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0

關燈
《背德》60

這一夜,簡葇睡得很沈。

不是沒心事,而是困倦至極。

清晨不到七點,她醒了。

窗外天色將亮未亮,一片霧氣蒙蒙。

母親習慣了早起,她洗漱完早餐已經上桌。

從上大學到工作後的這些年,她很少有機會跟父母坐在一起吃早餐。

在異鄉,父母還是不改幾十年的用餐習慣,濃稠的米粥搭著幾樣小菜,剛炸出鍋的油條是給簡葇的,但她實在沒什麽胃口,為了不讓父母看出異樣,她勉強自己吃了小半碗粥。

早餐後,簡母去上班,簡葇陪同簡父送簡傑去訓練機構上課。

簡傑現在的情況不好不壞,但能與家人正常溝通。

幹預治療道阻且長,除了堅持沒別的辦法。

簡父將簡傑送到教室後說出去遛幾圈,讓簡葇自己安排時間,晚上他再來接簡傑回家。

簡葇與簡傑班主任聊了一會兒他的情況,離開訓練班後去了附近一家藥店,買了一盒緊急避孕藥。

店員提醒她這藥不能經常吃,還建議她購買正在做促銷活動的安全套。

“不用了,謝謝。”

簡葇很尷尬,付了錢後快步離開。

又到旁邊的便利店買了一瓶水,就著微涼的水將藥吞下去,藥盒扔到了路邊的垃圾桶裏。

簡母上班,簡父自己去溜達,簡蝶又在上課。

簡葇在京都沒有朋友,也無處可去,便隨意坐上一趟公交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托著腮看窗外陌生的街景在眼前一一倒退,想到昨晚他送她回來時說的那些話,思緒越飄越遠。

她是在公交車快到終點站時,接到周暮雲的電話。

他問她,昨晚睡得好嗎?

她低頭嗯了一聲,又不說話了。

大概是聽到了車廂內的語音提示,他問她,去哪裏?

“隨便走走。”

公交車已經靠站,她從座位上站起來往後門走。

“吃過早餐了嗎?”

她又嗯了一聲。

“中午有空嗎?”

“有事嗎?”她一邊下車一邊拉好帽子與圍巾。

“昨晚我請你吃飯,你是不是應該回請我一次才算禮數?”

對,昨晚他請她吃飯。

要耍嘴皮子,簡葇承認不是他的對手。

但她現在情緒煩亂,不知道與他碰面後又發生什麽不可控的事。

她很忐忑,也很害怕。

她認真讀書、努力工作,無非只是想好好生活,可是生活不會一帆風順地如你所願往前走。

她從來沒想過,她會在感情這條路上如此地跌跌撞撞,走不出迷霧。

情緒就像潮水湧來,無法抵擋。

簡葇繃不住,眼圈泛熱,眼前一片霧氣蒙蒙,令她看不清前方。

“下次可以嗎?”

她明明是要與他拉開距離,可拒絕卻顯得無力。

“嗯。那就下次。”

他沒再逼迫她,掛機前提醒了她一句:“外面冷,別呆太久。”

酸楚的情緒來勢洶洶,再度席卷她原本就不平靜的內心。

-

她一個人在寒冷的街上走了很久,一張臉凍得紅彤彤的才走進一家咖啡廳。

室內室外溫差大,她進門後就脫掉羽絨服,帽子,放到一旁。

點了咖啡與午餐,在等候餐點上桌前,她托著下巴,水裏握著一杯溫開水,一邊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喝一邊望著窗外匆匆忙忙而過的路人。

她其實並不愛喝咖啡,卻喜歡聞那股濃郁香醇的味道。

她對西式簡餐興致也不高,盡管也有些餓,可心裏總像是有東西堵著,沒什麽胃口。

她只吃了幾片蔬菜沙拉與薯條後便放下叉子,嘗了一口甜點,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可口,心情也跟著好了不少。

簡葇結完帳準備離開時,接到周之彥的電話。

他宿醉剛醒,質問她的語氣卻是清醒十足。

他問她,昨晚為什麽要陪周暮雲去應酬?

她陪他去應酬?

簡葇一怔,不知昨晚周暮雲到底跟他說了什麽。

但他接他電話時,她也在旁邊,並沒有聽到關於應酬之類的話。

“我媽說你昨晚陪他去飯局。你又不是他秘書了,幹嘛要陪他去應酬那些人?你要是想提前認識你的上司,我也能讓我媽安排,為什麽要陪他去?”

周之彥在她沈默的瞬間,一連串的話化解了她的疑惑。

周暮雲與鐘家芝通話時告訴她,昨天下午在他們母子倆前後離開別墅後,他正要前往與某部委常主任的飯局。

那個部委的綜合計劃司,正好是簡葇兩天後要去報到的部門,所以他便請簡葇陪同,順便提前認認人。

簡葇想要解釋,可卻無從辯解。

若非周暮雲提前幫她找了理由,她根本不知如何才能解釋清楚昨晚他替她接電話一事。

周之彥雖然醉得七七八八,但他酒醒後會記得發生過的事情。

“是不是年紀大的人都好為人師?他跟部委的大領導應酬跟你有什麽關系?你只是借調去司裏,工作跟大領導沒有直接接觸,要搞好關系也是先跟處長,司長。”

“他擺明了就是假公濟私,可他又不是你領導了,以後他再讓找借口你陪他出去應酬,你直接拒絕。”

簡葇聽著他在電話那端發牢騷,一字話也沒回應。

一直等到他說夠了,停下來,問她,“葇葇,你在聽嗎?”

“我聽著。”她吸了吸鼻子,“昨天只是湊巧,常主任與夫人我也見過,所以就陪他一起去了。我上班後就沒時間跟他出去應酬了。”

簡葇並不擅長撒謊,一撒謊漏洞百出。

可此時,她撒謊騙人的話卻是流利地脫口而出。

難怪人家說,第一次說謊是有愧疚的,但第二,第三次後便習以為常了。

看,她這不是撒得挺好的嘛。

可紙是包不住火的,就不知謊言被揭穿那一天,她又該如何自處?

她迎著寒風踏出咖啡店,心虛又難堪。

“有時間也不陪他去。”周之彥依舊是滿腔不滿,“你跟他沒關系。”

她嗯了聲,喉嚨裏帶了抹哭腔。

“你在哪裏?”

“外面。”

“做什麽?”

“送簡傑上課後隨便走走。”

“你把位置發給我,我去接你。晚上我們回去吃飯。”

“回哪裏?”

“爺爺那裏。”

周之彥對周暮雲莫名的敵視,但對周老還是很尊重的。

簡葇借調回來,難得他有空回家,他們是應該回去見見長輩。

縱然再不情願,簡葇也唯有應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