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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二章 事關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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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二章 事關重大

裴時和蕭長殷出禁地的時候已至申時一刻,從午時開始,天空便開始飄過一層又一層的烏雲,將太陽遮了個嚴嚴實實,卷過身邊的微風都帶著風雨欲來的沈悶之意。

無論如何都覺得林娉很眼熟的蕭長殷,這一路上,他的視線總是時不時地落道走在他們前面的林娉婷背影上,眼裏閃著深思。

裴時看見了好幾次,最後實在沒有忍住,在她沒有註意到他們的時候,伸手去握住蕭長殷的手。裴時的指尖帶著微微的涼意,只有碰到蕭長殷火熱的手心時,才會被偎上一絲暖意。

蕭長殷轉頭看向裴時。

裴時面無表情地看他一眼,又去看林娉婷一眼,最後轉回頭就這麽默默地看著他,眼裏看起來並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

男主在他面前這麽囂張地偷看一個姑娘,裴時覺得他很有必要跟自己解釋一下是不是在看著碗裏,想著鍋裏的。

雖然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不可能,但他絕對不放過那百分之零點零一!

所有的危險都要及時掐滅在搖籃裏!

不知道畫眉有沒有空套麻袋......

見著裴時的舉動,蕭長殷先是楞了一下,隨後嘴角突然一挑,露出笑來,他沒有說話,手上用力,反握住裴時的手,眼底流出光看就十分明了的愉悅之意。

蕭長殷眼底那絲毫不加掩飾的愉悅,看得裴時悄悄紅了耳朵尖兒,男主這個眼神看得他怎麽突然覺得有點小害羞呢?

嗯?等等......男主不會是誤會他吃醋了,才會這麽開心吧?

不,他才沒有吃醋,絕對沒有!

沒錯!

裴時視線落在前面林娉婷身上兩秒,男主才不喜歡她這種類型,那百分之零點零一的可能都沒有!

絲毫不知身後兩人眼神互動的林娉婷眉頭輕蹙,眼神掃過四周,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

不多時,蕭長殷和裴時回到了呂猿為他們安排的那間院子,畫眉一直守在房門口,見到兩人身邊還跟著林娉婷,眼神一閃,很快斂了眼睫,快步走上前,“城主,公子。”

畫眉行完禮之後就退到了一邊,林娉婷適時開口,“裴城主,既然如此,我先行一步去一趟望月崖,有任何消息我們隨時聯系。”

裴時沒有說話,蕭長殷臉上帶笑,對她點了點頭,道:“那就勞煩姑娘了。”

林娉婷也對他笑了笑,“蕭公子言重了,這本是我們昆侖山內部的事情,現在卻要蕭公子和裴城主幫忙,是我們該對將您二位卷進來而感到歉意才是。”

“昆侖山和雪山之巔世代交好,如今昆侖山或有難,雪山之巔自然不會袖手旁觀,”蕭長殷轉了下身,面向林娉婷,臉上笑意瞧著溫和,卻不達眼底,“不過這到底是昆侖山內部的問題,若非祁兄所托,我們也不應插手才是。”

林娉婷柳眉微蹙,帶著不讚同之意,“蕭公子這是哪裏的話,裴城主是何等的地位,能得到雪山之巔的相助,自是求之不得的。”

蕭長殷又笑著推托了一下,兩人一來一往互吹得十分商業,裴時看著蕭長殷的雙眼隱晦的發著光,心裏直呼男主社交手段牛批。

這要是擱他身上,他可能就只有“嗯”“哦”“啊”能回應。

不過,按照雪山之巔巔主的人設來講,林娉婷可能吹上一大波,也只能得到他一個十分冷淡的眼神吧。於是為了不崩人設,裴時十分高冷地聽完了他們的商業互吹。

等林娉婷終於走時,已經過去差不多一刻鐘了,她的身影一在門外消失,裴時心裏跟著就悄悄松了口氣,覺得他們要是再商業互吹下去,他可能就要讓畫眉給他搬來太師椅,坐著聽他們互吹了。

蕭長殷視線狀似無意地掃過周圍,隨後手半摟過裴時,兩人一起進了屋,畫眉原本是繼續守在門外,蕭長殷側頭說了一句,“進來吧。”

畫眉低著頭應了聲“是”,隨著兩人進屋後將門關了上。

裴時坐在屋內的長凳上,畫眉走過來後半跪在下首,蕭長殷正在檢查桌上的茶水,頭也沒有回,開口道:“我們不在這段時辰裏,可有事情發生?”

“回蕭公子,並無大事,不過......”畫眉眼睫低垂,頓了頓,繼續道:“昨日那個呂長老,清早來試探過一次,想必是發現了附近暗哨均已被我們拔除了。”

“奴婢曾跟蹤過那呂長老,想得知他有何目的,不過奴婢見他下山了,便沒再跟上去了。”

蕭長殷的動作輕微地頓了一下,裴時擡頭看了蕭長殷一眼,恰好對上他望過來的視線,兩人同時想起林娉婷說的呂猿抓了呂山主的事情。

如果呂猿下山了,呂山主是如何被他找到的?

蕭長殷確認茶水裏頭沒有毒之後,才翻過茶杯,給裴時倒了杯溫茶,“淩先生現在可還在山下?”

裴時揮了下手讓畫眉起身,應道:“未聽到雪鷹唳聲,應是還在。”

蕭長殷沈吟了一下,將茶水放到裴時面前後,也替自己倒了一杯,道:“若是呂猿下山了,從昆侖山到山下的路程來回一趟需要三個多時辰,此時呂猿應還在山下,淩先生若還在山下,或可探上一二。”

“雪鷹速度快,可傳遞消息。”裴時擡手就要從懷裏翻出短哨,蕭長殷跟著開口,搖頭道:“不妥,按那秦闌所說,來昆侖山的不止他一個,雪山之巔同北淵相戰多年,彼此都知根知底,若是雪鷹出現被他們看見了,消息怕是會被攔截下。”

裴時面無表情,心裏臥槽,不愧是男主,都考慮到這種事情了!

於是裴時原本要伸向懷裏的手,十分自然的轉而伸向蕭長殷給他沏的茶,端起茶杯,十分有範兒地喝了一口壓壓驚。

蕭長殷手指輕點了下桌面,眼神掃過安靜立於一旁的畫眉,開口道:“畫眉,按你的輕功,從昆侖山到山下,需花上多少時辰?”

畫眉想了一下,“大約需半個多時辰可達山下。”

雪山之巔的所有人,可能有武功不怎麽樣的,但他們的輕功放在外頭,那絕對是一絕的。

只是,裏頭並不包括淩飛。

而畫眉輕功雖然沒有四大美人其他三人絕,不過對比起其他人,還是能輕松甩他們好幾條街的。

蕭長殷點著桌面的手指一頓,放下茶杯的裴時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當即接著蕭長殷後面的話繼續道:“事不宜遲,畫眉,你親自將消息帶給淩叔。”

畫眉擡手行禮,卻沒有第一時間應下,“城主,奴婢先前已查探過昆侖山內,此地危機重重,若是奴婢在此時離開,您......和蕭公子的安危......”

裴時擡手阻攔了她接下來想要出口的擔憂,“無礙,你快去快回便是。”

畫眉還想繼續說時,突然感覺到一道陰冷的視線,她便是不轉頭,都知道那道視線來自何處。已滾到喉嚨口的聲音跟著頓了頓,蕭長殷的聲音已經溫和響起,“畫眉姑娘,此事事關重大,如今我和裴時一舉一動都被人看在眼裏,不方便出現大動作,就勞煩畫眉姑娘跑這一趟了。”

蕭長殷聲音明明是溫和的,但畫眉聽著卻從腳底冒出了寒氣,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在雪山之巔的地牢裏,他審問陸正陽的情景。

畫眉嘴角輕輕一抿,垂下眼,朝蕭長殷行了下禮,“蕭公子所言甚重了,奴婢這就下山尋淩先生。”

蕭長殷臉上笑容柔和,簡直如沐春風一般,但若是將他眼瞼以下的部位遮住,會看見那一雙眼裏,毫無感情,甚至透著冷意,他聲音溫溫和和的,“畫眉姑娘路上小心,莫讓人瞧見你親自下山了。”

畫眉喉間幹澀,點了點頭,應道:“是。”

隨後畫眉得了需要帶給淩飛的消息後,有對蕭長殷和裴時行了個禮,後退兩步,轉身退下了。

而出了蕭長殷和裴時院子的林娉婷腳步不停,離開他們坐在的小院之後,她擡手招了招,不知道從哪裏躥出來兩條黑影,林娉婷低聲囑咐,“去守著雪山之巔那幾個人,若有一個人從裏頭出來,你們都必須要跟著。”

“是!”黑影短促地應了一聲後又飛快退下。

林娉婷一路不停,走回自己房間,轉身時她的雙眼滑過門外,沒有發現人後,才兩手將門掩上,落下閂。

隨後,她快步走到銅鏡前坐下,從旁邊的珍寶盒裏拿出一瓶白瓷瓶,往手上倒了些液體,跟著仰起頭,從自己左耳後側,順著下巴處一路,用那液體抹至右耳後側。

塗抹完後,她重新將白瓷瓶小心放回去,伸手在左耳後側處揉了揉,小心翼翼地將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摘了下來。

那露出來的臉和戴著人皮面具時的稍有平庸不同,此時顯露出的面容艷麗嬌美,就是放在雪山之巔也能稱得上是一個美人。

當然,和四大美人是不能比肩的。

林娉婷將人皮面具輕了又輕地放回珍寶盒裏,又摸出尋常佩戴的面紗戴上,僅露出那雙和先前相差無幾的雙眼來。

之後她起身檢查了一下門,確定閂好,又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外面的動靜,再次確認沒有人接近後,才轉身走向內室。

她取過掛在一旁的豪筆,擱在架子上的一方硯臺上。

豪筆剛放下,床榻方向驟然翻轉,露出底下的一條臺階來。

林娉婷將床帳放下,順著那條臺階一路往下,越往下越深,她取出火折子吹亮照明,待走到底後,她才用火折子點亮璧上的油燈,再摁了摁油燈旁的一小塊方磚。

一盞又一盞的油燈隨著機關被摁動接連亮起,將通道映照得幽亮幽亮的。

林娉婷隨手將火折滅了,重新揣回懷裏,順著幽亮的通道一路行走。

在她即將走到盡頭時,一把泛著寒光的長劍毫無預警,驟然從墻壁邊刺出!

林娉婷雙眼一凝,腳尖輕點,人已往後飄了出去,“秦躍!”

隨著長劍露出,一個瞧起來和秦闌有三四分相像,卻比他更年輕些的青年,從壁角處笑著走了出來,“哎呀,原來是林姑娘,我還以為是什麽不明人士突然出現了呢,失敬失敬。”

“你是知道的,現在這種情況,我們都不得不更加小心一點,是嗎?”他和秦闌的性子有六分相似,都喜歡將誇張的表情在臉上表現出來,他看著林娉婷,笑瞇瞇地挽了個劍花將劍入鞘。

林娉婷快步走過來,擡眼瞥了他一眼,“現在我可沒空同你廢話。”

說完,林娉婷不再看他,腳步一擡便越過了他。

秦躍笑瞇瞇的面容一頓, 見林娉婷已率先走開,忙跟了上去,“林姑娘,你此話是何意?”

林娉婷沒理會他,走過方才秦躍所藏之地,又往前走了幾步,裏頭赫然出現了一間內室,此時正有兩人坐在位置上對飲,見林娉婷進來,雙雙動作一停,轉頭看過來,“林姑娘?這種時候你怎麽會在此?”

林娉婷點了點頭,“三公子,我找到了呂冬冬和祁靖藏身何處,他們二人此時身受重傷,正是最好的時候,還請三公子盡快派手下高手前去將他二人捉住,好不壞我等大計。”

三公子秦所望擡眼看了秦躍一眼,奇怪道:“老四不是已攜不少高手前去替你們搜查了嗎?怎麽?不過是兩個小輩,還需我們出手嗎?”

林娉婷眉頭皺了皺,“就是尋不見四公子,我才來此,事關重大,若晚上一步,怕是要被他們逃走,對我等大計定有影響!四公子,若不是我昆侖山子弟此時還不可亂用,我豈會冒險前來?”

“這......”秦所望轉頭看和他共飲對秦海敬,眼神略有遲疑。

林娉婷往前逼近一步,“三公子,可別忘了,現下雪山之巔已然插手,那顛主絕對不止獨身前來這般簡單,雪山之巔‘鬼見愁’淩飛定會隨他身後前來,此時雖並未出現,但若再遲疑些,待他來此,那兩人定會將老不死的交給他。”

“到時,一切都將晚了!”

秦所望眉頭擰了擰,秦海敬開口道:“所望,林姑娘也是為了大局著想,這樣,你領些人隨林姑娘秘密前去,莫讓他人發現便是。”

“二哥,”秦所望還未回覆,秦躍搶先開口,“讓我去吧,三哥和您留在此等父親,我去,也正好再尋尋四哥。”

秦海敬聞言,沈吟了一會兒,點頭道:“也好。”

林娉婷在一旁沒有說話,她知道祁靖也不是個傻子會留在原地,此時定然已重新換了新位置,但她更知道,他們二人都已經受傷,呂冬冬的一條腿又不能動,若是此時趕上,還有望能將他們兩人抓住!

秦家幾個兄弟很快商討完,秦躍隨林娉婷返回地面,一路上,林娉婷將禁地內的部分情況說清楚。

秦躍誇張地用手指磨著自己的下巴,一雙眼睛笑瞇瞇地聽著林娉婷說話,實際上已經將她說的一切都印入了腦海。

林娉婷和秦躍才返回地面,她將暗室出入口重新關上,取下硯臺上的毫筆,重新掛了回去。

才做完這一切,她的門口突然兩聲短促的敲門聲,林娉婷一怔,秦躍已經飛快地躍到了門邊,手中長劍出鞘,全身戒備著門口。

林娉婷走過去,“是誰呀?”

敲門聲又響了一下,有些模糊的聲音透過門板小聲床來,“屬下十一,發現異常情況。”

秦躍看了林娉婷一眼,意思是不是真的,但是林娉婷已經飛快地解開了門閂,秦躍站在門後,林娉婷站在門檻邊,“什麽情況。”

十一低著頭,小心道:“裴城主身邊侍女離開小院了,屬下跟丟了。”

林娉婷知道雪山之巔的人輕功各個都很卓越,尋常之人根本跟不上,更何況還是武功不高的下屬呢,所以也沒怪他,反而問,“可知她所去何方?”

“屬下大膽猜測,瞧她所離開的方向,應是往山下走了。”

林娉婷斂眉思索,隨後面色霍地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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