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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又開始說一些正確的廢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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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又開始說一些正確的廢話了。

“唉, 所以降谷小哥,你看到了吧。”繁男莫名其妙帶著一副仿佛被深深傷害到的老父親臉,擡手搭上了降谷零的肩頭, “以後你要是有了孩子, 一定要記得好好珍惜他還是小朋友的時候。”

“亂步君, 現在也還是個小朋友啊。”降谷零不知道他為什麽莫名其妙開始惺惺相惜, 但還是對他禮貌地笑了笑。

“可是你見過一個十幾歲的國中生能說出這麽針乏時弊的話嗎!”繁男指著面無表情的牧出彌洸, 說這話的時候眼裏都帶上淚光了。

“……我猜你想說針砭時弊?”牧出彌洸無語地看著他的指尖。

“你聽聽!”結果卻讓繁男鬧得更大聲了,“現在都會給身為父親的我糾錯了!他們真的會不知不覺就長大的!”

“誰讓你自己一直都不怎麽在乎這些常識性問題。”福澤無奈地低頭扶額搖了搖頭。

“因為這也不會影響我的工作啊。”繁男說,“就像糾結出門是穿拖鞋還是穿跑鞋一樣, 其實只要邁步就能走到目的地了。”

……他們兩父子單論在常識問題中經常出錯這方面,還真是一模一樣啊。

降谷零的笑臉不太明顯地抽動了一小下。

福澤那邊輕咳了一聲, “閑聊太久了, 註意一下時間吧。”

聽他這麽說,繁男才終於正了正色,“對了, 還有件正事沒說。”

“我目前已經基本上收集到了他們以權謀私的大部分證據。雖然沒有把握讓他們徹底一蹶不振,但元氣大傷是肯定沒有問題的。”他說實話, 有點懊惱地搓了搓自己的額發, “人情社會就是這裏比較麻煩啊, 權力勢力盤根錯節的。”

“結果你這不還是沒把事情解決幹凈嗎?”牧出彌洸隨手一揚,就把空飯盒照著繁男的腦袋扔了過去。

繁男結結實實地挨了一下。

空心的飯盒撞實心的腦袋,聲音特別響, 連卡扣都被砸開了,聽得降谷零都覺得額角一陣幻痛。

福澤也忍不住把眼睛瞇了起來。

“哎呀就別生爸爸的氣了亂步, 我保證這次之後很快就可以結束的。”他頂著腦門上一塊紅點,掌心一翻特別輕松就分別接住了盒身與盒蓋。

順帶還把飛出來的湯汁也淩空裝回去了, 沒灑到地上哪怕一丁點。

看來繁男先生是故意沒有躲開……不過那邊的彌洸君也是知道爸爸肯定不會躲,所以才會卯足全力扔出那只飯盒吧。

降谷零忽然發現,自己居然看這對父子的互動覺得挺有意思的。

這可不是件好事。

“我就是知道,所以才會這麽生氣。”牧出彌洸說,“你這個人總是一副理所當然的姿態,把你覺得正確的事情不管不顧地呈現出來。結果就是搞得其他人即使不高興,也根本沒有責難你的立場,因為你做的事是正確的。”

繁男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啊……”他肩膀塌了下來,半晌除了一個無意義的音節之外,沒有吐出任何話來。只是默默低著頭,把飯盒的卡扣重新按回原位,“真直白啊,亂步。”

“江戶川。”福澤看向他,“等這件事結束之後,你就退到二線去吧。”

“……也對,我現在年紀也大了啊。”繁男自嘲地笑了笑,“是時候該把舞臺讓給我們的年輕人了。以前總是不服氣,覺得這個國家沒有我肯定不行。不過今天見過了降谷小哥,我看我的那些擔心,還真是太多餘了呢。”

……感覺有點太破壞氣氛,牧出彌洸把吐槽憋了回去。

但是能不能不要在這種時刻立死亡flag!這裏真的是動畫世界,它是會成真的!

“能得到您這樣的評價,是我的榮幸。”降谷零向他微微鞠了一躬。

“別別別,降谷小哥,我還有事得請求你。”說到這裏連敬語都冒了出來,繁男有點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能不能請你幫忙,再照顧這孩子一段時間。我確實還忙得有些抽不開身,而且……”

他指了指牧出彌洸的右手,“如果讓孩子的媽媽看到這個,她肯定會很傷心的。”

牧出彌洸一楞,下意識把自己的右半邊身體往降谷零身後藏了藏,“你、怎麽發現的……”

“別太小瞧老爸啊。”繁男樂呵呵給自己豎了個拇指,“你的慣用手是右手,但是剛剛扔飯盒的時候,你用的卻是左手。而且除此之外的小細節你也有很多沒做好。”

“老爸這雙眼睛,能在人流量巨大的涉谷步行街一眼就找到通緝犯,你想在我面前藏什麽小秘密?再等二十年吧!”

“……所以你到底為什麽贏了我還這麽高興啊。”牧出彌洸不怎麽高興地豎起了眉毛,“這麽容易就獲得成就感,那你怎麽不拿我剛出生的時候跟自己比?”

剛剛還得意洋洋的繁男這會被激得一口氣沒倒上來,低頭不住地咳了半天。

降谷零把頭偏開了,特別努力終於才憋住了上揚的嘴角。

而且那邊的福澤先生也絕對笑出來了吧!他看到這個人的嘴角肯定至少上揚了兩個像素點!

“你什麽時候能不這麽直白。”好不容易重新理順了呼吸,繁男這會說話的時候眼角眉梢全都是聳拉的,“你這樣,讓爸爸想關心你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那就不要說好了。”牧出彌洸撇嘴,“反正又不是你說了,我身上的傷就能當作沒有發生過。”

“雖然確實是這樣沒錯。”繁男說,“但我真誠的希望,那確實可以沒有發生過。”

牧出彌洸轉回頭來,仰起臉看他。

“在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即使我們拼盡全力,也仍然沒有辦法改變的東西。”他接著說,“在這種無能為力的時候,我們所能做的,就只有不要淡忘當時的感情。”

牧出彌洸皺了皺眉,“……又開始說一些正確的廢話了。”

“這可不能算是廢話啊。”繁男伸手搓了搓他的發頂,“你要是再不好好註意自己身體的話……”

“媽媽,可是會哭的哦。”

……少年下意識想要拍掉頭頂大手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緩緩把手放下來,就這麽低著頭沈默了好半晌。

然後悶悶地“嗯”了一聲。

“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繁男把手放了下來,轉頭向旁邊的降谷零,“亂步這孩子,還請你多多照拂了。如果他給你添了什麽麻煩,你直接給你的直屬上司打報告就行,因之而起的一切開銷這邊都可以給你承擔。”

“你又把公安的財政預算當自家銀行了。”福澤頗不讚同地皺了皺眉。

“有什麽關系?我給你們創造的價值可比這些要大得多吧。”繁男一點都不害臊地給自己又豎了個大拇指。

“亂步君一個孩子,平常也沒有太多開銷的。”降谷零只好開口打了個圓場。

“不,降谷小哥,你不用強撐,我明白的。”繁男立掌做了個休止的手勢,“我們家這個孩子,在其他方面他可能確實沒太多開銷——但是只有吃東西這一項,絕對是真正的無底洞。”

繁男說這話的語氣還挺嚴肅,簡直有點像是交代什麽關乎人類生死存亡的重要事項。

然後降谷零就眼睜睜看著這副嚴肅的表情在自己面前變了形。

因為牧出彌洸又一腳踩向了他的腳趾。

而且還是和剛剛不同的另外一只腳。

“為什麽又要踩爸爸!”他抱著自己的腿,看向牧出彌洸的眼神淚汪汪的。

“因為我高興。”牧出彌洸吐著舌頭沖他做了個鬼臉。

.

後來他們又在社長的辦公室裏交流了一下有關中澤家族還有魔女這兩件事的現有信息,以及接下來的行動方針。

等再次推開辦公室大門的時候,連門外的走廊都已經熄掉了一半燈了。

可能是為了節能環保,一般樓裏沒有太多人加班的時候,夜間走廊的燈就會間隔點亮。亮度非常有限,僅僅是能看清路不至於摔跟頭的地步。

“對不起,亂步。”

繁男背對著門口,聲線還是那副沒有半點動搖的樣子,“有些事情,必須得有人去做。”

牧出彌洸已經邁出門外了。聞言腳步一頓,他覆又轉回頭來。

“我知道。”他說,“下次見,爸爸。”

江戶川繁男的背影僵了一下。

“好。”他回頭對兒子露出微笑來,“一定很快,我們就能再見的。”

辦公室的門,合上了。

“覺得後悔……”福澤擡頭看了一眼繁男的表情,“肯定一點也沒有吧。”

“我只怨恨自己,沒能再快一點解決。”繁男眼眸微微瞇了瞇。

“已經到了這種時候,萬萬不可自亂陣腳。”福澤對他說。

“你提醒的對。”繁男深吸了一口氣,“仔細想想,我上次一口氣睡足六個小時,好像已經是一個月以前了。今晚應該……”

“先把我的辦公室打掃幹凈,再提你要睡覺的事。”福澤說。

“……好好好。”偷跑失敗的江戶川繁男老老實實地低下了頭。

.

回家的車裏,降谷零和牧出彌洸都沒有說話。

降谷零不知道看著窗外的牧出彌洸在想些什麽……反正肯定跟自己不一樣就是了。

他還在為江戶川繁男的形象感到割裂。

以前他並不認識這個人,只是聽說過他作為刑警在各地破獲各種大案要案的豐功偉績。

但和靠名氣接各種委托的偵探不同,虛名對於刑警來說不僅不是必需品,甚至反而是催命符。

這個人自己也完全不經營他的名號,因此到底也只是在市警自己的系統裏比較出名,拿出門去就會完全查無此人。

降谷零調查過與他共事過的其他刑警,對他印象大部分停留在“能一針見血的指出案發現場的所有疑點”,再進一步也只是“偶爾會認真到忽視掉身邊其他事物”。

至少大家對他的印象都是一位認真負責的好刑警,一個善於溝通的好同事。在有需要的時候也會立於人前,用溫和而果決的態度解決一切難題。

但今天確實的見過江戶川繁男本人之後……

到底為什麽對他的印象會出現這麽大的偏差啊。

兩種可能——降谷零轉了轉方向盤,車輛離開主路拐進了小巷——一種可能是繁男的工作能力實在太強,以至於跟他共事的人下意識他加了過於厚重的濾鏡。

一種可能是這個人在不熟的人面前就是會裝出來一副靠譜的外在形象。

……總之肯定不是他的調查出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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