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屠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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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屠村
“張福貴, 你個奸……”
張導操著輪椅，沖進江裏，一舉撞倒了捆手腳的兩人, 拉著豬籠淚如雨下。
“寶貝，爸爸來救你了。”
族長：？
怎麽是張導？張福貴呢？
等等, 他喊什麽？
張三爺傻了，“爸爸？你們城裏人玩得好花！”
啊？是情趣爸爸嗎？
原本窺探真相的族長, 迅速被帶歪思路, 當即抄起鐵揪，氣勢洶洶淌水而去, 一鐵鍬把這對奸夫□□分開。
“好啊, 終於被我抓到了！小太爺, 沒想到我竟然小看你！”
“原以為只有張思遠是你搞出來的野種，沒想到就連我那孫女也是。十多年了，我幫養了整整十幾年的野種！今天我就要代替列祖列宗，大義滅親將你逐出族譜！”
桓靈連忙解釋, “不對, 是真的爸爸啊！有血緣關系的爸爸啊！”
族長下意識說，“沒有血緣的爸爸也不行……”
他突然頓珠了, 僵硬回頭看向桓靈, 臉部肌肉僵硬。
“你，你剛說什麽？”族長不可置信，“小太爺竟然是我兒媳婦的爸爸？親生爸爸？”
族長顧不得憤怒, 滿頭冷汗開始算他們二人的親緣關系。
張導, 是他的小太爺。
兒媳婦, 是小太爺的女兒。
而兒子，是他的親生血脈, 而他又和小太爺……
怎麽算都是一團亂麻！難道，他兒子和兒媳婦竟然是□□？
張二爺殘忍地說：“你和你兒媳婦也是。”
族長捂住心臟，馬上就要暈厥，卻突然聽到桓靈疑惑地說，“你們怎麽會是□□？最多只是法理親緣，而不是實事親緣。”
族長：？
族長一想，有道理啊！他們張家不就是野種世家嗎？族人來自五湖四海，是不是親生血脈不重要，只要頂著張家的名頭就好。
於是，眾人就看到，方才還勃然大怒的族長，竟然真情實意感謝桓靈。
“大師，謝謝你啊！”
幸虧這位不知哪裏冒出來的大師，為他揭穿張家人口不斷壯大的原因，才不讓他擔上□□的名頭。
張二爺沈吟片刻，問：“有沒有可能，同樣是這位大師通風報信，張導才發現他是張小芬他爹？”
族長：……
還真是。
要不然張導怎麽會無端端從醫院奔襲十多公裏“籠下留人”？
“寶寶，爸爸來救你了，你一定要撐住啊！”張導操縱著輪椅，單手拎著豬籠，瘋狂往岸上游。
其餘人面面相覷，也連忙上前幫忙。
等張小芬被放出來，張導看著她畏懼的模樣，更是悲從心來，抱著她嚎啕大哭，“爸來了，你再也不會受苦了！”
正煽情時，卻聽到張小芬小心翼翼問，“你，你也想當我爹嗎？”
“但是，我媽媽眼光很高，”張小芬羞赧地說，“她可能看不上你，要不你還是繼續和我偷情吧。”
張導：？
張導：！
張導更心疼了，“寶寶，我真是你父親，親生父親！我和你媽媽是初戀情人，只是後來有人插足，我們才不得不分散，但是你身上留的是我的血！”
張小芬猛地瞪大雙眼，“什麽？你就是那個害得我被我媽拋棄的渣男？”
“你竟然還敢出現？我恨透你了！”
張導：？
張導哽住了，這，這是在怨他？
“寶寶，你很我吧，若是當初不是我年少輕狂，硬是撐著臉面不去找你母親，說不定現在……”
“你在說什麽？”張小芬悲憤地說，“我媽當初不願意帶我出國，就是因為我長的太醜了！丟咱們國家的人！”
“都怪你醜化了我媽的基因，我恨死你了！長得醜為什麽還要和別人生孩子？有考慮過我們不想被生下來嗎？”
張導：？
張導恍恍惚惚，“啊？我醜？那我道歉？”
“總之，爸爸一定會對你負責，”張導放下海口，“無論是張思遠，還是你真正的女兒，爸爸都幫你養。”
桓靈聳聳肩，“那倒不需要。”
張導正是炫耀父愛的時候，毫不猶豫斷言，“就算那兩個孩子要天上的月亮，我也立刻讚助月球載人航天計劃……”
“張思遠回來了，他會自己救自己。”
張導：？
村口響起轟隆的坍塌聲，眾人尋聲看去，只見村落門口坍塌，被夷為平地。
兩輛武裝反恐車，平穩駛入。
而跳下來的武警，迅速控制住場面。
有人大喊，“是警察，警察進來了!”
“門口吃幹飯？怎麽把人放進來了？”
“是張思遠，是張思遠把人放進來！”
張家人，至今不知道張思遠的真實身份。
只要他一天是這個家族的嫡長孫，就一天沒人敢忽視他。
族長眉頭緊皺，向左右一使眼色，立刻有人把組中幾個八九十歲的老人家抗出來，就躺在村裏馬路中央。
打頭的老人都九十了，卻老當益壯，嗓音洪亮。
“同志，是我讓人把小芬扔進河裏。”
另一個八十歲的老人家，顫顫巍巍地說，“我捆的繩子。”
七十歲的老登則一口咬定，“豬籠是我家的。”
總而言之，一切壞事都是他們幹的。
要抓就抓他們，和族中年輕一輩沒有任何關系。
族長好整以暇看向村外，作為盤踞本地多年的大族，張家村自有應對警察的一套辦法——
甚至不用抽生死簽，多的是原以為村落犧牲的老人。
然而，族長的平靜止步於看到領頭的那個年輕人，或者說是年輕學生。
竟然是張思遠。
“思遠，你怎麽回來了？你今天不是考試嗎？”
今日種種，與張思遠牽扯甚大。
但在場所有成年人，都默契的選擇不告知張思遠，這不是他一個未成年人應該管的事情。
然而，誰都沒想到，張思遠一個十多歲的小孩，竟然回來了！
他是如何得知村落突逢巨變？又為何明知身份尷尬，處境尷尬，還要趕回來？甚至還故意為武警打開張家村的門？
張思遠沈默而堅定地走向張小芬，然後脫下身上的外套，蓋在張小芬身上，抿著唇用力拆開豬籠。
張小芬抿唇，“思遠，你知道了嗎？”
張思遠點頭，“媽，我明白。”
張小芬將頭扭到一邊，“我不是你媽，你不用喊我。”
“你就是思遠吧？我是你爸！”張導高興的說，“小芬是你姐，以後你就喊她姐。”
張思遠看都沒看他，沈默而倔強地拆開豬籠，扯斷繩索，將人扶出來，鄭重地給張小芬磕了幾個頭。
張小芬一楞，她像是想到什麽，突然問：“你什麽時候知道？”
張思遠打開書包，從中拿出幾張獎狀，艱澀地說，“你總說我學習不好，丟人臉面，但這次年紀考試，我考了第一名。”
張小芬瞳孔一縮，張思源知道了，他早就知道了。
所以，他怕了，怕她不要他。
至於張思遠什麽時候知道？大概就是他不再撒嬌，不再無理取鬧，不再信她的時候吧。
“你，你的親生父親是……”張小芬艱澀地說，“還有你的親生母親……”
張思遠平靜地說，“我知道，但* 不重要。”
但既然他們都不要他，他又何必相認？
“我通過了省高中尖子提前批錄取考試，以後我不會回來了。”
他轉身就去，高瘦削弱的身子，走得卻格外穩健、堅決。
族長，甚至族長媳婦都要拉他，眾多張家族人也在喊他，但他還是義無反顧離開了張家村。
這一刻。
張導突然明白桓靈那句話的含義，張思遠不需要他來救，他自會尋找出路。
*
醫院裏。
張導和他失而覆得的初戀女兒，並排躺在病床上。
格外和諧。
春寒水冷，張小芬被扔進江水差不多半小時，傷寒入骨，剛松懈心神就發燒了。
而張導，沖勁過後，身體就累倒了。
父女倆贏得和諧的相處時間，心平氣和地交談。
唯獨特殊的是，多了一個桓靈。
按照張導計劃，他準備拍完劇，就立刻和原配離婚，再把小芬接回家。
但張小芬卻出乎意料沈默了。
張導急了，“寶貝，你猶豫什麽？爸爸保證，除了張思遠，沒有任何孩子，爸爸的過億資都是你的。”
張小芬抿著唇，“大師，你可以幫我算算嗎？”
桓靈：？
桓靈：“我說我不會你信嗎？”
張小芬明顯不信，她深吸一口氣，“你，你可以幫我算算，我媽媽為什麽不要我嗎？”
是因為她長的醜？
還是因為她不夠聰明？
還是因為她父親是個渣男，傷害了媽媽？
張小芬渴望地看向桓靈，希望聽到第三個答案。
張導楞住，他沒想到張小芬如此介懷。
他正要硬著頭皮，承認就是他的問題，卻聽到桓靈說——
“因為你媽媽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想要自由。”
張小芬下意識追問，“那為什麽不帶上我？我不是會影響她獲得自由……”
張小芬的話語戛然而止。
她突然意識到，桓靈的言下之意。
她茫然回過頭，卻看到張導回避的眼神。
是啊，她怎麽忘記了，她也是村裏的人。
一個女人，怎麽可能帶著孩子，奔赴她所謂的自由？
不可能的。
現在或許有可能，但往前倒退十年，絕不可能。
張小芬沈默了。
她突然想到了張思遠，是不是在媽媽眼裏，她也是張思遠？
只是，她沒有張思遠敢於改變的決心。
她是一個平庸至極的女人罷了。
氣氛死寂。
張導焦頭爛額，卻聽到桓靈說——
“那你要不要去見見你媽媽所追求的自由世界？”
更確切地說，“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一個不同於村裏的截然不同的世界。”
那將會是另一片與眾不同的生存規則。
張小芬猛的擡頭看向桓靈，雙眼突然就有光了，還越來越亮。
像是死寂的湖水，突然活過來。
她依舊看不清自己的路，但是桓靈為她算出了一條出路，一條將會徹底改變她命運的出路。
張導喜上眉梢，立刻說，“寶貝，爸爸就是準備帶你出去！爸爸在a市有幾個豪宅，你想住哪個就住哪個。”
“對了，爸爸還認識很多帥氣的男人，你不是喜歡出軌找刺激嗎？爸支持你，都給你找！”
張導迅速琢磨，圈內各大偶像練習生的公司的聯系方式，要找幾個沒有整容的，長得真正好看的，才配得上他的女兒。
但沒想到，面對他一直淡然的張小芬卻突然擡頭，“不，我不想去a市，我要出國，我要去和母親一個國家看看。”
她要看看，那裏到底是什麽留得了她媽媽。
張導傻了，無比激烈反對，“不，我不允許！”
當初他的初戀情人就像一只蝴蝶毫不猶豫的飛走了，難道此時他初戀情人留給他的饋贈也要毫不猶豫飛向外面的世界嗎？
張導真的傷心了，“寶貝，爸爸的年紀已經不小，你這一出去或許再也見不到爸爸了，你忍心嗎？”
張小芬：……
張小芬沈吟，“你放心，我不會留在那裏。”
張小芬跟媽媽不同。
她媽媽的走，是迫不得已的走。
她媽媽不走，沒有活路，但她不一樣。
即便張小芬不願意承認，但正是因為有了張導，她有了選擇的權利。
她既然可以選擇從村裏走出來，不再當別人的老婆，也不再當別人的兒媳婦，自然同樣有權利，從外面那個自由的世界回來，做一個真正自由的自己。
想到這，張小芬第一次真情實意地喊了一聲張導，“爸，你會支持我的，對嗎？”
張導熱淚盈眶。
這，這是他女兒在撒嬌嗎？
太感人了！
目睹一切的桓靈：？
張導，你明明就很不習慣吧？
一想到這兩人前幾個月，還在虛與委蛇互相調情，現在卻要強撐著裝父慈子孝，桓靈就想笑。
若是張思遠也在，桓靈遺憾地想，那這三人豈不是會碰撞出更激烈的火花？
兩人達成一致。
離別當天。
張小芬準備回a市，努力補習。
既然要準備出國讀書，她就要先學會另一門語言，張導已為她準備數十個補課老師。
只是因為要拍攝剩下的劇情，張導只能戀戀不舍的與女兒分開，並承諾一定會盡快完成拍攝，然後和女兒共度天倫之樂。
桓靈也來送了。
畢竟，這位女士一看就很自強不息。
以她對族長夫婦的恨意，可以想象，她一定會再回來張家村。
桓靈格外期待，她會如何書寫屬於她的新番外。
看到桓靈時，張小芬雙眼亮了，鼓起勇氣問了一個問題，“桓靈你為什麽要幫我？”
她似乎再也沒有當初潑辣的悍氣，梗沒有那些人所說的□□風騷，反而就像是一個剛答完題的學生，面對改卷老師，本能地畏懼，“你不覺得我是個壞人嗎？”
難道不應該和張家村一般，站在道德高地指責她？
她既做不了一個好的老婆，也做不了別人好的兒媳，更不是一個好的媽媽。
張小芬的人生，一事無成，荒廢半生。
桓靈替她拉好安全帶，“去到那邊好好學習，總不能比張思遠考得還差吧？”
然後才說，“因為我設想過千萬次，你該如何破局。”
“我聽到他們的指責聲，嘲笑聲，竊竊私語，但那些人，都站在高地。他們與生俱來的優勢，讓他們足以無視任何困難，而鄙夷泥淖裏的人。”
“但你不是，你從來沒有選擇。你的每一此行差踏錯，不如說是命中註定。無論你如何掙紮，也不會比現在更好。”
張小芬哽咽了。
她知道，她竟然知道。
張小芬整個人都在顫抖，她不會想到，這世界上還有另外一個人能讀懂她的靈魂，看到她的來路。
淚水模糊了張小芬的眼睛。
在與桓靈對視的瞬間，張小芬似乎還看到了千千萬萬的人。
她看到了，當初說愛她的丈夫是如何呵斥她無法懷孕，更看到了丈夫去世後，婆婆失聲質問是不是她克夫。
還有張家村形形色色的男人，他們都在覬覦她，因為她是一個沒有男人的女人。所以她就是一份無主的資源，誰都可以搶占。
那些人都在看她，卻又沒在看她，他們看的不是張小芬，甚至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份活著的標志罷了。
但此時，卻有一個人對她說，這不是你的錯。
桓靈的話平靜卻有力，“我無法斷定，這一切行為是出自於你的本性還是被迫。但是，我知道你說了很多次不。你說了不，但沒有用。”
“當拒絕失效時，同意便也就無從談起。你的所有妥協，都只是為了活下去。”
張小芬曾經發誓，她一輩子都不能哭，也幾十年沒有哭過。
自從媽媽走後，再也不會有人在乎她的眼淚，哭沒有任何價值。
但此時，她卻哭的如同孩童，淚如雨下，哭得狼狽不堪。
“不，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好！我是故意的，一切都是我故意的！”
張小芬哽咽地說，“我早就知道張思遠是張導和我婆婆的孩子，我，我故意告訴了陳導，我要讓他們三人徹底反目成仇。”
“我好恨，我恨他們所有人，所以我要破壞所有人的幸福。”
“還有公爹，沒錯，我不是被強迫的！是我，是我故意勾引他。因為我嫉妒啊，憑什麽他們可以安穩生活？憑什麽我被強迫守寡，他們卻不用付出任何的代價？我好恨！”
張導聽傻了，徹底傻了。
在他的心目中，張小芬一直不是個多聰明的人。只是，在與張小芬做情人前，他覺得她愚蠢。
在她是他女兒後，那叫天真。
如今看來，真正天真的是他才對。
“福貴，對，還有福貴，他說要帶我走，我還為生了一個孩子，”張小芬哭著哭著又笑了，“但他騙了我，他甚至不敢和公爹說他願意娶我，所以我也要報覆他，我要借公爹的手殺了他。”
張小芬明明在笑，但桓靈卻看到，她哭得好難過。
“還有那個女孩，那個被送走的女孩，她也過得不好。我偷偷去看過，她……她一直被欺負，但我沒有幫她，我是個懦弱的人……”
“桓靈，我破壞了所有人的幸福，所有人的生活都被我攪得一團了。”
“我早就想死。但是我一個人死，太孤獨了，太孤單了！我不甘心啊！”
張導徹底怔住了，他看著張小芬如同瘋子般大喊大叫，卻不僅不覺得懼怕，反而是心疼，強烈的心疼。
他似乎意識到，在他缺席的幾十年，張小芬過得不好，很不好。
而從張小芬前言不搭後語的陳述中，他終於拼湊出了這場過繼大戲的來龍去脈。
真正的幕後之人竟然是張小芬，所有一切都是張小芬暗中籌劃。
若不是桓靈爆料張小芬是張導的女兒，解開了一直捆在她脖頸的繩索，只怕張小芬真的會用她的死，作為引子，點燃張家村。
或許，在另外一個時空，最後警察來了，不是破門而入，而是集體拷上帶走。
系統瓜子都不磕了，【宿主，你們人類好可怕。】
不過是一個農村婦女，但真發起狠來，她竟然要屠村！屠村！
系統感懷自身，【我們系統幹過最壞的事，最多也就是把宿主正常劇本，換成黃色同人文而已！】
桓靈：？
桓靈：？！！
還而已。
桓靈突然對這位前輩，感到強烈的同情以及……好奇。
“咳咳，能說說，這位前輩是誰嗎？”
“以及，有具體的瓜嗎？”
一聽就很刺激啊！
張小芬越哭越慘烈。
她第一次學會反省，就是因為桓靈。
她對不起桓靈為她算命，更對不起桓靈對她的肯定。
張小芬，不是個好人。
桓靈真情實意，“不，你不算壞。”
甚至不夠壞。
最多就是嘴炮，換成桓靈，在屠完之前，她不會說一句話。
張小芬看著桓靈，笑了。又哭又笑，更像個瘋子了。
就在這時，卻有人捧住張小芬的臉。
力度掌握不好，讓張小芬吃痛一聲，一擡頭，卻發現是她的便宜爹。
張導眼紅了，“對不起，我，是我來遲了。”
在張小芬的人生，最溫暖的記憶，就是有媽媽的記憶。
但有關於父親的記憶，卻是空白。
她有些失神，原來這個世界上，除了母親，真的還有人在愛她嗎？
兩父女面面相覷，在難得的溫情對視中，終於撇除了當初做情人的尷尬，抱頭痛哭。
哭得驚天動地。
特意驅車前來看熱鬧的陳熒：？
真哭了？
嘻嘻，讓我仔細看看。
還沒當夠慈父的張導，一擡頭就看到瘋狂拍照的陳熒？
不等他勃然大怒，就看到執行指導驚慌失措狂奔而來，“張導，張導不好了，劇組……”
張導沈下眉頭，“多大人了？還慌慌張張？劇組能有什麽事？是不是誰要請假？你給他們請吧。”
執行導演好不容易順了一口氣，終於噴湧而出，“張導，完蛋了！女一要點火燒劇組！”
“男一要打死女一的男朋友！”
“男一和女一的男女朋友要開直播殉情！”
“完了，張導，咱們劇組又又又上熱搜了！”
張導：……
“啊？！張導？！你別暈啊！你先告訴我怎麽辦啊！”
“完蛋了，張導又要創造奇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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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福貴, 你個奸……”
張導操著輪椅，沖進江裏，一舉撞倒了捆手腳的兩人, 拉著豬籠淚如雨下。
“寶貝，爸爸來救你了。”
族長：？
怎麽是張導？張福貴呢？
等等, 他喊什麽？
張三爺傻了，“爸爸？你們城裏人玩得好花！”
啊？是情趣爸爸嗎？
原本窺探真相的族長, 迅速被帶歪思路, 當即抄起鐵揪，氣勢洶洶淌水而去, 一鐵鍬把這對奸夫□□分開。
“好啊, 終於被我抓到了！小太爺, 沒想到我竟然小看你！”
“原以為只有張思遠是你搞出來的野種，沒想到就連我那孫女也是。十多年了，我幫養了整整十幾年的野種！今天我就要代替列祖列宗，大義滅親將你逐出族譜！”
桓靈連忙解釋, “不對, 是真的爸爸啊！有血緣關系的爸爸啊！”
族長下意識說，“沒有血緣的爸爸也不行……”
他突然頓珠了, 僵硬回頭看向桓靈, 臉部肌肉僵硬。
“你，你剛說什麽？”族長不可置信，“小太爺竟然是我兒媳婦的爸爸？親生爸爸？”
族長顧不得憤怒, 滿頭冷汗開始算他們二人的親緣關系。
張導, 是他的小太爺。
兒媳婦, 是小太爺的女兒。
而兒子，是他的親生血脈, 而他又和小太爺……
怎麽算都是一團亂麻！難道，他兒子和兒媳婦竟然是□□？
張二爺殘忍地說：“你和你兒媳婦也是。”
族長捂住心臟，馬上就要暈厥，卻突然聽到桓靈疑惑地說，“你們怎麽會是□□？最多只是法理親緣，而不是實事親緣。”
族長：？
族長一想，有道理啊！他們張家不就是野種世家嗎？族人來自五湖四海，是不是親生血脈不重要，只要頂著張家的名頭就好。
於是，眾人就看到，方才還勃然大怒的族長，竟然真情實意感謝桓靈。
“大師，謝謝你啊！”
幸虧這位不知哪裏冒出來的大師，為他揭穿張家人口不斷壯大的原因，才不讓他擔上□□的名頭。
張二爺沈吟片刻，問：“有沒有可能，同樣是這位大師通風報信，張導才發現他是張小芬他爹？”
族長：……
還真是。
要不然張導怎麽會無端端從醫院奔襲十多公裏“籠下留人”？
“寶寶，爸爸來救你了，你一定要撐住啊！”張導操縱著輪椅，單手拎著豬籠，瘋狂往岸上游。
其餘人面面相覷，也連忙上前幫忙。
等張小芬被放出來，張導看著她畏懼的模樣，更是悲從心來，抱著她嚎啕大哭，“爸來了，你再也不會受苦了！”
正煽情時，卻聽到張小芬小心翼翼問，“你，你也想當我爹嗎？”
“但是，我媽媽眼光很高，”張小芬羞赧地說，“她可能看不上你，要不你還是繼續和我偷情吧。”
張導：？
張導：！
張導更心疼了，“寶寶，我真是你父親，親生父親！我和你媽媽是初戀情人，只是後來有人插足，我們才不得不分散，但是你身上留的是我的血！”
張小芬猛地瞪大雙眼，“什麽？你就是那個害得我被我媽拋棄的渣男？”
“你竟然還敢出現？我恨透你了！”
張導：？
張導哽住了，這，這是在怨他？
“寶寶，你很我吧，若是當初不是我年少輕狂，硬是撐著臉面不去找你母親，說不定現在……”
“你在說什麽？”張小芬悲憤地說，“我媽當初不願意帶我出國，就是因為我長的太醜了！丟咱們國家的人！”
“都怪你醜化了我媽的基因，我恨死你了！長得醜為什麽還要和別人生孩子？有考慮過我們不想被生下來嗎？”
張導：？
張導恍恍惚惚，“啊？我醜？那我道歉？”
“總之，爸爸一定會對你負責，”張導放下海口，“無論是張思遠，還是你真正的女兒，爸爸都幫你養。”
桓靈聳聳肩，“那倒不需要。”
張導正是炫耀父愛的時候，毫不猶豫斷言，“就算那兩個孩子要天上的月亮，我也立刻讚助月球載人航天計劃……”
“張思遠回來了，他會自己救自己。”
張導：？
村口響起轟隆的坍塌聲，眾人尋聲看去，只見村落門口坍塌，被夷為平地。
兩輛武裝反恐車，平穩駛入。
而跳下來的武警，迅速控制住場面。
有人大喊，“是警察，警察進來了!”
“門口吃幹飯？怎麽把人放進來了？”
“是張思遠，是張思遠把人放進來！”
張家人，至今不知道張思遠的真實身份。
只要他一天是這個家族的嫡長孫，就一天沒人敢忽視他。
族長眉頭緊皺，向左右一使眼色，立刻有人把組中幾個八九十歲的老人家抗出來，就躺在村裏馬路中央。
打頭的老人都九十了，卻老當益壯，嗓音洪亮。
“同志，是我讓人把小芬扔進河裏。”
另一個八十歲的老人家，顫顫巍巍地說，“我捆的繩子。”
七十歲的老登則一口咬定，“豬籠是我家的。”
總而言之，一切壞事都是他們幹的。
要抓就抓他們，和族中年輕一輩沒有任何關系。
族長好整以暇看向村外，作為盤踞本地多年的大族，張家村自有應對警察的一套辦法——
甚至不用抽生死簽，多的是原以為村落犧牲的老人。
然而，族長的平靜止步於看到領頭的那個年輕人，或者說是年輕學生。
竟然是張思遠。
“思遠，你怎麽回來了？你今天不是考試嗎？”
今日種種，與張思遠牽扯甚大。
但在場所有成年人，都默契的選擇不告知張思遠，這不是他一個未成年人應該管的事情。
然而，誰都沒想到，張思遠一個十多歲的小孩，竟然回來了！
他是如何得知村落突逢巨變？又為何明知身份尷尬，處境尷尬，還要趕回來？甚至還故意為武警打開張家村的門？
張思遠沈默而堅定地走向張小芬，然後脫下身上的外套，蓋在張小芬身上，抿著唇用力拆開豬籠。
張小芬抿唇，“思遠，你知道了嗎？”
張思遠點頭，“媽，我明白。”
張小芬將頭扭到一邊，“我不是你媽，你不用喊我。”
“你就是思遠吧？我是你爸！”張導高興的說，“小芬是你姐，以後你就喊她姐。”
張思遠看都沒看他，沈默而倔強地拆開豬籠，扯斷繩索，將人扶出來，鄭重地給張小芬磕了幾個頭。
張小芬一楞，她像是想到什麽，突然問：“你什麽時候知道？”
張思遠打開書包，從中拿出幾張獎狀，艱澀地說，“你總說我學習不好，丟人臉面，但這次年紀考試，我考了第一名。”
張小芬瞳孔一縮，張思源知道了，他早就知道了。
所以，他怕了，怕她不要他。
至於張思遠什麽時候知道？大概就是他不再撒嬌，不再無理取鬧，不再信她的時候吧。
“你，你的親生父親是……”張小芬艱澀地說，“還有你的親生母親……”
張思遠平靜地說，“我知道，但* 不重要。”
但既然他們都不要他，他又何必相認？
“我通過了省高中尖子提前批錄取考試，以後我不會回來了。”
他轉身就去，高瘦削弱的身子，走得卻格外穩健、堅決。
族長，甚至族長媳婦都要拉他，眾多張家族人也在喊他，但他還是義無反顧離開了張家村。
這一刻。
張導突然明白桓靈那句話的含義，張思遠不需要他來救，他自會尋找出路。
*
醫院裏。
張導和他失而覆得的初戀女兒，並排躺在病床上。
格外和諧。
春寒水冷，張小芬被扔進江水差不多半小時，傷寒入骨，剛松懈心神就發燒了。
而張導，沖勁過後，身體就累倒了。
父女倆贏得和諧的相處時間，心平氣和地交談。
唯獨特殊的是，多了一個桓靈。
按照張導計劃，他準備拍完劇，就立刻和原配離婚，再把小芬接回家。
但張小芬卻出乎意料沈默了。
張導急了，“寶貝，你猶豫什麽？爸爸保證，除了張思遠，沒有任何孩子，爸爸的過億資都是你的。”
張小芬抿著唇，“大師，你可以幫我算算嗎？”
桓靈：？
桓靈：“我說我不會你信嗎？”
張小芬明顯不信，她深吸一口氣，“你，你可以幫我算算，我媽媽為什麽不要我嗎？”
是因為她長的醜？
還是因為她不夠聰明？
還是因為她父親是個渣男，傷害了媽媽？
張小芬渴望地看向桓靈，希望聽到第三個答案。
張導楞住，他沒想到張小芬如此介懷。
他正要硬著頭皮，承認就是他的問題，卻聽到桓靈說——
“因為你媽媽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想要自由。”
張小芬下意識追問，“那為什麽不帶上我？我不是會影響她獲得自由……”
張小芬的話語戛然而止。
她突然意識到，桓靈的言下之意。
她茫然回過頭，卻看到張導回避的眼神。
是啊，她怎麽忘記了，她也是村裏的人。
一個女人，怎麽可能帶著孩子，奔赴她所謂的自由？
不可能的。
現在或許有可能，但往前倒退十年，絕不可能。
張小芬沈默了。
她突然想到了張思遠，是不是在媽媽眼裏，她也是張思遠？
只是，她沒有張思遠敢於改變的決心。
她是一個平庸至極的女人罷了。
氣氛死寂。
張導焦頭爛額，卻聽到桓靈說——
“那你要不要去見見你媽媽所追求的自由世界？”
更確切地說，“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一個不同於村裏的截然不同的世界。”
那將會是另一片與眾不同的生存規則。
張小芬猛的擡頭看向桓靈，雙眼突然就有光了，還越來越亮。
像是死寂的湖水，突然活過來。
她依舊看不清自己的路，但是桓靈為她算出了一條出路，一條將會徹底改變她命運的出路。
張導喜上眉梢，立刻說，“寶貝，爸爸就是準備帶你出去！爸爸在a市有幾個豪宅，你想住哪個就住哪個。”
“對了，爸爸還認識很多帥氣的男人，你不是喜歡出軌找刺激嗎？爸支持你，都給你找！”
張導迅速琢磨，圈內各大偶像練習生的公司的聯系方式，要找幾個沒有整容的，長得真正好看的，才配得上他的女兒。
但沒想到，面對他一直淡然的張小芬卻突然擡頭，“不，我不想去a市，我要出國，我要去和母親一個國家看看。”
她要看看，那裏到底是什麽留得了她媽媽。
張導傻了，無比激烈反對，“不，我不允許！”
當初他的初戀情人就像一只蝴蝶毫不猶豫的飛走了，難道此時他初戀情人留給他的饋贈也要毫不猶豫飛向外面的世界嗎？
張導真的傷心了，“寶貝，爸爸的年紀已經不小，你這一出去或許再也見不到爸爸了，你忍心嗎？”
張小芬：……
張小芬沈吟，“你放心，我不會留在那裏。”
張小芬跟媽媽不同。
她媽媽的走，是迫不得已的走。
她媽媽不走，沒有活路，但她不一樣。
即便張小芬不願意承認，但正是因為有了張導，她有了選擇的權利。
她既然可以選擇從村裏走出來，不再當別人的老婆，也不再當別人的兒媳婦，自然同樣有權利，從外面那個自由的世界回來，做一個真正自由的自己。
想到這，張小芬第一次真情實意地喊了一聲張導，“爸，你會支持我的，對嗎？”
張導熱淚盈眶。
這，這是他女兒在撒嬌嗎？
太感人了！
目睹一切的桓靈：？
張導，你明明就很不習慣吧？
一想到這兩人前幾個月，還在虛與委蛇互相調情，現在卻要強撐著裝父慈子孝，桓靈就想笑。
若是張思遠也在，桓靈遺憾地想，那這三人豈不是會碰撞出更激烈的火花？
兩人達成一致。
離別當天。
張小芬準備回a市，努力補習。
既然要準備出國讀書，她就要先學會另一門語言，張導已為她準備數十個補課老師。
只是因為要拍攝剩下的劇情，張導只能戀戀不舍的與女兒分開，並承諾一定會盡快完成拍攝，然後和女兒共度天倫之樂。
桓靈也來送了。
畢竟，這位女士一看就很自強不息。
以她對族長夫婦的恨意，可以想象，她一定會再回來張家村。
桓靈格外期待，她會如何書寫屬於她的新番外。
看到桓靈時，張小芬雙眼亮了，鼓起勇氣問了一個問題，“桓靈你為什麽要幫我？”
她似乎再也沒有當初潑辣的悍氣，梗沒有那些人所說的□□風騷，反而就像是一個剛答完題的學生，面對改卷老師，本能地畏懼，“你不覺得我是個壞人嗎？”
難道不應該和張家村一般，站在道德高地指責她？
她既做不了一個好的老婆，也做不了別人好的兒媳，更不是一個好的媽媽。
張小芬的人生，一事無成，荒廢半生。
桓靈替她拉好安全帶，“去到那邊好好學習，總不能比張思遠考得還差吧？”
然後才說，“因為我設想過千萬次，你該如何破局。”
“我聽到他們的指責聲，嘲笑聲，竊竊私語，但那些人，都站在高地。他們與生俱來的優勢，讓他們足以無視任何困難，而鄙夷泥淖裏的人。”
“但你不是，你從來沒有選擇。你的每一此行差踏錯，不如說是命中註定。無論你如何掙紮，也不會比現在更好。”
張小芬哽咽了。
她知道，她竟然知道。
張小芬整個人都在顫抖，她不會想到，這世界上還有另外一個人能讀懂她的靈魂，看到她的來路。
淚水模糊了張小芬的眼睛。
在與桓靈對視的瞬間，張小芬似乎還看到了千千萬萬的人。
她看到了，當初說愛她的丈夫是如何呵斥她無法懷孕，更看到了丈夫去世後，婆婆失聲質問是不是她克夫。
還有張家村形形色色的男人，他們都在覬覦她，因為她是一個沒有男人的女人。所以她就是一份無主的資源，誰都可以搶占。
那些人都在看她，卻又沒在看她，他們看的不是張小芬，甚至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份活著的標志罷了。
但此時，卻有一個人對她說，這不是你的錯。
桓靈的話平靜卻有力，“我無法斷定，這一切行為是出自於你的本性還是被迫。但是，我知道你說了很多次不。你說了不，但沒有用。”
“當拒絕失效時，同意便也就無從談起。你的所有妥協，都只是為了活下去。”
張小芬曾經發誓，她一輩子都不能哭，也幾十年沒有哭過。
自從媽媽走後，再也不會有人在乎她的眼淚，哭沒有任何價值。
但此時，她卻哭的如同孩童，淚如雨下，哭得狼狽不堪。
“不，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好！我是故意的，一切都是我故意的！”
張小芬哽咽地說，“我早就知道張思遠是張導和我婆婆的孩子，我，我故意告訴了陳導，我要讓他們三人徹底反目成仇。”
“我好恨，我恨他們所有人，所以我要破壞所有人的幸福。”
“還有公爹，沒錯，我不是被強迫的！是我，是我故意勾引他。因為我嫉妒啊，憑什麽他們可以安穩生活？憑什麽我被強迫守寡，他們卻不用付出任何的代價？我好恨！”
張導聽傻了，徹底傻了。
在他的心目中，張小芬一直不是個多聰明的人。只是，在與張小芬做情人前，他覺得她愚蠢。
在她是他女兒後，那叫天真。
如今看來，真正天真的是他才對。
“福貴，對，還有福貴，他說要帶我走，我還為生了一個孩子，”張小芬哭著哭著又笑了，“但他騙了我，他甚至不敢和公爹說他願意娶我，所以我也要報覆他，我要借公爹的手殺了他。”
張小芬明明在笑，但桓靈卻看到，她哭得好難過。
“還有那個女孩，那個被送走的女孩，她也過得不好。我偷偷去看過，她……她一直被欺負，但我沒有幫她，我是個懦弱的人……”
“桓靈，我破壞了所有人的幸福，所有人的生活都被我攪得一團了。”
“我早就想死。但是我一個人死，太孤獨了，太孤單了！我不甘心啊！”
張導徹底怔住了，他看著張小芬如同瘋子般大喊大叫，卻不僅不覺得懼怕，反而是心疼，強烈的心疼。
他似乎意識到，在他缺席的幾十年，張小芬過得不好，很不好。
而從張小芬前言不搭後語的陳述中，他終於拼湊出了這場過繼大戲的來龍去脈。
真正的幕後之人竟然是張小芬，所有一切都是張小芬暗中籌劃。
若不是桓靈爆料張小芬是張導的女兒，解開了一直捆在她脖頸的繩索，只怕張小芬真的會用她的死，作為引子，點燃張家村。
或許，在另外一個時空，最後警察來了，不是破門而入，而是集體拷上帶走。
系統瓜子都不磕了，【宿主，你們人類好可怕。】
不過是一個農村婦女，但真發起狠來，她竟然要屠村！屠村！
系統感懷自身，【我們系統幹過最壞的事，最多也就是把宿主正常劇本，換成黃色同人文而已！】
桓靈：？
桓靈：？！！
還而已。
桓靈突然對這位前輩，感到強烈的同情以及……好奇。
“咳咳，能說說，這位前輩是誰嗎？”
“以及，有具體的瓜嗎？”
一聽就很刺激啊！
張小芬越哭越慘烈。
她第一次學會反省，就是因為桓靈。
她對不起桓靈為她算命，更對不起桓靈對她的肯定。
張小芬，不是個好人。
桓靈真情實意，“不，你不算壞。”
甚至不夠壞。
最多就是嘴炮，換成桓靈，在屠完之前，她不會說一句話。
張小芬看著桓靈，笑了。又哭又笑，更像個瘋子了。
就在這時，卻有人捧住張小芬的臉。
力度掌握不好，讓張小芬吃痛一聲，一擡頭，卻發現是她的便宜爹。
張導眼紅了，“對不起，我，是我來遲了。”
在張小芬的人生，最溫暖的記憶，就是有媽媽的記憶。
但有關於父親的記憶，卻是空白。
她有些失神，原來這個世界上，除了母親，真的還有人在愛她嗎？
兩父女面面相覷，在難得的溫情對視中，終於撇除了當初做情人的尷尬，抱頭痛哭。
哭得驚天動地。
特意驅車前來看熱鬧的陳熒：？
真哭了？
嘻嘻，讓我仔細看看。
還沒當夠慈父的張導，一擡頭就看到瘋狂拍照的陳熒？
不等他勃然大怒，就看到執行指導驚慌失措狂奔而來，“張導，張導不好了，劇組……”
張導沈下眉頭，“多大人了？還慌慌張張？劇組能有什麽事？是不是誰要請假？你給他們請吧。”
執行導演好不容易順了一口氣，終於噴湧而出，“張導，完蛋了！女一要點火燒劇組！”
“男一要打死女一的男朋友！”
“男一和女一的男女朋友要開直播殉情！”
“完了，張導，咱們劇組又又又上熱搜了！”
張導：……
“啊？！張導？！你別暈啊！你先告訴我怎麽辦啊！”
“完蛋了，張導又要創造奇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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