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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他都覺得自己的頭能做編鐘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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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他都覺得自己的頭能做編鐘去了。

像是守護著卵巢的工蟻, 那兩個家夥拳腳相當沒有章法的就胡亂招呼出來。對付這樣的雜魚本該非常輕松,只要照著柔軟的腹部一拳,就會讓對方失去大半行動能力。

本該如此。

這兩人卻不同。

像是失去了感知痛覺的能力, 明明被重重肘擊了胃部, 從喉嚨裏都發出難挨的幹嘔了, 但他面上的表情卻仍是一副茫然的樣子, 以不可能的姿態繼續發動攻擊。

好像與他正在對打的家夥不是人, 而是某種按照程序設定的陪練自走沙包一樣。

既然如此——降谷零這次在對方揮拳過來的瞬間,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哢啦!”

清晰的骨頭錯位聲聽得令人牙酸,那人的手臂立刻就像軟糖一樣垂了下來。肩關節被卸脫了臼, 這次即使大腦無視痛覺,也已經無法操控那條手臂了。

失去了一只右手的人雖然表情看不出變化, 但行動明顯出現了因迷茫導致的混亂。他徒勞地擺動著肩膀, 手臂卻只是如同無聊的裝飾物般掛在他的身上。

——這樣可行!

降谷零錯身躲開另一個人餓虎撲食般迎上來的尖牙利齒,故技重施從身後抓住他的手肘,另一手掌心對準他的肩胛處猛力一推。

後者被這下推得一個趔趄, 晃悠了好幾步都沒能保持住平衡。向前栽倒的時候也只有一只手能用來保護身體,可以說是毫不意外地以頭搶地了。

牧出彌洸只聽聲音都覺得腦門痛。

趁著那邊酣戰, 沒人註意到自己, 牧出彌洸貼著墻角, 偷偷摸摸往那個抱著背包的男人身邊蹭了過去。

看起來就是路邊隨處可見的白領大叔,脖子上還掛了個工牌。不過上面的文字被他抱在懷裏的雙肩包蓋住了,看不出他隸屬哪家公司。

雖然不會參與戰鬥, 但大叔還是非常認真地保護著懷裏散發出濃烈黑氣的背包。抓著背帶的手指都泛白發青了,他嘴裏還不斷低聲嘀咕著“救救小魚”、“保護海洋”之類的詞組。

“要救大海的話該把矛頭對準水族館嗎?”牧出彌洸有點無語地皺了下眉, “不如說就現在海水的水質,誰說得準他們待在哪裏能活得更久。”

雖然釋放法術的是魔女, 但她終歸還是要通過活人作為媒介。牧出彌洸想嘗試把背包從男人懷裏拿走,以此切斷她的法術。

男人對他貓貓祟祟的靠近沒有任何行動,只是呆滯地轉過頭來,用沒有神采的雙眼一直盯著他。

牧出彌洸被這詭異的眼神看得背後都有些發毛,他把心一橫,伸手就抓住了男人手裏背包的肩帶。

右臂的傷還沒好全,他只能用左手發力。這麽點力道根本就拽不出來,背包像是焊死在男人懷裏似的,連同他整個人都雕像一般紋絲不動。

“這個魔女的魔法難道是石化嗎?”牧出彌洸嘖了一聲,這次右手也一起抓了上去。

上臂處的傷口還沒完全結痂,他發力的時候就能明確感覺到,沒長好的肌肉與皮膚被狠狠扯開。痛感讓他五官都皺到一起了,但男人手裏的背包卻明顯往外挪了好幾厘米。

這樣能行!

牧出彌洸瞇眼擠了一下眼角生理性的淚水。

不過等回去要是被與謝野醫生知道,肯定又要對他生氣了吧。

“嗚——!”

本來聚精會神忍著疼痛拔蘿蔔的牧出彌洸,冷不丁忽然被一聲鯨鳴嚇了一跳。他連手裏的勁都下意識松了,但向後的力沒來得及完全收住,慣性拖得他自己往後倒退了好幾步。

“……突然發什麽病……”他楞了半秒,才反應過來這類似鯨鳴一樣的吼聲,來源是眼前的男人。

這人肺活量還好得要命,張嘴一連就喊了十來秒,直到最後把自己的臉色都憋得發紅,才猛地向肺裏嘬進去了一大口新的空氣。

那架勢牧出彌洸都怕他被呼吸嗆到。

別說是牧出彌洸,就是降谷零都被這冷不防的動靜嚇到了。他下意識往聲源的方向側了側頭,“怎麽了?”

以一對二,就算這兩個家夥的攻擊沒有章法,但面對不知疼痛又不能真傷到對方的敵人,降谷零的行動也處處捉襟見肘。這下一分神,就差點被其中一人啃個大花臉。

“上頓飯喝的是豆腐味增湯吧。”他嘀咕了一句,順勢一拽這人的胳膊,借力猛地把他摔了出去。

“哇啊啊——!”

那邊除了人體與地面相撞的動靜,還傳來小孩的喊聲,“你到底在幹什麽金發白癡!”

被魔女操控了精神的男人明明仰面摔到了地上,但他卻居然沒有翻身爬起來的意思,而是以一個奇怪的下腰似的姿態把身體撐起,喪屍似的瞅準牧出彌洸沖了過去。

“抱歉,被口臭影響判斷了。”降谷零認錯認得毫無愧疚感。

“好惡心啊!這家夥的動作已經夠惡心了你不要再說更惡心的話了!”牧出彌洸單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一邊回避向自己爬來的敵人,一邊發出強烈抗議。

“煩死了,我怕被入場的安檢查到所以沒帶槍過來,早知道會變成這樣果然還是應該帶上。”他郁悶地被追得繞著背包男轉了好幾圈,最後試圖照著一直貼在地上爬行的男人踩上一腳。

雖然成功在他下巴上印了個鞋印,但也差點害自己的鞋被對方整個脫下來。

“你最好徹底打消對一般市民使用武器的念頭。”降谷零總算到了牧出彌洸身邊,抓住爬行男的腳一下就讓他後腦勺著地了。

至於另外那個男人,被他不知道從哪裏扯出來的一截電線,捆叉燒似的亂七八糟在身上繞了好幾圈,固定在旁邊的展示牌上了。

“誰管那麽多?而且保護市民是你的工作吧。”牧出彌洸光速退到了安全地帶,“不想讓我殺掉他們的話,就在那之前解決掉問題啊。你難道是那種只會給別人添麻煩的大人嗎?”

哢啦。

骨骼錯位的聲音,清晰地傳入牧出彌洸的耳中。

降谷零把貼地爬行的男人也用同一節電線固定了起來。

像是失去了關節機關的木偶,兩個直勾勾盯著他們看的男人四肢都無力的垂著,只有嘴裏還不斷發出急促的“哈”聲。

降谷零轉回頭,表情沈甸甸的,一步一步走到牧出彌洸面前。

“……你幹嘛。”牧出彌洸下意識退開半步,擡起左手到身前做防護狀,“我是有少年法保護的,你不能打人。”

降谷零的手高高揚了起來。

牧出彌洸本能閉眼縮了縮脖子。但靜候了好幾秒,預想中的痛感卻沒來。他小心翼翼舒展開皺巴巴的五官,擡眼偷偷瞅了降谷零一眼。

然後他就吃了一個特別響的腦瓜崩。

他都覺得自己的頭能做編鐘去了。

單手抱著紅彤彤的腦門退了好幾步,他才想張嘴控訴,降谷零卻在此時擡手一指他半天都沒動過的右臂。

“下次,別再那麽勉強自己了。”他說。

“嗯?誰勉強……”牧出彌洸還想嘴硬,但低頭一看卻啞住了聲音。

他剛剛只註意到痛了,居然完全沒發現血已經浸透了衣服。疼痛蓋過了潮濕的觸感,他還以為只是冷汗呢。

這會濕漉漉的殷紅色不僅浸透了裏面的襯衣,甚至順著他的指尖要繼續往下滴落。

牧出彌洸趕緊把手擡了起來。但只猶豫了半秒他就垂下手,特別隨意地在衣擺上抹了抹。

反正袖子已經臟了,衣服洗哪裏不是都要洗一次。

降谷零欲言又止了一會,最後還是把指向他的手放了下去,選擇自欺欺人地閉了閉眼。

這孩子高興的時候是會幫他做家務,但現在一方面是受了傷,另一方面他心情肯定也不好……

回去之後他要負責洗衣服,而且這還是單用洗衣機很難清理掉的血漬。

他轉身走了,一把抓住背包男護著自己懷裏那只皺巴巴雙肩背的手,又是耳熟的“哢啦”一聲。

牧出彌洸聽得都感覺關節發酸。

透子連發脾氣都這麽平靜。

可怕的男人。

背包總算被降谷零從男人手裏奪了出來。而就在失去背包的瞬間,就像是被割斷了頭頂吊線的提線木偶,男人整個人都脫力地墜了下去。

如同散架的積木,他的膝蓋首先磕到了地上,然後其他關節也接二連三撞了上去。

“都到這種狀態了,居然還在念叨著保護海洋啊。”牧出彌洸有點嫌棄地撇了一下嘴,“有點讓人惡心了。”

“抱持著這樣堅定的思想信念,真是不知道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降谷零不置可否地感嘆了一聲。

“肯定會又麻煩又累的。”牧出彌洸說,“不管對自己而言,還是對他人而言。”

降谷零看了他一眼。

少年這會沒有看他,只是默不作聲地低著頭,盯著即使癱倒在地,嘴裏也仍然念念有詞的男人。

——低垂著的視線邊緣,忽然出現了某人的鞋尖。

牧出彌洸擡了擡頭,率先看見的是降谷零向上的手掌。

“讓我看看你的傷。”降谷零說,“雖然現在沒有太充足的條件,但能處理多少還是盡早處理一下比較好。”

“你關心人的語氣也太生硬了。”牧出彌洸神態嫌棄得要命,但還是依言扯下了自己的鬥篷,把裏面的襯衫也脫下來了半截。

“那要我溫柔一點嗎?”降谷零的語調像是在笑。

“親愛的彌洸小朋友,把你的小手手遞給我,我們來痛痛呼呼飛飛啦。”

“別挑別人沒法罵人的時候這麽惡心。”聽得牧出彌洸眉毛都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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