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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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德》49

晚飯開始前,簡葇去了趟洗手間。

周之彥坐到母親身旁,問,下午在院子裏聊什麽聊那麽久?

“聊你們的婚事啰。結婚後若是還沒什麽改善的話,你找個機會跟她說,趁早做試管吧。”

周之彥一臉無奈。

“結婚可以,但是孩子……其實我真的還沒做好心裏準備。能不能遲兩年?”

有時候他不理解自己母親,明明喝過那麽多年洋墨水,怎麽就這麽執著地要給他生理學上的父親留個後代?

他知道,他的親生父親因為鐘家的原因被迫出國。

父親家中只有他一個孩子,他意外去世後,爺爺奶奶因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痛,在不足一年時間裏先後去世。

鐘家芝一直覺得愧對他們,但為什麽也要讓他來承接她的愧疚?

況且他自己還是個大孩子,要怎麽去教導一個孩子?

“兩年?都可以生兩個了。”

“你跟老周生一個還快點。”說到這,他興致起:“你們多久沒睡在一起了?”

“大人的事你少管。”鐘家芝戳他腦袋。

“我合理懷疑你們睡在一起過嗎?”

他握著下巴一臉深思。

他們結婚時,他已經是半個大人,根本沒空理會他們的事。

但他再不理會也知道他們在有外人在時就很親密,但私底下一點也不像尋常夫妻。

不會嬉笑怒罵,也沒有噓寒問暖,事事皆可商量,親姐弟都沒有他們來得和氣.

所以,住同一間房的夫妻,不代表就會睡在一張床上的。

在周之彥眼中,他倆就像是現實中寶玉與寶釵的無性婚姻.

“你愛老周嗎?”

他好奇,但鐘女士不理他。

“那你們為什麽要結婚?”

權貴的婚姻,哪來那麽多情情愛愛?

這些都不是考慮的第一要素,不重要。

“要是你們不睡,老周這正值壯年的男人怎麽解決個人生理需求?”周少爺不理會母親的白眼繼續探究,“記得我以前跟他去游泳,在更衣室見到他穿著底褲鼓起一大包,平時都那樣,這要是上床了還得了誰受得了他也真是女中豪傑了……”

“周之彥,你給我閉嘴。”鐘家芝被兒子這滿口葷話氣得不輕,追著他在客廳裏打。

簡葇從洗手間出來,看到母子倆滿客廳跑的模樣,壓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鐘女士雍容華貴的形象毀於一旦。

-

在假期前三天,簡葇都是被鐘女士拉著各處走,見設計師訂制婚紗禮服,回鐘家拜見長輩,還帶她看朋友畫展,參加午宴。

多彩繽紛的生活令她除了心裏疲倦找不到一點該有的樂趣。

折騰了幾天,鐘家芝終於放她兩天假陪家人。

她在家裏整整睡了一天,傍晚時母親擔心她睡太多叫醒她,她才不甘不願地起來。

周之彥打電話過來,叫她出去吃飯,她一點興致也沒有,只說累了,想在家休息。

“怎麽每次叫你出門都說累?”他很無奈,“算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我過去找你。”

掛了電話,她繼續躺,望著天花板發呆,思緒瞬間不知飛到了哪裏。

晚上十點,父母與弟弟都回房休息了,她忽然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猶豫了幾秒後,她按下接聽。

“嫂子,是我……婉箏。”

是周之彥的表妹鐘婉箏。

她們就是那種不陌生但也不熟的親戚關系。

簡葇客氣地問她:“婉箏,有事嗎?”

“有,大件事。”

鐘婉箏在電話裏說,周之彥出大事了,留了個酒店地址讓她馬上過去。

簡葇想問得具體一些,她卻只是催她快點,又提醒她先不要告訴家中長輩就率先掛了電話。

她沒辦法,跟父母說了一聲後匆匆忙忙出門。

路上,她打了幾次電話給他都是無法接通,提心吊膽了一路,終於到了鐘婉箏說的酒店。

在門口等著她的除了鐘婉箏還有常佩。

她們倆是好閨蜜,去哪裏都會黏在一起,簡葇不意外。

只是常佩對她的態度依然是高傲冷淡的。

簡葇不在意,問鐘婉箏,發生什麽事了。

她卻沒說,拉著她的手進了酒店大堂。

進了電梯後,鐘婉箏才神秘兮兮地給了她兩個字:“抓奸。”

抓奸?抓什麽奸?

“我們看到我哥跟一個年輕辣妹開房。”鐘婉箏翹著嘴角,語氣帶著點幸災樂禍的意味:“我不想你被蒙在鼓裏才叫你出來的。”

周之彥跟別的女人開房?

不可能吧?

自從上次他找她試沒成功後,他們見面都不再提這件事。

那他現在是好了嗎?還是他想找別的女人試試看行不行?

若是真的,她該怎麽辦?

是像小說與電視劇裏寫的或演的一樣,哭哭鬧鬧地抓著小三一陣拳打腳踢,還是做個擁有獨立思想的現代都會女子,馬上與他分手,解除婚約?

簡葇腦子一片亂哄哄之際,電梯門打開,鐘婉箏拉著她手臂一路小跑到某間套房前。

“就是這間。”鐘婉箏微微喘著氣,不等簡葇開口,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房卡,竟直接刷開了房門,推門而入。

原本以為可以見到一場香艷刺激的抓奸戲碼,誰知道不是。

房間裏的人確實是周之彥,但是與他在一起的並不是什麽年輕辣妹,而是個年輕男人。

他們握著酒杯坐在沙發上聊天。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周之彥也很懵逼。

“葇葇,你怎麽來了?還有你們……”周之彥看到鐘婉箏手上的房卡,面色沈下來:“你怎麽有我房間的房卡?想幹嘛呢?”

“沒幹嘛,嫂子可能誤會了。”鐘婉箏邊陪著笑邊往後退:“你們繼續,不打擾了。”

說著,兩人飛快地跑了。

“你不是以為我跟別的女人出來開房,要來抓奸的吧?”

周之彥走到簡葇身前,捏了捏她臉,

“對不起,我……”簡葇解釋,“婉箏忽然打電話給我,說你出大事了,讓我馬上趕過來。我不知道她怎麽會……”

“她們倆個就是太閑了,有事沒事愛折騰鬧事,以後碰到這種事不要理她就對了。”

“那你手機怎麽打不通?”

“可能是酒店信號太差了吧?”他將她拉過去,介紹在座的年輕男人。

“Hugo,新加坡人,我在國外讀書時的校友,剛好到這邊出差就出來聚聚。”

Hugo戴著眼鏡,長相斯文爾雅,中文講得也很好。

他與簡葇客氣地握了握手,請她入坐。

“你們有要事談,我就不打擾了。”

簡葇想走,周之彥卻拉住她,讓她坐一會兒。

他給她倒了一杯酒後,他們又繼續剛才被打斷的話題。

Hugo是一家新加坡本土投行的海外投資負責人,來京都出差尋求新項目。

他們一直在聊投資上的事情,簡葇一句話也插不進去。

-

酒店18層某會所包廂裏。

“我明明看到他摟著個年輕辣妹上樓的。”鐘婉箏滿臉問號,“怎麽變成了個男人?”

“大概是你眼花了吧?”常佩給她倒酒,“你管他們幹嘛呀?”

“我這不是為你鳴不平嘛。你又不比簡葇差。”

“我早就平了,你不平什麽。”

“算了,不管他們的破事。”

……

簡葇酒杯裏的酒少了一半,簡母的電話來了。

剛才她出門時只匆匆忙忙說有事出去,具體什麽事沒說明。

簡母不放心女兒半夜跑出去,所以打電話過來問問。

掛了電話後,簡葇說要先回去了,讓他們慢慢聊。

周之彥親自將送她上了計程車,吩咐她到家後給他信息才返回樓上房間。

簡葇不知道這一夜,她匆匆跑出來的這一趟算什麽。

好像做了什麽,又好像什麽也沒做。

想像中的事情沒有發生,她與周之彥這條路,會順順利利地往下走,她理應是輕松而開心的。

可是……

車窗外霓虹點亮整座城市,夜色鮮艷耀眼,和她的心情形成鮮明對照。

繁華的夜景一幕一幕從眼前一晃而過,一時間,她思緒紛亂,心事重重。

-

假期結束前一天是中秋節,鐘家芝將簡葇一家五口請到家裏來吃午飯,晚上他們要回周家.

簡葇到後才知道周暮雲回來了,正在書房裏跟人打電話。

她一直都知道,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遲早都是要面對。

於公於私,她都逃避不了他,可她還是會害怕。

可兜兜轉轉這麽些日子,那些個輾轉難眠的日子,心動,心顫,羞愧,羞恥,還有各種自我臆想,各種糾結與煎熬,總是要有劃下句號的一天。

既然不能、也不會表明,那就讓大家都回到各自的位置,過原來的生活,不就行了。

若是誰都不說,誰都不提,就當那個吻是一場夢,一場意外。

這樣,就行了吧?

簡葇坐在客廳裏,耳邊是鐘家芝與父母客套的寒暄聲,還有簡蝶與周之彥分享她旅行趣事的交談聲。

她思緒卻已經飄到了千萬裏之外,她反反覆覆地告訴自己,告誡自己。

她唯一能做的,好像就是將他放在心裏,偷偷的。

只是偷偷的。

可是,偷偷喜歡結了婚的男人,也是越界的。

-

周暮雲從書房裏出來時,簡葇剛好帶簡傑到院子裏看金魚。

傭人叫他們回去吃飯,假期依然公務繁忙的他又回書房打電話去了。

“簡葇,你去書房把你們領導叫出來吃飯。放個假電話還沒完沒了的。”

鐘家芝招呼簡父簡母去餐廳時,朝簡葇吩咐道。

話說到這個份上,她是不能不去的。

書房門只是虛掩,她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他的聲音隱隱傳出來。

他正在跟人講電話,聽內容不是談工作。

若是他談工作,簡葇是不敢敲門打擾的。

她敲門進去時,他正站在窗臺前,一手拿著手機聽人講話,手裏還夾著根燃到一半的煙。

久違數日的熟悉的煙草味鉆入鼻腔,她喉間發苦發澀。

“周……”

她剛想叫他,他卻擡了擡手。

“幫我把筆記本拿過來。”

他指的是,書桌上打開的筆電。

他的私人筆電。

簡葇不明所以,但已經習慣了他指示,她服從。

於是走到桌邊,將打開的筆電抱起來,往他身邊走。

“幫我打開新到的郵件。”

窗前只有一張單人沙發,簡葇坐下來,將筆電放在膝蓋上。

她坐,他站。

他的身影淺淺籠罩在頭頂,靠得近了,他身上的煙草味更濃郁了。

她指尖微顫地打開他的私人郵箱,將那封新郵件在線打開後,她挺驚訝的,因為都是英文。

她英語過六級,但面對覆雜及專業性極強的文件,仍然看得一知半解,只知道這是一份關於並購的盡調報告,包含著大量的圖表與數據。

他俯身下來查看文件,滾燙的鼻息落在她臉頰及耳畔,還有他邊看文件邊與對方講話時呼吸交錯的聲音,像極了那一夜在巴黎,他將她圈在懷中幫她輸密碼的情形……

心潮起伏,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他什麽也不用做,就只是靠近她,這些天以來她的逃避與自我洗腦所建立起來的防線,在這一刻瞬間瓦解。

“法律方面的風險評估我不滿意,還有股權分配方面的細節把控也不到位,晚點我讓家芝跟你們聯系,讓律師重新撰寫。”

他終於結束這個電話,直起身子。

簡葇僵硬得一動不敢動的身子剛剛放松下來,他的聲音就在她耳邊響起。

“你緊張什麽?”

“我沒有。”她否認,“若是沒有其它事情,可以開飯了。”

她抱著筆電站起來,匆匆往沙發上一放就要走,一條長腿忽然橫到她面前。

一個措手不及,她匆忙收腳的下場就是讓自己摔進沙發裏。

仰頭與他四目交接的一瞬間,她眼神不知道該往哪裏放,雙手緊緊地揪著沙發扶手。

“把筆記本拿起來,坐好,我們談談。”

他下了一連串指令後往書桌而去,後腰抵著桌沿,將煙蒂按熄在煙灰缸裏。

他們現在處於一個上司與下屬很正常的安全距離。

簡葇重新將筆電抱在腿上,認認真真地坐好,完全一副小學生聆訓的模樣,只是她不敢擡眼與他目光對視。

“上次你在電梯裏想跟我說什麽?”

上次在電梯裏……

她順著他的話回憶。

應該就是放假前鐘家芝半夜去江城找他那一次,她想把那個意外發生的吻跟他說清楚。

可當時她根本不知如何開口,他也有事要走,不了了之至今。

“沒什麽。”

她輕咬了下嘴角,語氣卻是緊繃十足。

這是事情過去那麽久之後,在她反反覆覆的自我反思之後,在她打算他們誰也不說,不提就當沒發生過之後,他第一次主動提及。

“那天晚上在布裏先生酒莊裏發生的事?”

相對於她的緊繃,他的語氣卻是隨意極了。

簡葇握緊雙手又放開,反覆幾次後,還是說不出話。

“不記得了?”

沈默,她還是沈默。

在周暮雲以為她就要當一只碰到事情馬上就縮頭的烏龜,轉身去拿煙盒時,她忽然站起來-

他朝她望過去。

她雙手還抱著他的筆電,臉上仿佛豁出生死般的神情。

“我記不記得不重要。我覺得我們應該要擺正自己的位置。”

她是對他說,也是對自己說。

-

“菜都涼了,你們還在書房探討國家大事呢?”

鐘家芝的聲音不遠不近地傳來。

簡葇幾乎花光了所有的力氣終於在他面前將那句話說出來,她邁著虛軟的步子朝他走過來,將筆電放回書桌,轉身出去。

在門口與鐘家芝碰上。

“領導剛剛看完一份新郵件,馬上就好了。”

她努力地讓自己神色如常,心跳卻如雷擊,一下一下地,像是要跳出胸腔。

飯桌上一派其樂融融,只有簡葇,明明笑著,心底情緒卻是翻江倒海。

-

下午,簡葇陪同他們回到周家時,屋裏已經很熱鬧,.

難得周老今日沒有公務應酬,一家團聚,周暮雲的大哥、兩個姐姐全家都回來了,還有周老最得意的門生也上門拜訪,周老將他當家人,留他下來一起用餐.

周暮雲回家最怕老爺子念叨他,打了招呼後專門找個偏僻的位置要坐.

但整個大廳裏已經坐滿了人,他好像除了往老爺子面前坐,沒別的位置.

不過呢,辦法是人想出來的.

“簡葇,你到跟那邊跟他們一塊坐.”

他踱步到正坐在鐘家芝身側的簡葇,示意她往偏廳那一幫十幾歲的少男少女中間坐.

簡葇不知他意欲何為,但習慣了聽命任事,她馬上就應好,隨即起身往偏廳走.

“暮雲你怎麽回事,搶簡葇的位置呢”

周大嫂笑問他.

“什麽叫搶位置這叫擺正位置.小輩就該去小輩的地方呆著。”

簡葇聽到他說那句‘擺正位置’,像是拍在她的臉頰,又像是打在她的心尖上。

-

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團圓飯,周老便將話題直指小兒子周暮雲。

“你跟我到書房來,我有些問題想跟你聊聊。”

周暮雲一聽就知道周父又要‘教導’他,但當著那麽多人的面不好講。

這些年父親對他的栽培與教誨,他一直都貫徹在工作中。

只是人的思想會改變,工作中他也有自己的思路與方式。

“領導啊,您放心,工作中我一直都堅決貫徹您的方針,謙虛謹慎,不驕不躁,力爭做一個對國家有用的人。但同時您也教育我,在開放思想的同時不能忘記優良傳統,是不是?難得中秋佳節我回來一趟,您就讓我盡盡孝心陪母親去看場戲吧。”

“看戲?我看你就是不想跟我好好匯報你最近的工作情況。”

周父冷哼一聲。

“爺爺,上次您還說傳統文化都被我們這一代丟完了,現在小叔願意陪我們一起去戲院您還要他匯報工作,這不是讓他失去了一次接受傳統文化洗禮的好機會嘛!”

周暮雲最大的侄女笑咪咪地摟住小叔的胳膊力挺他。

周老夫人也笑,說難得他願意陪我們這些女人去看戲,你就放過他一馬吧。

被家中所有女人圍攻的周老,最後擺了擺手,讓他走。

-

陪同周老夫人去看戲的,原本只是一幫女眷,因為多了周暮雲,周之彥也被叫上一同前往。

今晚劇院排的是應景的團圓曲《長生殿.重圓》,主演是周大嫂家喜愛傳統戲曲的外甥女,為了給第一次演主角的她捧場,周家大嫂請全家所有女眷過來一起看戲。

原本訂的是樓上包廂,但周夫人說看戲就要大家坐在一起看才熱鬧,於是他們一行人便坐到下面的貴賓席上。

周暮雲在進戲院前接了個電話,進來時,燈光已經轉暗,臺上正準備報幕。

他的位置在周老夫人的身側,他走進來要經過簡葇的身前。

為了避免磕碰,她下意識地將自己的腿往裏縮了縮,但他走過來時,她的膝蓋還是被人撞了一下。

男人的西裝褲擦著她的裙擺而過。

他沒出聲道歉,她也沈默著不聲討。

-

好戲正式開場,這是簡葇第一次坐在劇院裏看戲,其實她聽不懂,興致也不高,但明皇楊妃的故事耳熟能詳,思緒萬千,陪著長輩她只能保持一臉認真的態度傾聽。

但周之彥就不耐煩了,坐了半個多小時後就俯身跟母親說上洗手間,彎著腰走了。

他這一走很久沒回來,鐘家芝讓簡葇出去看看他怎麽回事。

“走那邊,近過道。”

她示意簡葇走周暮雲那一側過去。

為了不影響後面的人,簡葇盡量彎低身子。

周暮雲靠坐在座椅上,一副悠閑的格調。

會場裏燈光暗淡,經過他身前時,她腳下被不知名的東西絆住,一個趔趄,她側身倒了下來,一手撐在他腿上,另一只手卻不小心按到了他腿間。

男人的大腿結實有力,即使隔著一層布料,她依舊能感受到炙熱的溫度。

還有,按在他腿心那裏的手,掌心 明明感覺是硬邦邦的,可好像卻又有點軟.

她意識到自己摸到了什麽東西時,瞬間面紅耳刺,難言的羞澀與尷尬令她心臟瘋狂躍動,仿佛要跳出胸腔。

“小心點。”

他擡起一只手,落到她肩膀上,將她扶起來。

“對不起。”

她聲音顫抖不已,握了握發燙的手心低聲道歉,匆忙從過道往外走。

-

她走到外面從包裏拿出手機才看到周之彥發給她的消息。

他說,看戲實在太無聊了,他參加朋友的中秋派對去了,讓她跟老夫人還有鐘家芝講一聲。

對於周少爺的任性,簡葇已經無話可說。

她在外面站了好一會兒,臉上的熱度消散後才重新回到會場裏。

這次,她沒走周暮雲那邊的過道。

雖然她一再告訴自己,剛才那一跌只是意外,可手心壓著他褲襠的觸覺仿佛還在,覆雜又灼熱的感覺不斷在心底蔓延。

她回到座位上,與鐘家芝說周之彥已經提前走的事,她又低聲轉告老夫人。

她們對周之彥的任性早已習慣,沒再理會。

後半段大家都在認真聽戲,簡葇的心思卻再也回不到戲曲中.

從劇院出來,鐘家芝讓簡葇坐他們的車子回去.

“不麻煩了,我跟我妹妹約好了一起去夜市燈會.”她避開周暮雲又黑又沈的視線,“我坐計程車過去就行了。”

她匆匆忙忙跟幾位長輩話別,逃跑似的坐上計程車。

“簡葇好像很怕你.”

車子駛上馬路後,鐘家芝看向沈默不言的周暮雲。

她怕他嗎?她這是在逃避他。

周暮雲把玩手中的打火機不說話。

“像老鼠見到貓一樣。”鐘家芝徑自道:“工作中也這樣嗎?”

“不至於。”

公歸公,私歸私,她分得倒是挺清楚的。

“很少見你這麽有耐心對待一個下屬。”

“不是你讓我關照她嘛?我做錯了?”他漫不經心地反問。

“那倒也沒有。”

周暮雲在工作上對簡葇確實很關照的,甚至有些超出他的原則。

這與她所認識的他有些不一樣,不過想到他是因為之彥的關系,好像也能理解。

“她確實是個很難得的好姑娘。”

鐘家芝嘆息,又深感安慰。

不貪圖富貴,不趨炎附勢,現在很少有女孩子面對金錢與享受能做到心如止水。

-

假期結束回到江城,工作上她是怎麽也避不開他的,簡葇知道。

就算她在書房裏跟他說了那句話,可最終她還是逃不掉與他日日相處。

朝夕暮處,喜歡一個人,又怎麽可能藏得住?

更何況,她擺不正自己的心態,在他面前,她的防線脆弱到不堪一擊。

在反反覆覆的糾結與思考過後,她給自己做了一個決定。

“周書記,我想申請工作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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