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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零章-夫夫對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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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零章-夫夫對拜

近午時,昨日雪山之巔還有大雪紛飛,今日卻艷陽高照,穿透厚重的雲層滾滾而落的陽光帶著懶洋洋的暖意,為遍地喜意的雪山之巔平添了不少暖意。

雪山之巔賓客雲集,少有的熱鬧之意,除了北淵未到場外,其他賓客均已到齊,畫眉和鳴翠算著該到的人也都到了,便留下雪山之巔的子弟在入口處,兩人轉身回去和黃鸝,以及其他長老一起招呼賓客。夜鶯上下調度,將一切整理的井井有條,並不因往日不曾有過這般熱鬧的景象而手忙腳亂。

吉時將近,裴時和蕭長殷相偕出現在賓客眼中。

對於他和蕭長殷的結婚流程是什麽,裴時也苦惱過,雖然這裏也有男子在一起成婚的,但並不如裴時這樣叫來賓客,要將和男主結婚的事情昭告天下,真要有成婚的,也大多都是父母長輩自家人關上門來吃上一頓,便放他們去洞房了。若無父母長輩認可的,也都是私定終身,那就更簡單了,朝天磕幾個響頭就成了。

可裴時不一樣,所以他也曾經苦惱過,要是讓男主跟女子一樣迎接嫁娶,那是對男主的不尊重,而他就更不能像個女子一樣被迎娶了,雖然他願意,不過雪山之巔的各大長老,應該說所有人都不會同意才對。

裴時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要簡化了好。

所以吉時到,裴時和蕭長殷是一起出現的,淩飛在裴時找到蕭長殷的時候就已經走了,這會兒正坐在大廳內的桌上,和昆侖山的山主一個桌,兩人正湊頭在一起說些什麽。

裴時見到這麽多人,心裏登時慌了,他下意識地往蕭長殷方向近一些,想要從他身上獲取一些安定感。

蕭長殷從大紅喜袍長長的袖子裏伸出手,去握住裴時的手,裴時一怔,回頭望他,見到蕭長殷臉上從容又溫柔的笑。他緊張到有些疼的心臟頓時緩緩而下,反握住蕭長殷的手,裴時深吸一口氣,和蕭長殷兩人一起,越過直直看著他們,此時鴉雀無聲的賓客們,走向大廳之內。

金長老年事已高,此時正在一旁充當喊話的司儀,他見著裴時和蕭長殷一步步走來,在心裏無聲地嘆了嘆氣。

待裴時攜著蕭長殷走過之後,賓客們才恍然回神,紛紛起身沖兩人抱拳,嘴上說著各種各樣的吉祥話,最多的就是“恭喜”。

“恭喜裴城主覓得良人得以大婚,我等實在艷羨不已啊。”

“這蕭公子天庭飽滿,是大福之相,裴城主,恭喜呀,恭喜呀。”

裴時身子緊緊繃著,僅是沖他們點點頭,但沒有說話,他怕自己一開口,那聲音就抖得不成字眼了,就是現在,要不是男主在旁邊撐著他,他早就轉身就往回跑了。

他這般不開口的模樣,其他人卻並未覺得有什麽不妥,反正裴時一直都是這麽少話,他們只管恭喜就對了。

在一片祥和的景象裏,有一名女子,正牢牢地看著蕭長殷,雙眼流出怨毒的神色。然而又擔心被發現似的,她低了低頭,遮住自己眼中隱忍不住的怨恨,僅從她纖長的眼睫之下,小心地窺探和裴時走在一起的蕭長殷。

藏在衣袖內的雙手,緊緊攥成了拳,修剪圓潤的指甲,幾乎嵌進自己的掌心之中。

被人窺視時是有感覺的,更何況感官比尋常之人更加靈敏一些的裴時和蕭長殷,換做平日定會第一時間轉頭捕捉到視線。然而,今日有太多人都在盯著他們倆看了,因而,裴時和蕭長殷,都沒發現人群之中還有那樣一道視線,正追著蕭長殷。

吉時到,手拿一人拿著大紅花一端的裴時和蕭長殷站在了大廳內,賓客們都圍聚在一旁,金長老清了清嗓子,蒼老又不失威嚴的聲音隨之響起,“吉時已到——”

賓客們都安靜了下來,淩飛和昆侖山山主立在一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裴時和蕭長殷身上。

人群的視線,和男主結婚的激動和緊張,在所有人的目光投落進來時,升到了最頂點。

裴時覺得自己人魂分離了一般,緊張到了極點,反而只能隨著周圍的聲音行動,他聽見金長老高聲道:“一拜——天地。”

跟個機器人一樣的裴時手裏拽著大紅花的一段,和男主一起超大廳之外的天地拜了拜。

“二拜——高堂。”

裴時轉身,見到高堂上空空如也的椅子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擺上了殼子他爹,和男主他爹娘的牌位,可能剛才就在那邊了,可裴時太緊張沒有註意到。裴時看著殼子他爹爹牌位猶豫了一下,在男主拜下後,他慢了蕭長殷半拍,也跟著拜了下去。

“夫——夫對拜。”如果不是金長老換了拉長語調的地方,裴時也聽不出來剛才他是想說的夫妻對拜。

裴時和蕭長殷一起轉過身,兩人四目相對,裴時雙眼如往常一樣沒有什麽波瀾,只有蕭長殷能窺探到那平靜無波的雙眼裏,潛藏著什麽樣的滔天駭浪。

蕭長殷雙目深邃,裴時經常會在和他對視之時被他雙眼眼迷住,他眼睫顫了一下,緩緩吐出一口長氣,垂了下眼,和蕭長殷一起深深彎腰,對對方鞠躬。裴時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頭頂盤起來的發,正和蕭長殷的交纏在一起。

兩人深深地彎腰之後,隨著金長老的一聲“禮成——”緩緩地重新站直。

“送入洞房——”

遠處的祁靖閉了閉眼,將頭撇了開去。

呂冬冬遠遠地看著廳內模糊的景象,又回頭看看祁靖,嘴巴張了張,卻不知道說什麽,最後只有期期艾艾地叫了一聲,“師兄......”

·

按照風俗,新婚夜的送入洞房之後,新娘會在屋裏頭,蓋著紅蓋頭,坐在鋪滿了棗、桂圓、花生等吉祥寓意東西的床榻上,等著新郎在外頭喝完酒應酬完之後回來掀紅蓋頭,再喝個合巹酒,然後就是入洞房了。

但是,裴時沒有讓蕭長殷像個新娘子一樣坐在房間裏等,而是和男主一起出去外面和賓客喝酒。

開玩笑,男主在的時候他就已經緊張的話都不會說了,男主要是不在,他是不是要被人扶著,才不會時刻去找洞鉆進去,或者直接落荒而逃?

對於兩人都出來喝酒,賓客們也沒有什麽微詞,畢竟男子成婚古來就已少有,更何況還像雪山之巔這般宴客的,現下既然都已和男子成婚了,那某些地方逾越一些,又有什麽大事的。

當然,每個人明面上的想法均是無傷大雅,但那暗地裏是不是將兩人從頭到腳譏諷了好幾十遍,那就不得而知了。

裴時緊張到不會說話,基本全程都是蕭長殷在笑著說話應付,感覺他才是那個娶了個不好意思說話而躲在他身邊不開口的美嬌娘一樣。

一路敬酒之後,裴時和蕭長殷的酒到了祁靖和呂冬冬跟前,蕭長殷臉上帶著些微紅,笑容盈著喜氣,“祁兄。”

祁靖面容冷峻,雙眼落在裴時如往常那般瞧不出一絲情緒的臉上,便是今日這般大喜的日子也是一樣,但祁靖看了一會兒,卻突然發現,今日的裴時與平日是有區別的,他身上尖銳的棱角,臉上冷硬的溫度,都被春風細水凈潤過一樣,變得柔軟細膩了一些。

“祁兄今日能遠道而來參加我和明月的大喜之日,蕭某心中感激,”蕭長殷替他桌面上的酒倒滿了,舉起自己的酒杯對他道:“來,祁兄,蕭某先敬你一杯。”

裴時也擡起手,將手中的半杯酒滿上,和蕭長殷一樣,舉手等著敬他。

祁靖下頜繃緊,卻是什麽話也沒說,回手拿過酒壇子,起身將酒壇子舉到兩人面前,看了裴時一眼,隨後又看向蕭長殷,道:“今日是你們大喜的日子,喝一杯酒如何能夠表達我對你們的恭賀之意?這壇酒,我.幹了。”

祁靖說完,也沒等兩人反應過來,仰頭就咕嚕咕嚕地灌著。

裴時一時給看楞了,蕭長殷眼神沈了沈,笑容不變,將手中的酒杯的酒一飲而盡後,伸手拿過桌上的另外一壇酒,隨手開封捧在手裏,說道:“祁兄既有如此心意,蕭某豈會不奉陪?”

說完他也仰頭開始灌酒。

裴時面癱臉:“.........”

他實在不是很懂為什麽動不動就喝一整壇,且不說醉不醉,這一壇酒下去,那肚子也會撐爆的吧!

裴時覺得有點小小的心累。

呂冬冬擔憂地看著祁靖,想要勸一下他,但是見他模樣,也不敢亂勸,他的眼尾驟然被一道細微的光閃了一下,呂冬冬下意識地看過去,映入眼簾是蕭長殷因捧著酒,指尖的戒指被灑落的陽光照耀,反射出一絲亮光來。

呂冬冬瞇眼看了一下,雙眼瞬間瞪大了,那不是......

為了避免烏龍,呂冬冬又看向沒有將手收回去的裴時的手,果然在他的無名指上見到了和蕭長殷無名指上一模一樣的圓環。

“戒指?!”

裴時一僵,豁然轉頭看向呂冬冬被,呂冬冬見蕭長殷沒反應,也正好轉過臉看向裴時。

呂冬冬:“hello”

裴時:“”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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