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六三章 本能反應

關燈
第二六三章 本能反應

“啪”的一聲,瓷器摔在地面上的聲音清脆,甚至還有些刺耳,夜鶯聽到聲響轉過頭來,見身材消瘦的肖時清還擺著一副準備喝茶的模樣,正低頭看著摔碎在他腳邊的茶杯。

夜鶯頓了一下,反應快速地招了招手,兩名侍女很快走過去準備收拾,她邊走過去,嘴上邊擔憂道:“肖長老,您沒傷著吧?”

肖時清低垂著眼,怔怔地看著從他手中脫落的茶杯,一股不知從哪裏來的不安擄獲了他,他眉頭登時微微皺起,揚手阻止了走過來準備要收拾的侍女。

兩名侍女腳步一頓,下意識地看向夜鶯,夜鶯比了下手,兩人微微往後退了幾步,站在一個隨時會被使喚的距離。

“肖長老......”夜鶯走過去,肖時清正好起身,蹲過身子,探手去收拾摔落在地的茶杯,夜鶯則是連忙將原來的話吞進去,改口道:“這點小事讓奴婢來收拾就是了,怎麽能讓您屈尊降貴地親自收拾呢,讓女婢來吧,您的茶水奴婢再給您備一份......”

夜鶯還在說著話,肖時清輕輕抽了口氣,收拾茶杯的手豁然一頓,他緩緩擡起手來,只見指尖上被瓷器碎片戳出了一個小小的傷口來,這會兒正往外冒著血。

肖時清看了兩眼血珠越凝越大的傷口,將手指放進了自己嘴裏,往傷口的地方舔了舔,些些微刺痛從他指尖處傳來。

這刺痛卻猶如一條細細的線,將肖時清心裏的不安一串又一串的串了起來,在他的心底匯聚成海,肖時清豁然擡起頭,雙眼之中流出一抹暴戾,他驟然開口道:“黃鸝和鳴翠可是回來了?”

肖時清的神情太過嚴肅,夜鶯楞了一下才出口道:“還未,肖長老可是有急事?若有急事要不喚上一只雪鷹......”

肖時清豁然站起身,“來不及了。”

夜鶯沒有理解清楚肖時清的話裏是什麽意思,但肖時清面上流過一絲著急之色,他大步往前走,“去,將雪山之巔所有長老都喚過來!”

“肖長老?”

肖時清越過夜鶯,往門口急走而去,夜鶯打發了侍女前去喚來幾位長老後,匆匆跟上。

肖時清走到外頭,擡頭看了眼高空之上的望月,眉頭皺了皺,總覺得今晚的望月有些奇怪,但肖時清沒有顧得上哪裏奇怪,分辨好時辰後,他側臉看向夜鶯,對她道:“平日裏裴時最為信任你們,可曾說過將雪山之巔的所有子弟調動之權交予你們?”

夜鶯一直不是什麽傻子之流,肖時清的面色太過嚴肅和冷凝,她莫名地從他身上感覺到了一種不安,一種強烈的不安。

肖時清這個人從種種跡象來看,是值得信任的人,夜鶯雖不是太信任他,但想到裴時對他的舉動和行為,肖時清幾次三番都不曾做出過不利雪山之巔的事情,更何況他現在又是雪山之巔的長老,是以,在心裏慎重的思考了一會兒後,夜鶯點頭道:“有。”

“只是,鳴翠可調動全部子弟,但奴婢只能調動部分。”

肖時清一皺眉,在心裏計算著鳴翠回來還有多久時間,小半晌後,肖時清道:“將你能調動的所有雪山之巔的子弟,分別守在東南西北方向,尤其背對大門處的北面。”

“再派上兩名輕功最為卓越子弟去尋黃鸝和鳴翠,記住,萬不可光明正大從前門而走,必須悄悄離去!”

“肖長老,這......”夜鶯不明白肖時清此時的吩咐是何意,但她心中也像是染上了肖時清的不安,有些站不住,但肖時清還未吩咐完,繼續道:“再尋三十名對醫毒料理有些了解的人來,若是不熟,會有喪命之危。”

夜鶯不安地皺著眉,肖時清已經像是個破燈籠一樣的身子被門外夜裏這冷風一吹,喉間發癢,不可抑制地咳嗽了起來。

他像是要將五臟六腑都要咳嗽出來的架勢,彎著腰,一聲聲咳得是撕心裂肺,夜鶯慌忙又要上前,“肖長老,您身子不好,我們進去吧?”

肖時清擡手掌心沖著夜鶯,又咳嗽了幾聲後,待沒那麽劇烈了,才強逼著自己停下來,“還、還有,讓雪山之巔所有子弟,都、咳咳咳、咳咳、都提高警惕、你親自、咳、親自去將之前所有已在暗中監視的其他家族潛伏在我們、我們中的暗樁都、咳咳咳咳——”

夜鶯想要回房去給肖時清倒杯熱茶,但見肖時清模樣,顯然硬憋著也想將事情吩咐清楚,無奈自己下,她只能立在原地。

肖時清有些隱隱泛著青色的蒼白臉上此時因為他幾次憋著咳嗽,而漲紅,卻是讓他的臉色看起來好了不少,他勉強吞咽下口水潤喉,將後續的話繼續說出口,“將那些暗樁都拔起來,關押在地牢地下,切記,不能讓其他暗樁發現!”

“這......”夜鶯有些不理解肖時清的吩咐,他所說的這一切,好像、好像雪山之巔今夜會大難臨頭一樣,讓夜鶯不得不慎重行事,“肖長老,您是知曉什麽事情了嗎?為何......為何......”

肖時清擡眼望著夜鶯,臉上是因為咳嗽而漲紅著,在月色下,他的那雙眼睛,卻十分異常地發亮,猶如一個瀕死之人最後的掙紮一般,因為咳嗽聲音有些嘶啞,“若我沒預料錯,今晚,雪山之巔會重覆我藥蓮一族當年的悲劇。”

“!!!”夜鶯雙眼瞬間瞪大!

肖時清卻是顧不得了,“快去!若一切是我多慮,只是辛苦雪山之巔的子弟們一晚上!若是真是如此,今夜那些人面獸心的禽獸們,就會血、洗、雪、山、之、巔!”

夜鶯被肖時清的話震得頭腦發白,她近乎本能地點頭應下,“是!”

話才落,夜鶯已匆匆轉身離去,在她走出一小段路後,不知是哪裏來的沖動,她豁然轉頭,想問肖時清為何會這般預料,可她一轉頭,見到地卻是嘍嗖著腰,死死捂著自己的嘴,頭深深低著,正拼命壓抑著咳嗽的肖時清。

那一瞬間,不知是夜色太暗,還是月色太冷,落在那樣的肖時清身上,夜鶯卻覺得一種無邊的孤獨之意從那樣嘍嗖著腰背的肖時清身上蔓延而出。

令人在那剎那間,眼眶忍不住酸了一下。

夜鶯回頭,匆匆離去。

·

裴時對北淵之主不退反迎上來之舉心中驚了一下,他的身體對危險的本能讓他霍地擡劍,就聽到“鏘”的一聲,兩劍相觸地聲音刺耳難聞,更有火花從相觸之處迸出!

北淵之主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尖細的長劍,若是剛才裴時沒有擡劍抵擋,此時怕是要被劈成兩半!

此時北淵之主那張陰柔的臉和裴時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湊得幾近,他呵笑了一聲,“裴時,你是被那個兔兒爺榨幹了嗎?怎麽武功退步如此之快?”

裴時聽到北淵之主那個極其侮辱人的稱呼,腦中頓時熱血充頭,渾身內力鼓脹,卻是憑借著一下直接將面色微變的北淵之主震了出去!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他內力外放太多的原因,裴時一瞬間覺得頭暈眼花,一股十分惡心又憋悶的感覺讓他在那一刻甚至想吐出來點什麽,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但對於雪山之巔巔主的人設已經凹進了本能,裴時面色沒有絲毫波瀾,腳尖輕點了兩下,往後撤了幾步,恰好落在蕭長殷奔過來的懷裏。

裴時後背筆挺,在他停下來的時候,感覺渾身上下冒出一股針刺的疼,有點想憋氣憋得過頭了那樣,渾身上下都在疼。

“裴時?”

蕭長殷剛接住裴時,就發現了他不對勁,他一低頭,就看見了裴時額上幾乎要凝成汗珠滑落的冷汗,他面色驟然一變,掰過裴時的手,手指搭在他脈搏之上。

北淵之主穩住身體後,輕咳了一聲,隨後沒事人一樣,緩步走了過來,他那雙狹長的雙眼裏本有對著裴時的忌憚,此時卻在和他對上一招後消失了不少,他看著裴時,笑著道:“裴城主,看來你這是真被榨幹了,這樣的你,如今怎麽配做本尊的對手?”

裴時也覺得自己有些不對勁了,他以前不是沒有用內力去跟別人對打的時候,在開始那段時間,他不會招式,動不動就跟人拼內力,但沒有一次出現這樣的情況。

他見蕭長殷手指搭在他手上,心裏登時冒出一個不太好的想法,他低聲用著近乎耳語的音量,低聲道:“長殷,我是不是......”

蕭長殷面色陰沈,他豁然放開裴時的手,從懷裏摸出一個金燦的瓷瓶,裴時認得那個瓷瓶,裏頭是肖時清裝的可活死人,肉白骨,起死回生的救命丹藥!

“你——”裴時見蕭長殷要將藥倒出來正準備說什麽,眼尾卻突然劃過一道反光,裴時反射性地一擡眼,一柄泛著冷光的匕首正直刺蕭長殷的後背要害!

想也不想的,裴時出於本能反應,那快到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一瞬間,裴時抓著蕭長殷的衣領,生生地將兩人的位置調換了一下!

皮肉被刺穿的聲音豁然響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