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1

關燈
《背德》51

簡葇在晚上十一點接到司徒的電話時很驚訝。

她認識他是因為周暮雲,除了陪同周暮雲吃飯時見過幾次,他們私底下沒有任何聯系。

他在電話裏說,周暮雲在荔山喝多了,讓她過去照顧他一下。

“司徒先生,我晚上不大方便。”

不方便是真的不方便,刻意拉開距離也是真的。

“你不方便難道我方便?開什麽玩笑?酒精中毒也會出人命的。我不管,你不來的話,我就丟他自生自滅。”

他說完直接掐掉了電話。

-

十月的江城,白天天氣燥熱,夜晚微涼。

司徒靠在車門邊收起手機時,周暮雲剛從臥室走到露臺上。

“還有事?”

周暮雲將煙盒與打火機放到一旁,手臂張開撐在欄桿上往下望。

“剛打了電話給簡秘書。”

司徒擡頭,朝他笑道。

周暮雲盯著他不說話。

“男人心情不好,憋久了褲襠裏那家夥容易萎縮。我讓她來開導開導你。”

露臺上的男人似乎是輕笑了下,抓起旁邊的煙盒與打火機。

‘哢嚓’一聲火苗竄得高,映出他在夜色中微微陰郁的臉。

“你跟她說什麽了?”

“說你醉了。”

“那你還不走?”

他吐出濃濃的煙圈,不鹹不淡道。

走,他馬上走,但-

司徒一只手搭在車門上回頭看向二樓的人。

“你猜她,來不來”

周暮雲不說話,煙霧從鼻腔溢出,彌漫過他深邃的眼眸。

“這麽久不用,還硬得起來嗎?”

“難不成你要我對著你有反應?”

“那倒不用。”

這回,他麻溜上車走了。

關心朋友關心到他性生活和不和諧這份上,他也不容易。

既然關心到這個份上了,他又控制不住濃濃的八卦之心。

【喜歡個比你小那麽多的小姑娘?圖啥呢?】

鐘辰時喜歡跟小姑娘玩時,周暮雲還教育他,整天跟不懂事的小姑娘玩有什麽意思

現在他還不是一樣玩得比鐘辰時還刺激.

他們自詡情場上的扛把子,卻誰都玩不過他。

車子從門口出來,他發了條信息給周暮雲,本沒打算得到他的回覆,但是很意外,他竟然回了。

【圖六一兒童節可以給她送禮物。】

司徒看完,忍不住噗呲一聲笑了。

簡秘書的年紀相對於他來說是小,但也不至於小到兒童節可以送禮物。

嗯,他老人家高興就好。

-

理智上,簡葇知道自己是不應該去的,就算擔心他喝到酒精中毒,她也可以通知趙秘書或覃建過來照顧他。

可有時候對上一個人,總是情感先於理智。

從下定決定到坐上計程車,一路上,“理智”與“欲望”兩個小人一直在她心裏對峙,拉扯。

她不想讓自己再深入到這段無望的感情中,因為那樣會痛得無法自拔。

她並不是那種大無畏的女孩子,她承認自己古板又保守,這些日子以來發生在與他之間的事情總是令她喘不過氣。

他們之間除了世俗,還有太多不可碰觸的禁忌,不可逾越的鴻溝。

可那些反反覆覆的自我推拉,自我反思,最後還是抵不過心魔。

-

簡葇最後的猶豫,是站在那扇緊閉的大門前。

進,她真的會一步步墜入萬丈深淵,把自己摔得粉身碎骨,無法回頭。

退……

門忽然在她面前打開。

昏黃暗淡的燈光下,他安靜佇立在門裏,指間夾著煙,神色朦朧。

“不進來?”

深夜裏男人沙啞的嗓音帶著蠱惑,引誘她沈入深淵。

“司徒先生說……”她聲音顫抖,不敢對視他的眼,“你喝醉了……”

他身上是帶著酒味,可樣子根本不像是喝醉,更別提什麽嚇人的酒精中毒.

“你看我,醉了嗎?”他淡淡地反問她。

“如果你沒事,我回去了……”

她想要走,可最後一根理智的神經卻如蛛網般地牽住她的腳步。

“我沒醉你就要走?”

“這麽晚了,不方便。”

她當即要走,身後的男人手一伸扯住她,毫不費力將她拖進門裏。

“哐”一聲,門合上了。

她被他抵在門板上,倉皇無措地被他禁錮。

兩具身體緊貼,男人夾著煙的大手按著她的腰壓向自己,單手擡起她下巴的動作痞氣十足。

“底褲都幫我洗了,還有什麽不方便?”

仿佛小女孩心底藏了許久的秘密被人戳破,她不會思考,不會說話,臉紅到脖子。

“不說話?”

他俯臉下來,灼熱的氣息落在她臉頰,耳根,滾燙至極,像是有一把火要將她燒灼。

她氣息微喘,想退卻無處可退,濃密的眼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帶著她飛蛾撲火。

他的吻來得很強勢,帶著酒的香醇,煙的濃烈.

他的主動不像她,青澀而毫無技巧.

他是兇狠又蠻橫的,她整個人止不住地在他身下顫抖,雙腿虛軟得幾乎站不穩.

他指間的煙落了地,單手托住她的臀往上帶,聲音暗啞,帶著濃濃的情欲氣息:“夾著。”

他讓她,夾住他的腰。

她的背抵著門板,下半身騰空,雙腿分開虛虛地圈在他精實有力的腰身上。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下腹緊碩的肌肉,隔著一層布料也隔不住的火熱溫度。

這樣的一個夜晚,簡葇覺得自己在做一場鄉親們縹緲的夢。

現實中重重阻礙令她驚惶不安,更令她一再退縮.

除了在巴黎喝醉酒的那一夜,她不敢幻想現實中自己與他之間會到達這種程度.

她顫抖得更厲害,有一絲驚慌,也有一絲清醒.

“不行……我們……”

她羞澀又驚惶至極,語無論次。

“都成一片汪洋了,你跟我說不行?”男人滾燙的氣息噴在她頸側,潮濕,有力。

“嗯?”

他全然不見往日的嚴肅和謹慎,深陷情欲裏的話,更是簡葇從未耳聞的風流浪蕩。

她閉上眼漲紅著臉細細地喘著。

“周暮雲……”她又叫他名字,氣息更喘:“別……”

他禁錮著她兩條腿,盤在他緊繃的腰間,邊往屋裏走邊低頭吻她,一步一步將她拉入深淵。

黑暗中偷偷盛開的情欲之花 ,是如此難以抗拒。

她整個人在他懷裏,在他熱切的親吻與撫摸中軟成一灘水。

她的眼裏盈滿了水色,濕潤得像是剛下過一場春雨,如玉的牙咬住豐潤的紅唇,像是在等著他給予她愛的撫慰,又像是享受這份深夜裏的意亂情迷。

客廳沒有開燈,只有壁燈暖黃的光落在他頭頂。

她微微仰望的角度去看,男人的鼻梁挺直,眼窩深邃,五官輪廓更加棱角分明,低下眼與她四目交接的視線,是讓人捉摸不透的情深。

她本能地抱緊他肩背,臉仰得更高,喘息地期待他再次的深吻。

“乖,等我一會兒。”

男人微微粗糙的指腹逗弄了一下她微張的唇瓣,笑聲悶在胸腔裏,磁性而誘惑。

他抽了皮帶,隨手一扔,拉出襯衣下擺,露出勃發硬實的腹肌還有底下延伸的叢林,男人味十足。

擺脫了文明束縛的男人,回歸了最原始野蠻的攻占欲,女人是招架不住的。

他俯身到她身上時,滾燙的溫度與沈重的身軀一同壓來,像是在她身上點了一把火,灼熱到骨血裏。

她忍不住低低地“唔”了一聲。

“還沒開始,你叫什麽?”

一聽,她臉更紅,更熱,腦子裏一片渾渾噩噩。

他低笑一聲,湊過去吻她,將她的喘息壓下去。

這場情與欲的事故,來勢洶洶,再也剎不住車。

她像只在海浪中顛簸的小船,全身麻得沒了力氣與知覺.

在一陣激烈的顛簸後,他重重地粗喘出聲.

風停了,浪止了.

她恍恍惚惚地開眼,對上他汗濕的臉.

他雙眼赤紅,喘息一下比一下粗重.

“結束了嗎”

她意識還是恍恍惚惚的,身體一片火辣辣的疼,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

他沈默了十幾秒沒回應。

她在他身下細細地蠕動,想要挪動身子避開他的重量時,他低頭,含住她的唇前吐出兩個字:“沒有。”

他用力地按著她腦袋,濃烈得令她快要喘不過氣的吻再度襲來。

工作中,周暮雲是個嚴謹而一本正經的人。

生活中,他對她卻又總是滿滿調侃的調調。

而性生活中的他,她今晚是初次揭開面紗。

人的唇舌明明是軟的,可他吻她時卻是十足的狂野力量,將她的唇,她的舌攪得一陣陣發麻。

他的動作更算不上紳士,一下一下,如同驚濤駭浪。

每一次摩挲的動作,都像是在她心尖重重劃過。

她初次深刻地領悟到,原來靈魂和身體是可以這樣合二為一的。

她在自己第一個男人身上,嘗到了身體交融時的愉悅,卻也嘗盡了苦頭。

苦與甜,累與痛交加,她陷入了一場漫長的沈睡中。

夢中,她迷迷糊糊醒來了一次,困得幾乎睜不開眼。

床上似乎只有她一個人,但鼻尖卻聞到一股熟悉的煙味。

她在柔軟的枕頭上轉腦袋,微微張開的眼看到了落地窗前背對她抽煙的身影。

男人身上披著一件睡袍,身影高大又沈默,指間燃著的煙只剩下一小截,煙頭隨著他的吸吮忽明忽暗。

窗口敞開了一些,煙霧一半隨風溢出,一半在屋裏。

今夜沒有星光,也沒有月色。

他側著臉,按熄了燃盡的煙。

一陣清涼的夜風從敞開的窗口卷進來,掃過她裸露在外的肩膀,她打了個寒冷顫,發出低低的‘嗯’聲。

他剛敲出第二根煙正要點上,聽到床上的動靜轉身過來,打火機竄出的火苗映照他的臉正望著她的方向,她慌張地閉上眼,不敢再看。

-

早上醒來,她整個人又累又痛,但腦子是清醒的,清楚地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麽。

她與周暮雲再也回不去了,她再也無法用以前的身份和模樣面對他。

陌生的浴室裏,須後水濃郁的味道味混合著男性濃厚的體味,再加上隨意丟在洗衣盆裏的黑色內褲,她本能的面頰滾燙,撇開臉打開水龍頭洗臉。

冰涼的水讓她頭腦更是清醒不已。

她望著鏡中的自己,那張臉陌生到仿佛認不出來。

眼底水潤,眉梢帶著春意,很明顯的女孩與女人的區別。

她擡手,撫了撫微腫的紅唇,劃過下巴,脖子……

她湊過去,白皙的頸子上沒有留下什麽明顯的痕跡。

他吻她吻得狠,僅限於嘴唇,還有,胸口,能讓人輕易看得到的地方,他不留下痕跡。

但是,她的腰,她的臀,尤其是腿心,依然是一片酸脹與火辣。

從樓上下來,他正坐在昨晚他們瘋狂做-愛的沙發裏看報紙,下巴的胡茬刮得幹幹凈,面龐清爽又英氣。

她情緒很覆雜,不知道該以什麽樣的心態面對他,便一直低著頭不看他,招呼也沒打。

經過他身側時,她聽到他折報紙的聲響。

“去哪?”

男人出聲,止住她想往外走的步伐。

“上班。”

“然後呢?”

然後呢?還有什麽然後?

她不懂,怔然間,他已經走到她身前。

“就這麽走了?”

要不然呢?

“躲我啊?”

男人濃烈的氣息逼近,她下意識地想要逃,肩膀上落下一只手掌,將她按住。

“沒有……”

在清醒狀態下,這樣的距離,她的聲音在發抖,根本控制不住。

“簡葇……”他叫她名字,“擡起頭來。”

她不聽,倔強地用頭頂面對他。

“我上班要遲到了。”

“我已經給你請了兩天假。”

其實他不給她請假,她自己也會請。

她現在心情極亂,根本靜不下來。

這樣的心態用在工作中,很容易出錯。

而她的工作,一旦出錯就不是小問題。

“我們談談。”

他的聲音溫柔了幾分,但心緒雜亂的她聽不出來。

“談什麽?”

“昨晚……”意識到她身體一僵,他停頓了一下後,揚了揚眉:“你把沙發弄濕了……”

她的臉瞬間漲紅,第一次以極其別扭的態度推開他擋在身前的身子,顧不上酸軟的雙腿,飛一般地跑了出去。

剛跑到玄關,就被人從身後抓住,她腰間多出一只大手,攥住她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

她的背後緊緊貼上男人硬邦邦的胸膛,然後又被人抵在墻壁上。

她腦海裏有一剎那空白,身體酥軟燥熱,呼吸也變得急促幾分。

“你跑什麽?”

她依舊不說話,只是紅著臉大口喘氣,像是在平覆自己。

等她終於擡頭看他時,眼角有著微微的濕意,開口時聲音帶著明顯哭腔。

“我不能再錯下去了。”

夜晚的墮落與沈迷,在白日裏變成不為這個世道所能容忍的羞恥。

跨越雷池的愛情,背叛,辜負與傷害了別人,也苦了自己。

“你做錯什麽了?”

“我跟你……”

她不知道他是如何能做到,就算是泰山崩於眼前,刀鋒割於喉嚨都能如此波瀾不驚的沈著與穩重。

她不行,她沒有他的道行,她做不到。

“昨晚你喝多了……”

她仿佛在給昨晚兩人的失控找借口,她話還沒講完,就被他不客氣地打斷。

“簡葇,我是喝了一點酒,但遠沒有醉的程度。我自己做什麽,我一清二楚。”

“我們不應該這樣……”

她情緒很亂,想說清楚,可好像怎麽都說不清,又控制不了自己滾燙的眼淚流下來。

“只有想與不想,沒有什麽應不應該。”他擡手替她拭淚。“這個世上沒有道德底線的人與事太多了,你沒有必要因為想要固守所謂的底線而讓自己一直逃避,一直壓抑,一直委屈。在這件事上面,若說真的有錯,錯的不只是你,我也有……”

在這件事情上面,他們共犯,誰也逃不掉。

唯一的出路是及時清醒,不再犯錯。

他手機忽然響,打斷了他未說完的話,是孫秘書長來電。

“我要馬上趕去省裏開會,你在家好好休息兩天,別胡思亂想。有什麽事等我忙完這一陣我們再好好談談。”

他走了,耳邊傳來大門開啟動又關閉的聲響。

簡葇只覺得心裏空蕩蕩得難受,心情更像是在空中迷路的鳥兒,不知道應該往哪兒飛。

她順著墻壁跌坐在玄關地板上,帶著涼意的瓷磚也不能讓她回魂。

眼角的淚還是不斷地往下落,帶來一片濕熱與滾燙。

她又冷又熱,思緒在腦海裏亂哄哄的,卻怎麽也理不清、抓不住。



一個人待在這裏會讓她難受到窒息,她到一樓洗手間洗掉臉上的淚痕準備離開時,腳步無意識地走到昨晚將她拖進欲望深淵的沙發前。

偌大的多功能真皮沙發上,已經收拾幹幹凈凈。

她腦海裏卻不受控制地閃過昨晚被他壓在上面兇狠進出的畫面,耳邊似乎還能聽到男女交疊不休的喘息聲。

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慌不擇路地想逃離,撞翻了垃圾桶,裏面揉成團的幾個紙團滾了出來。

她腳邊那一團紙,邊緣帶著抹暗色血跡。

她心頭一顫,手忙腳亂地將紙團掃進垃圾袋紮好,匆匆忙忙離開別墅。

她一路恍恍惚惚的回到宿舍,無力地倒在床上。

整個下午,她斷斷續續地睡了很久,起來時,天已經黑透了。

隨便吃了點東西,倒頭又睡。

也不知幾點了,她被手機吵醒。

看到是他打過來的,她沒接。

這是她第一次不接他的電話。

鈴聲在耳邊響了又停,她無聲地望著黑下去的屏幕,思緒依然是一片混亂。

兩分鐘後,手機屏幕亮了。

他發信息過來,只有三個字:【接電話。】

【我不想說話。】

她回道。

【那你繼續做烏龜。】

她扔下手機,將臉埋進枕頭裏。

她不做烏龜,還能做什麽?

白天睡得多了,這個晚上她再度失眠。

輾轉反側,思前想後,腦袋一片昏沈。

終於在五點多時她迷迷糊糊地瞇了一下眼,卻在做夢。

她夢回到荔山別墅,在二樓那條燈光暗暗的走廊上,她從房間裏出來,迎面與他撞上。

他倚靠在門邊,手上夾著一根燃到一半的煙。

他叫她,簡葇,過來。

“之彥還在下面等我。”

她低著眼不敢看他。

“我有話跟你說。”

他沒理會她的推脫之詞,轉身進了房。

她明明告訴自己,不可以進去,可腿腳卻不受控制地跟在他身後。

剛進門,她就被他按到了門板上。

她驚惶地低呼一聲後,被他堵住了唇舌。

在一片渾渾噩噩中,她聽到周之彥在樓下叫她的名字,問她怎麽還不下來?

她被他吻得喘不過氣,根本開不了口說話.

樓下的周之彥得不到回應,於是上樓來找.

皮鞋踩在樓梯上的聲響分外的清晰.

她慌得不行,在喘息間拍他肩膀,讓她走.

他置若罔聞,吻得更兇,更狠。

周之彥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她在極度的驚慌與恐懼中全身顫抖個不停。

淚眼朦朧中,她茫然地轉過頭,看見周之彥就站在走廊上。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

像做夢,又像是現實,更像她看過的那部電影裏的場景……

周之彥一步一步往後退,眼看著就要從二樓的欄桿跌下去時,她嚇醒了。

她是哭著醒來的,發現是夢後,抱著被子緩了好久才平息下來。

-

這天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看書,但其實她半個字都看不進去,可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傍晚周之彥打過來的電話,更是讓她的愧疚與懊悔到了極限.

見她情緒極為低落,他問她是不是工作太累,還是不舒服?

“太累了。”

她閉了閉眼,心裏難受得要命。

“我說過很多次,要真的那麽累,你跟老周辭職吧,你要不敢說,我來說。”

“你別。”她阻止他,“你讓我再想想。”

-

簡葇是真的從未想過要辭職。

市委辦工作雖然很忙,很累,但是一個非常能鍛煉人的部門。

在這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裏,她從一個職場小白,漸漸地學會了如何與人溝通交流,學會怎麽在繁忙瑣碎中有條不紊地安排部署完成工作任務,在寫材料方面更是有了突飛猛進的進步,雖然與那些真正寫大材料的牛人沒得比,但至少她在這一塊已經入門。

這一年多的進步,有她努力的結果,更與他的重用有脫不開的關系。

雖然對未來的期許不多,可她也沒想過要辭職。

就算之前被這段感情折騰得最難受時,她想到的也只是申請工作調動。

但現在,她很茫然,看不見前路,不知該怎麽走。

-

休息兩天後,簡葇回到工作崗位,情緒依然混亂。

她正式提交了工作調動申請後,負責協調組織工作的丁副書記第一時間將她叫到辦公室,問她,周書記同意了嗎?

簡葇沒說話。

“簡葇同志啊,你的工作調動申請先跟周書記談談,好嗎?”

“您才是主管領導。請領導放心,到了新的崗位,我會繼續努力做出成績,不辜負組織上的信任。”

“簡葇同志,你應該知道,市委辦是很多人想進都進不來的地方,你也應該知道有多少人在一線累死累活都沒辦法讓領導看見,你還想出去?”

“我知道。但確實是因為我的個人生活與工作無法協調才提出調動申請的。”

“這樣,我們先研究研究。到時有消息通知你。”

丁副書記將她哄走了。

沒一會兒,趙秘書的電話就下來了,讓她到樓上辦公室一趟。

簡葇知道,她遞交工作調動申請書的事情丁副書記一定會跟周暮雲說的。

她直接越過他做這件事,本身就是對他的一種極大的不尊重。

但是她不知該如何心平氣和面對他再談這件事,更不知他會以何種態度對她。

想到上次她提這事時,他發怒摔筆的模樣,她心裏還有些悚。

她現在唯一能確定的,就是調離現在崗位,只有遠離他,她才能平息內心無邊無際的愧疚.

踏進他辦公室時,她已經做好要被責罵的心理準備。

但這次,他卻出乎意料地平靜。

他點了一根煙後才慢條斯理開口。

“真就這麽想調走?看來是我這個直屬領導工作作風很糟糕,不善於團結同志,不善於體恤下屬,所以才讓簡秘書這麽迫不及待地想逃離。”

他一字一句好像都在反省自己,可簡葇知道,他根本就是生氣了。

“不是這樣的。”她沒勇氣正視他,低頭看鞋尖,“周書記是個廉潔自律,作風嚴明,有大局意識,黨性強又從不吝於提拔重用下屬的好領導。”

“哦。”他撣了撣煙灰,目光定格在她微低的臉上:“既然我這麽好,你申請什麽工作調動啊?”

他的腔調變了,是質問,也是帶著慍怒的,氣氛瞬間微妙起來。

“因為個人原因。”

“什麽個人原因?”

他的逼迫來勢洶洶,她接不住,胸口一陣陣起伏,嘴唇緊抿著,不搭腔。

“說啊。”

“你知道的。”她聲音裏帶了哭腔。

他明明一清二楚,非要這樣逼她。

“你不說我怎麽知道?”

他這句話,終於將她的情緒徹底點燃。

“周暮雲,你到底想讓我怎麽樣?”

辦公場合,尤其是他的辦公室,是個極為嚴謹的地方。

她不想哭的,真的不想哭,可他真把她逼到極限了。

該說的,在第一次提工作調動時她已經說得再清楚不過.

那時候,她與他還沒有突破底線,她已經被折磨得夠嗆.

現在……她若是再執迷不悟下去,不知要怎麽傷害無辜的人。

背德這兩個字輕飄飄,可真的要拋下不知要多少勇氣。

她哭得厲害,卻只是無聲無息的落淚,大顆大顆的淚從眼角滑到下巴,落了下來,地板上濡濕一片。

他掐掉煙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

“就這麽愛哭?”

她吸著鼻腔,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自己擦。”

他給她遞紙巾,她不接,擡手用手背抹掉臉上的淚水。

見她難得在他面前倔,他沒好氣,紙巾在她臉上亂擦一通。

“要不要照鏡子?”

他問。

她不應聲。

“沒有梨花帶雨的模樣,別學人家哭,鼻涕蟲都出來了。”

他這是在嘲諷她哭得醜嗎?

她賭氣地抓過他手裏的紙巾,自己又擦了擦鼻子與下巴。

這時,他桌上的電話響了。

他轉身過去接時,簡葇的情緒已經漸漸平覆下來。

“通報會你就不去了。去裏面把臉洗幹凈再走。”

10.09隧道事故所有援救工作已經結束,傍晚六點是這場事故最後的通報會。

上次通報會是政府那邊召開的,這次是周暮雲親自上陣。

簡葇知道他很忙,沒再多言,朝他的休息室裏走。

進去前,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不是我想要你怎麽樣,而是你自己到底想怎麽樣,究竟想要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