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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章 他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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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章 他媳婦兒

壓在頭頂幾近令人窒息的烏雲終於壓不住,伴隨著似要劈裂天空之勢的雷聲,開始淅淅瀝瀝地落了雨滴。雨珠大如黃豆,砸在臉上生疼,街道行人紛紛擡手護頭,腳步飛快地奔跑尋著地方躲避。

閃電劃破天空,震耳欲聾的雷聲緊隨其後,不過片刻,天上就如洩了洪一般落下傾盆大雨,一時間整個世界都陷入了瀑布裏一般。那落下的雨珠砸在地面之上,很快就匯成了一條流淌的河般,上面爭先恐後地開放著無數的水花。

眺眼遠望,樓房和樹木都是像是被水珠遮住了一樣模模糊糊地瞧不真切。

雨聲砸在屋檐之上“劈啪”作響,更為室內幾乎凝住的空氣增添了不少幾近窒息的冷意,令人連呼吸都覺得極其困難。

裴時率先打破和淩飛之間的沈默,轉頭對旁邊的畫眉道:“熱水。”

“是,奴婢這便去。”畫眉忙行了個禮退下,腳步看起來還有些迫不及待。

每次她們城主和淩先生一同出現,那場面都是令人恨不得直接逃開。

而有了男主這個主心骨在的裴時這時面對淩飛沒有先前那麽慌了,再說剛才又不是沒有崩過人設,他這會兒心思都放在男主身上,就算他現在冷著一張臉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拎起來揍,他也權當沒瞧見。

淩飛醫術雖然很高,但他武功不好,他不怕!哼!

反正天大地大,他的男主最大!

淩飛深吸一口氣,盡量令自己平靜下來,說道:“你知與北淵再次開戰意味著什麽嗎?”

裴時面色毫無波動,心裏冷哼了一聲,他當然知道,而且他還知道就算雪山之巔不先出手,再過兩年北淵也會出手,到時就是他們隱世之族的鬥爭了。但若臨到頭他們再準備,就會和原文裏一樣,雪山之巔會損失慘重,就算最後站下的是他們,那也是慘勝。

所以他本打算男主報完仇之後他們可以回雪山之巔就開始準備,在現在還算平靜這兩年裏,他要讓男主強大起來,才能讓他在後期的隱世之族爭鬥時不會被炮灰掉。

他垂著眼摸了摸雙眼緊閉的男主額頭,結果摸到了一手細細的冷汗,裴時輕蹙的眉頭皺了起來,順手又扯了扯自己另外一只袖子細細擦著蕭長殷額上冒出的冷汗。看著面色慘白,毫無血色的男主,裴時心道,反正是早是晚,他都要滅了北淵的。

秦峰先是重傷了畫眉,若不是那個應英縱,畫眉說不定就死了,後面又傷了男主,讓他遭受這麽多的罪,這筆賬不算在北淵身上要算誰身上??

沒聽過父債子償嗎?

沒聽過不要緊,反正以後也會聽到的。

淩飛見他如此,站在裴時身邊,似乎想要伸手指著他,最後還是長袖一甩,背於身後,聲音已然冷了下來,道:“你若執意這麽做,可是在將整個雪山之巔的人都置於危險之下!上一次和北淵的爭鬥如今都還未緩過來,你身上的傷更是才好全沒兩天,便要如此著急要將整個雪山之巔置於風口浪尖之地嗎?”

“你可知如今有多少人盯著我們,只待稍松口氣便會撲上來將雪山之巔吞噬殆盡?”淩飛就算是冷著聲音,那也是非常令人腿軟,透著一種長輩的威勢在裏頭,“若非和昆侖交好,只上次和北淵那一戰就已足夠令雪山之巔被他們撕吞入腹了!”

裴時沒應聲。

淩飛背著手,見裴時無絲毫反應,擰著眉來回走了幾步。

上次和北淵一戰於他來說裴時已經算是沖動之下的行為了,當時他無法及時阻止,已然令雪山之巔損了不少羽翼。如今裴時殺了秦峰不算,還要將其找出來鞭屍?!這是生怕北淵之人不知道嗎?!

雖說也不是怕了北淵,只是在距離如此短時間便再次發生爭鬥,只能於螳螂之後的黃雀有利,於雪山之巔半分益處都無,令如今的雪山之巔更是雪上加霜而已。

要知道他們這些常年不出世的家族底蘊一個比一個豐厚,誰都不是好相與的!

淩飛停下j來回走動的腳步,語氣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在裏頭,“你身為雪山之巔的巔主,做事向來有考量,如何這幾月所做之事這般沖動?”

畫眉正好在這時端了熱水進來,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地兩手端著鐵盆走到裴時旁邊,將盛水的鐵盆往床榻邊的矮桌上一方,伸手將熱水中的布帛擰幹了遞給轉身遞給裴時。

裴時擡手接過冒著熱氣的布帛,眼睛都沒有看一下淩飛,攤開布帛之後,熟稔地替蕭長殷擦著嘴邊,下巴凝結的血液,還有不少噴濺到臉上凝結住的血沫子。

他看著蕭長殷棱角分明的臉型,深邃的眉眼,在淩飛看不下去時他才突然出聲道:“與北淵,三年之內,必有一戰。”

窗外雨聲嘩嘩而落,天空之中仿佛應和裴時所言一般雷聲驟然轟響!

淩飛眉頭緊皺,勉強壓住自己,念著眼前的裴時已不是小時可以隨意抓過來揍的年紀,才開口說:“隆冬才與北淵有過一戰,你言三年之內再戰,這般頻繁,可曾將雪山之巔子弟們性命放在心上?”

裴時大致擦過一遍之後,裴時轉身把臟了的布帛給畫眉,重新換了一個幹凈的擰好的布帛。

淩飛被他這反應氣得郁氣結心,厲聲道:“裴明月!你是不是想在四年後的名門大會上,讓雪山之巔變成其他家族附屬?!”

裴時沒聽見似的轉身繼續像是捧著珍寶似地小心地擦拭,聞言聲線清冷,語氣沒有絲毫情緒起伏,道:“淩叔所慮,亦是明月所憂,便是不想如此,才需和北淵一爭。”

“此話何意?”

裴時看著男主的臉一點一點的幹凈了,心裏也一點一點舒了開,他想了想,斟酌了一下後,說道:“淩叔可知,北淵剛與雪山之巔一戰,身為北淵之主之子何以好好的北淵不待,來了中原?”

淩飛擰著眉思索了片刻,等裴時又換了一個新的布帛,從畫眉從中接過時,他才驀地出聲,“你是說……這中原裏有北淵所需之物?”

裴時終於替男主擦幹凈了臉,看著他昏迷中依舊緊皺的雙眉,伸出兩個手指戳了戳他眉心,再一下一下地輕撫著他的眉毛,想將他緊皺的眉頭撫平。他沒幹涉淩飛的腦補,反正他現在也不知道秦峰來中原幹什麽,淩飛能自己腦補就更好了。

果然,淩飛沈眉深思了片刻,又看了看在床榻上躺著的男人,想到他中的毒,腦海中猛地有一道光閃過,“莫不是北淵有那‘百毒藥典’的下落?想來尋找那'百毒藥典'?!”

啊?

裴時懵了一下,百毒藥典?這個和他等一下準備的說法好像不一樣啊……

淩飛覺得越想越有可能,“百毒藥典”可是多年以來各大家族都爭相相奪之物,只是苦於一直沒有它的下落,幾年之前倒有傳聞說那個家族的人曾有僥幸逃脫之人去了中原,多數人面上並不在意,暗地裏說不準就如北淵這般悄悄派了人過來查探。

北淵此舉說不定是有了“百毒藥典”的線索,才令秦峰前來,裴時傷未好便匆匆下山,說不準也是得知了消息,但他性子向來不願多說,才沒有同他說明。

還有前段時間昆侖那小子聽說也離開了昆侖,種種跡象結合起來,感覺已經得知真相的淩飛雙眼厲光閃過,忍不住低聲道:“原來如此,北淵那土匪頭子原來打的是這主意,想得到‘百毒藥典’之後於名門大會之上使陰手嗎?”

耳朵聽力特別靈敏,聽到他在低聲說什麽的裴時:“……”

腦補真是一個好東西啊,他突然有點想知道淩飛在腦補的是什麽東西……

不過原文得到百毒藥典的不是北淵,是他喔,而且那百毒藥典現在還在男主身上喔。

自認為自己想明白的淩飛語氣軟了下來,沒有方才強硬,“你這孩子,怎麽什麽事情都要自己藏著,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的性子,真是……”

裴時:“…………”

淩飛又頓了頓,覺得有些不對,“為何三年之內和北淵必有一戰?”

裴時面無表情,非常冷靜的轉身,看向淩飛,道:“淩叔以為雪山之巔只能挨打嗎?”

淩飛眼睛登時一亮,忍不住讚道:“好小子!名門大會四年後舉行,三年內將北淵打殘,還留下時間恢覆元氣,此舉甚妙,方才是我錯怪你了。”

覺得淩飛說的這個辦法非常行的裴時非常高冷地點了點頭,結果淩飛笑著笑著,嘴邊的笑容一頓,“既然如此,你為何還要自掘墳墓挖那小王八蛋出來鞭屍?”

這回裴時沈默了,他側了下臉,看著昏迷中的蕭長殷,淩飛也跟著轉頭去看,此時他才正眼看到這個令裴時異常緊張男子是何模樣。

他方才臉上血跡糊著瞧不是很清楚什麽樣貌,如今被裴時擦幹凈了,這眉眼間,不知為何,倒有些熟悉。

未等他深思,裴時聲音清冷,透著一抹顯而易見的冰冷殺意,道:“他傷了我的人。”

“......”淩飛腦海中霎時浮現裴時之前飯桌上說的“媳婦兒”,面色登時古怪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晚上十二點左右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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