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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112 是光明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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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112 是光明的意思

這只是一張很普通的照片,殘敗的夕陽,雕敝的花園,毫無構圖可言,更稱不上美感。

由於是抓拍,他們的臉都糊了,五官很不清晰。

俞晝強制自己收回目光,他喉嚨緊縮,太陽穴狠狠抽動,竭力保持沈穩的語調:“刪掉吧。”

弟弟並不希望別人知道他們的關系。

長久以來,沈驚從來沒有向任何人提起過,俞晝是他的戀人,一次都沒有。

唯一一次被司亭發現真相,還是俞晝設計的,那次沈驚發了很大的火。

沈驚似乎沒聽見俞晝說什麽,他眼神灼灼發亮:“哥哥,還不到兩分鐘,已經有十幾個讚了!有個叫‘吳辰’的給你評論了,他以為你被盜號了哈哈哈哈......哥哥,他是你同學嗎?還是你公司的人啊?”

“同事。”俞晝從沈驚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機,垂眸淡淡掃了一眼屏幕。

他的朋友圈從來都只轉發一些行業前沿信息,從不分享個人生活。

弟弟的這張照片發出去,就像一瓢水潑進了油鍋,徹底炸了。

俞晝抿了抿嘴唇,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兩下,第一下刪除,第二下確認。

沈驚還以為他在回覆評論,興致勃勃地踮腳去看,眼底的灼亮瞬間黯淡。

......刪掉了啊。

“哥哥,”沈驚腳尖踢了踢地上的泥團,“你幹嘛要刪掉,你是不是覺得拍得不好,那我們再擺拍一張。”

俞晝溫和地拍了拍沈驚頭頂,淡笑著說:“不用了。”

沈驚下意識皺眉,立即問:“為什麽?”

俞晝說:“你不是不喜歡嗎?”

沈驚簡直莫名其妙,甚至有點生氣,大聲反駁:“我哪有!”

明明是俞晝不喜歡吧。

沈驚有點沮喪,他是俞家收養的小孩,也許他們的關系公之於眾,也會給俞晝帶來困擾吧。

俞晝撿起垃圾袋:“天要黑了,進去吧。”

沈驚站在原地沒有動,垂頭喪氣。

俞晝回頭,眼眸溫柔,整個人毫無侵略性:“沈驚?”

沈驚懊惱地抓抓頭發:“來了哥哥。”

他跟上俞晝,接著發現俞晝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小臂肌肉也緊緊繃著。

沈驚楞了一下,心口又酸又澀,輕輕摳兩下手腕。

俞晝哪裏是不喜歡,俞晝是病了。

·

晚飯點了外賣,喝粥,都是些清淡的菜。

沈驚唉聲嘆氣,扒拉扒拉生菜:“哥哥,我想吃燒烤,還想吃小龍蝦。”

俞晝說:“你上火了,不適合吃辣。”

沈驚奇了:“你怎麽發現我上火了?”

難道長痘痘了?沒有啊。

俞晝停頓半秒,似笑非笑地瞥了沈驚一眼:“很難發現嗎?”

沈驚:“......”

他被關在地下室的這幾天,都是俞晝抱著他去上廁所放水,確實不難發現。

沈驚臊死了,丟臉死了,小聲咕噥:“誰突然被關起來不上火啊......”

俞晝垂眸,神情沒有絲毫波動。

沈驚後知後覺說錯話了,恨不能扇自己兩個大嘴巴子:“哥哥,我不是那個意思......”

俞晝給他夾了一只白灼蝦:“哥哥知道,吃飯吧。”

沈驚咬著蝦尾,想說話,又不知道能說什麽。

一頓飯吃得沒滋沒味,沈驚挑起話頭打破沈默:“哥哥,我們要在這裏住到什麽時候啊?我想走了。”

他不喜歡這個別墅,這裏的一切都是按照俞守澤的喜好安排布置的,充斥著刻板又壓抑的秩序感。

他想回他和俞晝的那間公寓,小狗還在等他們回家呢。

俞晝放下筷子,認真地說:“沈驚,之前是我不對,我很抱歉,你隨時都可以離開。”

沈驚差點兒把碗摔了,俞晝咋理解的啊!

“哥哥,我說的走,是我不想住在這個地方,”沈驚立即解釋,“不是離開你。”

俞晝輕笑:“我知道,不用解釋。”

沈驚咬住筷子,牙齒尖在上邊磨了磨。

俞晝真的知道嗎?

唉,他哥真是病得不輕了。

俞晝吃完了,拿紙巾擦了擦嘴唇:“我有點東西要收拾,在這裏再住一晚,明天就走。”

沈驚點點頭:“好的哥哥。”

·

晚上,俞晝在書房處理公事,沈驚趴在地毯上玩手機。

同學們發消息問他怎麽消失了這麽久,連期末考都沒來。

沈驚說我哥哥帶我出去玩了。

同學們紛紛羨慕沈驚有這樣開明的哥哥,問沈驚都玩什麽了,好玩嗎?

沈驚吸了吸鼻子,玩的尺度比較大,不好描述啊。

齊明旭給沈驚發了上百條消息,沈驚打開聊天框掃了一眼——

“死土鱉你跑哪兒去了!回話!”

“姓沈的,如果你被綁架了你就發個1,我傾家蕩產也要把你贖回來。”

“我懂了,一定是我對你的深情太重了,你無法承擔所以選擇逃離,懂了。”

總體的情緒經歷了憤怒、擔憂、傷情三個階段。

沈驚翻了個巨大的白眼,給齊明旭回了個中指的表情。

齊明旭秒回消息:“死土鱉你還知道出現啊!呵呵真有你的,要滾怎麽不滾遠點,滾出地球!”

沈驚覺得齊明旭可能真的有病:“能不能好好說話。”

齊明旭回道:“這幾天我也相通了,我釋懷了,祝你健康平安,一定要比我幸福。”

沈驚晃著小腿:“我本來就比你幸福。”

他瞟了瞟正在工作的俞晝,戴著細框眼鏡,英俊冷冽。

哥哥這麽帥,看一眼就幸福上天了,嘿嘿。

齊明旭發過來一段60秒的語音,罵罵咧咧。

司亭和齊知舟也給沈驚發了幾條消息,關心沈驚的情況。

沈驚冷笑,也不知道是真關心還是假關心,連紅包都不發一個。

他懶得挨個回覆,幹脆拉了個三人群。

“司亭哥哥,知舟哥哥,你們好,我重回互聯網了。”

“我現在四肢健全,身體健康,只是有點上火。”

並且發起了群收款,向司亭和齊知舟每人收了200塊錢,接著指揮司亭幫他充了198的短劇APP會員。

·

簡單社交了會兒,沈驚登錄了PsyCharm論壇,還是那個界面,久違了。

他翻看自己曾經的日記,覺得又陌生又熟悉。

每句話、每個字,甚至就連標點符號都充斥著郁氣。

從前他看天是灰的,空氣是汙濁的,每個人都是惡的。

手機還在持續不斷地震動,朋友們給他發來消息,嘰嘰喳喳。

沈驚笑了,現在他看天是藍的,空氣是新鮮的,也有不少人......其實還挺可愛的。

時隔這麽久,再次登錄這個地方,沈驚直觀地覺察到了自己的變化,他知道自己在變好,越來越好。

然而,他的目光停留在日記右下角那個小小的點讚符號上時,心臟卻開始一抽一抽的疼。

但是他把CD落在了這裏。

沈驚點開屬於CD的黑色頭像,CD的個人主頁依舊是一片空白,什麽也沒有,空空蕩蕩。

CD怎麽會是俞晝呢?

沈驚從地毯上坐起來,看著書桌後的俞晝,不笑的時候冷冽,笑的時候儒雅,從相貌到氣質無不堪稱完美。

俞晝居然是CD,太不可思議了。

俞晝擡眸朝他望過來,調侃道:“口水流出來了。”

沈驚趕緊拿手背擦嘴角,幹的,沒有口水。

他惱羞成怒:“哥哥!”

俞晝惡作劇得逞:“抱歉,我看錯了。”

沈驚嗤了一聲:“我就說嘛,你有沒有脫衣服,我怎麽會流口水。”

他一般對著俞晝的腹肌才會流口水,太有吸引力了。

俞晝:“......”

·

沈驚想想還是覺得很奇妙,原來俞晝早在那麽久以前就註意到他了。

俞晝知道網絡世界裏的這個壞小孩就是他嗎?

俞晝是從什麽時候知道的呢?

如果俞晝知道,他這麽壞,這麽陰暗,俞晝為什麽還願意要他呢?

沈驚攢了太多的疑問,他翻看自己五年期發布的第一篇日記——

“不太想活了,但是又不知道怎麽死,沒人幫我收屍,我就會爛掉的。可是如果不去死,反正也沒有人想我活著。小狗應該會想要我活著,可是小狗也死了。”

沈驚眼眶酸澀,他幾乎是立即回想起了當時的心情。

十三歲的小男孩,每晚抱著板磚睡在垃圾桶旁邊,被辱罵,被輕賤,被欺淩,覺得活著毫無希望。

十三歲的沈驚認為沒有人在乎自己,他身邊的人甚至覺得聽他說一句話都是被臟東西沾上了,但是CD為他點了一個讚。

他說的話被聽見了,有人能聽到。

收到第一個讚之後,沈驚試探性地發了第二篇日記——

“該死的人不是我,我要活著對嗎?”

這是沈驚發出的呼救。

CD為他點了第二個讚。

原來他的世界早就有了一盞燈,是俞晝為他點的。

·

沈驚瞧著俞晝差不多忙完了,他從地毯上站起來,坐在俞晝腿上:“哥哥,我用用你電腦。”

俞晝單臂攬住沈驚,關閉了工作軟件:“用吧。”

沈驚操作鼠標,打開了一個網頁,輸入了用戶名CD,問俞晝:“密碼是什麽?”

“嗯?”俞晝看向電腦屏幕,眉心微蹙,“怎麽看這個?”

沈驚拽著俞晝衣領:“快點快點,你輸密碼。”

俞晝薄唇緊抿,拗不過沈驚,在輸入框裏敲進了一串數字,以管理員的身份登錄了網站。

沈驚好奇地翻看著俞晝的主頁:“哥哥,我以為你設置了僅自己可見呢,原來真的什麽都沒有。”

“什麽都沒有,”俞晝嗓音有些發澀,“沈驚,別看了。”

沈驚撇嘴:“你知道我全部的秘密,我都不知道你的,不公平。”

“你想知道什麽,可以直接問我,”俞晝說,“我全都告訴你。”

沈驚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哥哥,這件事以後再說,我剛才發了一篇日記,你還沒點讚。”

俞晝點進弟弟的個人頁面,就在五分鐘前,弟弟發布了一篇日記。

“Hi CD,原來你不是機器人,nice to meet you,and kiss you 1000000 times!!!”

俞晝忍不住低笑,蹩腳的英語。

沈驚有點不好意思,在俞晝胳膊上掐了一把:“哥哥你別笑啊,你接著看啊!”

“CD你好,你應該很了解我的,我嘴笨,總是說錯話,只好寫出來。”

“我想向你解釋一件事情,我從前沒有告訴別人我們在一起了,主要有以下三點原因:

第一,你那時候還有未婚妻,我覺得別扭。

第二,我是你爸爸買來的安慰劑,我覺得別扭。

第三,我在名義上是你的弟弟,我覺得別扭。

好吧,其實只有一個原因,就是我感覺有點別扭,我怕別人知道了,一定會說我配不上你,那樣我會很傷心的。

但是現在我不別扭了,主要有以下三點原因:

第一,你現在沒有未婚妻了。

第二,你爸爸滾了。

第三,我不是你親的弟弟,也不是表的,也不是堂的。

綜上所述,我們的戀愛關系是合法合情合理的,我申請在明天早晨10點鐘的黃金時段發送一條朋友圈,將我們的戀情廣而告之。如果你同意的話,就請動動手指點一個讚,如果你不同意的話,我就延期到晚上7點的黃金時段再發。”

沈驚期待地看著俞晝。

點讚啊,快點讚讚讚!

但是俞晝卻面無表情,只是搭著鼠標的指尖在神經質地顫抖。

弟弟在他懷裏,嘴唇一開一合,似乎在說著什麽,但是俞晝卻什麽都聽不到,他雙耳只能聽見從自己胸膛傳出的跳動聲,那顆病態的心臟在衰敗之際又被拉了回來,被註入了過量的渴求。

“哢噠”一聲輕響。

沈驚覆上的俞晝的手背,點下了鼠標,日記右下角的紅心亮起。

他還要故作驚訝:“哎呀哥哥,你點讚了。”

俞晝渾身肌肉繃緊,嗓音也沙啞了幾分:“沈驚,你不用這樣。”

沈驚問俞晝:“哪樣?”

俞晝垂眸,避開沈驚直視他的眼神:“可憐我。”

沈驚嘆氣,捧住俞晝的臉:“哥哥,你能不能照照鏡子,你已經長得這麽逆天了,又事業有成,你有哪點能讓我可憐你的?”

俞晝呼吸加重:“我有病。”

沈驚說:“我知道呀,哥哥,我也有。”

俞晝喉結攢動,艱難地說:“你已經在好了。”

沈驚仰頭親親哥哥的下巴:“哥哥,你也會好的。”

俞晝雙手撐著桌沿,他想緊緊箍住弟弟,想啃咬弟弟的後頸,但是不可以,他必須克制。

“沈驚,我會把你關起來,就像俞守澤對待我母親那樣。”

俞晝的口腔中分泌出唾液,他身體裏有一只與生俱來的野獸,殺不死。

“沈驚,你不怕嗎?”

沈驚回答:“怕啊,我一個大活人,被關在黑乎乎的地方,怎麽不怕。”

俞晝的眸光黯淡下去。

沈驚說:“我怕被關起來,但是我不怕你,哥哥,我不怕你。”

俞晝自嘲地彎了彎唇角:“有什麽區別?”

“有區別。”沈驚眼尾發紅,“哥哥,我被你關在籠子裏的那幾天,我從來就沒有真的害怕過。你和你爸爸不一樣,你媽媽給你起的名字很適合你,‘晝’本來就是光明的意思。”

他摩挲俞晝手腕上的疤痕,他不怕俞晝,因為俞晝本來就是一個那麽好的人。

俞晝收養了流浪的小狗,俞晝在齊家落難的時候伸出援手,俞晝在最困難的時候借錢給員工發工資,俞晝甚至為了控制自己而自殘。

沈驚說俞晝會變好,是因為俞晝本來就很好。

下個瞬間,熟悉的Alpha氣味將沈驚完全包裹,俞晝在吻他,急切而又熱烈。

沈驚仰起頭,一只手抓住俞晝的短發,另一只手環住俞晝的脖子。

俞晝托起沈驚的兩條大腿,輕松的將沈驚抱起往臥室走。

沈驚雙腿勾住俞晝精悍的腰,他覺得自己變成了一朵花,完完全全地接受著來自Alpha的灌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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