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九章 不堪入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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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九章 不堪入眼
“這住進客棧裏的那人是什麽來頭？觀那架勢怕是哪家王公貴族都沒那樣的排場吧？”
“害，管他是什麽來頭呢？現今武林大亂，異軍突起，指不定是哪家公子擺足了排場要從大亂的武林內分一杯羹呢，你是沒瞧見，現下多少人都盯著那武林盟主的位置呢。”
“那倒也是，如今八大門派，除唐門閉門謝客，少有人能躲過那些暗器毒藥之外，其他門派門前又豈是消停的。”
“要我說啊，這也是他們該的，這八大門派掌門這般黑心，做下此等禽獸之事，又豈能瞞上一輩子的？這裏頭啊，最冤的便是蕭大俠一家了。”
“是啊，想當初，魔教教主看上了峨眉派一尼姑子，帶人上門便直討峨眉山，若不是蕭大俠挺身而出，力戰魔教教主，便是身受重傷也不退半步，這峨眉派又豈能成為今日這八大門派之一呢。”
“可不是嘛，當年霖城發大水，多少尋常百姓流離失所，要沒有當時蕭大俠慷慨解囊，如今霖城又豈會是這般規模？”
“.........”
客棧內隔音不算好，裴時和蕭長殷都是耳朵靈敏之輩，將閣樓內的交談盡數入了耳，裴時有些食不知味地吃著手邊的魚翅鮑魚，現在就是他不想聽，那些聲音也都會鉆入他的耳朵裏。
自裴時和蕭長殷洗完澡，蕭長殷又替裴時收拾完出來準備吃飯的時候，發現本來沒什麽人的客棧裏，開始三三兩兩的出現一些江湖人士，每個人手邊或拿著劍，拿著錘子，長相不是兇神惡煞就是濃眉大眼的粗獷大漢，嗓門還不算低，一個個交談起來就跟一聲聲打雷的聲音一樣。
裴時和蕭長殷雖然都是在vip包房裏，可是架不住這些大漢雷一樣的聲音，加上小地方，隔音設備那是一言難盡，裴時就被迫地聽著他們的交談。
裴時剛把男主剃完刺兒的魚肉接過來，那些聲音又再一次響起，不過此時已經換了話頭，“話說回來，蕭大俠之子蕭公子不也是挺淒慘的嗎？”
“這我聽說過，我聽說這蕭公子當初身懷巨寶，被李盟主還有那幾個大門派秘密追殺，於前不久死於華山之上了。”
“.........”裴時轉臉看了一下正在他旁邊拿著公勺，正替他舀湯的男主。
蕭長殷轉頭看他，手上動作沒停，臉上帶著笑，柔聲問他，“怎麽了？不想吃魚了？那便不吃了，先喝兩口湯。”
裴時默默地重新扭頭繼續小口小口，但是速度又不慢地把碗裏的魚肉給吃完了。
沿海地區之人，雖然海鮮吃的夠多了，但是出門在外，看到海鮮，還是想吃上一吃的，更何況裴時還挺喜歡吃魚的。
“我怎麽聽說蕭公子是死於天水山莊的宋莊主手裏的？”
“說到天水山莊的宋莊主，你們聽說了沒？”
“什麽？”
“那天水山莊的宋三公子，不是被魔教抓了去嗎？”
“是啊，不過前段時間魔教被毀，宋三公子被宋夫人趁亂救了回來嗎？”
“這你們有所不知了，聽說啊，宋三公子被魔教抓去那段時日，為了不想受皮肉之苦，便爬上了魔教教主的床，把自己送出去白白給人家當娘們了！你們是不知道那東西從魔教回來之後那樣子，簡直就是......不堪入眼！”
“嗬！”
“還有為何這次討伐魔教死了那麽多人，各大武林精英都折在裏頭？”
“你是說.........？”
“就是這兔兒爺吹的枕頭風！”
“！”
“幹！這個王八犢子！”
裴時聽著那邊桌子拍的啪啪作響，差點要嗆到氣管了，忙緩了一下，伸手接過熱茶漱了漱口，立在他身後的鳴翠遞上錦帕，裴時擡手拿過摁了摁嘴角，又重新給了鳴翠。
自從他來到這個殼子開始，真是活的越來越精致了。
他聽著隔壁不堪入耳的下流臟話，心裏覺得爽極了，男主當時沒殺了宋三真是明智，活在這樣的流言裏，也足夠殺死他了。更何況他還中了男主的毒藥呢，無論白天黑夜，他都只能像只老鼠一樣，藏在暗處裏。
他可是知道流言是何等可怕。
男主可是差點被流言“殺死”了，現在，也該輪到宋臨了。
“飽了？”
裴時點了點頭，沒再將註意力放在隔壁那些雜七雜八的聲音裏，見蕭長殷也已經吃飽了之後，他轉頭望向窗外。
因為交流會，窗外的熱鬧一直沒有停歇，各種煙花燭光亮著，猶如夜間螢火蟲一般，熱鬧非凡。裴時將註意力延伸出去，便聽到了一些尋常人家討價，吆喝，歡笑交談的聲音。
裴時一時有些出神，小一會兒後，他才轉回頭，看向蕭長殷，開口道：“長殷，陪我去看一看吧。”
蕭長殷不著痕跡的皺了下眉，眼神裏劃過擔憂，顯然裴時黃昏時的失態還印在他腦海裏，不過他僅是考慮了一小會兒，便笑著應道：“好。”
裴時和蕭長殷起身，裴時側頭給了鳴翠一個眼神，道：“你留下吧。”
鳴翠嘴巴動了一下，似乎想說這樣不妥，但她又憋了回去，點頭行禮應下，道：“是，城主，請萬事小心。”
裴時點了下頭，蕭長殷已經將窗戶徹底打開，裴時腳尖一點，腳踩窗沿，不走樓下尋常路，很快從窗口躥了出去。
蕭長殷匆匆對鳴翠說了一聲，“鳴翠姑娘放心，你們城主還有我照顧著。”
隨後蕭長殷也跟著裴時的身後一起躥了出去。
鳴翠到底是不放心，擡手比了下姿勢，暗地裏有兩道影子悄然跟了上去。
裴時從窗口出來的動靜較小，除了正好擡頭看見的，和客棧窗戶底下的人看到之外，並未有人看見，他輕功卓越，人們只是覺得眼前有什麽東西晃過，待擡眼時，已沒了裴時的蹤跡。
裴時將輕功施展到極限，如蜻蜓點水一般，腳尖只是輕點借力點，很快便消失在屋檐之上，他環顧了一圈，便看中了這鎮上最高的那一個塔頂。
白日暖陽褪去，夜幕降臨，幽藍的高空嵌滿了如河床一般閃又密的星子，像一條波光粼粼的銀河，靜靜閃著微光，裴時如同偶然落入凡間的謫仙，翩然從空中落下，如鴻羽一般輕飄飄地立於塔頂。
月光之下，一身素錦衣袍隨清風洌洌，青絲隨風飄蕩，柔和的月光從高空披下，落於裴時身上，為他渡了一層瑩白柔光。
不多時，裴時身邊落下一個玄色衣袍的身影，他落下時，一手撐著的屋檐瓦片之上，卻未曾發出半點聲音，隨後他緩緩站直，同裴時並肩看著眼下景象。
小鎮上卻是熱鬧非凡，人群不說人擠人，也是如車水馬龍一般，街道兩旁和中央擺著一個又一個的小販。有些行人看起來行色匆匆，有些也有散步似的悠哉而走，或在一些攤販位上停留討價。
這些人有著相同的一點，他們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對生活的熱情。
裴時看著看著，垂露在身側的兩手便緩緩地攥緊了。
蕭長殷不知裴時為什麽會突然出來看這種交流會，雖然蕭長殷也沒有見過，他見過的大多是燈會，廟會，還有各種節日集會，但在他眼裏，這些都是相差無幾的。
蕭長殷只能想到雪山之巔沒有這樣的交流會，裴時覺得好奇罷了。
可當蕭長殷轉頭看到裴時直直看著交流會的眼神時，他突然發現自己可能想錯了。
裴時雙手的指甲幾乎嵌進手心裏時，突然間蕭長殷熟悉的氣息便靠了過來，同時自己的腰也被一只他熟悉不已的手臂圈住，裴時一下從那些晦澀過往中拔出腳來，擡頭看了蕭長殷一眼。
便見到後背披著月光，眼神似乎將天邊的星子糅萃了撒在那雙眼裏一樣的蕭長殷，用他那幽深又藏著光的眼睛，看著他，見他轉頭，蕭長殷便擡手輕捏了下他臉頰，柔聲道：“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如此入神，都看不見我就在你身邊了。”
裴時眨了下眼，又轉回頭看著熱熱鬧鬧的街道和人群，沈默了好一會兒後，他才搖了搖頭，低聲道：“雖以往所見與此不同，卻也是見過的。”
蕭長殷手在他腰側摸了摸，裴時繼續道：“我還小時，同父母去過這樣的交流會，各地均盼著這樣的日子，將家裏不需要的物品拿出，放在交流會上以物易物，也進行買賣。”
“總有人能淘到不少東西。”
裴時的雙眼緩緩地從街頭巡過了街尾，“不過之後再沒見過了，如今看著，倒是有點懷念。”
蕭長殷不知他懷念的是什麽，只是側頭親了口他的太陽穴，似乎將他心裏所有未出口的心意都借此傳如裴時心裏。
裴時眨了下眼，突然反應過來有些失態，他勉強壓下心底最近常常不受控制會躥上來的東西。
似是欣賞夠了，裴時轉過頭，仰起腦袋單純地親了一口蕭長殷，道：“明日還需趕路，回去歇息嗎？”
蕭長殷靜靜地看著裴時，低頭親了他一口，同裴時跟他嘴唇相碰的親吻不同，蕭長殷緊攬著他腰，深深地吻著他。
那一瞬間，蕭長殷不知道為什麽，心底突生出一股抓不住裴時的不安感。
當晚，裴時哪怕睡在蕭長殷的懷裏，他依舊做了一個令他無比恐懼的噩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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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時眨了下眼，又轉回頭看著熱熱鬧鬧的街道和人群，沈默了好一會兒後，他才搖了搖頭，低聲道：“雖以往所見與此不同，卻也是見過的。”
蕭長殷手在他腰側摸了摸，裴時繼續道：“我還小時，同父母去過這樣的交流會，各地均盼著這樣的日子，將家裏不需要的物品拿出，放在交流會上以物易物，也進行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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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時的雙眼緩緩地從街頭巡過了街尾，“不過之後再沒見過了，如今看著，倒是有點懷念。”
蕭長殷不知他懷念的是什麽，只是側頭親了口他的太陽穴，似乎將他心裏所有未出口的心意都借此傳如裴時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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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欣賞夠了，裴時轉過頭，仰起腦袋單純地親了一口蕭長殷，道：“明日還需趕路，回去歇息嗎？”
蕭長殷靜靜地看著裴時，低頭親了他一口，同裴時跟他嘴唇相碰的親吻不同，蕭長殷緊攬著他腰，深深地吻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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