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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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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逃脫

原本緊貼著手腕的皮環驟然被抽離,像是已經融入血肉的肌膚被剝離一般,喻景行指尖狠狠掐住手心,強行抑制心底的憤怒。

心底已有了計劃,他先是垂眸控制表情,再緩緩擡眼,眼尾低垂,裝出一副可憐畏懼的模樣,迷惑對方。

握著對方命脈的手環,淩霏雨這才放下心來,想到此,又忍不住白了一眼手下,斥責其做事不到位。

“你先去上面看著吧,記得同基地那邊發個消息,讓他們準備動手。”看著就礙眼,揮揮手將人給打發走了。

視線又移回青年臉上,因恐懼而不帶一絲血色,瞳孔因黑暗環境而略微擴張,墨色瞳孔與琥珀瞳色邊界分明,像是由淺至深的海,逐漸引誘人墜入深淵。

他晃晃腦袋,那種被精怪監視的錯覺也隨之消失,只當是地窖濕暗,引得人多心。

在這裏,只有他是真正的捕獵者,居高臨下俯視被綁在椅子上的青年,甚至有心思去欣賞他精致的臉,以及因緊張而半抿的唇,從施力處往外漸漸過度,由蒼白至嫩紅,好看得緊。

“你那哥哥願意分你多少家產。”淩霏雨突然開口。

喉嚨因緊張有些幹澀,喻景行張嘴了好幾次,才勉強完整回答:“……我不太清楚。”

沒用的東西,男人皺皺眉,不想再多問,但兩人處境又有那麽點相同,他忍不住多勸兩句:“也要多爭一爭啊,管它什麽東西,合不合法,都先爭過來,再決定要不要。”

不知話題怎麽突然就繞到這上面來了,喻景行屬實有點迷茫了,眨巴眨巴眼,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他。

淩霏雨本來也沒指望他能憋出個什麽話來,看多了反而讓人心裏不快,索性轉身不再望著他,研究起那越家手環來。

然而在他忽視的角落,迎著光的黑色影子,形狀驟然有了變化。

兩人依舊僵持不下,誰也不願退讓。

越恒再怎麽遲鈍,也察覺出來一絲不對勁,就算喻景行真在他陸少欽手下工作,他一個上司,哪有上趕著替他兄長去救人的道理。

他半瞇著眼,張口就想質問,卻被祁瑯打斷了。

“你們都去淩家酒窖,我去基地。”他一錘定音。

知道越恒對他弟弟的重視程度,也明白陸少欽對他那小安撫師的私情,兩個都不可能退讓。

索性自己替他們去基地,莫要在這浪費時間吵架。

“你去會不會鎮壓不住暴動。”越恒有點心動,又難掩對祁瑯的擔憂。

男人關切的眼神,就是對祁瑯此次行動最大的嘉獎,祁瑯氣勢更強了:“不會的,我早點去,提前阻止他們發酒就夠了,根本不用等到暴亂再行動。”

“何況,我的劍術可是您親手教的啊,您不是試過嗎。”手腕一翻,金色長劍已然握於掌中。

“註意自己的安全。”越恒只思索了三秒,就下了決斷。

得了這聲叮囑,祁瑯就知道越恒這是答應了,微微勾唇一笑。

“程稚雪她們應該已經在基地了,過去不必一個人強撐,喊上她們來幫忙。”陸少欽也在他們交談間做出了安排,“褚宏宋子淵待會我會叫走,過去就不用找他們了。”

“以及,這個留給你。”陸少欽將雪花肩章單獨拆了下來,穩穩遞至祁瑯手中,使用方法不言自喻。

至此安排已經極其完善了。

陸少欽一行人火速趕往淩家,兩點半,如他們所預料的那樣,一條匿名威脅短信被發送給越恒,並附上了喻景行昏迷被綁的照片。

整輛飛行器都透露著壓抑的氛圍,只有親自駕駛的周宏,將速度提至最高,頗有賽車手氣質。

褚宏兩位已率先到達淩家門口,找了個地方躲藏,見他們來勢洶洶,又快走至陸少欽身側。

原來那把劍贈給了喻景行,陸少欽如今用的是一把淡藍色長劍,劍柄表面,浮雕著雪花暗紋。

緊握住劍柄,然後要有那種勝券在握的氣勢,喻景行在心中默念陸元帥的教誨。

男人將脆弱的後背全然展示給自己,已積攢起全部的勇氣,此刻就是最佳時機。

穩定後的精神力已然實體化,操控著月白精神力觸碰上吊墜,從荊棘中拔出劍刃,移至面前。

原本細小的吊墜破開虛空,銀色長劍赫然出現在眼前,喻景行已覺勝券在握。

倘若直接刺入心臟,男人似乎必死無疑,喻景行當下改了操控方法。

從劍斬萬軍,改成了劍敲腦殼。

雖然聽起來不夠酷,但只要速度夠快,力氣夠大,效果還是很優越的。

男人被劍猛地一擊,頓時失去了對肢體的操控權,整個人都摔倒在地面,原本把玩的手環也隨之墜地。

銀扣與地面相擊,在近乎悄無聲息的酒窖中,那聲音算得上是清脆了。

不知何時,也不知以何種途徑,被困之人已擺脫束縛,重獲自由了。

視線因腦後的劇痛而一片模糊,腳步聲越來越近,直至視野中出現一雙黑色皮靴,緊緊裹住腳踝。

青年單膝半跪,手隨意撐在膝蓋上,從地上拾起手環,擦拭去表面不經意間沾染的灰塵,才慢條斯理又給扣回了手上。

黑色手環扣得極緊,淺玉色的皮肉被勒出微弱的弧度,莫名其妙給人食欲,青年仍願主動接受束縛,他實在無法理解。

“不要亂動別人的東西啊,很沒有禮貌的。”

明明有那麽多話可以增添氣勢,青年卻選擇了這麽一句撒嬌式的抱怨,哪怕正是因他才痛倒在地,聽了這句話,也只覺自己罪有應得了。

這個視角只能看見大半個身子,他掙紮著,然而腦後的傷口血液冷得像冰,仍在不住地流淌著,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了。

集中最後一點力氣,想最後擡頭望望青年此刻的表情,然而終是少了些緣分,只能望見一個下巴尖尖,沾著噴濺鮮血。

如果還有機會說話,他一定要回覆那句話:“難道拿東西亂砸別人就很有禮貌嗎!”

喻景行低著頭,望見男人因失力而化為獸形的全過程,第一次對一只毛茸茸如此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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