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得到了嗎

裴時已經說了好幾次他不要寶物這種話，蕭長殷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終於從他的那雙眼中看到了難以動搖的堅決。仿佛他說的不要是真的不要，而不是在欲擒故縱。

但一想到那些趨之若鶩的人，蕭長殷無論如何都想不透。

“為什麽？”蕭長殷眉頭皺了起來，“那是整個武林都在爭奪的寶物，你沒有聽過那樣的傳聞嗎？傳言只要得到它，就能得到整個武林天下，為什麽你不想要？”

說到後面，蕭長殷的聲音越發冰冷，裴時幾乎能感覺到他語氣之下深可刻骨的恨意，他側過頭，看著窗外一片瑩白的天地，雖不似雪山之巔那般壯闊的雪景，但也如披了銀裝般秀麗。

沈默了很久之後，空氣似乎都將要凝滯，蕭長殷聽到了那道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聲音，宛如冷風瑟瑟，“那你得到了嗎？”

蕭長殷楞了一下，看著仿佛要和窗外雪山溶在一起的身影，轉回了頭，那清冷的聲線，緩緩地又重覆了一遍，“它現在在你身上，那你得到了嗎？”

蕭長殷一窒。

“得到整個武林了嗎？”

“......”他嘴巴張了一下，卻沒聲音發出。

裴時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悄悄摁下狂跳的心臟。

豈可修！這樣一臉茫然的男主好想讓他抱著安慰一下啊！可他看了看他和床之間的距離和障礙，最終沒選擇走過去。

昨晚燒火的鐵盆，拿來降溫的臉盆，還有慌忙之下亂擺的各種椅子，以及上藥和喝粥的碗，他用過之後隨手擱下後是什麽樣，現在就還是什麽樣，半點挪動的都沒有。

就是他那件看起來就名貴的雪貂毛披風，都不知道在什麽地方時候堆到了床腳。

作為一個能把臭襪子扔在衣櫃裏一年都不洗的人，裴時承認，他一點都不想收拾東西，反正他現在有四大美人侍女在了。

裴時默默出神，然而他這幅樣子在蕭長殷的眼裏，就是正用他那清冷冷的雙眼一直靜靜地望著他。

簡直像是在拷問他，等他的回答一樣。

蕭長殷沈默了半晌，毫無預警地突然輕笑出聲。

裴時一下子回過神來，然後聽到他笑的越來越大聲，最後幾乎是變成了狂笑。

“得寶物者得武林天下.......哈哈哈哈！得寶物者！得武林天下！！”

“哈哈哈哈！！”

他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笑得狂放，細聽又仿佛蘊含著滔天恨意，“我既身負寶物！為何如今還未得到天下！”

裴時聽著他的笑聲，不忍地轉開了視線，但那若癲若狂的笑聲如轟鳴響雷，在他耳邊久久不散，這笑聲比他看到他滿身傷痕時更令他的心臟疼到無法呼吸。

他在袖子裏的手緊緊攥著，修剪圓潤的指甲在掌心中印上了深深的，深深的月牙印。

“會得到的。”

裴時緊緊盯著自己臟汙的衣袍，不知道是說給他聽，還是說給自己聽，他清冷的聲線沒有絲毫波瀾，“日後，會得到的。”

“你若要他們生，便生，若要他們死，便死。”裴時緩緩擡起頭，看著早已停止笑聲的蕭長殷，舌頭突然不再打結，像是做著保證一般，冷聲道：“誰也欺辱不了你。”

因為你是男主啊，你合該有強大的男主光環，整個世界都應該是圍繞著你，所有的東西都應該是你的，哪怕受苦受難，那也不過是為了變得更強，強得得到整個世界的鋪墊，不應該最後得到輕飄飄的一句，是為了讓你變成反派，引出下面劇情而做的鋪墊。

蕭長殷死死盯著裴時的雙眼，沈默了很久之後，沙啞出聲，“你到底是誰？”

裴時沒移開視線，直直地和男主對視，哪怕他緊張到幾乎要筋攣，依舊一字一句地說道：“雪山之巔，裴時。”

如果這是他們新的想要誘他交出那不存在的寶物，蕭長殷承認，他們找的這人，是真的厲害，讓他在這一瞬之間，些微動搖了一下要不就相信的念頭。

那念頭只是一瞬，又狠狠被撲滅。

所以他扯了扯嘴角，雙眼微微瞇起，沈著聲音，一字一句嚼著般，緩道：“裴時，那我便信你這一回。”

“日後若我得到天下，定然少不了你好處。”

整個雪山之巔都已經是他的，並不屑整個武林的裴時，“......”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忽悠我，爸爸可是從小看你長大的！連你丁丁上有顆痣他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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