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像在冰天雪地裏吹電風扇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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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像在冰天雪地裏吹電風扇一樣。

氣氛好像突然發生改變了。

剛才所有的鋒芒都針對準牧出彌洸一人, 但此時此刻,氣勢似乎被打散了,海膽一樣刺向四面八方。

完全沒有任何理論支持, 他說的話可信嗎?

但說出這話的人是司令塔, 他會說沒有把握的話嗎?

無人在此時出聲, 但顯然閃爍的目光包含了這些游疑的想法。牧出彌洸拋磚引玉之後也閉緊了嘴, 讓靜謐澆灌好奇心的種子。

玩空城計還真是讓人心虛, 他心說。

“你憑什麽說出這種話?”終於有人發問了,“就算是因為信息不足,你沒有辦法給出準確的推論, 但總該是因為知道了什麽吧?”

“我沒有非得回答你疑問的必要吧?大姐姐。”牧出彌洸甚至仍然在椅子裏躺得舒服,一眼都沒有往屏幕看。

“……臭脾氣的小鬼。”說話的人偏頭嘁了一聲。

“所以我從一開始就說了, 懷疑他根本是無意義的, 他有能力在我們未曾察覺的時候殺人無形。”愛爾蘭說,“現在能打消你們的顧慮了嗎?還是讓他來幫我們推演其他的疑點更好吧。”

這邊的伏特加冷哼了一聲,“這種時候你出來裝什麽好人。”

“說的是啊。”牧出彌洸頷首下來, 又開始腳尖點地原地晃悠轉椅了,“雖然他不算什麽好人, 但起碼比琴酒好一點。至少他舉槍對著我的時候, 瞄準的是我的肩膀。”

愛爾蘭:……

他應該接一句“多謝誇獎”嗎?

怎麽感覺反而像是挨罵了一樣呢。

“你怎麽看呢?琴酒。”屏幕當中又有人發問。

雖然就設定而言, 酒廠的代號成員之間不存在上下級關系。但在實際操作中,更加有能力的家夥總是會被人敬畏的。

被點到名字的琴酒連眼都沒擡,“我又不會說出你們期待的答案, 走過場多此一問完全沒有意義。”

“有什麽關系,反正你和他們這些隔著屏幕的人不一樣, 和司令塔待在同一空間裏。”貝爾摩德輕笑著聳了一下肩,“真的出現無法控制的事態, 你到那時候再用子彈說話也不遲。”

牧出彌洸都有心想給琴酒做個表情包了。

——叛徒中,出了一個我。

雖然銀發黑衣的男人看起來仍然是情緒穩定的樣子,不過牧出彌洸全然不懷疑,他完全有可能照著貝爾摩德所說的話那麽做。

而且這次絕不會像之前那樣,還給他說廢話的機會。他會在最短的時間裏,完成一整套射擊動作。

“由我來說明好了。”愛爾蘭好像已經等這一刻很久了,他甚至不需要停頓一下組織語言,“司令塔回組織的那天上午,經常和我們合作的武器商忽然聯系中斷了。”

“緊接著第二天,又有另一個跟他關系相近的武器商無聲地消失了。那不是我們的供應商,因此一開始沒有人在意。而直到最近,我們留在市警裏面的眼睛才匯報了一件事。”

“那個武器商,他在被送進警局的時候是受了槍傷的。而造成那種傷口的子彈——出自以前代號黑麥的FBI探員,赤井秀一常用的那把配槍。那把槍在他叛逃離開組織時,因為與蘇格蘭發生沖突,而到了後者的手上。”

牧出彌洸戳著下巴歪了歪頭,“所以你們現在有拿到那把槍嗎?”

“蘇格蘭宣稱自己早就把那把槍給扔了。”愛爾蘭搖了一下頭,“‘放跑了老鼠的證明而已,又不是什麽值得紀念的東西。’他是這麽說的。”

現在肯定是已經回到赤井手上了吧——牧出彌洸點了一下頭——畢竟FBI不在自己的主場,是其他的東西就算了,不至於大方到連武器都能隨便送吧。

……算了,難說。黑鐵的魚影裏他不是還三言兩語就調來了能轟碎潛艇的武器嗎。

論駐日美軍的能量究竟有多強。

不怪透子急眼,要他們“從我的國家圓潤的離開”。

“所以你看出來什麽了嗎?”貝爾摩德歪了歪頭,詢問他的語氣帶著不太明顯的好奇。

“嗯?別那麽著急啊。”

牧出彌洸一副不緊不慢的姿態,擡手從外套的內袋裏撚出來了那副黑框眼鏡,甚至還擦了擦鏡片,才慢悠悠推上了鼻梁。

“好酒好菜不會因為多等一會就失去香味。”他說,“只有劣質香水的留香時間才短呢。”

所以到底為什麽好酒好菜會拿來和劣質香水做比較——有幾個人腦海中不約而同冒出了相同的想法。

看來這孩子是起夜又餓了——愛爾蘭默默轉開了視線。

“你到底還要等什麽?”還是有人急不可耐地詢問出聲了。

“等我使用我的異能力啊。”牧出彌洸說這話的時候,還豎起一根手指神秘地晃了晃,“只要在鬥篷飄動起來的同時使用這副眼鏡,我就能瞬間看穿事件的全部真相。”

……房間內的空氣一時間有些凝固。

大概幾乎所有人的腦袋裏都同時冒出了一個超級大的問號吧。

牧出彌洸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

剛才被他渲染的那麽劍拔弩張的氣氛,這會還是因為他自己無厘頭的發言,被打掃得一幹二凈了。

但現在他絕對不能笑出來——並且還得在臉上擺出一副“我不是中二病”的表情。

“沒有風的話也可以退而求其次,用人手來這做假的飄動也可以吧。”他說話時的表情一本正經。

“……心理年齡要在表面年齡的基礎上減十的家夥。”琴酒說這話的時候都沒正眼看他。

牧出彌洸總覺得這個人肯定背對著自己翻了個白眼。

“既然如此就琴酒你來幫忙好了。”他幹脆擡手一指,“你都在那裏保持同一個姿勢坐了半天了,就算是要假裝自己很帥也不用這麽拼吧?”

“對腰椎和頸椎都不好哦,最好還是站起來活動一下。”他說。

在他走進這個房間後直到現在,琴酒都沒有讓自己的視線在他身上連續停留超出五秒過。

但是現在他第一次轉過了頭,視線一動不動的落在牧出彌洸的身上。

那目光中空無一物,連審視的意味都看不出來,只有令人覺得徹骨的寒涼。牧出彌洸毫不懷疑,如果視線能殺人,那他現在已經變成一盤可以涮火鍋的肉片了。

即使完全沒底,即使他又聽見自己的心臟開始在胸腔裏哐哐撞肋骨了——牧出彌洸臉上的表情還是一副輕快的樣子,他半瞇著眼睛,悠哉游哉的等著琴酒給他一個答覆。

“你這臭小鬼,也有點太自大了!”伏特加又是率先出聲的那個,他音調都提高了好幾度,“給我適可而止一點!”

“只會發狠的成年人才比較沒用吧。”牧出彌洸一點沒有被對方的高聲嚇到的樣子,“琴酒還不至於被這麽簡單的動作累到吧。或者你來幫忙也行?我不挑的。”

伏特加還欲發作,旁邊的琴酒倒是先擡了擡手。

“你最好沒把那些頑劣的小孩子心性代入工作太多。”他說,“最近因為那幾個武器商消失的問題,大家的子彈還是挺緊張的,我不想現在就浪費在你的身上。”

“這麽簡單的願望,我肯定不會讓你失望的。”牧出彌洸仍然笑著,姿態輕松而隨意。

——天知道他已經緊張得腳下摳出聯排別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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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練度上升:2%,當前17%】

牧出彌洸直到身上的鬥篷落下還原成靜止,都一直低頭托著下巴,面無表情,又一言不發。

“你是不是動作做的不夠標準啊?琴酒。”貝爾摩德說話的聲音好像永遠都帶著笑一樣。

琴酒沒理她明顯帶著嘲笑意味的話,只是轉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裏,又點起來了一支煙。

“……所以難道你們不覺得,這件事中最可疑的人——”

沈默了半晌的黑發少年忽然出了一聲,“——是琴酒才對嗎?”

揚聲器裏傳出好幾聲疊在一起的感嘆。牧出彌洸沒理他們緊隨而來的質問,只是微微擡了擡頭。

白熾燈的光劃過他眼鏡的鏡片,露出後面一雙翠色的眼來。

黑衣銀發的人形倒映其中,琴酒沒有說話,只有指尖夾著的那支煙,飄搖而起的白灰不明顯地輕晃了一下。

.

其實牧出彌洸沒有在超推理發動完畢之後就立刻說話的原因……

是他在確認自己沒有被凍傷。

天知道一個人行自走制冷機站在自己旁邊那麽近是什麽感覺。

尤其本來就保暖功能就近乎於沒有的鬥篷,還要一直被拉著動來動去。

像在冰天雪地裏吹電風扇一樣。

“你胡說八道什麽東西?”

伏特加這次是真的被激怒了。前幾次對牧出彌洸都只是言語恐嚇,現在他是真的想伸手進衣服掏出槍來。但在那之前——

“等一下。”攔住他的人是琴酒。

即使被一直看不順眼的小孩橫空潑了一瓢沒頭沒尾的臟水,他說話的語氣仍然平靜無波,“讓他把話說完。”

“有點可愛了。”貝爾摩德又笑了起來,“冷靜一點吧伏特加,這樣只會顯得琴酒更加可疑了呢。”

……伏特加都沒聽明白,她這句話裏的可愛究竟是在說他,亦或是琴酒,還是在說牧出彌洸。

因為他感覺誰都配不上這倆字。

尤其是那個臭小子。

“這麽急性子又暴躁,可對肝臟不太友好哦。”牧出彌洸聳了一下肩,“和蘇格蘭還有在場的其他人比起來,最可疑的人是琴酒沒有錯——但是這些疑點,明顯都是有人故意安到他頭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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