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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零章 因何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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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零章 因何下山

祁靖和裴時相識已近十年左右,至今他猶記得初見裴時是何模樣。

當時他隨師父前往雪山之巔祭奠當時的雪山之巔巔主,也是裴時的父親,一眼便望到了披麻戴孝,立於人群之中面上沒有絲毫表情的裴時。對於來到他面前的人,他僅僅一點頭行家屬之禮,旁的表情和動作均沒有,那張精致而顯得冷漠的臉上沒有悲痛,沒有哀戚,更沒有絲毫波瀾起伏。

祁靖大上裴時一歲有餘,深以為若換成自己,定做不到他那般模樣。

他隨師父身後,前面便是昆侖山山主呂易,聽聞裴時也算是山主看著長大的,發生如此之事,山主在上完香之後剛想伸手安慰安慰他時,手才伸出去,裴時卻突然擡起頭,一雙眼睛沒有絲毫起伏地看著他伸過去的手,然後退了一步避開。

那時同樣是一身縞衣的淩飛解釋裴時從小時起便不喜與旁人接觸,便是淩飛也少有能近他身之時,祁靖原本以為淩飛是推脫之詞,好讓他們山主下的臺來。

之後他和師父一起祭奠完之後,他獨身路過雪山之巔的廣場,想避開人群,卻不妨在練武場的偏門,看見了裴時,才知淩飛所言並非有假。

因前來吊唁的家族不少,各家子弟並非都是友好相助,裴時便遇見了前來譏諷挑釁的其他家族子弟。祁靖不能從他那張沒有什麽情緒的臉上瞧出表情來,但自己聽著便已然怒火中燒,心中如滾水沸騰,可裴時面上卻絲毫未曾變色,連一些波瀾都未曾出現。

直到有一個人猝不及防上前抓住他手腕似乎想要拉他走時,祁靖才看見裴時面容起了波瀾,絲毫閃過一抹厭惡。

祁靖剛想出手,便見一名女子霍地從裴時身後躥出,手中長劍閃著凜冽冷光,後來祁靖才知那是裴時的貼身侍女之一的黃鸝。

而那名子弟明明沒有碰到他,他卻見裴時擡手像是撫去什麽臟東西一樣擦了擦。

後來他同裴時相交之時,更清晰的體會到裴時有多不喜他人近身,更遑論與他人相碰,就是他也是與裴時相交五六載,才可一點一點地與他拉近距離,就算和他隔著衣服碰著他的肩也無事,只是離勾肩搭背還有不少距離。然而即便如此,他也是裴時身邊少數除了淩飛和他的貼身侍女之外,能與他這般近距離的人。

或者說,也僅他一個。

可是,他從未想過,會有一個人居然能在那般大庭廣眾之下牽過他的手,而裴時卻不曾覺得厭惡,更未曾想過,他會吃別人遞到嘴邊的食物,甚至如今這個人提出同房的要求,裴時只是輕飄飄地說著“聽他的”。

這種近乎放任的寵溺意味,居然會有一天,出自裴時之口,而這個人......

祁靖看著蕭長殷微微歪著頭,和裴時距離極近的說著什麽話,他在兩人看不見的地方,雙眼閉了閉,有些發白的唇色抿了抿。

這個人,卻不是他。

呂冬冬走在祁靖身邊,看著他向來冷峻的臉色浮出一絲不明顯的痛苦,頓時有些無措地拉了拉他衣角,小聲而擔憂地喊了他一聲:“師兄......”

祁靖睜開眼,看了眼眼神擔憂的呂冬冬,突然渾身一震,深覺自己方才臉上可能流出了些不該流出的情緒,他霍地抿緊了嘴角,將所有情緒都壓回了心底,恢覆一如既往的表情,沈聲道:“何事?”

呂冬冬眼神擔憂,嘴巴張了張,又閉上,然後又像是想說些什麽張了張,又閉上,來回幾次,祁靖眉間褶出不耐煩的皺紋後,才小聲道:“師兄,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這株草呢?小姐姐們不軟嗎?不可愛嗎?不香嗎?”

祁靖霍地擡手拍了下他額頭,沈著臉,冷聲道:“盡說些亂七八糟的話,滾。”

“哎!”呂冬冬應得非常快,“我滾我滾,我去廚房看看他們是不是準備了晚膳。”

呂冬冬三兩下地就跑了,祁靖的心情被打了一岔方才幾乎將他心底都要掀翻的情緒被攪亂,多少冷靜了下來,他恢覆一如既往的冷峻神色,很快領著蕭長殷和裴時到下人給他們收拾出來的房間,回頭對剛好走過來的裴時道:“這間房便是為你準備的,若這幾日都待在嶺城,便一直住著就是。”

“有什麽少的缺的,你隨時吩咐下人便是。”

裴時非常有雪山之巔城主的模樣走過來,沒有看房間裏是什麽模樣,而是直接擡手道:“好。”

祁靖習慣了裴時這般話少的模樣,率先介紹了下房間後他道:“晚些我讓人送些熱水過來,你先去去乏,晚膳時我再讓人來喊你們。”

祁靖從裴時說了聽蕭長殷的之後,重新回到了不正眼看他的模樣,全程只是對著裴時說話。

可糟心的裴時不僅沒發現祁靖的異樣,還在心裏美滋滋地覺得他安排的很好,這裏的房間也好大,又是和男主同床的一天。他原本還考慮過要是祁靖真就讓他們住兩間房,他就決定和男主一起出去睡客棧,不過劍友還是蠻上道的,說一間就一間。

不愧是殼子的劍友!看來這個劍友還不錯嘛!如果不來找他切磋,那就更好了!

對於劍友的安排裴時點頭應好之外也沒什麽挑剔的。

祁靖說完之後也沒多待,剛要告辭的時候呂冬冬火燒屁股似的慌慌張張,大呼小叫地跑過來,“師兄師兄!不好啦!”

三個人反射性地轉頭,就見呂冬冬跑的飛快,三兩下跑到祁靖面前急剎住車,氣也顧不得喘就急著道:“外面有一堆看起來非常兇神惡煞到人把我們包圍了!我還看到了之前在街上的那個姑娘,她該不會帶著她的人馬過來找場子的吧?!”

呂冬冬說完之後就瘋狂給自己扇扇子,就差沒吐著舌頭“哈哈哈”的喘氣了。

裴時:“......”這才剛剛清凈啊!!還能不能讓人好好休息了!!!不搞事能不能行!!!他累了!想睡覺了!!動詞的!!!

祁靖聞言眉頭皺了一下,隨即松開,側頭對裴時道:“今日.你也累了,這等小事我出去看一眼,你先歇息會兒吧。”

嗯?這麽好?不用他出場的嗎?

裴時還沒應,祁靖轉頭便道:“你且先去外面攔著,我隨後便到。”

呂冬冬頓時皺起了臉,還待說話,見到祁靖的表情,只得委委屈屈地應了一聲,“是......”

呂冬冬走後,祁靖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說了讓他好好歇著就成,不能到他地盤上了還要讓他出手之類的話之後便走了,從頭到尾也沒看上蕭長殷一眼,走的時候甚至沒同之前一樣說上一句“蕭兄”,可見是將他無視的特別徹底。

一直沒出聲的蕭長殷也沒在意,只是雙眼一直落在裴時身上,眼神更是有些晦暗莫名。

至於裴時,完全沒覺得有什麽問題,想著可能他是著急出去處理砸場的人,還想著他走後他要給男主解釋一下幾家的立場什麽的把要用腦子的問題都扔給男主想。

太完美了,這樣以來就算劇情發展到和原文的劇情不一樣,他也不用擔心他們有什麽陰謀詭計了。

要知道男主可是很厲害的!!武腦雙修啊!!

原文裏要是男主活到結局,那到時候是什麽樣子,還不一定呢!

對男主特別有信心的裴時剛剛將門關上,外頭的祁靖身影都還沒消失,他身後豁然伸出一只手猛地越過他耳邊摁在了門上,他的身後突然貼上一具堅硬的胸膛,抵著他的後背,低低沈沈的聲音在他腦後響起,“裴時......”

裴時頭皮一下子就炸了,腦海裏無論什麽想法豁然消失的一幹二凈,剩下的只有蕭長殷低沈沙啞,特別讓人腿軟的嗓音!

幹幹幹什麽???

裴時原本想開口,最後因為身後的胸膛湊的太近,哪怕隔著衣服,裴時都感覺蕭長殷堅硬的熱度順著他的後背爬上了他的胸口,然後一路鉆進了他心底,令他喉間發緊,最後只是從喉間擦出一句,“嗯?”

他特別不合時宜的想起每天早上他起來時會摸到的男主身上任何部位的手感,尤其是胸膛上,硬邦邦的能感覺到手底下蘊含著的肌肉和力量。

裴時,裴時感覺渾身都有些發熱了!

要命!

“裴時,”蕭長殷低垂著眼,能透過他的後頸,看到藏在裏面細長的脖頸,白皙而細膩,蕭長殷呼吸有些重,眼神晦暗,但他還是問道:“你究竟因何從雪山之巔而來?”

裴時頓時渾身一僵。

蕭長殷眼神深了深,忍不住低下頭,他另外一只手撥開裴時後頸的發絲,拉住他後領,繼續道:“當時你身上傷口瞧著傷著的時日並不長,那姓祁的說你是帶傷下山,雪山之巔距我那時所在之處起碼千萬裏,用你那些轎夫腳程計算,沒日沒夜也需用上半月有餘的路程。”

蕭長殷嘴唇貼在陡然一顫的裴時後頸,張嘴緩緩叼住了他後頸一處軟肉,眼神幽深,道:“你身上所受之傷那般重,卻絲毫不顧,自我們相見之後,更未曾見你有其他之事要做。”

“裴時。”

“你究竟,因何下山?”

作者有話說

是昨晚的加更。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不找借口,昨天就是睡過去了,早上起來發現劇情是亂的又給修了修,然後一直沒敢登上來。

躺平等揍.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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