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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隆運帝平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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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隆運帝平衡了。

樓上雅間,等候已久的隆運帝也終於慢悠悠的起身,一把擠開正高高興興,趴在窗戶上往外瞧的林時明,自己占領了視野最佳的好位置。

被擠到一旁的林時明憤怒的舉起拳頭在隆運帝面前晃了晃,下一秒卻還是在隆運帝看樂子的眼神中不甘不願的換到另一個窗口。

等在新地方的陸予熙早有準備,含笑著騰開一個身位給林時明,然後將人半圈在懷裏。

另一個窗口的林雲越看了一眼,有樣學樣,將張汀也攬入懷中。然後就挨了一手肘。

“孩子面前,陛下也在,你做什麽呢!”

隆運帝投來幸災樂禍的視線,林雲越委屈的揉了揉隱隱作痛的肚子,還是老實的在窗口前站好,往下看去。

時間就要到了,樓下的人群已經逐漸安靜。

監斬官擡頭看了看面前的小型日晷,確定了時辰,而後向劊子手示意一下,接著起身宣讀判決書。

“…庶人秦氏含璋,謀逆弒君,殘害儲君,罪惡滿盈…陛下親判,著,斬首示眾。”

人群瞬間沸騰,幾息之間,人聲鼎沸。無數的指責斥罵、言語羞辱自四面八方紛至沓來,如暴雨般砸在了秦含璋的心頭。

跪在刑場中央的秦含璋渾身顫抖起來。

恍惚間,她好像看到當年自己一步步冊封太子妃、皇後、乃至太後的場景。

同樣的萬眾矚目,卻是天翻地覆的區別。

我怎麽活成這樣?我不該是這樣啊…

我應該是太祖皇帝千挑萬選出來的國母,是天之驕女,是該香火千年,萬世流芳的女子典範,而不是如今罪惡纏身、萬人唾罵的妖婦…

沈寂了幾日的心緒再度翻湧,秦含璋嘗試著擡起頭,卻只看到茫茫人海,全是嫌惡的眼神。

“斬——”

樓上的隆運帝雙手握緊了窗臺,手心泛白,而後是隱隱的血絲流下。

人群寂靜下來。

劊子手在刀上啐了一口酒,而後高舉大刀。

一陣白光掠過,鮮血四濺。

隆運帝緊繃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雙手也終於松開。

他喃喃道:“終於,終於結束了…”

*

酉時正。

中和殿已經熱鬧了起來。

依著慣例,每年八月十五皇宮都將在中和殿設宴,君臣共賀中秋。一年到頭,宮中主要就只有中秋與除夕兩次大宴,一般都是不可取消的。

以往,中秋宮宴都是由皇後來操辦,現在皇後明面上已經去世,這操辦宮宴的活自然就落到了林時明頭上。

其實按著國喪,皇後去世三個月內是禁止舉辦宴席的,但白筇竹早早留下了喪儀簡辦的遺詔,所以趕在三月喪期的末尾,這個中秋宮宴還是照常舉行了,不過論起規模就小了許多,歌舞酒水也被禁止,對林時明來說也算是個好消息。

一番準備,直到戌時初,太陽已經落了山,明月初升,今年的中秋宮宴終於開始。

雖說今日午時剛斬了秦含璋,平王也賜了鴆酒,還有不少被牽連到的大臣也殺的殺、貶的貶,但剩下的人也不敢表現出一點異樣的神色來觸隆運帝的黴頭。每個參加宴席的人都眉開眼笑,一片祥和,直把今日中秋宮宴當做隆運帝的慶功宴來看。

沒有歌舞助興,宮宴也不能是幹巴巴的吃飯祝禱。君臣賀詞之後,參宴眾人男女分席,有的以月為題,吟詩作對,有的賞月飲茶,暢聊往事,一時之間倒也君臣和宜,其樂融融。

林時明自然沒那個興致和那些老學究附儒風雅,也更沒興致去和命婦們家長裏短。他好了傷疤忘了疼,也不記得答應了陸予熙要離樓雲宿遠點,高高興興的就和人勾肩搭背的出了殿外去尋樂子。

可憐的太子殿下孤孤單單的被拋棄在位置上喝茶。最後,還是同樣孤家寡人的隆運帝將陸予熙和林時和叫到了跟前。

“今日中秋,闔家團圓。只可惜咱們三個‘孤家寡人的’,只能湊到一起相互慰籍了。”

陸予熙讚同的點了點頭,看著殿門的方向,幽怨的嘆了口氣。

林時和面不改色的喝了口茶,“陛下和殿下‘孤家寡人’,可別把臣算進去。臣有妻有子,若不是陛下命人傳喚,臣現在應該在陪著內子品茶。”

而不是來聽你們這對“怨夫”父子倒苦水!

“況且,太子殿下不過是暫時一人,宮宴之後,不依然是春宵苦短?”

說著,他淡淡的朝隆運帝看了一眼,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三個人,其實只有你一個“孤家寡人”。

隆運帝的笑臉難以維持,僵在了臉上,捏著杯子的手也緊了又緊。

陸予熙收回視線,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的,林家父子三人沒一個好東西!都是來給朕添堵的!

隆運帝思量了半天,還是覺得林時和這只小狐貍比他弟弟聰明多了,輕易惹不得,最好不要在今日自己給自己尋晦氣。

他艱難的忍了忍,說服自己咽下這口氣,轉移話題,“朕叫你盯著老六,怎麽樣了?”

林時和端著茶盞的手往一個方向指了一下,“那不是。”

六皇子和六皇子妃什麽活動都沒參加,就坐在位置上吃飯喝茶,細細一看,兩人離了八丈遠,好似一對陌生人。

朕好歹等上一年就能去見梓童,恩恩愛愛,他們這一看就是一輩子相看兩厭,這才叫“孤家寡人”啊!

隆運帝平衡了。

隆運帝:“光看能看出個什麽來,細說。”

陸予熙試探著插嘴,“父皇,六弟也是您親兒子。”看熱鬧也別看的這麽無情啊!

“謔。”隆運帝往嘴裏加了一筷子菜,慢慢吃下去,“他在背後看著老二謀逆弒君,知情不報還橫插一手、等著撿漏的時候,可沒覺得朕是他親爹。”

要不是這人手段都是陰的,都是借力而為不好找證據,他早把人收拾了。

隆運帝雖說是一碗水端不平的,更疼愛嫡子和女兒,但對於兒子他也並非沒有父子之情,婚嫁聯姻隨他們去,該有的一份沒少,在他們各自有小心思之前,隆運帝甚至計算著時間每個月都去陪每個兒子。

就連平王,也是謀逆弒君、數罪並罰才賜了鴆酒。

這些事情,陸予熙自然也知道。

“太子。”隆運帝點了點陸予熙的頭,“朕告訴你,作為帝王,確實不該無端猜忌打壓臣子。但對於一切心思不純的,特別是已經出了手的,你都不能有半點善心。心慈手軟,如何掌控一個帝國?”

陸予熙趕忙低頭拱手,“兒臣知錯。”

“知錯二字太輕了。罰你今夜去奉先殿抄兵書。”又吃了一口菜,隆運帝終於露出了他的真面目,“不許叫太子妃陪!”

正誠惶誠恐、虛心認錯的陸予熙:“……”

林時和輕笑一聲,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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