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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不要是蔣牧城對瑾瑜還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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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不要是蔣牧城對瑾瑜還很有……

白瑾瑜說錯了,白瑾瓔事後好好回想了一下,她確實是哭過。

但卻不是為了什麽愛情的破碎,蔣牧城和白瑾瑜的關系勢同水火,解除婚約簡直是註定的結局。同樣的,也不是因為失去了一個好姐夫,畢竟那時候她和蔣牧城說不上多熟悉,也堅信姐姐往後能找到更好的。

白瑾瑜總是配得上最好的。

只是那天晚上關窗時無意的一瞥,發現蔣牧城就坐在樓下草叢邊的石凳上,正對著這一面的洋樓。也不知他是怎麽進來的公館,不過在門房聽差那裏,他是熟面孔了,也許就會放他進來。

那一處背靠洋樓後方,很少有人會去,故而連電燈也只遠遠接了一盞,那一點亮光蔓延到蔣牧城所在的位置,也就不剩多少了。他就在這昏暗的角落裏坐著,不知從何時開始的,也不知看向哪裏,雕塑似的,一動也不動。

那實在是很破碎的一幅畫面,尚且年少的白瑾瓔並不懂什麽情或者愛,可直覺地,有一種受壓迫似的悶悶的痛楚從胸口泛出來。

十點鐘時他在那兒坐著,十一點鐘了,他還在。等到了十二點,白瑾瓔躺在床上睡不著,卻怎麽也不敢再去拉開窗簾了,她很怕他仍然沒走。一想到這,她再也忍不住地哭了出來。

想不到那天家裏人都睡得晚,這一哭就驚動了爸爸。白齊盛和白瑾瑜是一起來的,兩人起先都虎著臉,似乎晚飯時的爭執一直延續到了現在,後頭跟著困得揉眼睛也硬是要來湊一腳的白瑾琪。

白齊盛只當是白天發生了太多事,又晚飯時因為婚約問題和白瑾瑜吵過幾句嚇著了她,並沒有多問什麽,連白瑾瑜都放柔了臉色,抱著她小聲安慰了幾句。沒想到反倒是年紀最小的白瑾琪把這事兒記得牢牢的,還作了一番天真感性的聯想。

現在回想起來,那就不能不生出一種感慨。

不管蔣牧城對於白瑾瑜而言是哪裏不好,但在深秋的夜裏,在洋樓外冷硬的石凳上一坐就是幾個鐘頭,那一份心,總是叫人可嘆的。

下意識的,白瑾瓔又拉開窗簾往外望了一眼,那裏當然不可能有什麽人,黑黢黢的一片,連石凳也在去年被搬走了。

她收回視線,繼而瞥見梳妝臺上那個海藍色的首飾盒,突然想:啊呀,不要是蔣牧城對姐姐還很有情誼吧?要是這樣,他送我這麽貴重的禮,也就說得通了。

可一想到姐姐對於他的態度,白瑾瓔又覺得惴惴。

不成,不成。白瑾瑜只要一聽到蔣牧城的名字,那種不屑中帶著厭煩的神情,幾乎就要跳到臉上來。要想說動姐姐同他和好,那簡直沒有希望;並且如果白瑾瑜擺明姿態,自己當然是聽姐姐的,不能替蔣牧城出力,那這份禮物,也就受之有愧了。

白瑾瓔幾乎是帶點遺憾地嘆了口氣,將絨面盒子打開看了許多眼,闔上後收進了抽屜裏。

另一邊,柳世新在第二天一進到辦公室,那種萎靡不振的狀態就引起了同事的註意。其中一個格外會來事的室經理,名叫錢永善,笑嘻嘻地湊過來小聲打趣他:“密斯脫柳怎麽了?小別勝新婚,好好給女友交過差了吧?”

柳世新楞了一楞,當即否認道:“錢兄可別瞎說!我們發乎情止乎禮,可不趕這樣摩登的潮流!”

錢永善不料他反應這樣激烈,也就軟和下來,擺著手道:“無意冒犯,無意冒犯。我不過見你臉色不大好,關心你一句罷了,你們趕哪一趟潮流,也不關我的事呀!”

柳世新見他態度是很親近的樣子,也就摸了一把臉,嘆氣道:“不過我們確實吵了一架,她現在,正把我晾在一邊呢。”說罷,把昨天晚餐上的事,大略說了一遍,苦道:“不是我咄咄逼人非要逼迫她,只是我們交往了總有一年多,可她不見一點要談以後的樣子,這叫我怎樣不著急?”

正說著,只聽辦公室門口傳來“哆哆”兩下敲門聲,是孟西洲夾著一個文件袋正站在那裏。見他二人看了過來,也就坦然地走進去,問:“談什麽呢?”

在他,大概只是隨口問一句罷了,錢永善卻如臨大敵一般,立刻搖著手道:“啊呀,總設,我們可絕沒有開小差的意思!只是密斯脫柳的愛情問題太過重大,這才談兩句,看看有沒有解決之法呀!”

孟西洲淡淡地一笑,把手裏的文件袋遞給他,說:“這是新船的總覽資料,特點和優勢,都分條陳列得很清楚,讓大家看熟了。”

錢永善好似變臉一般,下一秒便綻出殷勤的笑臉,道:“還要總設專門跑一趟送來,我們哪裏敢當。要是我沒記錯,這就是總設參與設計的船型吧,嘖嘖,真了不得!”

孟西洲自動略過了他的後半句,一筆帶過道:“順路走兩步的事,我就自己拿來了。”話鋒一轉,又說,“反倒是你說的愛情問題,剛才我在門外,隱約聽了一耳朵。”

錢永善察覺到了這次攀談的機會,一抓住就不松手了,上趕著說:“是呀!現在的年輕人可不比以前,將羅曼蒂克頑出許多花樣兒哩!像總設這樣年紀輕輕一表人才的人物,想必在情場上是無往不利的,請一定要不吝賜教呀!”

孟西洲向柳世新投去一眼,見後者是很消沈的樣子,不動聲色地揚了揚嘴角,謙虛道:“我哪裏是什麽無往不利的角色,不過既然談的是愛情,總歸要以尊重小姐的意願為優先,她們不答應的事,我們是不能做的。”

柳世新有點不大服氣的樣子,壓低了眉頭道:“可要是小姐的意願不合理呢?她這樣長長久久地拖著,也不見父母,也不談婚事,我不過想把我們的關系公開發表一下,這又何錯之有?”

孟西洲瞅了他一眼,含著一點笑容道:“你要是談愛情呢,那就繞不開尊重;你要是談權衡利益,那當然就兩說了。”

這話直刺到了柳世新的痛腳。他做什麽著急?不就是白瑾瑜的條件高過他太多,他怕不快點定下名分圈牢了,會叫這白天鵝飛跑了嗎?並且一旦結了婚,憑白家的權勢,對自己哪兒能沒有莫大的助力?

說白了,他急吼吼地安排白瑾瑜見他父母,為的就是自己得利。只是被孟西洲一針見血地點出來,多少面子上掛不住,連帶著覺得他的微笑裏,都透著歹毒的用心。

柳世新極力地克制著不去撇嘴,半晌才不陰不陽地開口:“說起來,你和瑾瑜最近倒是常見面,已然可以稱得上是熟朋友了。總設這個朋友倒當得很稱職,句句都幫著瑾瑜說話。”

孟西洲也不生氣,聳了聳肩膀道:“是錢經理問我,我才略說兩句,你要是覺得我的話有失公平,不聽就是了。”

“再說密斯白,她和我們有一筆海外進口的船運合作,不過這畢竟是托了軍務處白總長的關系,由閆處長直接簽的合同,你不知道也情有可原。”隨後,伸出手指彈了彈錢永善手上的文件袋,說,“不過你現在知道了,下次見密斯白的時候,倒是可以直接給她講講新業務,這不是很便利嗎?”

說罷,沖他二人笑了一笑,和來時一樣,施施然地轉身離開了。

自然了,他前腳剛邁出業務辦公室的大門,下一秒便拉平了唇線冷下臉來的神情,也就沒有任何人能看到。

錢永善伸長了脖子,看孟西洲走得有些遠了,才重新湊近了柳世新,壓著聲音道:“老弟,我知道你很苦悶,不如這樣,今兒下班了我帶你去消遣消遣?和廣仁大道只隔了兩條街,有一個北油車弄,你不知道吧?裏頭很有意思哩。”

柳世新哪裏知道什麽北油車弄,又哪裏有這個心情,就是請他上東亞大飯店,他現在都興致缺缺哩!只悶悶地說:“頭痛得很,就不去了。錢兄,新船資料給我瞧瞧吧。”

錢永善看出他現在是油鹽不進的狀態,原本準備了一籮筐的介紹之詞,也只能咽回肚子裏,把資料分給他後,便又坐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柳世新翻著手上幾頁資料,腦子裏想的卻全是白瑾瑜。

除去她身家貴重,她也實在美麗,哪個男人能不拜倒在美人的裙下呢?同時她也實在開明不扭捏,許多保守派的女子,在婚嫁之前,那是休想一親香澤的。同時那些過分洋派的,逢人就可以貼著臉吻,那又太放\蕩,而瑾瑜卻是恰如其分......

一想到他們之間的那幾個吻,柳世新又心馳神往起來,越是往仔細裏想,越能體會到白瑾瑜的種種好處。要是真能和她結婚,那簡直可以用“理想”來形容了。

由此看來,自己實在沒有必要在這時候惹怒她。她要優哉游哉地來,自己就順著她好了,何必鬧得不愉快,白白留出空子給別人鉆?

這樣一想,也就拿定了主意,那就是向心愛的人認錯求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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