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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忙忙碌碌之間,也就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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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忙忙碌碌之間,也就迎來……

小的心願雖然可以達成, 但要趕在蔣牧城和白瑾瓔的前頭直接結婚,那是絕不能夠的。

孟西洲雖然最初的時候,多多少少有一點艷羨, 但隨著那兩位婚期的推進, 看著白瑾瑜忙前忙後卻顯然很樂在其中的樣子, 倒漸漸把自己的情結放下了, 真等到婚禮到來的那一天, 竟是以難得暢快的好心情去參加的。

白公館一個月前就收拾了出來,白瑾瑜便帶了一家人住了回去,預備在婚禮當天,讓蔣牧城來白公館接親;再有就是, 白公館到底地方寬敞又氣派體面, 許多親眷朋友想要在接親的時候熱鬧一下的, 也能容納得下,橫豎公館裏人手齊備, 可以將客人照顧得很好。

回去白公館的那一天, 先前留下照看房子的門房和園丁都趕到大門口來迎接。

那門房也是白家的老人了, 很激動地道:“啊呀, 小姐們果真回來了!之前大小姐掛來電話,說會有人過來打掃屋子, 我這心裏還七上八下的不安定, 想不到真有這重聚的一天呀!快請進!請進!”

虞媽聽了這話, 眼睛當下紅了一圈, 拿出手絹在眼角按了兩下。揚著笑臉對白瑾瑜道:“大小姐,來,你可得走在第一個。”

推開公館的大門,裏頭一切如舊, 因為新近打掃過的緣故,連木質的角櫃都幹凈得轉著光澤。吳媽和阿苗是去了椿樟街後新雇的傭人,莫不是瞪大了眼睛瞧著這氣派的屋子。除了她二人外,公館裏也臨時聘了好些聽差傭人,以應對六月份的婚禮。

那之後就是婚禮的陳設了。

鮮花當然少不了,除了大門和洋房前的花園,屋裏也需要裝飾上。還要更換紅色的地毯窗簾,因為新娘並不在家裏過夜,臥室的床鋪倒不必拘泥,蓋一條漂亮的紅色刺繡毯子就不錯——白瑾瓔最初看到時很有些難為情,但不出幾天也就習慣了。

白瑾琪則堅持要在陽臺和花園裏綴上彩色的小電燈,等天暗一點的時候打開,像閃著五彩的小星星似的,很有新人之間羅曼蒂克的氣氛。

這樣一通布置了幾天,忙忙碌碌之間,也就迎來了正式的婚禮。

婚紗是早幾天就送到的,這天一早,便有女傭人伺候白瑾瓔換了雪白的婚紗裙,又戴了頭紗和茉莉花排。戴好耳環後,白瑾瓔對著鏡子裏的自己微笑一下,又把那條很具有紀念意義的珍珠項鏈給戴上了。

另一個房間裏,白瑾琪因為擔任著今天的儐相,捯飭好自己後便想去看看新娘子。一扭開白瑾瓔的房門,恰逢早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子照在新娘的身上,令人有一瞬間的恍惚,忍不住倒吸一口氣讚嘆道:“啊呀,你真像戲劇裏的神女哩!”

一雙眼睛,根本舍不得從白瑾瓔身上移開。

再說樓下,孟西洲作為新娘姐姐很親密的男伴,一大早便過來幫忙了。

現場未必真有需要他幫忙的地方,但一來,凡是和白瑾瑜見面,他向來是很積極的;再者,在如此盛大的日子裏,白瑾瑜想必從早到晚都要招待賓客,自己站在她身邊,未必不是一種對彼此關系的宣告。

譬如現在,客人們尚還沒有盈門,白瑾瑜正忙著接人家的恭賀電話,大多是白齊盛生前的同僚們,因為工作緣故趕不回北京,人雖沒有到,禮物和祝賀總是要到的。

孟西洲被女友指派了校對禮品單的工作,可他辦事的效率是很高的,很快就沒有事做了,便坐到一邊,將白瑾瑜的左手握到手裏把玩著。見她戴了自己送的鉆戒,心裏很感到高興,手指捏著那枚戒指輕輕轉動兩下,倏地將那鉆戒由中指脫出來,戴到了白瑾瑜的無名指上。

他大概是出於一種願望做了這一件事,料想白瑾瑜發現後,會狎促地瞪他一眼說“你又來了”,借著這一句話作為開頭,和她親昵地說說話也不錯。

想不到白瑾瑜光顧著講電話,根本也沒註意到這件小事。等她終於將電話掛斷的時候,聽差又來遞話,說瑾瓔小姐大學裏幾個要好的女同學已經登門了,於是白瑾瑜也就站起身來,直接迎客人去了。

在孟西洲那裏,當然也就錯失了提醒她的機會。不過想到這一整天,興許這枚鉆戒就是被戴在無名指上了,正好切中他的心願,幹脆微笑著不再開口,體味沈默的魅力。

在新郎那一邊,蔣牧城大概也急於見到新娘,不到十點鐘,洋車便列隊登門了。他請了兩位身形挺拔的大學同學作男儐相,一下車便走在前頭,給客人們派發紅包,望他們不要攔路。

這是很有誠意的表示,又兩邊的朋友都是客氣文明的人,即便有愛熱鬧的人想要逗趣,那也很知道分寸。

最終只讓這一對新人互叫了愛稱,拋了一次花瓣彩紙,又端來一個精致的小瓷盤,裝了兩顆紅棗請他們吃,算作一個有趣的祝賀。

今天是蔣牧城大喜的日子,別人讓他做什麽,只要不過分,他都不會拒絕。故而一點也不扭捏,爽快地拿起一顆自己吃了,又馬上伸手拿另一顆,餵進白瑾瓔的嘴裏。同時那手就候在白瑾瓔的唇邊,等著她把棗核吐出來。

這樣一個親密的動作,當然引得在場的年輕客人們起了一會兒哄,然看到新郎新娘是彼此很愛護團結的樣子,也就樂得成全他們,嬉鬧著將他們送上了婚車。剩下則是各自結伴,選後頭的車子坐。

婚禮的場地定在春華大飯店,這一隊的洋車,就是要將女方這一邊的賓客都載過去的。

但又怕有人來得晚了沒趕上,便按照先前約定好的,由白瑾瑜和孟西洲留下殿後,晚半個鐘頭出發。設若這段時間裏再有人來,則坐他們倆的洋車一並帶到飯店來。

鬧哄哄的人一走,屋子裏一下安靜不少。虞媽瞧著地上拋灑下來的彩紙,心裏還激動地咚咚跳,說:“瑾瓔小姐算得不愛交際了,幾個朋友一來,也這樣熱鬧。瑾瑜小姐的朋友更是多了去了,等到你結婚的時候,不知道要熱鬧成什麽樣子哩!”

偏偏孟西洲還在旁邊幫腔:“那怎麽辦?我這裏的朋友也多,不過好在一半都在國外,我家裏人和親戚也都在國外定居,不如首都和英國各辦一場好了?”

白瑾瑜雖然知道這還是沒影的事,但因為今天心情很好,也就不去反駁,甚至還調侃了一句:“那末,是先在首都辦呢?還是先去英國辦呢?會不會等到第二場,因為新鮮勁已經過了,就沒有興致了呢?”

孟西洲就微笑著看向她,眼裏多少帶了點邪氣,道:“場地和客人都不一樣,怎麽會沒有新鮮勁?你要把新郎也換掉嗎?那是不能夠了。”

虞媽看他們一聊上天就是很好的氣氛,便微笑著,默默地退到了客廳外。

好在這半個鐘頭裏並沒有別的人來,於是一到時間,孟西洲便帶了白瑾瑜和虞媽,開車前往春華大飯店匯合。

今天的春華大飯店可謂是盛況空前。蔣牧城將整個二樓和帶跳舞池和露臺的三樓都包了下來辦婚禮,一走上二樓,大廳裏先就有一支西洋樂隊奏著優美的音樂。地毯窗簾一蓋都換了新的,頭頂的水晶大吊燈也擦得幹幹凈凈,顯得那燈光格外的通透璀璨,更不要說各處陳設的鮮花彩綢,將那喜慶隆重的氣氛烘托到了極點。

一樓雖然照常接待著普通客人來吃飯,但對於今天來的客人,都會贈一盒朱古力糖,也算是博一個“同喜”的意思。

然而無巧不成書,在和春華大飯店隔了一條街的古京飯店裏,今天也在辦一場結婚儀式。新娘系教育部某處長的千金,新郎則在某洋車行任經理,也算年輕有為了。

介紹到這裏,您們應當也猜到是誰了吧?

柳家二老雖然不曉得今天是誰在春華大飯店裏結婚,但對於春華大飯店早早受了別人預約這一件事,心裏實在是松了一口氣的。

原來那處長千金先前點名了也想在春華辦婚禮,那花費可就不一般了呀!告訴她飯店早被人約走的時候,那小姐還耍了一通脾氣,說:“偌大一個春華大飯店,好幾個禮堂和宴客廳呢,難道都被約走了嗎?不要是冤我的吧!”

後來請自己的處長父親親自去打聽,才知道是海關衙門的副總長要結婚,並且極力地往隆重裏去辦。

那小姐倒也知道自己家的斤兩,縱然不大甘心,也沒法和人家副總長去爭;何況這一天又是今年裏頭最宜婚嫁的好日子,她舍不得換日子,只好退而求其次地換掉飯店。

挑來挑去,挑中了古京飯店。雖不是頂好,大體上也算滿意了。

再說柳世新,和白瑾瑜分手之後,就和失掉了魂似的,對什麽都不大上心,即便是自己的結婚儀式,也並不表示出熱切。又因為兩邊住得遠,流程上也就簡化許多,將車行租賃的車子分作兩撥,一撥直接去新娘那裏接人,另一半則負責自己這邊的親戚朋友。

柳世新坐在車子裏,對於自己結婚這件事,心裏很沒有實感。

直到現在還在想著:設若我沒有受母親的挑唆,沒有因為這一念之差而和瑾瑜分開,現在邁入婚禮殿堂的,未必不是我和她呀!同時渾渾噩噩地,將視線投註於窗外。

這一看可了不得!前頭遠遠停著一輛洋車,由那車子裏下來的,不正是自己心裏想的人嗎?

一時之間,竟分不清這是真實的,還是自己想她想得發瘋,已然魔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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