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他好氣啊

裴時覺得他揣在胸腔裏的那個氣球終於爆炸了，炸的他五臟六腑都在疼，一呼一吸都像用刀割著他心臟一樣，他雙眼直直地看著灰蒙蒙的天空，恍惚間眼前又出現了那張令人作嘔，無數次出現在他噩夢裏的魔鬼。

他呲著牙，咧著嘴，淌著血，用刀割開了他的手，問他：“你覺得疼嗎？是不是很疼，疼不疼？”

“不......”裴時恍恍惚惚間，喃喃出聲，“我不疼，不疼，放過我......”

聲音戛然而止，裴時雙眼緊緊閉上，他緩緩地調整呼吸，將身上殘留的一點點內力順著渾身筋脈走了一遍，來緩解他幾乎承受不住的疼。

等他再睜開眼，蕭長殷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到他身邊了，裴時眨了眨眼，不由一陣緊張，男主在他旁邊多久了，他剛才有沒有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裴時掙紮了一下從雪地裏爬起來，身上的疼痛緩解了一大半，從剛才爆出臨界點之外退回了他可承受的界限之內。

裴時想了想，這種時候男主不說話，他應該說什麽才好，不好意思男主我輕功太菜摔著你了？或者你摔得疼不疼啊，傷口怎麽樣了，有沒有崩開啊？再或者男主你剛才有沒有聽到什麽話？

當他組織好話之後，一出口就變成了，“傷著了嗎？”

這平靜無波，事不關己冰涼涼的聲音一點都不能表達他的關切！

裴時努力想要表達出他心裏那波濤洶湧的關切之意，頓了頓後，自認特別和藹可親地緩聲道：“風雪大，腳滑了。”

裴時：“......”淦！為什麽他一對上男主的眼睛就說不出話來！為什麽男主的眼神那麽奇怪！

蕭長殷眼神深幽，看著在他眼前站都站不穩，面色慘白如雪的人，就算如此，他睜開眼後第一句話便是問他傷著沒有，卻全然不顧他的身上在滲血。

“裴時。”蕭長殷擡著眼，直直地望進那半點波瀾情緒都讀不出的雙眸，囁了囁嘴，終是沒忍住問道：“你到底想要什麽？”

這般拼命，到底想要什麽？

裴時一時沒跟上蕭長殷的腦回路，想了好一會兒後才勉強明白他肯定又是以為自己有什麽目的，才會救他。這個問題之前他就問過，當時他回答是自己什麽都不想要，對於現在的男主來說，自己什麽都不想要可能在他眼裏想要的就是更重要的東西，有更深的目的。

那他要說自己要什麽好？

裴時勉強從忍疼忍到快變成漿糊的腦袋裏擠出一些空間，難道他要說他想看男主成為一個名副其實的男主擁有整個武林，成為誰都不敢輕易惹的存在？

可是這樣男主也不會相信啊。

就在裴時還在想要怎麽說的時候，蕭長殷卻先開口了，“你真就如此想要我嗎？”

裴時表情空白：“.........”

我了個大槽！！！男主怎麽會知道他內心深處的想法？！

作為一只主角控，裴時當然是有想要和男主醬醬釀釀，更何況無論什麽點都長在他心中標準男神點上的蕭長殷這個男主，咳，他是有想過，咳咳咳那樣的，然後就是嘰咕嘰咕，咕嘰咕嘰那樣的不可言說的。

就是比起那些，他最想要看到的是男主再也不用受苦，更別說讓他死了，那個，醬醬釀釀只是附帶的附帶的。

蕭長殷看著僵在原地似的裴時半天都沒有出聲，不知想到什麽，突然低低地笑了，嘴裏翻來覆去地嚼著兩個字，“裴時。”

裴時眨巴了下眼，回過神來，反射性地應了一聲，“嗯。”

蕭長殷的笑容漸漸深了些，雙眼都彎出淺淺的月牙，他聲含笑意，點了點頭，“很好，這可是你說的。”

“？？？”裴時懵了一下，他說什麽了？

蕭長殷從雪地裏站起來，裴時眼睛也跟著他走，然後他發現，男主比他高，還高半個腦袋。

裴時：“......”不慌，自己還能再長高的。

就在蕭長殷正打算說話的時候，不遠處突然傳來一絲聲響，兩人霍地回頭望向聲源，他們周圍依舊是白茫茫一片，蕭長殷道：“有人追來了。”

反派死於話多這點真的沒毛病，不對，他們不是反派，裴時欲哭無淚，他忘了他們還在躲追兵了！！

好氣啊！

還好男主比較鎮定，環顧了一下周圍後，指了指方向，對他道：“走這邊。”

裴時點點頭，擡手就要扶著男主，男主正好轉身，落了個空。

“跟我來。”

裴時看了看落空的手，輕輕張合了兩下，把手藏在袖子裏，轉身跟著男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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