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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無盡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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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無盡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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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很顯然冷靜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只會適得其反,於是他們這一架吵得,直接一冷靜就徹底變成冷戰了。

其實步青嵐本來也還沒有那麽生氣,他只是當天跟李恒擺了一天臉色,在睡了一覺醒來之後,步青嵐其實已經覺得自己怒氣稍稍平息了一些,可以心平氣和地過來和李恒溝通了。

結果沒想到,他起床出了臥室,一問Maria才知道,李恒居然淩晨大半夜直接去了機場,估計飛機現在都飛到西伯利亞了。

步青嵐原本難得消散了一點的火氣頓時又蹭得一下上來了:“誰給他派的車?我有說要讓人派車送他去機場了嗎?”

Maria聞言也是莫名其妙,她也是從小看著步青嵐長大的,對步青嵐而言更像是長輩,因此兩人之間說話當然也沒那麽多客氣:“不派車能怎麽辦?派飛機嗎?今天輪值的機組都被你哥調去飛美國了啊。”

步青嵐:“……”

氣死了,還派飛機呢,步青嵐忿忿不平地腹誹道,直接派我的游艇過來,把他丟去餵我的鯊魚算了!

但步青嵐又不可能當著Maria的面罵李恒,只好忍氣吞聲地表示沒事了,並且忿忿之下決定再也不要主動聯系李恒了,除非李恒自己低頭、親自來哄他。

但是顯然李恒的工作也不比步青嵐輕松,他跟步青嵐吵完之後立馬就名正言順地又一頭紮進工作裏,繼續忙得不亦樂乎了,根本就沒功夫來管兩個人吵架的事兒。

比起李恒這常年無休、永遠有活可幹的大忙人,步青嵐現在倒是閑得多了。

他今年本來就是推了不少年末邀約,正大光明地給自己放了個假,所以即使在休假期間無所事事,步青嵐居然倒也難得地忍住了,沒去搭理李恒,發誓要跟李恒抗爭到底,於是他直接飛去了自己在南法的酒莊,然後叫上了一幫已經很久都沒怎麽聯系過的狐朋狗友們,坐游艇瀟灑出海去了。

於是,兩個人就這麽十分硬氣地開始了冷戰,甚至連春節期間也沒再通過話,新年期間甚至只是相當疏離客氣地互發了一條宛如覆制粘貼過很多遍的問候短訊——把步青嵐氣得只看了一眼就果斷刪除了。

步青嵐表面上是很硬氣,白天一整個酒池肉林的,瀟灑得不得了,他甚至還久違地跟宣傳同事要來了自己作為藝人的公開社交平臺賬號,每天變著法拍自己每天光鮮亮麗、生活充實的帥氣硬照,並且滿平臺po動態,今天在尼斯的海上跳傘,明天去弗羅倫薩看畫展,那真叫一整個洩洪式營業,而且文案也一看就不是工作人員編輯的風格,真真切切是步青嵐自己隨手打的。

他這一來,搞得平時“飽一餐餓一個月”的粉絲們可都是受寵若驚,紛紛在底下留言打趣步青嵐。

但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步青嵐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心裏那股子難過卻是怎麽也揮之不去。他想起李恒皮膚溫熱的觸感,想起兩個人曾經的甜蜜時光,又想起兩個人爭執時那一句句尖銳的話,心裏不由得一陣刺痛。

“我也是有夠無聊的,居然淪落到跟這幫孫子們瞎混。”每每酒過三巡,步青嵐看著狐朋狗友們嘻嘻哈哈地在游艇上鬧騰,心裏卻只覺得百無聊賴。

游艇上燈光璀璨,音樂聲嘈雜得震天響,朋友們的笑聲此起彼伏,跟各自的伴兒調笑的調笑、喝酒的喝酒,明明熱鬧非凡,步青嵐卻覺得分外寂寞,因此他只是坐在一角,提不起一點勁兒。

“哎,Aslan,發什麽楞呢?來,咱們哥倆喝一個!”一個朋友拿著酒杯朝步青嵐過來,臉上滿是醉意的笑容。

“行,喝!”步青嵐面無表情地哼了一聲,舉起杯子一飲而盡。

先前他和李恒好的時候,李恒知道他酒量差,又怕他傷胃,所以總是管著他,不讓他喝酒,結果這幾天李恒沒盯著,步青嵐就跟洩憤似地喝了好幾瓶,醉著醉著感覺自己酒量都練好了點。

酒精在喉嚨裏灼燒的感覺讓步青嵐稍微清醒了一些,但心裏的那份澀然卻是絲毫沒有減輕。

“大明星,你最近怎麽不接戲了,現在還有空跟我們鬧呢,這麽快就改行了?”另一個朋友也湊過來,帶著幾分揶揄。

“是啊,小爺我這馬上就改行當廚子去了,先把你烤了練練手。”步青嵐徑直擡腳踹了他一下,惹得周圍一片哄笑聲。

周圍人過來給步青嵐倒酒,十分殷勤地又跟步青嵐逗趣,可是看著這幫人臉上或諂媚、或逢迎的笑意,步青嵐心裏卻只覺得苦笑更甚。

步青嵐其實自己也明白,他天天到處呼朋引伴的玩兒,很刻意地發那些自己過得特瀟灑的動態,無非是很自欺欺人地在掩飾內心的難過和迷茫,他也並不想讓李恒知道自己因為他倆吵架而傷心。

這麽做真的挺幼稚的,簡直就是虛空索敵,步青嵐暗自嘆了口氣,滿腔的自厭情緒在胸口翻湧,真特麽就跟小屁孩兒鬧叛逆似的,估計人高中生現在都不玩這一套了。

“步青嵐你真沒勁兒,”夜深人靜,步青嵐一個人站在游艇的甲板上,海風拂過他的臉頰,帶著一絲涼意,他拿著酒杯,臉上帶著點迷茫,喃喃自語道,“這日子過得也挺沒勁兒。”

他望著遠處黑漆漆的海面,心裏那股子壓抑感越來越重。

他以為自己可以通過這些表面的熱鬧來掩蓋內心的孤獨——過去的他也一直用這樣的生活彌補得很好——但現在他卻發現這樣的生活只會讓他更加迷失。

步青嵐低下頭,看著屏幕上的聯系人信息。他突然有一種強烈的沖動,想要撥通李恒的電話,聽聽那熟悉的聲音,哪怕只是簡單的一句話,隨口一句插科打諢,也似乎都能瞬間讓他安心下來。

但步青嵐最終還是放下了手機,沒有撥出那一通讓他心裏悸動的越洋電話。

他知道,兩個人之間的問題不是簡單的認錯與和好就能解決的。

春節過後,步青嵐的經紀人費雯也回到崗位上,很快也聯系步青嵐同步了工作進度。

她給步青嵐發了幾個組訊和附帶的幾集粗略劇本,讓他這段時間先仔細了解一下這幾個項目,好好做做功課。等過段時間選角導演那那邊通知了具體日期,步青嵐就得回北京,費雯會帶著他去casting團隊的工作室試鏡。

有了新角色的消息,步青嵐也總算有了新動力,終於精神一振,不再每天跟狐朋狗友們廝混,直接把人打發走了,自己則回了南法酒莊的度假別墅裏住著,早上起來跑跑步,然後就照常練形體和貫口,接下來則一整天都泡在花園裏看劇本、練臺詞。

回歸到以往準備試鏡的簡單生活,反而逐漸讓步青嵐紛亂的內心慢慢平覆了下來。

不過他這還沒平覆個幾天,讓他意外的不速之客李愉突然造訪,來酒莊找他來了。

禮賓主管剛開始跟他說的時候,步青嵐都差點還以為自己幻聽了,結果走到葡萄園門口,才發現門外大包小包一大摞行李堆著的李愉居然是真來了。

步青嵐跟李愉打了聲招呼,心裏雖然覺得特別意外,但還是很爽快地跟接待員說了,讓他們幫忙招待李愉入住。

李愉也是笑吟吟地沒跟他講客氣,直接就頤指氣使地讓門童幫她把行李搬進去。

步青嵐拉她回去酒莊的別墅,兩人上樓去了露臺,又管禮賓部要了兩瓶紅酒和一份幹酪拼盤送上來,然後一邊喝酒一邊聊天。

步青嵐看著門童那邊費勁地幫李愉搬了好幾趟行李還沒運完,不禁笑出聲來:“姐,你這是要來度假還是搬家啊,這麽多行李?你帶著也不嫌重啊。”

“哪能啊,要從國內帶來的,我才懶得拿呢,”李愉說,“這些都是我剛從聖特羅佩血拼來的,新買的,還舍不得丟呢。”

步青嵐有點好奇:“姐你怎麽突然想到來歐洲玩啊?你最近不用排練了?”

“嗯,我們今年開春沒巡演,不著急回去排練,”李愉提到這事兒也不高興,“唉,你是不知道,我這可不是來玩兒吶,我這是‘逃難’得好麽。青嵐,咱倆這麽鐵,你可得講義氣要幫我啊。”

步青嵐奇道:“怎麽?”

“我爸媽這段時間給我張羅相親呢,煩死我了,”李愉說,“我哥也是討厭,不幫我就算了,還搧風點火、推波助瀾,跟爸媽一塊兒嘮叨我。”

“你爸媽沒事兒催你相親幹嘛?”步青嵐也覺得詫異,“李恒也太不夠意思了吧,他居然還助紂為虐呢。”

李愉啜了一口紅酒,一臉心煩地說:“我爸媽麽,退休之後一直就閑得沒事兒,成天就琢磨著想抱孫子。我哥是指望不上,我弟又前段時間剛被打發去非洲挖礦了,他們倆是想找個挨罵的都沒處可罵了,這不就只能可勁兒來煩我相親了麽。”

步青嵐也是忍俊不禁:“那李恒幹嘛也不幫你啊,你最近得罪他了?”

“我哪知道啊,”李愉也是搞不明白了,“他總不能是因為我前段時間和葉維搞了幾次又掰了,之後葉維就申請調崗了,他覺得這是因為我的問題,所以在生我的氣吧?”

步青嵐聽了這話頓時無語,一時之間甚至都快忘了自己還在和李恒吵架,立馬又義憤填膺地指責起李愉來:“姐,你可真是,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你倒一點不忌諱,真就跟人小葉哥亂搞啊。人小葉哥可是正經人,你這沒把他怎麽著吧?你也不想想,你找男朋友那是容易,恒哥想找個靠譜的助理可不容易啊,你就不能換個人陪你折騰嗎?”

“哎呀我能把他一個大男人怎麽著,我還能把他搞懷孕啊?矯不矯情!”李愉說,“而且我可什麽都沒幹,老早就說好了好聚好散的,都成年人了,你情我願的,他調崗這有我什麽事兒,別往我身上亂扣鍋啊。”

“再說了本來也就沒搞多久嘛,後面我就跟我前男友又覆合了,就直接跟他斷了呀。不過我哥也挺奇怪的,當時我就是隨口跟我哥提了一嘴,也不知道他為什麽就突然就跟犯病似的,特別抵觸我和我前男友覆合,非要我跟人家分手,還答應了爸媽要盯著我去相親,真是氣死我了。”

步青嵐:“……”

他一時之間真是無言以對。畢竟之前他還深刻記得李愉跟她那個初戀前男友談戀愛的時候,還成天一副“乖乖女”的純情樣子,滿口初戀最好的樣子,結果誰知道兩人分完手之後李愉居然這麽放飛自我,還找人葉維當固炮,敢情你們李家亂搞男女關系歷來都有這個傳統是吧。

想到李恒和他妹妹這如出一轍的“傳統”,步青嵐也是不由得惱火地磨牙。

“總而言之,青嵐你可一定不能‘見死不救’啊,”李愉說,“我才不要去相親,我瘋了麽我,老娘還沒玩夠呢,就抓我去相親,我呸!”

步青嵐一笑:“行,你住我這兒唄,愛住多久住多久,你哥反正跟我吵架呢,他可拉不下這個臉到我這兒來抓你。”

李愉嘖了一聲,又問:“說到這兒,你倆到底怎麽回事兒啊?好端端地還吵架吵那麽久,過年都不一塊兒過,多慘啊,讓我哥大過年的還孤家寡人的,你至於生那麽大氣麽。”

步青嵐沈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姐,你不懂。我和他,根本就不是因為這一次吵架的事兒,問題是早就有了的,只是我們一直沒有解決、拖到現在才爆發而已。”

李愉拍了拍步青嵐的肩膀,安慰他說:“青嵐,我哥心裏還是很在乎你的。”

“我知道。”步青嵐無奈地說道。

步青嵐也沒法否認,他其實也同樣很在乎李恒,即使現在很生氣,但他也沒想過要和李恒鬧到分手的地步。

可是我這麽在乎他,他卻總是把我當小孩兒,就會哄我玩,實際上心裏根本就沒有把我當作一個平等的伴侶來看待,步青嵐想,我從來就不知道他的煩惱,也沒法幫他分擔,而他對我現在似乎也有點變味了,更多的是些讓我反感的掌控欲在作祟,他不理解我的追求,只認為我是在胡鬧。

步青嵐覺得這樣的感情並不是他想要的模式,好像他們兩個人之間永遠只有步青嵐一個人在一頭腦熱,而李恒永遠就是那個體面的大人,從來只會這麽氣定神閑、居高臨下地看著步青嵐這個楞頭青在折騰,到頭來仿佛就是步青嵐一個人不懂事、在那兒胡鬧,而只有最後步青嵐轉變主意聽他的,他們之間似乎才能夠維持一個比較平和的狀態。

兩個人喝著酒又談談說說了一陣,下午步青嵐就沒再作陪,而是自己回去練臺詞看劇本了。

他現在卯足了勁兒認真準備試鏡的劇本,是個民國背景的戲,叫做《無盡歸途》。

這是一部小投資的文藝片,導演和制片人雖然先前有獲過一些國際獎項,但畢竟資歷都還淺,都只能算是新人,比起影壇上已經享譽多年的老前輩那還是完全不夠看的,因此當這個組訊放出來的時候,並沒有在圈子裏引起多大的關註度,很多和步青嵐差不多量級的演員,也完全沒有想法去接觸這個項目。

但是步青嵐卻相當重視。

因為這個項目也已經是步青嵐現階段最有希望把握住的轉型機會了,而且步青嵐本人也非常喜歡這個劇本,非常喜歡他想要去爭取的這個小配角馬六兒。

演藝圈的門門道道很多,普遍來說一個演員新入行,大家心裏其實都預先會對他們有一個粗略的戲路判斷,譬如說這個是青衣,那個是花旦,這個是正劇相的小生,這個是喜劇擔當,那個是綠葉配角,甚至有的一出道就被貼上了反派標簽。

演員過往的經歷也全部都是他們個人標簽的構成,這些紛紛雜雜的項目就像是一枚枚印章,一旦蓋下,往往就很難輕易更改,因此演員們大多時候也都會選擇在自己的框架下接戲,省時省力,而選角導演在選角的時候,也往往根本就不會優先考慮框架以外的演員。

而電影和電視劇之間也更加是有一道分明的界限,電視劇演員天然就 “低人一等”,如果想要往上夠,去出演電影,那當然必須是要在背後付出更多的努力——無論是演技上的付出,還是說雙方團隊背後的利益置換。

步青嵐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他現在雖然因為之前的兩部大爆熱播劇算是有了一些聲量,看似是很光鮮的新人演員,但他的起點其實比起一些正兒八經演文藝片出身的演員來說,在競爭這個項目上其實完全不算是有利。

畢竟步青嵐是演偶像劇出身,天然就會給人一種“花瓶”的印象,容易讓文藝片的班底覺得他質感不夠,而他的外形條件也確實過於漂亮了,其實並不算是傳統意義上非常有“主角相”的那一類,所以如果他想要去拓寬自己的戲路,也確實並不是一件輕而易舉就能實現的事情。

其實步青嵐還年輕,靠這張漂亮臉蛋當然可以再多拍幾年偶像劇,總還是會有粉絲願意買賬的,只是現在的步青嵐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急迫感,他非常急切地想要努力在演藝上有所突破。

他不想只因為一張臉,就被定死在這個框架裏。他有野心,想要證明自己不僅僅是一個所謂“花瓶”,不希望別人提起他的時候,只會想到他的美貌,他想要去演繹那些更深刻的、更有重量的角色。

而在他隱秘的內心,他不會承認的一點也是,他更想讓李恒知道這點,他想證明自己的價值。

所以步青嵐這些天反反覆覆和經紀人費雯溝通了很多次,再三強調了他急切想要轉型的想法,而費雯反覆權衡之後,當然也還是答應下來,然後很費心思地幫他去接觸了《無盡歸途》這個項目,最終全力以赴地幫他爭取到了這次試鏡的機會。

因此步青嵐這幾天也在非常認真地揣摩角色,反覆排練試鏡的片段。

步青嵐想要出演這部《無盡歸途》裏的配角馬六兒。馬六兒是一個患有輕微智障的園丁,他生活在戰火紛飛的民國時期,一直與年邁的母親相依為命。

馬六兒的母親在一次動亂中受傷,因此馬六兒決定帶她回到她兒時生活過的鄉村——一個人煙稀少、荒涼貧瘠的內陸鄉村。

可當時要命的官僚作風卻讓馬六兒連個通行證都搞不定,母子倆幾乎是寸步難行,而火車票對馬六兒這個窮苦百姓而言,更是過於昂貴。沒有辦法,他只好自己動手做了輛小推車,想推著母親回去。誰知道才走沒幾步,老媽媽就撒手人寰了。

馬六兒的路途確實也正如片名所言的那樣,實在是一波三折、命運多舛,仿佛始終都看不到歸途的盡頭:他先是被政府軍洗劫了家當,沒了通行證的他又被警察逮住,硬生生成了無償苦力;逃脫後的他投靠的附近一個地主,給人家做佃農,但很快地主家有先進思想的孫子歸來,把佃農們都放走了,馬六兒卻不得不又流離失所,再一次上路;往縣城裏去的他,又被巡警截住,被塞進了難民營;最後遇到戰亂,他只能慌不擇路地逃到了山裏,食無所獲,差點餓死……

最後的最後,馬六兒出現在瘋人院裏,才得以與身為主角的醫生相遇。因為馬六兒拒絕進食,病情嚴重且神志不清,醫生試圖理解馬六兒的固執,並努力讓他獲釋。而馬六兒的結局,卻是自行逃跑,不知所蹤,像是沈郁的徹底悲劇,又像是仍然存有一線希望。

劇本裏的這個馬六兒,心思單純,憨厚老實,因為有點智力遲緩,還總是受到別人的欺負,但他也別無所求,只求能平靜自由地過日子,因此在那個滿是戰亂的紛亂時代,他的無助和掙紮顯得尤為淒涼。

馬六兒是一個十分有悲劇色彩、生活在社會底層的小角色,但卻有著極其覆雜細微的動人情感和心理掙紮,即使有些輕微的智力遲滯,可他的心思卻格外細膩,他對世界的感受、對生活的渴望分毫不差,這種對立和矛盾的描繪,正是非常觸動步青嵐內心的一點,而這種角色的深度和層次也正是步青嵐夢寐以求的挑戰。

讀到馬六兒推著簡陋的小車,一路上遭遇種種不幸,步青嵐感覺自己心裏那根弦也跟著被撥動。

他能夠感受到在編劇非常隱忍、收斂的敘事之下,由外界沖突所驅動的內心掙紮是在如何一步步塑造出這個角色的深度。

馬六兒不單只是個浮於紙面的角色,更幾乎是每個人在社會壓力下的縮影,無論是哪個年代,這樣的掙紮都異常真實而觸動人心。

步青嵐特別能理解馬六兒的無助和堅持,也非常渴望能夠出演這樣的角色。

這種覆雜情緒的刻畫,對他來說,不僅是演技上的突破,而像馬六兒這樣與步青嵐本人有巨大反差的角色,如果能夠塑造成功,那麽步青嵐就能夠擺脫他以往那種只依靠外貌的框架,向觀眾展示他真正的演技深度。

【作者有話說】

劇本改編自Life & Times of Michael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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