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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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德》1

2001年的秋天,初次見周之彥父親周暮雲時,簡葇還未滿18歲。

她剛進大學就被周之彥追到手,他已經是大四,正準備考研,壓力挺大,而簡葇為了拿獎學金,課業也不敢松弛半分。

他們平時在一起最多的地方就是飯堂,圖書館,還有晚自習下課後在校園裏牽牽手,親親抱抱,黏在一起的機會也不多。

剛剛進入千禧年,就算是大學生思想也還是比較傳統,當然偷吃禁果的情侶也有,但很少。

那天是他生日,又是周末,白天他們去逛街看電影,吃完晚飯還沒到八點,周之彥說他家裏人都不在,不如買個蛋糕回去順便坐一會兒。

簡葇有些猶豫,但拗不過他便同意了。

跟他上車時,她心想,在他家切完蛋糕後,她就要回學校。

周之彥自己開的車,一輛款式很舊而且極為低調的奧迪,說是他老爸不用給他的。

簡葇知道他平時雖然很低調,但家庭條件好,至少肯定比她好上很多倍,但她還是沒料到,他們家的條件好到讓她忐忑不安。

車子駛進大門,當她看到站立的武警時下意識地問他,你們家這是住哪呀?

“我爸單位宿舍。”

周之彥轉頭看她,輕描淡寫。

簡葇也沒敢繼續追問,但也知道他父親身份一定非普通公務員,而且官職一定不低。

車子駛進獨棟別墅時,簡葇更加確定自己的想法。

“你緊張什麽?家裏沒人在,進來。”

見她下了車後猶豫的模樣,周之彥一手提蛋糕,一手牽著她手進門。

屋裏裝修倒是典雅古樸,少了些冰冷的壓迫氣息,簡葇稍稍放寬心情。

知道她緊張,周之彥讓她插蠟燭,他去拿了瓶紅酒出來,說讓她放松放松。

吹了蠟燭,切了蛋糕,他將醒好的紅酒倒進水晶杯,哄著她喝。

簡葇沒喝過酒,大半杯進肚子後,一張粉臉紅撲撲的,很是迷人,腦袋也有些昏昏的。

周之彥看著她如花的醉顏,忍不住捧起她的臉,吻上她微微顫抖的唇時,氣息漸亂。

血氣旺盛的年輕人,又喝了酒,下半身的理智壓倒上半身,周之彥吻得越來越深,越來越重。

簡葇還沒有心裏準備這麽快跟他發生親密關系,於是開始掙紮。

真皮沙發上,女孩不斷推搡,年輕男孩卻是吻得更起勁,還頭腦發昏地將她T恤下擺拉高,腦袋鉆了進去……

“周之彥……”

一個低沈的聲音乍然響起,嚇到了這對年輕小情侶。

簡葇下意識地尖叫一聲時,周之彥就被忽然出現的男人給揪起來,甩到地上。

“混賬東西。”

男人低罵了一聲。

“爸,您不是出差嗎?怎麽回來了?”

周之彥震驚又不滿。

簡葇手忙腳亂地整理自己淩亂的衣物,壓根不敢擡眼去看周之彥的父親。

“給我收拾幹凈。”

男人丟下這句話後就上樓去了,客廳裏恢覆了安靜。

簡葇囧得都要哭了,周之彥滿腔的欲火也被出差提早回來的父親給狠狠熄滅。

他將掉在地上的蛋糕撿起來後送簡葇出門,灑得滿地的紅酒他理也沒理。

車子離開別墅時,簡葇淩亂的心才稍稍安靜下來。

-

簡葇第二次見他父親是在學校食堂,在那件囧事發生一個月後。

她與周之彥坐在一起吃飯,食堂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喧嘩與急切的腳步聲。

食堂裏的學生尚未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校長與校領導一行人已經率先進來,簇擁在人群中央的是個穿著黑色夾克,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一看這架式就知道是領導體察民情。

“老周可真清閑。”

周之彥嘀咕一聲,簡葇沒聽清。

“你說什麽?”

“我說老周太閑了。”

“誰?”

周之彥附到她耳邊,以只有她聽得到的聲音緩緩道:“穿黑夾克那位,我老爸。”

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簡葇的目光落在那有著麥色肌膚及一頭濃密黑發,臉龐端正下頜棱角分明的男人身上。

那天晚上在周家,事情發生得太忽然,她連擡頭看人的勇氣都沒有。

簡葇手裏拿著的筷子忽地掉落在地。

“你緊張什麽啊?”

身旁的周之彥將自己的筷子遞給她。

他當然不緊張,那是他父親。

-

領導一行人在食堂待了不到五分鐘就走了,也沒走到他們坐的位置,簡葇總算松了一口氣。

“你爸爸好年輕。”她不由得感嘆一聲。

看著最多也就30出頭的模樣,說他是周之彥的哥哥也不會有人懷疑。

“那是啊。”周之彥喝了口湯才又繼續:“我媽比他大7歲,他們結婚時,我都上初一了。”

簡葇:“……”

她看了眼身旁眉目清秀的周之彥,他沒有半點的不開心。

“我是個拖油瓶。不過從小就認識老周,所以感情很好,跟親生父子差不多。”

簡葇點頭:“那就好。”

-

那次之後,簡葇沒再見過周暮雲。

周之彥考研沒過,大學畢業就被他媽送去國外讀研。

她送他去機場,他不舍地抱著她,讓她一定要等他回來。

簡葇含淚點頭,可她知道異地戀有著太多的不確定因素,特別是對於年輕男孩子來說,另一方廣闊的天地有太多數不清的誘惑。

他出國後頭一年,寒暑假都回來看她,一有時間就給她打電話,節日,她的生日都能收到他寄回來的禮物。

第二年他沒回來,電話也比以前少了很多。

這一年,簡葇的父母在她二十歲時,給她與妹妹添了個弟弟。

雖然她也不想在這個年紀還有個這麽小的弟弟,可觀念守舊了一輩子的父母一心想要個兒子的想法也不是她能阻止得了,人生總不會事事圓滿如人願。

她在上課之餘又在外面做兼職,加之時差的關系,兩人聯系漸少。

簡葇大四時,他在那邊也拿到了學位,又在母親安排下進了一家有名的金融機構實習,兩人的距離更遠了。

她都覺得自己已經失戀了,但兩人是在逐漸疏遠的情況下分開,有些悲傷,但沒有太深的傷害。

她自己也很忙,忙著做兼職,忙著畢業,忙著考公,根本沒時間去傷春悲秋。

這一年春節,周之彥回來了,但簡葇已經跟家人回鄉下過年。

周之彥開了幾百公裏的路程去找她,雖感動但久未見面令簡葇對他有種最熟悉的陌生人之感。

倒是他熱情地抱住她不放,半點生疏也沒有,不知是不是在國外習慣了。

周之彥很會討長輩歡心,長輩對他這個遠道而來的貴客也很滿意,翌日就讓她跟他一起回城。

簡葇沒拒絕,兩人一路聊回來,感情似乎增進不少。

他不再是當年略帶青澀的青年,她也不是懵懂的少女,可在他邀請她一起去酒店時,她卻婉拒了。

也不是矯情,就是覺得少了點激情與沖動。

他也沒生氣,說沒關系,送她回學校後開車走了。

第二天他打電話過來約她出去,她說在備考,沒時間。

“備考什麽呀,出來玩,你的考試我負責。”

“你怎麽負責?”

“跟我們家老周打聲招呼,很難嗎?”周公子輕描淡寫:“要是你想自己去考,資料隨時都能拿到手。”

簡葇當然知道,周之彥不是信口開河說出這些話。

但她還真是沒想過利用他的關系上岸,畢竟他們分開了很久,她也開不了那個口求人。

若是考不過,她就參加校招,找工作。

在她沈默的那幾秒,他已經掛了機。

沒一會兒,他直接找上門來,硬是拖著她出去吃飯逛街,玩了大半天後還開車直接將她載回周家,根本沒給她拒絕的機會。

車子進入一處高級別墅區,周之彥說這是老周在外的私宅。

-

周暮雲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黑西褲,正坐在客廳裏,神色平靜。

他不說話,可渾身上下隱隱透著久居高位而不動聲色的威嚴。

簡葇坐在他對面的沙發,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一動不敢動。

泡好的茶水熱氣騰騰,茶葉還在裏面慢慢翻滾。

“想做公務員就自己去考。”周暮雲開口打破兩人之間的沈默。

“哦,我知道……”簡葇忙不疊地點頭。

她也是這麽想的啊,都是周之彥多事,硬是要拉她過來。

他們剛坐下說了兩句話他就有電話進來,他跑到院子去接,讓她一個人跟他父親談。

周暮雲擡眼看她那坐立不安的樣子,不再說話,端起茶慢慢地喝了起來。

簡葇不敢在他面前有半點的放肆,保持著坐得筆直的姿勢一動不敢動。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她被這沈默的氣氛壓得快要喘不過氣時,對面的人終於大開尊口。

“你學什麽專業?”

簡葇下意識地擡眼朝聲音來源望過去,與男人目光撞上。

他端著小巧的茶杯,表情卻是嚴肅冷峻,眉宇間透著股淩厲的英氣。

她不自在地低下眼,回他兩個字:“中文。”

她這個專業現在真的不大好找工作,她並不太想考教師,一是她性格並非健談之人,二是現在教師工作錢少事多壓力大,想要評職稱靠熬年頭。

再說,現在進學校基本上都是頂崗教師,沒有編制,等同於代課老師,不能入編隨時都有可能被取代。

進企業的話除非做老板秘書,但現在的秘書哪個不是身兼數職,精明能幹?除了工作還要陪老板出席各類酒會左右逢源,光是這一條剛剛畢業的她就不夠格。

當然,若考公不能上岸,她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先找一份工作養活自己。

“哦。”他低應一聲,輕撫著光滑的茶杯,目光落在女孩半垂的臉上。

性格文靜柔弱,膽怯又內斂,不愛說話,甚至連他這樣一個一句話就能定她命運的人坐在她面前,她不僅連半句恭維的話也不會說,甚至多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這樣的性格進機關,不太適合。

“之彥說你成績還可以,怎麽不考研?”

“想早點工作。”她如實回道。

她成績是還可以,但離保研還差一點,若是能考研的話日後考公肯定會更容易。

但她家庭條件差,父親身體不大好又沒有固定工作,妹妹還在上高中,家裏還有一個未滿三歲被診斷為疑似自閉癥要四處求醫的弟弟。

他們家現在只有母親一個人撐起整個家庭開支,她想早點工作分擔母親的擔子。

周之彥今天還說過她,說她想要為父母分擔壓力而放棄自己追逐理想的權力,這是對自己人生極大的不負責。

當時簡葇只淡淡一笑,沒反駁他。

周少爺從小到大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根本理解不了在底層的普通人生活得有多艱難。

沒有殷實的物質基礎給生活作保證,有些事情,窮人不配。

“想去哪個單位?”

“不限專業的都可以。”

最理想的當然是從事綜合文稿起草調研撰寫工作,這是她的專長。

今年省及市裏黨委宣傳部還有政策研究室等都有職位適合她,但她也知道,以她一個本科畢業生想要進省直機關單位的希望很渺茫。

不過不管如何她還是想試試,她想留在省城工作。

周暮雲沒說話,慢條斯理的又喝了幾口茶,看她低眉順眼的模樣又慢慢開口:“你平時就是這麽求人辦事的?”

其實她平時很少求人辦事,說她清高不如說她自卑,她害怕麻煩別人。

她今日過來也不是求他辦事的,只是被周之彥推著來,只能硬著頭皮跟他坐在一起說話。

不過,他這麽說是幾個意思?是覺得她兩手空空上門沒禮節還是……

見她擡起臉,一臉呆楞的模樣,他放下茶杯,拿起放在一邊的外套起身走人。

這就走了?

簡葇不知道自己說錯或做錯了什麽,想解釋卻又不知如何開口,只能怔怔地看著男人挺拔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眼前。

1、本文故事背景2001年開始,借鑒現代官場背景,劇情請勿代入現實,請勿考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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