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那太好了

風卷著刮骨的冷意拂過，吹響了冬日的呼嚎，山路之上本該人跡寥寥，卻在山路一半有不少人分壘兩方，其中一方烏泱烏泱一片人，而他們對面則站著一個挺拔的藏青身影，以及不遠處面容清冷，仿佛眼前的事情事不關己一般，披著雪貂毛大氅的人。

蕭長殷一腳踩在大塊頭身上，鞋尖扼著他的喉嚨，笑容陰冷道：“今日天氣寒冷，我不想讓人多等，只問你最後一遍，有沒有馬？”

大塊頭兩手抓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男子的腳想要從他腳下逃開，可這腳就如磐石一般壓在他身上絲毫沒有動搖，甚至他只要一用力那腳仿佛就會在他身上踩出一個洞來！他如何也想不到兩人僅一個照面自己就被拿下了，心中又驚又駭，聞言想要說話，但他的喉嚨卻被死死壓著，根本無法出聲！

大塊頭看著那如蛇般陰冷的雙眼，恐懼地發現，這人根本就沒打算讓他說話！

思及此，大塊頭不由掙紮地更起勁了。

蕭長殷微揚嘴角，看著大塊頭似乎發現了，他刻意壓低了聲音，確保不會被裴時聽見，很小聲道：“你察覺到了？那也無妨，昨日.你們的人那般放肆地盯著他看，能多活一天就該感恩戴德了。”

他的笑容有些惡劣，眼露令人膽寒的陰鷙，“你覺得為何你們今日能在此碰上我們？”

大塊頭驟然瞪大雙眼！仿佛知道了什麽令人恐懼的事情！求生的本能讓他在緊要關頭爆發出了身體內的極限，他掀開了蕭長殷踩在他身上的腳！起身就想跑！

蕭長殷面色驟然難看，背對著裴時的臉上那笑就如同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一般令人膽寒，他手往後一擡，抓住大塊頭那柄大刀輕松拔起，兩手高舉，在大塊頭翻身想跑時用力往下插！直接在大塊頭身上戳了個對穿！

大塊頭恐懼的神情凍結在了臉上。

蕭長殷手還放在刀柄上沒收回來，擡眼看向呆住了半天沒反應過來的其他山賊們，臉上的笑對他們而言宛如惡魔，“我只想知道有沒有馬，但他不告訴我，這就太可惜了。”

“不知諸位有沒有知道的？”

烏泱烏泱的山賊們看到如此輕易就殺了他們老大的人，嚇得膽子都已經碎了，他們稱霸這條路那麽久，哪裏遇過真正的高手？！

有人忍不住顫微微地開口，“有，有馬，在在在寨裏......”

“是嗎？”蕭長殷臉上的笑容漸深，他一把將大刀從大塊頭身上拔出來，血液登時噴了出來，蕭長殷往旁邊走了兩步，正好避開，他看著說話的人，語氣溫溫和和道：“那太好了。”

蕭長殷揮了揮大刀，笑著對他說道：“既然你如此識相，就留下來替我帶路吧，剩下的人......”

他話才落，那個說馬就在寨子裏的人耳邊只聽到一聲骨頭被切碎時的聲音，以及潑在他臉上溫熱到令人發毛的液體，伴隨著那惡魔一樣的低語在他耳邊響起，“就沒什麽用了。”

那人目光呆滯，兩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耳邊只是一聲一聲地想起來同伴們的求饒，哀嚎，慘叫，還有令人牙酸的大刀劃過肌肉的聲音，像極了他曾經站在屠戶旁邊看著他剁肉的聲音。

遠處的裴時看著蕭長殷大開殺戒，目光微動，嘴巴囁了一下沒有出聲，卻將視線稍稍往旁邊移了移，沒去看那場景。

他原本以為自己能適應有人在自己面前被殺的場景，像是電視啊，電影啊他看著都沒有絲毫不良，之前在山崖上他也殺過人，但他發覺，當時自己殺人並沒有感覺，只知道不能讓他們越過他去傷害男主。可現在看著這樣的場景，他覺得還是有些適應不良。

雖然有些適應不良，但他並不覺得男主的做法有問題，如果今日是兩個不懂武功的人遇到他們，那死的妥妥的就是自己，總不能因為自己懂武功，他們打不過就求饒，然後放過他們，讓他們繼續禍害其他人吧？那萬一後面遇到的是不懂武功呢？

再說，也沒聽到他們求饒啊，男主問了那麽多遍都不說話就算了，這種情況下還想逃，這不明擺著挑釁嘛？

嗯，所以男主的做法很對，反正武林裏，學藝不精被殺了那都是沒話可說的。

裴時看著光禿禿的枝椏，聽著慘叫，想著，他的三觀也沒有問題。

不知道過了多久，慘叫聲已經沒有了，只剩下風聲卷著冷風拂過光禿禿的枝椏帶出的細微聲，裴時耳朵一動，看著光禿禿枝椏的視線往旁邊移了一下，就見男主走了過來。他臉上的笑和眼底的冷意還沒徹底退散，但他又很努力地想要表達他平時在裴時面前的樣子，這讓他看起來有些別扭和拘謹。

裴時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這樣的男主突然心酸了一下。

他沈默了一下，用自認為柔和的聲音道：“好慢。”

蕭長殷的腳步一頓，站在原地，遙遙看著裴時，雙眼的陰冷一點點退散，他在原地站了會兒，才恢覆成以往的樣子，只是看著裴時的那雙眼裏，仿佛糅粹了星光一般，笑著道：“以後不會了，不會再讓你久等了。”

裴時高冷地點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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