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戾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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戾殺

第二日所有人都起得很早,這也很正常,首先他們都是修仙之人,早已習慣了早起。

再者,接下去要面對的情況,即使再神經大條,也很難睡得踏實。

在此次行程開始之前,他們就已經議定了幾乎全部事項:他們的唯一目的就是將祝來月帶到封印兇獸之地,剩餘的全權交給她處理就好。

“此行兇險,萬事皆以自身安危為重,其餘之事不必過於強求。”

祝來月在這間破舊的屋子裏和大家最後說了句叮囑,才收拾著一同上了路。

四人無一不是一大江湖勢力中的接班人身份,其實大可不必豁出性命來冒險,若是夭折在戾殺淵,家族勢力也會因此受到嚴重的打擊。

就像七百年前那樣,嚴重者甚至已經退出了江湖的舞臺。

但這四人也都出奇地堅持要來戾殺淵。

聶琴機和羿修會來,祝來月是不大意外的。

聶家家中棋緣和書巧能力不足,畫合更不必說,年歲太小。唯有琴機能撐起局面,雖然她對聶琴機還不算太了解,但她憑著對棋緣的了解,大抵也能猜出幾分聶家人皆有的風骨。

羿修嘛,稍微認識他一點的人都不會懷疑這個問題,震雲派那群人巴不得前仆後繼地出力。

賀今羽……他是祝來月即使想攔也攔不住的固執之人。何況祝來月並沒有攔他。

四個人當中,祝來月最不熟悉的恐怕就是邱水憐了。

即使邱水憐曾經算是救過她一命。

對於邱水憐的記憶,大多出自璃兒和聶棋緣的描述,只知道瓊心門之人大多冷心冷情,邱水憐作為聖女,更是其中最難以相處之人。

聽說那日為求她出手,璃兒和賀今羽差點豁出性命。但這一點究竟如何,祝來月並不十分確定。她猜測大約是聶棋緣的誇張之詞。

而今,邱水憐願意離開避世之地瓊心門,參加這次行動,實在很讓祝來月意外,並且更加懷疑當初聶棋緣所描述的內容了。

但這一路上來,確實極少見她開口,真像是個沒什麽感情的人偶。

小村距離戾殺淵已經不遠,曾經更近些的地方還有一些靈霄宗與震雲派的弟子專門看守。

又因這兩年來,戾殺淵內的封印波動愈加頻繁、強烈,為了保證弟子們的安全,靈霄宗與震雲派不約而同地撤回了這些守衛。

為了節省時間和靈力,他們使用了一件靈器,由靈霄宗提供,可承載十人,行進速度遠勝馬車,略次於賀今羽這個水平的劍修禦劍的最快速度。

這實在已是極快了,這樣好的靈器極少能被拿出來使用。它的長相酷似馬車,除了沒有拉車之物,全靠催動靈玉,將源源不斷的靈氣註入其中,即可行駛。

“早就想說了,你們靈霄宗有這樣的好東西,怎麽上回救聶姑娘她們沒舍得用?”羿修大剌剌地坐在車內,問道。

賀今羽顯然並不想搭理他,直接無視了他的問題。

還是祝來月替他說了句:“催動此物要耗費大量靈玉,實在奢侈至極。”

借著靈器,幾人不出半日就到達了戾殺淵外圍,果然不出祝來月的預期,此地荒蕪蒼涼,半點生靈都看不見,妖氣與戾氣卻肆意彌漫。

出發前在靈霄宗那兩日,祝來月也沒閑著,除了陪璃兒,她就在無涯閣內研究戾殺淵的全部記載。

是的,正是那個不允許外人進入的無涯閣。

不知賀今羽和景懷卿他們是怎麽向宗主解釋全部的來龍去脈的,總之最後那個不近人情的賀仞是松了口,允許她進去了。

只不過,全程皆有賀今羽在旁看守。

這對於祝來月來說倒是沒有半點不便的。

“戾殺淵附近的氣候極端,時而熾熱時而冰冷,且不是體內靈力可以抵禦的。想必諸位皆已經備好了應急的衣物吧?”

走在戾殺淵外圍時,祝來月一邊同他們小心前進,一邊叮囑道。

眾人應過之後,羿修忽然說道:“這種荒蕪之地,真會有什麽危險嗎?唯一的危險就是那只即將破封而出的兇獸吧?”

“震雲派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這樣孤陋寡聞,便是活著從這裏出去,恐怕也沒那個本事渡劫成仙吧?”一向沈默著的邱水憐忽然冷笑著開口。

“你什麽意思?”羿修也不是個好惹的,更沒有別人說了他他還忍著的習慣。

誰知邱水憐聽了之後只是冷哼一聲,並不理會他。

“才方開始,你們倒爭起來了,算什麽?”就連祝來月一直以為秉持著“醫者仁心”的聶琴機也蹙眉跟著埋怨。

她忽然覺得事情很不對勁,於是悄悄靠近了賀今羽,耳語道:“你有沒有覺著此地甚是怪異?”

賀今羽只是點頭。

祝來月便接著說出了她的看法:“我在無涯閣內翻閱藏書時,曾看到一些關於戾殺淵的事,不知是否與此有關。”

她認真回憶了那些書裏的內容。首先,戾殺淵沒有一個人活著走出去過,即使曾經在此地看守的靈霄宗弟子也至多只是在外圍轉悠。

所以許多關於戾殺淵的記載大多出於一些推斷,甚至沒有實證。

但關於外圍的描寫中,有一段的內容讓祝來月此刻很是在意。

“受戾氣的影響,在此地的生靈容易出現易怒、好殺的表現。”她對賀今羽繼續小聲說道。

“既是影響心力,怎麽邱水憐還會有這種反應?”

“也許她只是單純受不了羿修了。”祝來月默默猜測道。

如果是這樣倒還可以理解,畢竟震雲派那夥人手比腦快也不是一朝一夕了。聶琴機修醫道,對心力自然不大註重。

而賀今羽暫時無恙,正是因為天下之人,凡是劍修,必定比旁人心力更加強悍,何況是賀今羽。

就在兩人說悄悄話的同時,羿修那邊就差打起來了,好在邱水憐雖然嘴上不饒人,但行為還是冷靜的。

“不是說瓊心門之人不問世事嗎?這麽關心我們震雲派的家務做什麽?”

“呵呵。”邱水憐冷笑。

“你笑個什麽?有話大大方方說出來,我最煩的就是拐彎抹角,和靈霄宗的人似的。”

“呵呵。”邱水憐繼續冷笑。

“羿修!”聶琴機氣得閉起了雙眼,雙拳攥緊,若不是心中還有一絲理智,告訴她傷人無益,恐怕那雙拳頭下一秒就要揮了上去吧。

眼看著情勢愈發糟糕,祝來月別無他法,只好心一橫,用匕首往掌心一劃,血液迅速地冒出來,她機敏地用靈力將血液凝成小珠,再飛快地往幾人嘴裏送去。

盡管血腥味難以下咽,眼下也只有這一個辦法能夠避免許多麻煩。

好在這個方法也算是奏效了。

一行人都冷靜了下來,保險起見,她也給賀今羽餵了一點。

不管怎樣,最重要的事情不能為這些小事耽擱。

一切就緒之後,他們繼續前進。只不過氣氛顯然變得有些古怪了。

如果僅僅是這些影響心力的手段,那麽戾殺淵還不算什麽大不了的地方,目前看來,危險程度遠遠不及靈霄宗的風搖盡。

才走沒多久,天地之間忽然變得冰冷刺骨,天空也忽然黑壓壓的,像是要下一陣大暴雨似的。

幾人迅速穿好禦寒的衣物後,才發覺胸膛之處壓抑得很是難受,隱約有股喘不上氣的感覺。

妖氣霎時間變得極為濃烈起來。

他們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這一點,準備著迎戰。

並且還將目前沒有戰鬥力量的祝來月和聶琴機圍了起來,防止敵人偷襲。

可過了一炷香之後,仍然不見敵手的蹤影,妖氣卻越來越濃郁,幾乎近在咫尺了。

難道戾殺淵有什麽妖物是可以隱形的不成?

祝來月仔細回想那些典籍的記載,急切到甚至開始拽著自己的發絲思考。

終於,她在茫茫記憶中找到了那一點內容,於是激動地喊了出聲:

“虛影之妖!在……在恐懼時即會現形!”

但她終究還是說得晚了些,虛影比她快上一個呼吸,也僅僅就是這一個呼吸,虛影將羿修貫穿,他的左肩瞬間出現一個半拳大小的血洞。

若不是羿修反應還算迅捷,被貫穿的恐怕就不只是左肩了。

他感受到傷口處傳來的劇痛,右手手掌下意識地覆蓋在血洞之上,面目猙獰,額頭上瞬間滴下許多冷汗。他吃痛地一只腿半跪在地上。

“羿修!”聶琴機皺眉,迅速走到他身後。

“今羽,你和聖女一同掩護聶姑娘救治羿修,我自己小心。”祝來月第一時間對賀今羽說道。

而反應同樣敏捷的是聖女大人邱水憐,只見她冷靜、面容嚴肅地說……不,應該是命令。她用命令般的口吻對所有人說道:“閉眼,護心神。”

不知為何,她的命令像是具有魔力一般,使得在場所有人都乖乖聽話了。

而聶琴機在護住心神和閉眼的同時,還分出精力將手搭在羿修的後背上,為他治傷。

未出多久,賀今羽聽見那位聖女大人再次發號施令,只不過是對賀今羽一個人的:“正前方七步,殺。”

賀今羽瞬間睜開眼睛,看見那只擁有隱身妖力的虛影之妖,它看上去萎蕤可憐,讓人看了甚至不忍心殺它。

但很可惜,它遇上的是賀今羽。

白羽劍從來不會廢話,正如它的主人一樣。

只見劍光一閃,賀今羽貫徹了他以往的行劍風格——以最快速度解決對手。

虛影之妖被那劍意鎖定的那一瞬間,就避無可避。

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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