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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n費黎的故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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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n費黎的故事1

費黎生在一個最普遍的男B女O組合的家庭。據他母親說,在他出生之前,她過著普通但安穩的生活,他的出生改變了這一切。

他名義上的父親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大叫著辱罵他剛剛生產的母親,並把他們母子扔在了醫院,之後更是再也不允許這蕩婦和野種進門。

是的,他的不是他父親的孩子,他是Alpha,說明他的生父只能是一個Alpha,不可能是Beta。

至於那個Alpha究竟是誰,在他長大一些再三的追問下,母親終於怒言,她也不知道。

長大費黎才明白,Omega缺少抑制劑,在發熱期稀裏糊塗和Alpha搞在一起,是很平常的意外。但就是這個意外,讓他們母子的人生徹底落入谷底。

一個Omega帶著一個Alpha孩子,除了南城窪,再也找不到別的容身之所。

費黎人生第一段記憶是一間小小的公寓。

白天他和母親在公寓,母親多數時間在睡覺。晚上母親出門,便用柵欄將他圍在公寓角落,在柵欄裏放一包餅幹和一瓶水,他就獨自度過一個夜晚。

當他長到柵欄關不住時,他的活動範圍擴大到整間公寓。母親外出得更加頻繁,有時候整天整夜都不在,依然是給他留一些食物,在外出時鎖上門。

孩子就像地裏的莊家,將他生下來,只需要一點食物和水,他自己就會慢慢長大。直到那間公寓也關不住他時,他不得不飛向外面更廣闊的世界。

第一次母親以為他失蹤,在南城窪不見天日的狹窄巷子裏把他揪出來時,哭罵著揍了他一頓,叫他好好在家呆著。但幾次之後,她實在沒有管教他的時間和精力,也只有由著他去了。

從公寓到小巷,費黎就像荒地裏的野草,野蠻又茁壯地成長著。

母親外出的時間越來越長,有時候兩三天也不見人影。但這並不會對他造成困擾,只要留下足夠的食物。七八歲的孩子,除了不知道如何賺取食物以外,已經學會了獨自生活。

只有一次,母親離開太久,她只留了三天的食物,到第五天仍然沒有回來。

費黎靠著涼水充饑了兩天,餓得兩眼發直,路邊裝食物的塑料袋都要撿來舔一舔嘗味兒。

他像牛反芻一樣不停咀嚼空蕩蕩的嘴巴,拖著兩條餓到發軟的腿去小吃街上轉悠。南城窪到處都是他這樣饑餓嘴饞的小鬼,貧窮最先磨滅人的同情,並沒有誰會賞他一口飯吃。

路邊現炸的肉餅像是長出了鉤子,勾得他挪不開眼,勾得他橫流的口水徹底淹沒了理智,以至於就在炸肉餅的男人眼皮底下,他抓起兩個就跑。

這小兔崽子竟當面偷東西,男人甩開笊籬就追。小巷逼仄,人又多,竟差點被他逃脫。可前面一轉彎便上了主路,男人幾步攆上,揪住後頸把他提起來。

餓到失智的家夥眼看被抓住,第一件事不是乖乖求饒,而是把偷來的餅子一把塞進嘴裏。

男人見狀去掏他的嘴,他竟下意識咬了一口。被咬掉半塊手皮的男人徹底被激怒,他把這小鬼扔到地上,揪著他的衣領不斷扇他耳光。

吃進嘴裏的食物被打飛,嘴裏反而湧起血的味道,男人沒有停手的意思。

這種事南城窪每天都會發生,以前費黎也總是躲在人群看別人挨打,所以很清楚,不會有人來救他,他會被這個男人打死。

即便如此,他也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觸,就算不被打死,他也離餓死不遠了。就算活著,並不饑餓的時候,也沒有什麽意思。

在並不十分了解死亡的年紀,費黎卻洞悉到活或者死,對他來說都沒有太大的差別。

疼痛的感覺在遠去,視線也變得模糊。他迷迷糊糊看見頭頂不是小吃街密密匝匝的頂棚,而是藍天。

原來天這麽藍,他以前怎麽都不知道。

一個小小的身影遮住他視線裏那片藍天,男孩有一張漂亮的臉蛋。但他眉頭深皺,十分生氣,叫那個男人:“你不要打了,他都流血了。”

隨著他話一落音,男人果然停了手,但他並非聽話自願,費黎看見他被兩個穿黑衣的男人抓住了兩邊胳膊。

男人掙紮著:“你是哪兒來的小崽子?”

對方明明和他一樣還是小孩,卻敢頂撞這個男人:“你以大欺小,毆打一個小孩,真不要臉。”

“他是小偷,偷我的東西,我想怎麽打就怎麽打。”

“他是小偷你應該送他警局,而不是打他。再說他偷你什麽,你把他打成這樣?”

得知只是偷了兩個肉餅,男孩眉頭皺得更深。他付了兩個肉餅的錢,叫男人放開。男人舉起自己被咬傷的手想訛一把賠償,但被身邊的黑衣人亮了拳頭,只好走了。

男孩彎腰伏在費黎上方,眨著眼睛問他:“你還好嗎?”

費黎只楞楞地盯著他,說不出話。

男孩叫來一個黑衣人,將死魚一樣癱在地上的人抱上車。

這是費黎第一次坐車、第一次離開南城窪、第一次去醫院。什麽人和他說什麽話,他都聽不見,周圍陌生的景物他也看不見,只盯著救下他的男孩。

男孩的個頭和他差不多,外貌也像Alpha。他們貌似有些相似,卻又完全不一樣。

男孩穿著漂亮的套裝,頭發也梳得整齊,臉上幹凈白皙連一個鼻涕痂都沒有,費黎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小孩。他更沒見過的是,那幾個黑衣男人竟都聽他的話。明明他是小孩子,那些人是大人。

男孩一直和他說話,問他叫什麽名字,幾歲,按理這個時間應該在上學,他為什麽沒有上學……

費黎一直說不出話,不管對方說什麽,他都傻傻地盯著對方。

直到問他為什麽偷東西,他調動渾身力氣才低聲吐出一個字——餓。

幸好他說出來了,從醫院出來,男孩就帶他去吃飯。坐在明亮幹凈的餐廳,他一口氣吞下三份套餐。之後男孩叫人給了他一些錢,並給他買了一包食物,才把他送回了南城窪。

等他再回到熟悉的街上,剛剛經歷的一切仿佛夢幻般的奇遇,那個漂亮男孩更像是童話裏的精靈或神仙,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但手裏的錢和食物又告訴他,這一切真實發生,並非幻想。

不知道母親還要多久才回來,對這從天而降的食物和金錢費黎都使用得很珍惜,饑餓難忍時才會吃一袋餅幹。又過了幾天,在這些食物吃完之前,母親急匆匆趕回來。

顧不上淩亂的衣衫和頭發,在看見兒子還活著時,她好歹喘勻了氣。但也僅此而已,對於孩子是否挨餓,桌上那些食物和錢是哪裏來的,她並沒有過問。

費黎問了她一個問題:“什麽是上學?我為什麽沒上學?”

女人楞怔地看了他一會兒,什麽也沒說。

兩天過後,她把他送去南城窪唯一稱得上學校的地方。這裏有一間教室,年齡參差的十幾個小孩,還有唯一一個老師,是個瘸腿的猥瑣男人,大家叫他熊教授。

母親在熊教授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他便開始上學了。

他在熊教授這裏認識了更多小孩,還有熊教授的兒子熊師。

年紀再長一點,Alpha的優勢便顯現了出來。費黎比同齡人都高大,十來歲的年紀看起來像十幾歲少年,打架自然占盡優勢。他真正得到所有人的信服,是他幾拳將猥褻女學生的熊教授揍得鼻青臉腫。從此他成了這幫孩子的頭,這些孩子裏也包括熊師。

母親仍是常常外出,離開的時間也越來越久,有時十天半月也見不著人。但這已經不再成為費黎的困擾,十二三歲的他已經完全學會了南城窪的生存方式,他能找到自己的飯吃。

一個身材瘦小的男生跑得像兔子一樣快,一群人追了他四五條街,才終於把他堵在大路上。他左看右看,再無逃跑可能,才終於認了慫:“黎哥,我真沒錢。”

“我把欺負你的人揍了,你現在說沒錢?”

男生趕忙作揖:“對不起,再寬限我幾天可以嘛,承諾的錢我一定給。”

費黎想了想:“寬限幾天不是不行,今天這頓揍就當是利息。”說著他拎起拳頭。

兩拳下去,小個子鼻血長流,費黎拳峰也沾了血。他跟這小個子並無私怨,對方也可能是真的沒錢,費黎也並不享受揍人的感覺。但他絕不能手軟,當他自己還不夠強大的時候,對別人心軟會被視為一種軟弱。弱者無法在南城窪生活下去的。

不管對方的哭叫求饒,他又高高舉起拳頭。這次落下時遇到阻力,有人捏住他的手腕,身後是陌生的聲音:“你們以多欺少還真是難看啊。”

費黎想也沒想,拎起的拳頭調轉方向,朝身後猛砸過去。

但在拳峰快要擦到對方鼻尖時,他停下手,眼睛張大。

他再沒想過自己還能見到他,那個曾經給了他一段奇遇的男孩。

後來費黎再長大一些,自然知道這世界上還有其他地方,並非都像南城窪這般混亂貧窮。也明白了那個男孩並非夢境幻想,或者從天而降的神仙,只是一個生活優渥的小少爺罷了,那些聽他擺布的大人,不過是他的保鏢。

今天,他還是帶著那些保鏢。四個黑衣壯漢,就在十米開外。

費黎的目光從男孩的臉,挪到自己手腕。時隔五年,他不僅又出現在自己眼前,他還抓著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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