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全文完 再見，盛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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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全文完 再見，盛嘉詞。……
盛嘉詞懷疑沈悟和系統之間有貓膩不是一天兩天了。
尤其是在看到沈圓圓那長得跟沈悟一模一樣的面容後, 他心中的懷疑更甚。
不過他本來是想先偷偷觀察沈悟的舉動，若是真的找到了一人一統之間有聯系的證據的話再做判斷的，但……
既然沈悟問了, 那他也沒必要再藏著掖著。
如若沈悟真的想跟他在一起，那就不能對他有所隱瞞。
這麽想著，盛嘉詞看著男人明顯有些詫異的眼睛，語氣平靜而又嚴肅地開口道：
“和陸遠出去這件事我沒告訴任何人，陸遠跟你沒什麽交集, 且他邀我出去是要我陪他……”
相親兩個字正要說出口，反應過來什麽的盛嘉詞頓時住嘴, 停頓兩秒後自動跳過這一段, “所以陸遠肯定不會跟你打小報告的。”
“我不說陸遠不說, 那麽, 沈悟, 你告訴我, 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那家餐廳的呢？”
盛嘉詞笑瞇瞇地, 反將他一軍。
雖說以沈悟的能力，想要查一個人的去向不難，但這無法解釋沈悟為什麽要找他, 又為什麽偏偏是那天。
其實事情到了這裏，盛嘉詞基本上是能確定沈悟和系統是有聯系了的，但，他更想沈悟親口對他說出來。
事情的原委，還有那惱人的系統任務……他需要沈悟給他一個解釋。
迫人的視線望過來, 這下被“審訊”的，便換成了沈悟。
於是，兩人在沈默中對視。
交叉在半空中的視線像是彼此纏繞的絲線, 根根碰撞間又擦出亮閃閃的火花，劈啪作響。
房間裏響起一聲很輕很輕的笑。
沈悟伸出手，撫上青年的臉：“既然詞詞這麽想知道，那麽……我就親自給詞詞做個示範好了。”
說著，他眼含笑意地，順著青年的身體曲線，往下。
正聚精會神等待沈悟“示範”的盛嘉詞被摸得頓時一個激靈，身體不自覺地顫了下。
“做、做什麽——”
盛嘉詞動作飛快地抓住那只在他身上作亂的手，羞惱地譴責他：“不是要做示範嗎，你摸我幹什麽？”
聞言，沈悟臉上的笑愈發生動。
但他並沒有回答青年的問題，只毫不費力地把手從他手裏抽出來。
下一秒，指尖落在青年的白T恤上。
“詞詞。”他喊了聲，喉結滾動。
與此同時，系統的任務播報聲同他的命令聲一同在盛嘉詞的耳邊響起。
“……脫掉它。”
【叮——恭喜宿主觸發限時任務，該任務不可拒絕，請宿主在30s內完成指定動作。】
【1.脫掉它】
【2.脫掉它】
【3.脫掉它】
閃閃發光的九個大字在盛嘉詞的眼前閃現。
盛嘉詞臉上神情怔楞，覺得自己就要不認識這“脫掉它”三個字了。
於是，在最後十秒的倒計時裏，盛嘉詞出聲詢問：“如果拒絕……會怎樣？”
這次回答的是沈悟。
他笑著，好看的唇形微微擠壓，道：
“會、死。”
輕飄飄的兩個字像是漂亮美麗的夾竹桃，看似柔軟無害，實則毒液滿身，仿佛頃刻間便能要了人的性命。
盛嘉詞不敢賭，於是在倒計時即將結束的最後三秒——
他脫下了上衣。
柔軟無骨的腰身被人註視，盛嘉詞暗自咬牙，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竟是忽地一個翻身，將沈悟壓在了身下。
他揚起手，朝著男人那笑意盈盈的臉就要打下去。
“……好氣哦。”
盛嘉詞跪累了，索性一屁股下去，坐在男人的腰腹之上。
他終是沒下得去手。
只是他既知曉了系統和沈悟之間竟是這種聯系，不朝沈悟出氣也是不可能的。
故而，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沈悟那張欠揍的臉。
“啪”的一聲。
所以他倒也不是不扇，只是扇的力道沒那麽重罷了。
“你和系統這叫狼狽為奸！”
盛嘉詞惡狠狠地罵了句，卻仍舊覺得不解氣。尤其是在看到眼前的男人還在笑的時候。
啊啊啊啊啊啊沈悟也太可惡了吧！！
盛嘉詞內心嚎叫，喉嚨裏發出動物般的低吼聲。
“真的好氣啊！！”
盛嘉詞說完，動作極快地俯下身，而後，一口咬在罪魁禍首的臉上。
耳朵裏似乎傳進一聲喘。
盛嘉詞：……？？
細聽過去，卻是沒了聲音。
眨巴眨巴眼，盛嘉詞只覺是自己聽錯了，於是繼續在沈悟的臉上、脖頸上、鎖骨上……瘋狂啃咬。
討厭一個人就想將他拆吞入腹。
腦子裏莫名閃出這麽一句話，盛嘉詞覺得說得很對。
他現在就是恨不得把沈悟給咬死，然後嚼吧嚼吧咽進肚子裏。
……還是寬宏大量一點兒好了，咬出牙印就可以了，他還是很善良的。
一邊咬，盛嘉詞一邊胡亂地想。
然而——
“懲罰……也這麽不專心嗎？”
男人嗓音沙啞地挑釁道。
盛嘉詞聞聲望去。
兩人再一次對上視線。
也就是這時，盛嘉詞終於發現了事情的不對勁。
沈悟看他的眼神，好像有點兒變態……
報警雷達嗡嗡響起，盛嘉詞心臟砰砰直跳。
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盛嘉詞直接一個翻身，想要逃出這個讓他感到危險的距離！
但，天不遂人願。
一只手突然伸過來，抓住他細瘦的腳腕。
沈悟勾起唇角，動作溫柔地將人拉回。
“……詞詞，晚了。”
寬闊的身影撐在青年的上方。
暧昧氣息中，兩人四目相對。
最後不知是誰先起的頭，燈光暗下，唯有那被主人壓抑著的細弱聲響，令人浮想聯翩。
時間仿佛過去了很久。
意識迷糊間，盛嘉詞聽到男人在他耳邊低喘：
“寶寶……”
“叫我的名字。”
……
天光大亮。
盛嘉詞掙紮著把眼睛睜開。
在視線落在一旁緊緊抱著他的男人身上的時候，不久前的記憶便一股腦地全都湧上頭來，盛嘉詞又氣又惱，從未覺得夜晚竟也會如此漫長。
於是，越想越氣的盛嘉詞直接一個肘擊過去打人出氣。
卻被一只手攔住。
與此同時，低沈性感的聲音在他頭頂上方響起：“醒了？”
盛嘉詞翻了個白眼，想說他明知故問，但話還沒說出口，耳尖便傳來一陣濕熱的，滾燙觸感。
心跳猛然加快間，他聽到沈悟尚未饜足地開口請求：
“詞詞，再來一次好不好……”
聞言，盛嘉詞瞪大眼睛。
“你不——”
後面兩個字尚在口中，冰冷的機械聲便再度在他耳邊響起。
【1.答應他】
【2.順從他】
【3.渴望他】
盛嘉詞：“……”
啊啊啊啊啊滾開啊！！
現在是連裝都懶得裝了嗎！！
盛嘉詞炸毛，直接一大口咬在男人的肩膀上。
可誰知，就在牙印和昨晚留下的痕跡重合的那一瞬間，身下傳來異樣。
感受到有什麽東西杵著他的盛嘉詞小臉扭曲，擡起頭一言難盡地看向沈悟。
……怎麽會有人，精力這麽旺盛啊！！
回應他的是男人臉上揚起的笑。
以及，鋪天蓋地般落下來的，溫柔的吻。
*
好不容易再次將男人從身上推開，盛嘉詞這次繃著臉，直接嚴詞警告：
“沈悟你要是再、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
“不僅如此，我還要搬出去，搬得遠遠的，讓你一個人獨守空房！！”
盛嘉詞惡狠狠地瞪著沈悟說。
但不知是中間哪個環節出了錯，那被他訓斥了的男人不僅不認錯，反倒還笑出了聲。
盛嘉詞：？？
他惱羞成怒，一個用力就要從床上坐起來。
然而——
“……嘶。”
身上傳來的酸痛感直接讓他無力跌回去。
見狀，沈悟努力收斂起臉上的笑，伸手按在青年的腰間想要幫他揉一揉。
“好了，不逗你了，我盡量克……”
“你做什麽！！”
手指剛接觸到那柔軟的腰身，還沒開始動作，眼下的青年就如臨大敵似地看過來，生怕他獸性大發又要拉著他再來一次。
沈悟失笑，起身在他額間落下一吻。
“只是幫你揉揉腰，嗯？”
聞言，盛嘉詞依舊面帶狐疑。直至感受到那落在他腰上的手的的確確是在幫他揉按，並沒有其他多餘舉動的時候，他這才緩慢地放下心來。
“還不是怪你總是出爾反爾……”
盛嘉詞小聲嘟囔。
嘟囔完，盛嘉詞又想起什麽，道：
“對了，我還有事情沒問你，系統……沈園園……他……”
說話斷斷續續，聲音也越來越小。
盛嘉詞只覺腦中一片混沌，本來他還努力地想從混沌中掙紮出來，但，許是落在腰間的力道太過讓人舒服，本就被拉著熬了個大夜的他打了個哈欠，終是熬不住，只幾秒種的時間便沈沈地睡了過去。
沈悟似有所知，低頭往下看了眼。
床旁，未被掩實的窗簾漏光，白茫茫的光線直直打在青年的身上。
沈悟的視角裏，恰能看到那大片大片的紅色印記布滿青年全身，他皺著眉，似在睡夢中也不安穩。
眼底似乎染上晦暗神色，但沈悟卻只是克制著，動作輕柔地把青年抱在懷裏。像是失而覆得的珍寶，再也不能和他分離半刻。
……
再次醒來，便是夜晚。
身旁似乎沒了熟悉的氣息。
盛嘉詞沒急著睜眼，而是等意識清醒的差不多，眼皮子沒那麽重了，他這才舒爽地伸了個懶腰，睜開眼睛。
但——
嘩啦嘩啦的聲音響起。
眼前依舊黑暗一片。
盛嘉詞楞住。
仿佛意識到了什麽，他試探性地伸出手，在自己的手腕處摸了摸。
冰涼的觸感，以及手腕上沈甸甸的重量，無一不是在昭示著些什麽。
心中的恐慌逐漸擴大開來，盛嘉詞顫著聲音喊了聲沈悟。
“……”
沒有應答。
像是被人丟進深不見底的山洞裏，盛嘉詞竭力抑制住內心的恐慌，鼓起勇氣，往旁邊摸索。
他記得，燈光的開關就在這裏才對……
然而他剛伸出手去不久。
“詞詞。”
突兀的喊聲響起。
盛嘉詞被嚇了一跳，差些尖叫出聲。
“……你、你是誰？”
心裏的疑問多的快要溢出來，但盛嘉詞張了張嘴，卻只能問出那麽一句。
除了沈悟以外，從來沒有人這麽喊過他。
但，方才這道聲音雖確實有些熟悉，可盛嘉詞只聽了一耳便能聽出來，他不是沈悟。
那他又會是誰？沈悟呢？這裏是哪？他又為什麽會在這裏？
焦躁的、不安的情緒在黑暗裏被加速擴大，盛嘉詞神經質地扣著手，就在他忍不住要再次問出聲的時候，一股熱源靠近，對面的男人未蔔先知般扣住他的肩膀，攔住他想要後退的動作。
下一秒，一個響指過後，刺眼的燈光倏而亮起。
盛嘉詞下意識地偏頭躲開光線。
卻被人捏住下巴，掰了過去。
“怎麽，”對面的男人嗤笑一聲，“他能碰，我就碰不得麽？”
盛嘉詞聞聲睜開眼。
映入他眼簾的——
赫然是那張熟悉的，王秘書的臉。
盛嘉詞震驚又不解，完全忽視了男人方才那句頗為詭異的話：“王、王秘書你……”
“錯了。”
捏著他下巴的力道逐漸加大，對面的男人溫和地笑著，但看向他的眼神卻透出森森寒意。
“詞詞，”他說：“再好好看看，我……到底是誰？”
盛嘉詞皺眉。
他分明頂著王秘書的臉，又怎麽可能不是王秘書？
正想開口質問他，但，電光閃石間，盛嘉詞卻好像明悟了些什麽，看向男人的眼睛裏染上一絲恐懼：“你、你是……”
“沈……園園。”
話音落下，盛嘉詞明顯看到“王秘書”臉上的神情滿意起來。
他獎賞似地摸摸盛嘉詞的臉，目光癡迷而又令人畏懼：“飼主果真還記得我。真是令人愉悅的回答啊。”
趁他發瘋之際，盛嘉詞不動聲色地把四周環視一圈。
這裏明顯不是他所熟知的任何一個地方，狹小的空間裏，除了一張床外，竟再無其他。
而他則是被綁在床上，雙手雙腳都纏繞著冰涼的鐵鏈……盛嘉詞估摸了下這鐵鏈的長度，大概也就能支持他走到門口的位置。
“沈悟呢？這是哪裏？你為什麽要綁我？”
縱使內心已經因為男人的身份而陷入慌亂，但盛嘉詞面上卻是不顯，故作平靜地開口問他。
聽到那令人討厭的名字，沈園園面色似乎冷了些，但很快就恢覆正常。
他笑著，彎眸看向盛嘉詞：“飼主說什麽呢，我就是沈悟啊，他和我，本就是一個人，又有什麽不一樣的呢。”
說著，他擡手就要為飼主理理額間的碎發。
但卻被盛嘉詞靈巧躲過。
而後，青年面色冷淡地望過來，他搖頭反駁：“不，你不是他。”
縱使沈園園現在恢覆那張和沈悟一模一樣的面容，盛嘉詞還是會這麽說。
他雖還不知道沈園園和沈悟之間的具體淵源，但他卻能判斷出來，他們兩個……是不一樣的。
他們從來都是兩個單獨的個體。
氣氛似乎僵持了幾秒。
在無聲的對峙裏，沈園園垂下頭，低笑出聲：“飼主這話……還真是叫人傷心啊。”
分明他也擁有沈悟和飼主在風元大陸時的所有記憶，分明他也是沈悟，但就因為一具身體裏前後承載了兩個靈魂就因為他是後來才覺醒的自我意識——
他……就永遠不會被飼主所承認，是嗎？
盛嘉詞敏銳地察覺到了沈園園的情緒變化。
但他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沈園園，你……”
“飼主應該餓了吧，我去給你做點吃的。”
仿佛不想再聽到盛嘉詞嘴裏說出什麽他不喜歡的話，沈園園岔開話題，自顧自地走出這間臥室。
只是在臨走之際，他的視線下移，好似不經意間在盛嘉詞的脖頸處劃過。
盛嘉詞被他看得莫名，眼睛又在屋子裏轉了一圈，最後轉過身，一把將窗簾拉開。
外面的確是夜晚，透過玻璃的反光，他能很清晰地看見自己脖頸上的，紅紅紫紫的痕跡。
以及，頭頂上消失了的，身體試用倒計時的字樣。
……
沈園園似乎對他並沒有惡意。
沒有要傷害他的意圖，也沒有想對他做些什麽，而是就那麽靜靜地，或站或坐地看著他。
偶爾會有些肢體接觸，比如捏捏他的手，拽拽他的衣角。但倘若盛嘉詞有表現出反感或是懼怕，他也會很快地停下自己的動作，然後擡起頭，對他露出一個滿含歉意的笑容。
……盛嘉詞不懂他想要做什麽。
從他醒來到現在，已經好幾個小時了。
這期間他曾多次試圖跟系統聯系，但系統卻沒有一次回應過他。那往常透過鏡子就能看到的身體試用倒計時也奇異般地消失，就仿佛系統死在了他腦子裏似的。
盛嘉詞不死心，準備再一次嘗試。
然而就是這時，對面的男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笑著對他說：“沒用的。”
盛嘉詞聞聲望去。
沈園園雙手插兜，倚靠在墻上看他：“我已經切斷了你和系統之間的聯系，你找不到它的。”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是讓盛嘉詞猛地瞪大眼睛。
他從未想過，沈園園竟然會有如此大的能耐。
這麽想著，他也疑惑地問出口：“你究竟……和沈悟有什麽關系？又想做什麽？”
對面的男人聞言似乎沈默了一瞬。
思緒經過一番拉扯，他想了想，終是為他解了惑：“你可知，沈悟和我，都是另一個時空的人？”
玄幻而又奇妙的經歷從他口中覆述出來，短短的五分鐘裏，盛嘉詞腦子轉了一次又一次，瞪大的眼睛沒有一刻是不震驚的。
“所以……你和沈悟，都是我在養崽游戲裏養的……崽？”
盛嘉詞艱難地說出這句話，臉上神情一言難盡。
沈園園點頭，“可以這麽說。”
事情的發展愈發玄幻，他從未想過他們三人之間竟是這樣的淵源。
怪不得迷迷糊糊間，他有聽到沈悟叫過他“飼主”這樣的稱呼。本以為是聽錯了，卻沒想到是這般原因。
在游戲裏養的崽，在他退游後尋了他千百年，然後在即將自爆毀滅世界時被系統阻止，穿來了他的世界，徒留被魔骨滋養著的肉身支撐著世界運轉……可偏偏那肉身又生出了自我意識，在得知自己被欺騙後撕裂時空追來這裏……
盛嘉詞沈默地消化了許久，但依舊覺得這種事情太過不真實。
索性，他將此事拋在腦後，再一次問出那個問題：“沈園園，你綁我來，究竟是想做什麽？”
聞言，沈園園卻忽地沈默。
兩人就這麽僵持良久，就在沈園園嘆口氣，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屋外卻倏地有什麽東西響了一下。
沈園園面色一變。
而後，在盛嘉詞明顯一些期待的目光中，他垂下眸，掩住眼底的神色，“待在這裏別亂動，我很快就回來。”
盛嘉詞巴不得他快些走，於是很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沈園園看在眼裏，卻只是牽強地扯起一抹笑。
“砰”的一聲，房門被關上。
盛嘉詞等不及，跳下床就要偷偷地拉開門往外看。
然而就在他跳下去的那一瞬間，身後傳來一聲輕響。
“小詞！”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盛嘉詞回頭望去，卻看見令他很是意想不到的一個人。
鐵鏈被來人輕而易舉地解開。
盛嘉詞語氣不自然地開口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聞言，曲安南停下動作，卻是苦笑一聲：“看來，沈悟沒告訴你他對我做過的事。”
說著，曲安南一邊帶著他從窗戶處逃跑，一邊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他。
只是此事說簡單也簡單，說覆雜也覆雜。省去之間的繁瑣過程，便只剩下輕飄飄的一句話。
是沈悟，在宴會一事過後，把曲家從一介豪門打擊到如今這種，只能租房去住的地步。
曲安南本是恨的，但在無意間看到盛嘉詞被人綁架的時候，糾結再三，他還是跟了上來。
而後在查探過後，曲安南便想出了這招調虎離山之計，將盛嘉詞從沈園園的手裏救了出來。
聽完，盛嘉詞沈默良久，竟是不知該說些什麽。
好在曲安南沒空在意這些，只扶著盛嘉詞在小區裏七拐八拐：“我先帶你去我家吧，這裏無論是距離盛家還是距離你的那個小出租屋都很遠，現在過去很容易暴露，先去我家比較安全，他肯定猜不到你還留在這裏。”
聞言，盛嘉詞想了想，覺得他說得有道理，於是應下：“好。”
說完，他猶豫幾秒，又補充一句：“謝謝你。”
曲安南的腳步停頓一瞬，昏沈的夜色下，他直直地望過來，臉上勾起一抹奇異的笑。
與此同時，另一邊。
沈悟一拳打在“王秘書”的臉上。
他表情陰狠，雙手揪著“王秘書”的領子，語氣裏是掩不住的怒火：“盛嘉詞在哪？！”
他不過是去廚房做了頓飯，回去便發現床上空蕩蕩的，熟悉的身影消失無蹤……
只一念間，沈悟便知道這是沈園園的手筆。
他蹲守了沈園園良久，其實在盛嘉詞第一天去他公司的時候，他就註意到了王秘書的不對勁。
只是當時的沈園園還處於靈力強盛時期，系統無法直接將其抓捕，便只能等。等他在這個時空裏待久了，靈力在世界法則下被逐漸削弱，他們才有機會將其一擊斃命。
但他萬萬沒想到，沈園園竟會做出綁架盛嘉詞這等瘋狂的事！
心中的怒意愈燒愈旺，沈悟強忍著打死眼前之人的沖動，道：“我再問最後一遍，你把盛嘉詞，藏哪裏了。”
淩厲的視線如有實質般射過來，沈園園拭去嘴角的血液，笑著說：“等人都走了你才找過來——”
“沈悟，你也不過如此。”
沈悟沒時間與他爭執，一把將人丟掉，回身往外走。
然而就在這時，手機“叮咚”一響。
莫名的直覺讓沈悟停下腳步，打開手機看了眼。
身後的沈園園似乎也察覺到什麽，手中靈力運轉，而後他很是輕易地看到沈悟屏幕上的內容。
【想要他活，自己一個人過來。】
*
盛嘉詞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發展成這樣。
雙手被人在背後死死綁著，嘴上粘了黑色的強力膠帶，男人拿著刀，逗貓似地在他臉上劃來劃去。
“這樣的短信，我可不止是給沈悟一個人發了。”
“不如我們來賭一賭好不好？”
曲安南笑著把刀刃貼在盛嘉詞臉上，慢慢用力——
鮮紅的血液冒出來。
曲安南疑惑地歪了歪頭：“你說，最先到這裏的，會是誰呢？”
“小詞，猜一下吧。”
“猜對了……或許我心情一好，就不殺他們了呢。你說，好不好呀？”
“哦對，差點兒忘了，小詞現在說不了話……那就我說，你點頭好不好？”
曲安南自顧自地說著，哪怕盛嘉詞對此毫無回應也不在意。
瘋子。
曲安南就是個瘋子！！
盛嘉詞目光狠戾地瞪著他，只恨自己太過天真，竟相信一個曾經那麽惡心的人也會幡然悔悟來救他。
直到房門被關上的那一刻，他才意識到，壞人就是壞人，要一個壞人變好的幾率，比他現在就穿越的幾率還要小。
“怎麽，現在又覺得我不是個好東西了？”
曲安南準確無誤地點出他的心裏話。
他分明是在笑，然而下一秒，他卻猛地掐住盛嘉詞的脖子，臉上表情猙獰至極：“那沈悟打壓我們曲家的時候，害得我們流露街頭，連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的時候——你！怎麽不說沈悟不是個好東西呢？”
“就因為他沈悟有權有勢，所以詞詞你就選了他，無論他做什麽在你眼裏都是對的，是嗎？”
曲安南紅著眼，仿佛要將心裏的恨都宣洩出來似的。
窒息感湧上頭來，盛嘉詞死命掙紮，想要逃離曲安南的桎梏。
見狀，曲安南松開手，轉而撫上他的臉：“詞詞，我有什麽不好？我那麽愛你，比沈悟都要愛你，你為什麽不選我？”
“我明明——”
“因為你不配！”
飽含怒意的吼聲從身後傳來，伴隨著大門被踢開的動靜，曲安南面色一變，動作飛快地跳至盛嘉詞身後，尖利的刀架在他的脖頸上。
看到來人，盛嘉詞掙紮地更加厲害。
但身後的男人卻用力桎梏著他，絲毫不給他逃跑的機會。
“呀，看來我是猜錯了，你們竟然一起過來，還真是讓人意外啊。”
曲安南嘴上輕松地說著，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對面的兩人，生怕他們有什麽動作。
聞言，沈悟和盛嘉望兩人對視一眼。
“說吧，你讓我們過來，是想做什麽。”
盛嘉望視線在自家弟弟身上劃過，轉而看向曲安南。
他本來還覺得沈悟對付曲家的手段太過狠絕，現在想想，倒是他自己聖母心泛濫了。
“做什麽？”曲安南冷笑一聲：“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
說著，他看向沈悟，“只要你……”
刀尖對向沈悟，曲安南詭異地笑出聲：“跪下向我求饒，我就放了他，怎麽樣？”
曲安南如此說著，但在場的所有人沒有一個會信他的鬼話。
費了那麽大的力氣，卻只是想讓沈悟下跪就滿足了，怎麽可能。
於是，在所有人的不相信裏，沈悟點點頭，道：“好。”
曲安南聞言楞住。
“你當真……”
“——做什麽夢？”
突如其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曲安南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回頭，但手裏的刀竟在這一瞬間不受控制地飛出去！
曲安南見鬼似地瞪大眼睛。
窗外，頂著王秘書臉的沈園園徒手掰開鐵柵欄，飄進房間裏。
“一個小小的蟲子罷了，也敢讓我下跪？”
言罷，他手一揮，盛嘉詞身上的束縛便頃刻間消失。
“詞詞！”
“小詞！”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盛嘉詞還沒反應過來，雙手就分別被兩人扶著站起來。
他正要說話，卻被曲安南的尖叫聲給掩蓋過去。
“你不是人！不是人！有鬼，這裏有鬼，我要走，我得離開這裏，我要離開……”
頗為神經質的話語從他嘴裏說出來，盛嘉詞看他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緊接著，他又看向沈園園。
“你……”
“小心！！”
就在眾人松懈，以為事情已然了結之際，曲安南竟又從腰間掏出一把刀，而後——
狠狠地朝盛嘉詞刺去！
電光閃石間，盛嘉詞看到沈悟和哥哥先後擋在他前面。
心臟仿佛在這一刻停止跳動。
盛嘉詞失聲大喊。
然而下一秒，溫熱的鮮血濺在他的臉上。
飄進眼睛裏。
恍惚間，他竟看到了那張與沈悟一模一樣的面容，那在某天夜裏瞥見一瞬的，沈園園的臉。
“……飼主。”
熟悉的聲音飄進耳裏。
盛嘉詞回神，看見那只竭力朝他伸過來的手。
不是幻覺。
不是王秘書。
是沈園園，是真真正正的沈園園，擋在了他們面前。
盛嘉詞下意識地想要接住他，卻是撲了個空。
滿目鮮血裏，他的身體正化作光點消散。
盛嘉詞不住地搖頭，帶著哭腔地輕聲喃喃：“不、不是這樣的，你不是會法術嗎？你是沈園園，你不是告訴過我你很厲害嗎？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
盛嘉詞瘋了似地去抓那飄散在空中的光點。
但沈園園卻只是笑：“詞詞，不要哭。”
“我的靈力早已潰散，它不足以我繼續占用別人的身體了。”
“雖然擁有實體的那一瞬間還是沒能觸碰到你，但……能再一次見到你，我其實就很滿足了。”
“詞詞，把你帶到這裏來是我不對，是我鬼迷心竅……但是詞詞，你可不可以，不要忘記我？”
這是我唯一的請求了。
言罷，消散的光點已經彌漫到了他的臉上。
盛嘉詞再也抑制不住地痛哭出聲：“我答應你，我答應你……沈園園，我沒有怪你，我不怪你的……”
一抹釋懷的笑從沈園園的臉上勾勒出來。
隨後，最後一點兒光點消散。
擁擠的房間裏，曲安南無力跌坐在地，看著手上的鮮血喃喃自語。
而那在盛嘉詞身邊徘徊了一會兒的光點，竟忽地沖天而起——
而後，它們悉數飛進盛嘉望的身體裏。
“哥哥……？”
盛嘉詞茫然地喊道。
這些光點……是什麽意思？
盛嘉詞不覺得它們會傷害哥哥，但卻不明白它們這般做的原因。
“小詞……”
那邊的盛嘉望伸手撫在心口。
他感受到，那一直以來像一塊大磚一樣壓在他心口的病痛，隨著光點的沒入，竟奇跡般地消失了！
沒等到哥哥的回答，但恍惚間，盛嘉詞又聽到沈園園在他耳邊低語。
“詞詞，這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一定一定，不要忘記我呀……”
空靈的嗓音柔和，盛嘉詞無聲落淚。
而後，他又聽見系統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核心任務，成功覆活。世界運轉已經恢覆正常，支線任務關閉，系統即將消失。】
【最後，祝願宿主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平安喜樂，一切順利。】
無盡的空洞中，盛嘉詞擡起頭。
沒有了沈園園的身影，他也能很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和系統是真真切切斷了聯系。
一切都好像恢覆了正常，正常到仿佛他從未經歷過這一切。
“詞詞。”
沈悟看著他，嘆口氣，把人擁入懷裏。
“想哭就哭出來吧。”
沈悟這麽說，卻見懷裏的青年搖了搖頭。即便衣衫已經被淚水浸濕，但他還是執拗地，無聲搖頭。
口袋裏的手機不知何時掉在了地上。
盛嘉詞低頭看去。
亮起的屏幕上，養崽APP在他的註視下，無聲消散。
隨後，一行小字在屏幕上顯現——
黑夜漫長而孤寂，
我……會一直想你。
再見，盛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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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詞懷疑沈悟和系統之間有貓膩不是一天兩天了。
尤其是在看到沈圓圓那長得跟沈悟一模一樣的面容後, 他心中的懷疑更甚。
不過他本來是想先偷偷觀察沈悟的舉動，若是真的找到了一人一統之間有聯系的證據的話再做判斷的，但……
既然沈悟問了, 那他也沒必要再藏著掖著。
如若沈悟真的想跟他在一起，那就不能對他有所隱瞞。
這麽想著，盛嘉詞看著男人明顯有些詫異的眼睛，語氣平靜而又嚴肅地開口道：
“和陸遠出去這件事我沒告訴任何人，陸遠跟你沒什麽交集, 且他邀我出去是要我陪他……”
相親兩個字正要說出口，反應過來什麽的盛嘉詞頓時住嘴, 停頓兩秒後自動跳過這一段, “所以陸遠肯定不會跟你打小報告的。”
“我不說陸遠不說, 那麽, 沈悟, 你告訴我, 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那家餐廳的呢？”
盛嘉詞笑瞇瞇地, 反將他一軍。
雖說以沈悟的能力，想要查一個人的去向不難，但這無法解釋沈悟為什麽要找他, 又為什麽偏偏是那天。
其實事情到了這裏，盛嘉詞基本上是能確定沈悟和系統是有聯系了的，但，他更想沈悟親口對他說出來。
事情的原委，還有那惱人的系統任務……他需要沈悟給他一個解釋。
迫人的視線望過來, 這下被“審訊”的，便換成了沈悟。
於是，兩人在沈默中對視。
交叉在半空中的視線像是彼此纏繞的絲線, 根根碰撞間又擦出亮閃閃的火花，劈啪作響。
房間裏響起一聲很輕很輕的笑。
沈悟伸出手，撫上青年的臉：“既然詞詞這麽想知道，那麽……我就親自給詞詞做個示範好了。”
說著，他眼含笑意地，順著青年的身體曲線，往下。
正聚精會神等待沈悟“示範”的盛嘉詞被摸得頓時一個激靈，身體不自覺地顫了下。
“做、做什麽——”
盛嘉詞動作飛快地抓住那只在他身上作亂的手，羞惱地譴責他：“不是要做示範嗎，你摸我幹什麽？”
聞言，沈悟臉上的笑愈發生動。
但他並沒有回答青年的問題，只毫不費力地把手從他手裏抽出來。
下一秒，指尖落在青年的白T恤上。
“詞詞。”他喊了聲，喉結滾動。
與此同時，系統的任務播報聲同他的命令聲一同在盛嘉詞的耳邊響起。
“……脫掉它。”
【叮——恭喜宿主觸發限時任務，該任務不可拒絕，請宿主在30s內完成指定動作。】
【1.脫掉它】
【2.脫掉它】
【3.脫掉它】
閃閃發光的九個大字在盛嘉詞的眼前閃現。
盛嘉詞臉上神情怔楞，覺得自己就要不認識這“脫掉它”三個字了。
於是，在最後十秒的倒計時裏，盛嘉詞出聲詢問：“如果拒絕……會怎樣？”
這次回答的是沈悟。
他笑著，好看的唇形微微擠壓，道：
“會、死。”
輕飄飄的兩個字像是漂亮美麗的夾竹桃，看似柔軟無害，實則毒液滿身，仿佛頃刻間便能要了人的性命。
盛嘉詞不敢賭，於是在倒計時即將結束的最後三秒——
他脫下了上衣。
柔軟無骨的腰身被人註視，盛嘉詞暗自咬牙，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竟是忽地一個翻身，將沈悟壓在了身下。
他揚起手，朝著男人那笑意盈盈的臉就要打下去。
“……好氣哦。”
盛嘉詞跪累了，索性一屁股下去，坐在男人的腰腹之上。
他終是沒下得去手。
只是他既知曉了系統和沈悟之間竟是這種聯系，不朝沈悟出氣也是不可能的。
故而，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沈悟那張欠揍的臉。
“啪”的一聲。
所以他倒也不是不扇，只是扇的力道沒那麽重罷了。
“你和系統這叫狼狽為奸！”
盛嘉詞惡狠狠地罵了句，卻仍舊覺得不解氣。尤其是在看到眼前的男人還在笑的時候。
啊啊啊啊啊啊沈悟也太可惡了吧！！
盛嘉詞內心嚎叫，喉嚨裏發出動物般的低吼聲。
“真的好氣啊！！”
盛嘉詞說完，動作極快地俯下身，而後，一口咬在罪魁禍首的臉上。
耳朵裏似乎傳進一聲喘。
盛嘉詞：……？？
細聽過去，卻是沒了聲音。
眨巴眨巴眼，盛嘉詞只覺是自己聽錯了，於是繼續在沈悟的臉上、脖頸上、鎖骨上……瘋狂啃咬。
討厭一個人就想將他拆吞入腹。
腦子裏莫名閃出這麽一句話，盛嘉詞覺得說得很對。
他現在就是恨不得把沈悟給咬死，然後嚼吧嚼吧咽進肚子裏。
……還是寬宏大量一點兒好了，咬出牙印就可以了，他還是很善良的。
一邊咬，盛嘉詞一邊胡亂地想。
然而——
“懲罰……也這麽不專心嗎？”
男人嗓音沙啞地挑釁道。
盛嘉詞聞聲望去。
兩人再一次對上視線。
也就是這時，盛嘉詞終於發現了事情的不對勁。
沈悟看他的眼神，好像有點兒變態……
報警雷達嗡嗡響起，盛嘉詞心臟砰砰直跳。
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盛嘉詞直接一個翻身，想要逃出這個讓他感到危險的距離！
但，天不遂人願。
一只手突然伸過來，抓住他細瘦的腳腕。
沈悟勾起唇角，動作溫柔地將人拉回。
“……詞詞，晚了。”
寬闊的身影撐在青年的上方。
暧昧氣息中，兩人四目相對。
最後不知是誰先起的頭，燈光暗下，唯有那被主人壓抑著的細弱聲響，令人浮想聯翩。
時間仿佛過去了很久。
意識迷糊間，盛嘉詞聽到男人在他耳邊低喘：
“寶寶……”
“叫我的名字。”
……
天光大亮。
盛嘉詞掙紮著把眼睛睜開。
在視線落在一旁緊緊抱著他的男人身上的時候，不久前的記憶便一股腦地全都湧上頭來，盛嘉詞又氣又惱，從未覺得夜晚竟也會如此漫長。
於是，越想越氣的盛嘉詞直接一個肘擊過去打人出氣。
卻被一只手攔住。
與此同時，低沈性感的聲音在他頭頂上方響起：“醒了？”
盛嘉詞翻了個白眼，想說他明知故問，但話還沒說出口，耳尖便傳來一陣濕熱的，滾燙觸感。
心跳猛然加快間，他聽到沈悟尚未饜足地開口請求：
“詞詞，再來一次好不好……”
聞言，盛嘉詞瞪大眼睛。
“你不——”
後面兩個字尚在口中，冰冷的機械聲便再度在他耳邊響起。
【1.答應他】
【2.順從他】
【3.渴望他】
盛嘉詞：“……”
啊啊啊啊啊滾開啊！！
現在是連裝都懶得裝了嗎！！
盛嘉詞炸毛，直接一大口咬在男人的肩膀上。
可誰知，就在牙印和昨晚留下的痕跡重合的那一瞬間，身下傳來異樣。
感受到有什麽東西杵著他的盛嘉詞小臉扭曲，擡起頭一言難盡地看向沈悟。
……怎麽會有人，精力這麽旺盛啊！！
回應他的是男人臉上揚起的笑。
以及，鋪天蓋地般落下來的，溫柔的吻。
*
好不容易再次將男人從身上推開，盛嘉詞這次繃著臉，直接嚴詞警告：
“沈悟你要是再、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
“不僅如此，我還要搬出去，搬得遠遠的，讓你一個人獨守空房！！”
盛嘉詞惡狠狠地瞪著沈悟說。
但不知是中間哪個環節出了錯，那被他訓斥了的男人不僅不認錯，反倒還笑出了聲。
盛嘉詞：？？
他惱羞成怒，一個用力就要從床上坐起來。
然而——
“……嘶。”
身上傳來的酸痛感直接讓他無力跌回去。
見狀，沈悟努力收斂起臉上的笑，伸手按在青年的腰間想要幫他揉一揉。
“好了，不逗你了，我盡量克……”
“你做什麽！！”
手指剛接觸到那柔軟的腰身，還沒開始動作，眼下的青年就如臨大敵似地看過來，生怕他獸性大發又要拉著他再來一次。
沈悟失笑，起身在他額間落下一吻。
“只是幫你揉揉腰，嗯？”
聞言，盛嘉詞依舊面帶狐疑。直至感受到那落在他腰上的手的的確確是在幫他揉按，並沒有其他多餘舉動的時候，他這才緩慢地放下心來。
“還不是怪你總是出爾反爾……”
盛嘉詞小聲嘟囔。
嘟囔完，盛嘉詞又想起什麽，道：
“對了，我還有事情沒問你，系統……沈園園……他……”
說話斷斷續續，聲音也越來越小。
盛嘉詞只覺腦中一片混沌，本來他還努力地想從混沌中掙紮出來，但，許是落在腰間的力道太過讓人舒服，本就被拉著熬了個大夜的他打了個哈欠，終是熬不住，只幾秒種的時間便沈沈地睡了過去。
沈悟似有所知，低頭往下看了眼。
床旁，未被掩實的窗簾漏光，白茫茫的光線直直打在青年的身上。
沈悟的視角裏，恰能看到那大片大片的紅色印記布滿青年全身，他皺著眉，似在睡夢中也不安穩。
眼底似乎染上晦暗神色，但沈悟卻只是克制著，動作輕柔地把青年抱在懷裏。像是失而覆得的珍寶，再也不能和他分離半刻。
……
再次醒來，便是夜晚。
身旁似乎沒了熟悉的氣息。
盛嘉詞沒急著睜眼，而是等意識清醒的差不多，眼皮子沒那麽重了，他這才舒爽地伸了個懶腰，睜開眼睛。
但——
嘩啦嘩啦的聲音響起。
眼前依舊黑暗一片。
盛嘉詞楞住。
仿佛意識到了什麽，他試探性地伸出手，在自己的手腕處摸了摸。
冰涼的觸感，以及手腕上沈甸甸的重量，無一不是在昭示著些什麽。
心中的恐慌逐漸擴大開來，盛嘉詞顫著聲音喊了聲沈悟。
“……”
沒有應答。
像是被人丟進深不見底的山洞裏，盛嘉詞竭力抑制住內心的恐慌，鼓起勇氣，往旁邊摸索。
他記得，燈光的開關就在這裏才對……
然而他剛伸出手去不久。
“詞詞。”
突兀的喊聲響起。
盛嘉詞被嚇了一跳，差些尖叫出聲。
“……你、你是誰？”
心裏的疑問多的快要溢出來，但盛嘉詞張了張嘴，卻只能問出那麽一句。
除了沈悟以外，從來沒有人這麽喊過他。
但，方才這道聲音雖確實有些熟悉，可盛嘉詞只聽了一耳便能聽出來，他不是沈悟。
那他又會是誰？沈悟呢？這裏是哪？他又為什麽會在這裏？
焦躁的、不安的情緒在黑暗裏被加速擴大，盛嘉詞神經質地扣著手，就在他忍不住要再次問出聲的時候，一股熱源靠近，對面的男人未蔔先知般扣住他的肩膀，攔住他想要後退的動作。
下一秒，一個響指過後，刺眼的燈光倏而亮起。
盛嘉詞下意識地偏頭躲開光線。
卻被人捏住下巴，掰了過去。
“怎麽，”對面的男人嗤笑一聲，“他能碰，我就碰不得麽？”
盛嘉詞聞聲睜開眼。
映入他眼簾的——
赫然是那張熟悉的，王秘書的臉。
盛嘉詞震驚又不解，完全忽視了男人方才那句頗為詭異的話：“王、王秘書你……”
“錯了。”
捏著他下巴的力道逐漸加大，對面的男人溫和地笑著，但看向他的眼神卻透出森森寒意。
“詞詞，”他說：“再好好看看，我……到底是誰？”
盛嘉詞皺眉。
他分明頂著王秘書的臉，又怎麽可能不是王秘書？
正想開口質問他，但，電光閃石間，盛嘉詞卻好像明悟了些什麽，看向男人的眼睛裏染上一絲恐懼：“你、你是……”
“沈……園園。”
話音落下，盛嘉詞明顯看到“王秘書”臉上的神情滿意起來。
他獎賞似地摸摸盛嘉詞的臉，目光癡迷而又令人畏懼：“飼主果真還記得我。真是令人愉悅的回答啊。”
趁他發瘋之際，盛嘉詞不動聲色地把四周環視一圈。
這裏明顯不是他所熟知的任何一個地方，狹小的空間裏，除了一張床外，竟再無其他。
而他則是被綁在床上，雙手雙腳都纏繞著冰涼的鐵鏈……盛嘉詞估摸了下這鐵鏈的長度，大概也就能支持他走到門口的位置。
“沈悟呢？這是哪裏？你為什麽要綁我？”
縱使內心已經因為男人的身份而陷入慌亂，但盛嘉詞面上卻是不顯，故作平靜地開口問他。
聽到那令人討厭的名字，沈園園面色似乎冷了些，但很快就恢覆正常。
他笑著，彎眸看向盛嘉詞：“飼主說什麽呢，我就是沈悟啊，他和我，本就是一個人，又有什麽不一樣的呢。”
說著，他擡手就要為飼主理理額間的碎發。
但卻被盛嘉詞靈巧躲過。
而後，青年面色冷淡地望過來，他搖頭反駁：“不，你不是他。”
縱使沈園園現在恢覆那張和沈悟一模一樣的面容，盛嘉詞還是會這麽說。
他雖還不知道沈園園和沈悟之間的具體淵源，但他卻能判斷出來，他們兩個……是不一樣的。
他們從來都是兩個單獨的個體。
氣氛似乎僵持了幾秒。
在無聲的對峙裏，沈園園垂下頭，低笑出聲：“飼主這話……還真是叫人傷心啊。”
分明他也擁有沈悟和飼主在風元大陸時的所有記憶，分明他也是沈悟，但就因為一具身體裏前後承載了兩個靈魂就因為他是後來才覺醒的自我意識——
他……就永遠不會被飼主所承認，是嗎？
盛嘉詞敏銳地察覺到了沈園園的情緒變化。
但他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沈園園，你……”
“飼主應該餓了吧，我去給你做點吃的。”
仿佛不想再聽到盛嘉詞嘴裏說出什麽他不喜歡的話，沈園園岔開話題，自顧自地走出這間臥室。
只是在臨走之際，他的視線下移，好似不經意間在盛嘉詞的脖頸處劃過。
盛嘉詞被他看得莫名，眼睛又在屋子裏轉了一圈，最後轉過身，一把將窗簾拉開。
外面的確是夜晚，透過玻璃的反光，他能很清晰地看見自己脖頸上的，紅紅紫紫的痕跡。
以及，頭頂上消失了的，身體試用倒計時的字樣。
……
沈園園似乎對他並沒有惡意。
沒有要傷害他的意圖，也沒有想對他做些什麽，而是就那麽靜靜地，或站或坐地看著他。
偶爾會有些肢體接觸，比如捏捏他的手，拽拽他的衣角。但倘若盛嘉詞有表現出反感或是懼怕，他也會很快地停下自己的動作，然後擡起頭，對他露出一個滿含歉意的笑容。
……盛嘉詞不懂他想要做什麽。
從他醒來到現在，已經好幾個小時了。
這期間他曾多次試圖跟系統聯系，但系統卻沒有一次回應過他。那往常透過鏡子就能看到的身體試用倒計時也奇異般地消失，就仿佛系統死在了他腦子裏似的。
盛嘉詞不死心，準備再一次嘗試。
然而就是這時，對面的男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笑著對他說：“沒用的。”
盛嘉詞聞聲望去。
沈園園雙手插兜，倚靠在墻上看他：“我已經切斷了你和系統之間的聯系，你找不到它的。”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是讓盛嘉詞猛地瞪大眼睛。
他從未想過，沈園園竟然會有如此大的能耐。
這麽想著，他也疑惑地問出口：“你究竟……和沈悟有什麽關系？又想做什麽？”
對面的男人聞言似乎沈默了一瞬。
思緒經過一番拉扯，他想了想，終是為他解了惑：“你可知，沈悟和我，都是另一個時空的人？”
玄幻而又奇妙的經歷從他口中覆述出來，短短的五分鐘裏，盛嘉詞腦子轉了一次又一次，瞪大的眼睛沒有一刻是不震驚的。
“所以……你和沈悟，都是我在養崽游戲裏養的……崽？”
盛嘉詞艱難地說出這句話，臉上神情一言難盡。
沈園園點頭，“可以這麽說。”
事情的發展愈發玄幻，他從未想過他們三人之間竟是這樣的淵源。
怪不得迷迷糊糊間，他有聽到沈悟叫過他“飼主”這樣的稱呼。本以為是聽錯了，卻沒想到是這般原因。
在游戲裏養的崽，在他退游後尋了他千百年，然後在即將自爆毀滅世界時被系統阻止，穿來了他的世界，徒留被魔骨滋養著的肉身支撐著世界運轉……可偏偏那肉身又生出了自我意識，在得知自己被欺騙後撕裂時空追來這裏……
盛嘉詞沈默地消化了許久，但依舊覺得這種事情太過不真實。
索性，他將此事拋在腦後，再一次問出那個問題：“沈園園，你綁我來，究竟是想做什麽？”
聞言，沈園園卻忽地沈默。
兩人就這麽僵持良久，就在沈園園嘆口氣，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屋外卻倏地有什麽東西響了一下。
沈園園面色一變。
而後，在盛嘉詞明顯一些期待的目光中，他垂下眸，掩住眼底的神色，“待在這裏別亂動，我很快就回來。”
盛嘉詞巴不得他快些走，於是很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沈園園看在眼裏，卻只是牽強地扯起一抹笑。
“砰”的一聲，房門被關上。
盛嘉詞等不及，跳下床就要偷偷地拉開門往外看。
然而就在他跳下去的那一瞬間，身後傳來一聲輕響。
“小詞！”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盛嘉詞回頭望去，卻看見令他很是意想不到的一個人。
鐵鏈被來人輕而易舉地解開。
盛嘉詞語氣不自然地開口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聞言，曲安南停下動作，卻是苦笑一聲：“看來，沈悟沒告訴你他對我做過的事。”
說著，曲安南一邊帶著他從窗戶處逃跑，一邊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他。
只是此事說簡單也簡單，說覆雜也覆雜。省去之間的繁瑣過程，便只剩下輕飄飄的一句話。
是沈悟，在宴會一事過後，把曲家從一介豪門打擊到如今這種，只能租房去住的地步。
曲安南本是恨的，但在無意間看到盛嘉詞被人綁架的時候，糾結再三，他還是跟了上來。
而後在查探過後，曲安南便想出了這招調虎離山之計，將盛嘉詞從沈園園的手裏救了出來。
聽完，盛嘉詞沈默良久，竟是不知該說些什麽。
好在曲安南沒空在意這些，只扶著盛嘉詞在小區裏七拐八拐：“我先帶你去我家吧，這裏無論是距離盛家還是距離你的那個小出租屋都很遠，現在過去很容易暴露，先去我家比較安全，他肯定猜不到你還留在這裏。”
聞言，盛嘉詞想了想，覺得他說得有道理，於是應下：“好。”
說完，他猶豫幾秒，又補充一句：“謝謝你。”
曲安南的腳步停頓一瞬，昏沈的夜色下，他直直地望過來，臉上勾起一抹奇異的笑。
與此同時，另一邊。
沈悟一拳打在“王秘書”的臉上。
他表情陰狠，雙手揪著“王秘書”的領子，語氣裏是掩不住的怒火：“盛嘉詞在哪？！”
他不過是去廚房做了頓飯，回去便發現床上空蕩蕩的，熟悉的身影消失無蹤……
只一念間，沈悟便知道這是沈園園的手筆。
他蹲守了沈園園良久，其實在盛嘉詞第一天去他公司的時候，他就註意到了王秘書的不對勁。
只是當時的沈園園還處於靈力強盛時期，系統無法直接將其抓捕，便只能等。等他在這個時空裏待久了，靈力在世界法則下被逐漸削弱，他們才有機會將其一擊斃命。
但他萬萬沒想到，沈園園竟會做出綁架盛嘉詞這等瘋狂的事！
心中的怒意愈燒愈旺，沈悟強忍著打死眼前之人的沖動，道：“我再問最後一遍，你把盛嘉詞，藏哪裏了。”
淩厲的視線如有實質般射過來，沈園園拭去嘴角的血液，笑著說：“等人都走了你才找過來——”
“沈悟，你也不過如此。”
沈悟沒時間與他爭執，一把將人丟掉，回身往外走。
然而就在這時，手機“叮咚”一響。
莫名的直覺讓沈悟停下腳步，打開手機看了眼。
身後的沈園園似乎也察覺到什麽，手中靈力運轉，而後他很是輕易地看到沈悟屏幕上的內容。
【想要他活，自己一個人過來。】
*
盛嘉詞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發展成這樣。
雙手被人在背後死死綁著，嘴上粘了黑色的強力膠帶，男人拿著刀，逗貓似地在他臉上劃來劃去。
“這樣的短信，我可不止是給沈悟一個人發了。”
“不如我們來賭一賭好不好？”
曲安南笑著把刀刃貼在盛嘉詞臉上，慢慢用力——
鮮紅的血液冒出來。
曲安南疑惑地歪了歪頭：“你說，最先到這裏的，會是誰呢？”
“小詞，猜一下吧。”
“猜對了……或許我心情一好，就不殺他們了呢。你說，好不好呀？”
“哦對，差點兒忘了，小詞現在說不了話……那就我說，你點頭好不好？”
曲安南自顧自地說著，哪怕盛嘉詞對此毫無回應也不在意。
瘋子。
曲安南就是個瘋子！！
盛嘉詞目光狠戾地瞪著他，只恨自己太過天真，竟相信一個曾經那麽惡心的人也會幡然悔悟來救他。
直到房門被關上的那一刻，他才意識到，壞人就是壞人，要一個壞人變好的幾率，比他現在就穿越的幾率還要小。
“怎麽，現在又覺得我不是個好東西了？”
曲安南準確無誤地點出他的心裏話。
他分明是在笑，然而下一秒，他卻猛地掐住盛嘉詞的脖子，臉上表情猙獰至極：“那沈悟打壓我們曲家的時候，害得我們流露街頭，連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的時候——你！怎麽不說沈悟不是個好東西呢？”
“就因為他沈悟有權有勢，所以詞詞你就選了他，無論他做什麽在你眼裏都是對的，是嗎？”
曲安南紅著眼，仿佛要將心裏的恨都宣洩出來似的。
窒息感湧上頭來，盛嘉詞死命掙紮，想要逃離曲安南的桎梏。
見狀，曲安南松開手，轉而撫上他的臉：“詞詞，我有什麽不好？我那麽愛你，比沈悟都要愛你，你為什麽不選我？”
“我明明——”
“因為你不配！”
飽含怒意的吼聲從身後傳來，伴隨著大門被踢開的動靜，曲安南面色一變，動作飛快地跳至盛嘉詞身後，尖利的刀架在他的脖頸上。
看到來人，盛嘉詞掙紮地更加厲害。
但身後的男人卻用力桎梏著他，絲毫不給他逃跑的機會。
“呀，看來我是猜錯了，你們竟然一起過來，還真是讓人意外啊。”
曲安南嘴上輕松地說著，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對面的兩人，生怕他們有什麽動作。
聞言，沈悟和盛嘉望兩人對視一眼。
“說吧，你讓我們過來，是想做什麽。”
盛嘉望視線在自家弟弟身上劃過，轉而看向曲安南。
他本來還覺得沈悟對付曲家的手段太過狠絕，現在想想，倒是他自己聖母心泛濫了。
“做什麽？”曲安南冷笑一聲：“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
說著，他看向沈悟，“只要你……”
刀尖對向沈悟，曲安南詭異地笑出聲：“跪下向我求饒，我就放了他，怎麽樣？”
曲安南如此說著，但在場的所有人沒有一個會信他的鬼話。
費了那麽大的力氣，卻只是想讓沈悟下跪就滿足了，怎麽可能。
於是，在所有人的不相信裏，沈悟點點頭，道：“好。”
曲安南聞言楞住。
“你當真……”
“——做什麽夢？”
突如其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曲安南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回頭，但手裏的刀竟在這一瞬間不受控制地飛出去！
曲安南見鬼似地瞪大眼睛。
窗外，頂著王秘書臉的沈園園徒手掰開鐵柵欄，飄進房間裏。
“一個小小的蟲子罷了，也敢讓我下跪？”
言罷，他手一揮，盛嘉詞身上的束縛便頃刻間消失。
“詞詞！”
“小詞！”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盛嘉詞還沒反應過來，雙手就分別被兩人扶著站起來。
他正要說話，卻被曲安南的尖叫聲給掩蓋過去。
“你不是人！不是人！有鬼，這裏有鬼，我要走，我得離開這裏，我要離開……”
頗為神經質的話語從他嘴裏說出來，盛嘉詞看他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緊接著，他又看向沈園園。
“你……”
“小心！！”
就在眾人松懈，以為事情已然了結之際，曲安南竟又從腰間掏出一把刀，而後——
狠狠地朝盛嘉詞刺去！
電光閃石間，盛嘉詞看到沈悟和哥哥先後擋在他前面。
心臟仿佛在這一刻停止跳動。
盛嘉詞失聲大喊。
然而下一秒，溫熱的鮮血濺在他的臉上。
飄進眼睛裏。
恍惚間，他竟看到了那張與沈悟一模一樣的面容，那在某天夜裏瞥見一瞬的，沈園園的臉。
“……飼主。”
熟悉的聲音飄進耳裏。
盛嘉詞回神，看見那只竭力朝他伸過來的手。
不是幻覺。
不是王秘書。
是沈園園，是真真正正的沈園園，擋在了他們面前。
盛嘉詞下意識地想要接住他，卻是撲了個空。
滿目鮮血裏，他的身體正化作光點消散。
盛嘉詞不住地搖頭，帶著哭腔地輕聲喃喃：“不、不是這樣的，你不是會法術嗎？你是沈園園，你不是告訴過我你很厲害嗎？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
盛嘉詞瘋了似地去抓那飄散在空中的光點。
但沈園園卻只是笑：“詞詞，不要哭。”
“我的靈力早已潰散，它不足以我繼續占用別人的身體了。”
“雖然擁有實體的那一瞬間還是沒能觸碰到你，但……能再一次見到你，我其實就很滿足了。”
“詞詞，把你帶到這裏來是我不對，是我鬼迷心竅……但是詞詞，你可不可以，不要忘記我？”
這是我唯一的請求了。
言罷，消散的光點已經彌漫到了他的臉上。
盛嘉詞再也抑制不住地痛哭出聲：“我答應你，我答應你……沈園園，我沒有怪你，我不怪你的……”
一抹釋懷的笑從沈園園的臉上勾勒出來。
隨後，最後一點兒光點消散。
擁擠的房間裏，曲安南無力跌坐在地，看著手上的鮮血喃喃自語。
而那在盛嘉詞身邊徘徊了一會兒的光點，竟忽地沖天而起——
而後，它們悉數飛進盛嘉望的身體裏。
“哥哥……？”
盛嘉詞茫然地喊道。
這些光點……是什麽意思？
盛嘉詞不覺得它們會傷害哥哥，但卻不明白它們這般做的原因。
“小詞……”
那邊的盛嘉望伸手撫在心口。
他感受到，那一直以來像一塊大磚一樣壓在他心口的病痛，隨著光點的沒入，竟奇跡般地消失了！
沒等到哥哥的回答，但恍惚間，盛嘉詞又聽到沈園園在他耳邊低語。
“詞詞，這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一定一定，不要忘記我呀……”
空靈的嗓音柔和，盛嘉詞無聲落淚。
而後，他又聽見系統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核心任務，成功覆活。世界運轉已經恢覆正常，支線任務關閉，系統即將消失。】
【最後，祝願宿主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平安喜樂，一切順利。】
無盡的空洞中，盛嘉詞擡起頭。
沒有了沈園園的身影，他也能很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和系統是真真切切斷了聯系。
一切都好像恢覆了正常，正常到仿佛他從未經歷過這一切。
“詞詞。”
沈悟看著他，嘆口氣，把人擁入懷裏。
“想哭就哭出來吧。”
沈悟這麽說，卻見懷裏的青年搖了搖頭。即便衣衫已經被淚水浸濕，但他還是執拗地，無聲搖頭。
口袋裏的手機不知何時掉在了地上。
盛嘉詞低頭看去。
亮起的屏幕上，養崽APP在他的註視下，無聲消散。
隨後，一行小字在屏幕上顯現——
黑夜漫長而孤寂，
我……會一直想你。
再見，盛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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