福地卻說,是條野聽見了自己的腳步,他才會讓後者出來找人。

有這樣恐怖的能力,如果是作為敵人的話,那可不是件好事。

他把視線完全收了回來。

“剛才還說什麽不會與我爭論肯定是事實的東西,結果你也沒有自己說的那麽冷靜嘛。”還是福地率先在這次低級的小學生吵架裏踩下了剎車,“不過也隨便你承不承認,市警們調查出來的證據不會說謊。除了你的父親,你自己做過的事情,也一件都不會逃出法律的眼睛。”

“還說自己不是靠法律在行使暴力的人嗎。”牧出彌洸撇了撇嘴,“我不是爸爸,他做的事情我確實不可能完全知道。但如果你要給我定罪的話……”

“在那之前,我會先顛覆一下上層建築的。”他說,“包含你們這些構建上層建築的人在內。”

少年周身的氣場一直到剛才為止,都裹著濃重的漫不經心,仿佛被限制了自由對他而言也不是什麽大事,還不如喝不到波子汽水來得讓他郁悶。

但現在,所有悠閑都被他瞬間藏匿,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驚的冷意。他只是什麽動作都沒有地靜靜站著,卻給人一種難以忽視的惡寒感直穿心底。

福地瞇了一下眼睛。

“你也只能這種時候說說漂亮話而已了。”他說,“就算是聰明又怎麽樣?面對信息不對等你照樣無計可施。還有什麽其他的話就留到站在被告席裏的時候,向公訴人和法官去說吧。”

“本來我還挺想把你留下的。”他忽然又嘆了口氣,“聰明,又懂得利用身邊的所有資源。要是有一個你這樣的下屬,我肯定有更多機會能痛快地通宵喝酒了。”

牧出彌洸:……

他懶得說話,直接做了個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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