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二六章 他都甘願

關燈
第一二六章 他都甘願

淩飛坐在位子上,手上端著熱茶,出神地望著前方,沒什麽焦距的雙眼顯出此時他並沒有在特定望著何處,而原本坐在他對面蕭長殷和站著的裴時兩人已經離開。

席浪行站他身後,替他攏完發絲後便一直站著沒有出聲,視線一直落在淩飛身上未曾轉眼。

好半晌之後,淩飛手中有些燙手的茶水已經變得微溫,他才眨了下眼,捧起飲了一口,微溫的茶水涼了之後稍顯澀味,淩飛順手便將還剩一半茶水的茶杯擱在桌面上,突然出聲道:“阿席,替我抓只雪鷹來吧。”

席浪行沒有出應聲,卻已經轉身出門,翻出夾在腰封內的短哨吹了吹,不大一會兒,一只英姿颯爽的雪鷹已然從高空俯沖而下,他擡出手,雪鷹準確地落在他手臂上。他曲著手臂,帶著雪鷹回屋,淩飛此時已經收起那般出神的模樣,手肘正低著桌面,手托著下巴看著他。

待席浪行走到淩飛跟前時,他伸手曲起手臂,雪鷹被席浪行一抖,撲棱了兩下翅膀跳到淩飛手臂上。

淩飛看著它,突然出聲道:“阿席,你覺不覺著,那蕭公子方才說話時,眉目間有些令人熟悉?”

席浪行惜字如金,搖了搖頭,道:“不曾。”

“可我卻覺得,方才他說那話的模樣,令我想起一個我討厭的故人來。”淩飛後背靠著椅背,曲著手臂上站著正轉著腦袋似乎在打量周圍的雪鷹,他另一只手摸了摸它的翅膀,滑溜溜的,像是撫摸著上好的綢緞一般,他沈默了一會兒後,又道:“明月心性單純,那小子瞧著便是個詭計多端,謊話連篇,定是他哄得明月這般鬼迷心竅。”

席浪行沒說話,想了想淩飛口中心性單純的裴時,身為雪山之巔的巔主,還有那樣幾名倚老賣老的長老都能被他收服的面上不敢造次,整個雪山之巔幾乎他是一言堂。雖說有他父親,前任雪山之巔巔主留下的餘威,可若真是心性單純,裴時這些年這個巔主之位,豈能坐得如此安穩?

不過是淩飛從小看著他長大,於他眼裏,裴時永遠都是心性單純如嬰孩的小孩子罷了。

淩飛高興如何覺得,那便如何覺得罷。

“對了,”淩飛順著雪鷹的被毛,一點一點地用自以為雪鷹不曾發現的舉動悄悄往它頭上抹去,他突然想起什麽一般,道:“那個蕭公子,你可知他姓甚名誰?家在何處?”

雪鷹腦袋轉了一下,似乎聽到什麽動靜一般,直直地望著一處,對淩飛從它後背往頭上摸的舉動毫無所知一般,淩飛眼眨也不眨,看著雪鷹側著的腦袋,這把他一定能摸到雪鷹的腦袋!

就在他漸漸網上攀的時候,突然聽見席浪行的聲音,淩飛整個人頓住了,他僵硬了一瞬,隨後一點一點地轉過頭,看著席浪行,沈默不語,小一會兒後,他才開口,“你方才說那蕭公子姓甚名誰???”

席浪行沒有過多猶豫,重覆道:“姓蕭,名長殷,字昭毓。”

淩飛:“”

裴時在淩飛那邊按照他說的給男主服完藥之後,又說了幾句話,他見淩飛亢奮過頭的精神隨著時間漸漸眼露疲憊,便帶著還剩三顆解藥的青玉瓷瓶,扶著男主離開了。

正好出房門時,外頭原本陰雲密布的天空猶如被人用棍子攪和攪和散了,露出近幾日難得一見的太陽,蕭長殷便提議在小院內坐坐。

雖然外頭風有些冷,但男主身上披著超保暖的雪貂毛大披風,應該是冷不著。而且男主確實也很久沒曬到太陽,起碼也有半個月了,再不曬太陽,可能就要酸了蔫了,於是裴時也沒有反對,點頭應下。

黃鸝一直跟在兩人身後,聞言適時開口說去準備。

等裴時扶著蕭長殷去小院時,就見小院內果盤,點心,熱茶都已經備上了桌。不僅如此,四周搭著飄飄欲仙的白紗帳用來擋風,留出了一面讓給太陽暖光的照映。

白紗帳不是完全密封,而是有些透明,還是能看見外頭隱隱約約的人影,即有私密空間,又夠寬敞。

簡直就是野外約會的好地點啊!尤其是晚上要擱這裏頭,光線昏暗,在裏面醬醬釀釀,只要不發出聲音,就沒人能發現的了。

想想就有些刺激!

而且朦朦朧朧的,白天也可以咳咳咳......

裴時看著眼前的景象,一度懷疑黃鸝的時間和他們的時間是不一樣的吧?他們的時間其實是一比十的比例吧?她究竟是如何在這麽短時間內搭了一個篷,掛了白紗帳,還擺了果盤點心?!

這將成為一個謎。

裴時半摟著蕭長殷走進去,就見裏面一張貴妃椅靜靜地躺著,上頭還細心地鋪上了大毯子,就算躺上兩個人都沒有問題,而兩側則各放著一個矮桌,上面擺著精致的果盤點心。

光是看就已經知道多享受了,這真是萬惡的資本主義!!

他可太喜歡了!!!

蕭長殷似乎也被這景象驚到一樣楞了一下,不知是何意味地說了一句,“不愧是城主的貼身侍女。”

裴時:“......”

呵呵,他也沒想到。

裴時半摟著蕭長殷在又軟又暖的貴妃椅上半躺下,今天來來去去地走了一段路,又在淩飛那兒坐了不少時候,蕭長殷才好一些的身體已經發出酸疼的抗議,半躺下登時便覺得渾身都舒服了,就是心口有些堵。

但他瞧著裴時怕他冷著一樣地拉過旁邊的毯子蓋著他下半.身,神情專註又認真,那絲被堵住的地方,如泡沫一般被輕輕戳破了。

蕭長殷拉過他的手,讓他坐在旁邊,像是怎麽都看不夠他一般,眼神直白又溫柔,微抿的嘴角帶著柔和的笑意,“裴時。”

他看著裴時,似有千言萬語將要出口,可最後卻只是擠出了平淡又平常的話,“我已無大礙了,你莫要擔心。”

裴時坐在貴妃椅旁邊,一只手被蕭長殷握著,聞言搖頭道:“你方才聽淩叔說了。”

“靡心毒難解,先前交予他的所有藥材也只研制出四顆解藥,”面對蕭長殷,裴時的眉眼間不自覺地洩露了一絲擔憂,“若之後再未有解藥,你要是毒發了,到時......”

蕭長殷看著眉頭輕皺的裴時,聽著他的話,卻非常不合時宜地想起了他們才初見之時,裴時極少開口,若是開口,話也說的極短。

然而不知何時起,裴時會在他面前微微蹙眉,雖然面色清冷,卻是不是地會發呆,說話也不如開始那般幹凈利落的簡短,仿佛多說出一字都是在浪費口水。

他微勾的唇角笑意溫柔,看著裴時的目光更是柔和,他不知要如何告訴裴時,淩飛所言糜心毒真是從天心毒所演變而來,他便不必擔心這毒會反覆毒發。天心毒只是毒發時瞧著嚇人,而糜心毒也差不多,中過毒藥的他最為清楚,若是這幾顆解藥吃完,之後不服解藥也無事。

因淩飛方才所言,又特意將解藥分成四次,他便已經明白,淩飛方才是在試探他,也是在警告他,若是自己接近裴時是心懷惡意,另有目的地利用他,淩飛可隨時令他毒發身亡。

是以,他才會告訴淩飛,就算自己身重劇毒,只要裴時餵他解藥,哪怕是需要他吃上一輩子的解藥,他都甘願。

“晚些我再讓黃鸝搜尋些藥材回來,待淩叔休息好之後便讓他再多研制些解藥來。”裴時手指又下意識地摳著,道:“到時你隨身攜帶,及時服藥,莫要忘了。”

蕭長殷感覺到裴時又摳著手指,便用手一點一點的撫平他的手指,應道:“我若忘了,你便提醒我。”

“你若不提醒我,何時需要再吃藥,我也不知。”蕭長殷手指擠進裴時的指縫間,牢牢扣住他的手,看著他笑著道:“裴時,解藥放在你身上,若你有一日想離開我。”

他頓了頓,語氣堪稱溫柔又狠決,道,“我定也活不了。”

裴時:“......”

裴時腦袋裏驟然轟了一聲,原子彈爆炸一樣把他腦袋炸得稀裏糊塗,糊成一團,看不清眼前的景象。男主,男主這是又對他告白了?!

上回男主告白了就求婚,這回告白了就直接把命給他了?!

等一下???男主都給他告白過倆回了,他好像沒對男主說過一句告白的話???

裴時覺得有點小慌張,他怎麽讓他媳婦兒對他告白兩回呢!!這未免太愧對身為絕世好男人的自己了吧?!

裴時看著眼前笑得犯規,讓人忍不住撲倒的男主,混混沌沌的腦海企圖整理出感人肺腑的告白,結果太混亂,脫口而出,“放我這掉了怎麽辦?”

裴時:“.........”

啊啊啊!不是!!他是要告白的啊!!!

蕭長殷一楞,顯然沒想到裴時會應出這麽一句話來,當即輕笑了一聲,手扣著他的手,正準備說話,一道由遠而近的聲音突然響起:“裴明月!”

“那‘長殷’在哪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