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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不乖的小孩子是沒有糖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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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不乖的小孩子是沒有糖吃的。

回去的路上, 科恩的車內安靜了許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嘗到了血腥的味道,香緹的心情突然變得很好,她甚至主動打開了車載音響, 放了一首運動感十足、聽起來就想下車狂跑兩公裏的的音樂。

牧出彌洸也很安靜的坐在後座裏, 叼著一只棒棒糖, 盯著手機屏幕一聲不吭。

他時不時還戳上兩下, 一副好像在認真打游戲的模樣。實際上他的屏幕幾乎一直都停留在主界面, 指尖只是不斷戳著各種軟件,點進去又返回而已。

手機上方忽然彈出了一個懸浮窗,提示他有新的郵件。

他咬著棒棒糖的牙齒下意識磨了磨。

點開信息查看, 對方發來的內容非常簡約,屏幕當中只有用線段符號拼出來的一個“OK”的標識。

剛剛還被牧出彌洸叼在嘴裏一動不動地向下指的棒棒糖棍, 一瞬間就被舌尖卷著向上挑了起來, 淩空畫起了小小的圓。

看來是趕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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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出彌洸在和前往狙擊點埋伏的香緹科恩分手之後,就編輯了一封郵件,給文學社的投稿郵箱發送了出去。

雖然這個新的郵箱不是他之前和中島敦相互留的那個聯系方式, 他也不確定會不會被大家解碼出來。

但是不重要,能救人一命才要緊。

他給出的信息盡力簡潔準確, 用最為清晰明了的語言描述自己需要他們所完成的幫助。這封郵件在十分鐘內就顯示為已讀了, 但直到剛剛的那個OK為止, 他都沒有收到過任何回覆。

差點都擔心被對方以為是垃圾郵件了呢,還好結果是好的。

雖然很想問問文學社的大家具體都發生了什麽,不過此處卻不是能聊天的地方。於是他刪掉了這兩封郵件的通訊記錄, 把手機界面退出來隨便點開了個小游戲。

科恩的車,最後又開回了他們離開的那處基地。

倒不是他好心送牧出彌洸回來, 只是他們領用的武器在任務完成之後還要再交付回原處而已。

組織的基地裏一般情況下不允許個人攜帶這麽大件的武器,畢竟能走進基地的每個人都是危險分子, 萬一打起架來把樓炸了也不是不可能。但像是防身用的匕首配槍之類,一般不做嚴格限制,屬於不出事就沒人管。

把狙擊槍交還的時候科恩的表情看不出來什麽波瀾,但香緹的眼神裏明顯盛滿了好像馬上就要和好姐妹分離一樣的悲傷。

“你們兩位還是和從前一樣呢。”

充滿調笑意味的女聲,從他們身後的方向赫然響起。

香緹剛剛還帶著和自己的寶貝槍依依不舍你儂我儂的表情,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就切換成了濃濃的不悅。她嘖了一聲,回頭看向了出聲之人。

“你為什麽會在這?貝爾摩得。”她連聲音都是壓抑著的,眼角的鳳尾蝶仿佛振翅欲飛,“不是說你因為BOSS的任務,現在正在全球各地到處亂竄嗎?”

“因為告一段落了,我有不得不回來處理的事情。”貝爾摩得抱著自己的手肘,表情好整以暇,“而且,我還聽說了有意思的事情。”

“你們這一次的任務,居然是和司令塔一起執行的嗎?”鞋跟和塑膠的地板相撞,發出悶悶的聲響。身材高挑的女性走到了牧出彌洸的面前,她只是略略彎了腰,姿態仍然是居高臨下的。

被點到了名字,剛剛還沈迷在手中游戲裏的小少年總算是肯擡頭給她一個正臉了。

牧出彌洸擡手把咬在嘴裏的棒棒糖拿了出來,“怎麽了?”

“很少見。畢竟以前森醫生在你身邊的時候,你幾乎不會和其他人一同行動。”貝爾摩得歪頭輕笑地看著他,“聽說後來幾次和其他人出外勤的時候,好像又總是出現很麻煩的意外,所以你之後都只做幕後軍師了。怎麽這次回來突然轉了性格。”

“你猜猜我是自願還是被迫的?”牧出彌洸當場垮起個小貓咪臉,“就算是監獄裏的犯人還要有放風時間呢,不然會把人憋瘋掉的。琴酒為了省事直接用最粗暴的方法,他倒是沒有煩惱了。”

“更加稀奇了,我的印象裏琴酒是個情緒非常穩定的人。”貝爾摩得只是露出了一副好笑的表情,隨手把他頭頂的帽子摘了下來,撣了撣上面不知何時落上的塵埃,“不乖的小孩子是沒有糖吃的。”

她把手中的帽子重新扣回了牧出彌洸的頭上,轉身便走掉了。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規律的聲響。

牧出彌洸對著她的背影撇了一下嘴,擡手整理了一下帽檐的位置,“誰稀罕。”

指尖在滑到帽子後側的時候忽然觸到了一點有些違和的觸感。雖然腦袋在瞬間就理解了那個東西究竟是什麽,但他神色沒有出現任何波動,只是平常的放下了手。

——為什麽要在他身上安裝竊聽器呢?

機器的體積非常細小,如果是普通人肯定會註意不到的程度。但顯然,亂步不是普通人。

只要了解他曾經身為“司令塔”時所做過的事,也就不可能認為這樣的東西能真正做到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但貝爾摩得還是在那個瞬間偷偷往他的帽子裏藏下了這個。

是她本人的意願嗎?還是他人的命令呢?

如果說是後者……組織裏能使喚得動貝姐的人,大概只有boss了吧。

所以這個東西,其實並不是為了“偷偷”監視他的行動,而是“明目張膽”地監視吧。

——我在看著你,我也知道你知道我在看你,只是我們心照不宣罷了。

唉,成年人的世界還真是覆雜啊。

雖然讓人有點不太舒服,不過還是就先這麽放著吧。如果是真的亂步,他就不會做什麽出格到不能被監控的事。即使真的不想讓對方聽到,他也只會在事前直接對著竊聽器來一句“待會見”吧。

“這個女人果然還是很令人來氣。”香緹搭在桌邊的手指甲劃拉了一下桌面,摩擦出細微的噪聲。她轉頭向了負責領用武器的那個小哥,“能不能把槍再拿給我一下?”

“不行,不可以,不可能。”小哥一通特別流暢的拒絕三連,順帶還在胸前比了個大大的叉,感覺明顯不是第一次說這種話了,“沒有批條的話免談。而且要在基地裏開槍?香緹姐你清醒一點好不好。難道你想被當成叛徒,然後關起來拷問一頓嗎?”

“稍微和科恩哥學習一下情緒穩定好不好?”他說到這裏的時候,多少有點欲哭無淚。

“你還是算了吧,他們兩個完全是半斤八兩。”牧出彌洸晃了晃手裏的棒棒糖,“要不然也不會十次任務九次他們倆做搭檔。”

科恩:……

雖然他的槍還沒有來得及登記交還,但是沒有動的理由是彈匣已經沒有子彈了……

.

是夜。

牧出彌洸在臨睡前又從好夢牌褪黑素的罐罐裏拿了一顆,扔進嘴裏才睡下。

雖然昨天的夢境讓他直到現在都覺得有些可怖,但總歸能了解到亂步過去的經歷是好事一樁。

而且面對以前就認識他的酒廠成員,他總不能像對黑子桃井他們一樣,在自己以往的經歷上胡編亂造。如果在這種時候因為說出來的話產生矛盾而被懷疑,那結局可能就不僅僅是只掉扮演值這麽簡單了。

困意有如黑色的潮水席卷而來,逐漸淹沒了牧出彌洸的意識。

周圍的場景有些晦暗。

視野仍然和上次一樣,完全不能憑他自主的意識移動,只能觀看亂步記憶中的畫面。

他的手裏抓著半支折斷的筆,面前的地面鋪開了一張被劃的亂七八糟的覆印紙。從視角看起來好像是伏在地上的,視野邊緣除了各種家具之外,還有一雙明顯是屬於某人的鞋子。

那雙鞋邁了兩步,走到了他的近前。

槍彈的聲音很輕,顯然裝了消音器。更為震耳欲聾的,是骨頭和肌肉被貫穿的聲音。

起初並不疼,好像打中他小腿的只是一塊石子。而後不過半秒,令人難以忍受的痛感便從患處鋪天蓋地的沖向大腦的中樞神經。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起初還能發出沙啞的低吼,而後便被突然嗆進口中的灰塵變得只剩下了咳嗽。

——先前發生什麽了?

亂步的體能不支持他近距離躲開手槍的子彈,但是他的話,應該不至於讓自己陷入這般田地才對。

因為什麽才會變成這樣?

可記憶只是記憶,此時此刻沒有人會給他解釋前因後果。

視野因痛感而被模糊掉了,他只能感到自己頭頂的發絲忽然被人揪住,動作絲毫談不上溫柔地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老鼠就是老鼠,畏畏縮縮的樣子真是難看。”

面前人銀色的長發披散著,發尾幾乎戳到了他的臉上。嘴角雖然勾著,但從任何角度都看不出來半點笑意。墨綠色的雙眼倒映出面前黑發的少年,血跡和灰塵沾得他滿身。

“你以為自己有機會能從這裏離開嗎?”他說,“除了屍體,沒有任何人能從組織的基地裏成功逃脫。”

“趁早放棄的話,今後的人生可能會輕松一點也說不定。”

像拎著一團破抹布,琴酒絲毫不顧他身上有傷,抓著他的後衣領在地下基地的走廊裏幾度回轉,最後打開了一扇門。

“治療,這次也拜托你了。”他把手裏拎著的重傷員特別隨意的丟到了病床上,“已經第二次了,還是不長記性。這次也一樣,只要別治死就行了。”

“能請你別這麽暴力嗎?”短發的女醫生從醫務室靠裏的座位裏走了過來,“傷員沒死也能被你這一下摔死。”

“都是他自找的。”琴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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