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七三章 心有戚戚

關燈
第一七三章 心有戚戚

圓月高懸,烏雲在黑夜中悠然走過,只是夜深,難以窺見,而今日的長夜,也註定萬事多磨,令這漫漫長夜比往日更長了些。

屋檐之上,裴時一身柔軟貼身的衣袍隨風而動,他背著手,半垂著眼,面無表情,眼神毫無波動地穩立於檐角。他左側是衣袍獵獵的肖時清,右側便是蕭長殷,與肖時清一臉盈滿惡意的笑容不一樣,蕭長殷臉上的表情帶著些許震驚之色。

裴時就不一樣了,他直接就看傻了,若不是內心自動切斷臉上的表情,雪山之巔的城主人設瞬間回歸,裴時這會兒一句臥槽已經奪口而出了!

這糟老頭子居然認為這煉獄一樣的景象是絕美的景色???

他怕不是對絕美的景色有什麽誤解吧?!

肖時清所選的這個屋檐頂對觀看前方所發生的事情是最佳的觀賞之處,只見從裴時所見的每一處,眼神所轉過的每一個角落,都有人在互相殘殺,雙眼通紅著,手中長劍高舉,視線所及的人都會揮刀砍下,半點不分是何人。

而這些人裏有黑煞軍,有普通的魔教教眾,也有武藝高強的侍衛,更有手無寸鐵的奴仆和婢女。

武藝稍強一些的撐的時間長些,那些武藝稍弱的,基本上才舉起手中的武器就已被不知道哪裏來的大刀長劍劈成了兩半,鮮血如雨灑。

遍地是屍體,從那些幾乎鋪滿了地面的屍體來看,這樣持續自相殘殺的時辰已然不短,地面上的鮮血更是一點一點的,已經匯聚了一條細細的血流,緩緩流淌。

這般腥紅的景象落在裴時眼裏,看得久了,他開始有些不自在地眨了下眼。

蕭長殷喃喃出聲,“這是......夢花散?”

“咦?”正在欣賞自己一手造成的完美場景的肖時清驚疑了一聲,他難得從眼前的景象抽開眼,隔著裴時,視線落在蕭長殷身上,“小子,你從哪兒得知夢花散的?”

蕭長殷也轉過頭,他微微後仰,和肖時清對視了一眼,“肖前輩也知這夢花散?”

肖時清冷笑了一聲,他重新轉回頭,一時之間沒說話,半晌後,他才道:“老夫如何能不知?這夢花散可是老夫當年花費整整兩年時間才偶然而成的,只是夢花散制好之後,因起藥性過強,擔心被有心人利用,便沒宣揚,只得少數幾人知曉。”

蕭長殷眼神比方才看到那自相殘殺的景象更為震驚,除了震驚肖時清居然是制作出夢花散之外,更是震驚肖時清是如何赤手空拳,一身衣袍破爛地從地牢內出來便能制作出夢花散的?百毒藥典早已被他摸了個透,蕭長殷自然是知道夢花散這味毒藥制作過程有多繁雜,所需藥材又是何等的多和散。

蕭長殷心中轉了一圈,若是眼前藥材現成讓他就此配制,也需要花上不短的時辰,而他們和肖時清離開的時辰甚至不到一個時辰,他卻已尋到了藥材配制出了夢花散,而觀地面上那滿地的屍體,他們自相殘殺時也已有一些時候。

肖時清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肖時清毫無所覺蕭長殷心中所想,他的語氣帶了一絲懷念,“就是算上莫言,怕是知曉夢花散的,世間也寥寥無幾人。”

他說著,擡手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小的黃色紙包,邊拆著,邊道:“你年紀輕輕,又是如何知曉這夢花散的?”

蕭長殷難得從震驚中回神,剛要張嘴,身側的手就被裴時碰了碰,他要出口的話瞬間被他壓在了喉嚨口。

裴時覺得有些暈,但他還是聽到了肖時清的話,本來下意識地在心裏應了一聲男主他是有百毒藥典的人,夢花散都是你制作的,那百毒藥典還你寫的呢,男主怎麽可能不知道?

裴時剛因為男主的主角光環而美滋滋,結果下一秒,他就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在心裏抽了口氣!

臥槽!這糟老頭子,這話是陷阱!!!

裴時轉頭看向肖時清,面無表情地道:“我同他說的。”

肖時清手上一頓,看向裴時,目光中帶著審視,不過只一瞬間,他就突然笑了笑。

他將手中那黃色小紙包往空中一撒,夜風卷過,往前直送,所落之處正好是自相殘殺的魔教之人那處。

直到此時,肖時清的聲音才響起,“原來如此,若是你同他說的,倒也不奇怪了。”

“只是,”肖時清的聲音稍顯飄忽,“夢花散,還是莫要輕易同他人出口的好。”

裴時清清冷冷地“嗯”了一聲。

心中長長籲了口氣,剛才這糟老頭子想要把那包毒藥餵給男主的吧?是吧?是吧?!

男主不就是知道百毒藥典裏的藥了,居然這麽激動,要是他知道那百毒藥典在男主手裏,豈不是要直接把毒藥餵給男主了?!

蕭長殷也覺出了不對,看著肖時清的側臉,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又被他強壓了下來,從方才肖時清的話來看,他很有可能和百毒藥典,或者百毒藥典的主人有何關聯,而且還是不淺的關聯。

正當蕭長殷如此想著時,就見肖時清和裴時同時望向同一個方向,兩人動作在那一瞬間,竟是如出一轍。

蕭長殷同時跟著望去,就見在一群自相殘殺的天鷹教之人裏,有一個身影特別獨特,他行動如鬼魅,步伐如淩波,身影才在上一處,下一瞬便出現在了另一處,速度快得甚至帶出了殘影。

蕭長殷剛升起此人輕功居然如此卓越的想法,肖時清的冷哼聲便跟著傳來,“陰魂不散。”

裴時:“......”他剛才也差點想說這個詞了!

“若不是見他年紀尚小,劍術便有那般修為,老夫早早便送他下黃泉了。”

裴時心有戚戚,對啊,毫不誇張的說,劍友的劍術以後在昆侖裏就是最強的,連昆侖山主都得退位讓賢的那種強。但是原文裏劍友一次都沒贏過殼子,現在,他怕是一次都贏不過劍友......

“肖前輩見過祁兄?”

“怎麽?”肖時清轉頭,“他難道便是你們要尋的人?”

裴時垂眼看著在地面上忙著將那些自相殘殺的人點穴的劍友,心裏想著他何時是這種人設了?不應該是除了昆侖山的人和殼子,就是有人在他面前自捅自己三四百刀刀,他都會無動於衷,冷眼旁觀的嗎?

不過他嘴上還是道:“不是。”

肖時清看著他像一只蟲子一樣破壞他絕美的景象,心中不悅之意一點點攀升,就在他準備出手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整個大地都抖了抖,裴時幾人高站的屋檐之上都抖了一下,蕭長殷本能地將旁邊的裴時一摟,裴時則是下意識地抓住了蕭長殷的手。

肖時清人微晃了下,皺起眉和裴時,蕭長殷一起望向發出巨響的地方。

“是山谷的地方。”蕭長殷道。

裴時面色白了一瞬,“鳴翠!”

蕭長殷低頭看了眼裴時,“莫要擔心,鳴翠武功高強,身邊又有不少自己人,應會沒事。”

話雖然是這樣,裴時眼裏還是難掩擔憂,鳴翠雖然是侍女,可是對於來自二十一世紀人人平等自由的裴時而言,鳴翠對於他可不僅僅是侍女,她早就被裴時劃為了“親友”那個圈子的人了。

“我們過去看看。”

裴時點頭,這回他沒有要男主公主抱了,匆忙間也沒將他落下,拉著他便一起施展輕功好,兩人如影子一般匆匆從屋檐上飛掠而過。將那群自相殘殺的人,還有在那兒欣賞他絕美風景的肖時清給扔在了腦後。

祁靖一劍擋開沖他而來的長劍,眼神冷漠,面容冷峻,在裴時從他附近屋檐掠過時,他似有所感地擡起頭,就見裴時施展輕功配合著蕭長殷,兩人相攜從他附近掠過。

祁靖眼神黯了一瞬,看著裴時離去的背影,頭也沒回地擡手一劍攔住從他後方劈下的長劍。

隨後左腳下滑,猛地一下腰,手中長劍翻轉,一劃,一顆腦袋便咕嚕嚕地在他腳邊落下。

祁靖甩了甩劍,目光卻遲遲沒從裴時離去的方向收回。

而因這場突如其來的巨響,地牢之下的魔教教主終於回過神來,他從已經只剩下一口氣,渾身上下無一處完好的宋臨身上起來,身上的藥效因為兩次發洩已然少了些許。他被緊緊壓著的理智也終於回歸,他轉頭看向發出聲響的地方,外面隱約傳來混亂的聲響,他想起了前來地牢之前那名手下所言,當即面色一沈。

他知道自己不知在何時被人下了藥,居然能無聲無息地給他下.藥,此人若不是就在天鷹教內,便是那個跟個蟲子似的跳來跳去的唐門潛了進來!

他壓下身體裏的熱度,毫不留戀地起身,目光瞥了宋臨一眼,見他臉上長著嘴,涎水橫流,小死一回的表情,心中被壓下的火登時被勾起了一些,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舔。

隨後他又皺起眉,高聲道:“來人!”

牢房門口的守衛非常敬業的沒有發出什麽聲音走了進來,魔教教主還是沒忍住,在他們進來行禮之時,他蹲身抓起宋臨的腦袋,又是舔又是咬,“外面發生何事了?”

宋臨低低地哼著。

守衛一直守著門口沒離開過,聞言一頓,隨後道:“應是左護法召集其他教眾們前去抵禦八大門派的進攻。”

魔教教主緊啜了口宋臨,隨後又毫不憐惜地將人扔回地上,絲毫不在意自己不著寸縷,轉身便罵道:“廢物!這點事情都做不好!”

“是。”

魔教教主罵罵咧咧,張手讓給他拿了衣袍的侍衛伺候,待衣著整齊後,他才冷道:“本教倒要看看,是哪一門派讓左護法變得這般廢物!”

“是!”

作者有話說

以前,作者有話說字數都塞不下你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