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天亮了，是時候讓王家破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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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天亮了，是時候讓王家破產了
這是桓靈第一次看到經枕認真工作的模樣。
她一直知道反派長得帥, 各種意義的帥，輪廓深刻，五官深邃, 如寒潭冰山，俊俏冷清, 不近人情。
但當經枕認真時，所散發的壓迫感, 震懾感, 更讓人印象深刻。
其他人甚至連看他一眼都不敢，與他目光相接時, 似乎他能輕而易舉將你一眼望盡, 從皮肉到骨髓, 再到內心，如赤裸裸置於他面前，毫無秘密可言。
想到原著中，反派比主角還要受歡迎, 桓靈心想, 怎麽會有人對這種冰山一般的男人肖想？
她甚至都不敢和他生氣，更不要說撒嬌、癡纏, 只怕和他牽手, 都頗感負擔。
但，她的目光卻不受控制滯留於他身上，想看他低頭, 看他難過, 看他欲求不得, 輾轉反側。
桓靈：……
完蛋，我好像是個變態。
弱智人工智能提出建議——
【親親, 不建議哦，反派太居高臨下了，即便他甘願俯下身，低下頭，那也是權宜之計。看似退，實則進，今時今日退一步，就是為了他日進一步，十步，百步。】
桓靈：……
有，有點恐怖。
桓靈沈重地想，太難搞了，她還是喜歡知難而退。
本應認真開會經枕，不知為何突然擡頭。
像是命運眷顧，或者是上天的一個玩笑，兩人目光相接。
本來冷得像冰一樣的男人，突然勾唇一笑，真如冰山融化，春暖花開，仿佛整片天空都明媚了。
笑容一點點蔓延，從唇角到眼尾，毫不掩飾。
於是，所有會議的人，如向日葵一般，集體擡頭，向桓靈看去。
眾人：！
這，這不就是傳聞中，經總求之不得的心上人嗎？!
據說，經總就是在遇到桓靈後，方才變態發育，瘋狂加班，用過量的工作來彌補內心的傷痕。
那如果，經總終於得到心上人的垂眸，那是不是就不用利用工作來療傷 ？！
老天爺！是桓靈，他們有救了！
桓靈卻不知她承擔了精英們由衷的期盼。
容色過盛，她所有註意力被一人獨占。
當真是感受到什麽叫做色授魂與，什麽叫做蠱惑動人。
如同天上懸掛的明月，突然向你垂憐。
那一刻，過於強烈的沖擊，甚至讓桓靈感到暈眩。
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湧上心頭——
經枕，是故意的。
他在故意誘惑她！
但，怎麽可能？
有必要嗎？
她身上有什麽是他所圖謀？
桓靈轉過身去，神智陡然清醒。
我懂了，她深沈地想，他一定是想蹭我瓜吃!
好心機深沈一男人。
【統子，快找經枕的瓜，有沒有什麽精神分裂、家庭暴力、高功能人格障礙，又或者有沒有在違法邊緣拼命試探？】
系統嗑瓜子，【壞消息，沒有】
【好消息，你跟著他買的股票全線漲停，恭喜你餘額多了一個零。】
桓靈：我靠！
不是說最近股市行情不好嗎？
這還能漲停？
他難道是什麽是股票之神嗎？
桓靈決定，以後經枕就是她一輩子的好朋友。
*
會議尚未結束。
桓靈被張秘書引至經枕辦公室等他。
立於落地窗前，俯瞰A市萬千燈光，很難讓人不嘗到權利的快感。
桓靈狀似嚴肅的說，
“天亮了，是時候讓王家破產了。”
‘嘎吱’
經枕推門進來，正巧聽到她霸氣的發言，問：“王家不是早就被你搞破產了嗎？”
桓靈立刻就想到了王家和太監世家那恩怨糾纏纏綿綿涉嫌亂|倫謀你愛我我愛他他不愛我等等奇葩鬧劇。
好人啊！至少讓她快樂了好幾天。
桓靈鄭重表示，“怎麽能說是我搞破產的呢？明明是他們多行不義必自斃。”
桓靈遺憾地想，說好的原著反派，以後幹的壞事也不少吧，如果死的早，留下龐大遺產無人繼承，豈不是太浪費了？
經枕：……
經枕快氣笑了。
再被她持續騷擾，他能活多久還真難說。
這小混蛋出去工作幾天，膽子倒是大了不少
經枕隨意坐著，翻看桌上的文件，漫不經心的問，“你來幹什麽？”
他可不會忘記，這人前不久才剛放過他鴿子。
還是這世界上唯一一個達成這成就的人。
但他的餘光卻在看她。
不是說她這次錄制節目經歷豐富，跌宕起伏，還進了警局，休息不好嗎？
怎麽她卻仿佛更……漂亮了？
大概是將近黃昏，餘暉在她柔美臉上流動，勾勒出動人線條，雙眸越發明亮，梨渦淺淺載笑，生生顯出招人的明艷。
但一開口，所有的綺思煙消雲散。
“想你了，我就來了。”
格外大膽。
但，誰會信？
“為什麽想？”他問。
桓靈：……
桓靈忍不住和系統吐槽，【他竟然問我為什麽想？難道是要我誇他嗎？好不要臉一人!】
系統正要義憤填膺，就聽到桓靈說，【不過，我喜歡。】
系統：？
你們人類，好變態。
經枕額角一跳，一股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正要阻止，卻來不及了——
“怎麽能不想你？畢竟，這世界，哪還有男人比你更俊美？更優秀？身材更好？性格更冷？更別提，你還是經氏集團總裁，手握大權，運籌帷幄，億萬少女的夢中情人……”
經枕紅溫了。
正要上茶的張秘書：！！！
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關門上鎖，阻止試圖報告工作的同行，這才松了一口氣。
沒想到啊，我們總裁竟然是這種人!
這麽大年紀了，竟然還喜歡別人誇他！
我是不是發現總裁的弱點了？張秘書認真思考，那下次我請求漲薪，是不是可以先來上一段？
方才桓小姐的詞是什麽來著？我照搬行不？
桓靈微笑看他，“經總，還滿意你聽到的嗎？”
系統總結：【你放心，以後他都不會問你這個問題了。】
霸總都快ptsd了。
經枕：……
經枕重重閉上眼。
ptsd的霸總，吸取經驗教訓，直奔話題核心，“你來幹什麽？”
語氣格外生硬。
桓靈臉上怯怯，心底卻對系統說——
【他破防了！】
【這一局，終究是我贏了。】
系統：……
好弱智的比賽。
經枕捏捏眉骨，終於發現，和桓靈說話就要簡單，直接，利落，比她更大膽，更狂亂，否則就會被她牽著走，淪為她的玩物。
“那你親我一下，”他挑了挑眉，無盡的風流肆意，“不是說想我嗎？”
桓靈一怔。
她在心裏瘋狂呼喚系統，【反派是不是被穿越了？他發春了！他是不是想占我的便宜？】
經枕：……
經枕深吸一口氣，微微傾身向前，充滿攻擊力，‘怎麽？不敢嗎？’
見桓靈躊躇，經枕笑了。
他，才是這一局的贏家。
正要抽身回來，卻看到桓靈不退反進。
經枕眉心一跳，就看到她大義凜然俯下身來，向他伸出手。
經枕以為她當真要親她，下意識一避。
卻發現，那稍顯冰冷的手只是探進他的脖頸，將他方才扯松的領帶，不緊不慢的系好。
然後猛地向上一拉。
質地優越的領帶，緊緊束縛著喉嚨。
窒息般的感覺，如火一般燒起來。
“你的領帶亂了。”
她說，不知何時，聲音已緊緊貼著他的耳垂。
來自於另一個人的陌生而甜膩氣息，如同火星一般，好不講理，無邊無際地燒起來，越燒越烈。
經枕全身肌肉繃緊，神經緊張，仿佛一只應激的貓，下一秒就要竄逃而走。
這是一場由他開始的游戲，桓靈卻不會任由他喊停。
他不能退，一旦退了，輸了就是他。
經枕索性後靠在椅上，冷漠而從容地註視著桓靈。
仿佛在說，就這點小伎倆嗎？
經枕賭他不敢，那桓靈敢嗎？
正準備收回視線，原本柔弱怯怯的人卻腰肢一軟，半坐在他的辦公桌上。
有文件被掃落，引起劈啪嘈雜，但他已顧不得理睬，因為桓靈再次抓住了他的領帶，束縛著牽引著控制著他。
在他尚且沒反應過來之前，陌生又熟悉的甜蜜已在唇間暈染。
她當真在辦公室吻了他！
經枕瞳孔放大嘛，映入眼簾的女人占據所有的視線。
他幾乎是下意識要推開她，但卻在接觸她柔韌的腰肢時，雙手違背了他的神智，緊緊地纏繞。
他把她扣在他的懷裏，貪婪地。
兩人目光相對，卻誰也沒有下一步動作，只是緊緊的盯著對方。
這總算讓經枕清醒了幾分鐘。
經枕以極大的意志力松開了她的腰，冷漠地把她推開，但沒想到桓靈卻趁此機會，將他利落推到在椅子上，然後不依不饒地再次親了上來。
是一個相當蠻橫的不知章法的親吻。
和她一樣。
看著漂亮，卻攻擊性十足。
大概是路上的一條狗都要被她找出狗宗十八代的地步。
經枕這般想著，忍不住低低的笑。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他好殘忍，好無情，竟然一邊親吻一邊嘲笑她！
經枕是真笑了，在她憤怒要退出去時，第一次主動而貪婪地吻上了她的唇。
他給了她一個真正的親吻。
侵入唇舌，攪纏津液，痙攣纏綿。
一個足以讓人忘掉時間，只沈淪在無邊的黑暗中，在將近窒息的密不透風纏綿中的吻。
桓靈幾乎難以承受他的親吻，太多太密太熱了，她開始掙紮，一次又一次推開他，他卻一遍又一遍欺身而上。
桓靈難以抑制哽咽，說不清是太舒服，還是太難受，濕熱的淚滴落，幾近要將他灼傷。
經枕胸膛起伏得厲害。
他發現，他原來是想的。
一直在想那一天，那個吻，那個他和她親密接觸的夜晚。
所有被壓抑的情欲、綺想，都因她而掀起狂瀾，幾乎將他冷漠的外殼，沖撞得支離破碎。
她越是哭，他越是瘋狂，過於狂亂的快感，讓他甚至恐懼。
一切都脫軌了。
失控了。
在最癲狂時，經枕足以稱道的控制力，讓他停了下來。
他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不敢看她的臉，不敢與她視線接觸，只能失神看著前方，重重地喘息著。
完了，他真的完了。
*
一切停歇。
兩人開始深思。
桓靈：我為什麽會親他？
經枕：我為什麽會任由她親我？
桓靈一邊整理裙邊，一邊痛心疾首，難道我是覬覦他的美色？
我真不是人啊！
經枕解開那條癡纏糅皺領帶，餘光瞥向她，難道我如此貪圖享樂？
我人品這麽差！
兩人恢覆理智，憂心忡忡，開始反省自己的為人。
氣氛越發凝重，窒息。
張秘書試探敲門，問接下行程。
經枕說都推了，提前下班。
整個公司都振奮了。
全勤的領導下班了，他提前下班了！
天吶！他們終於迎來解放了嗎？！
所有公司群都在歡呼雀躍，究竟是誰改變了他們說一不二的大領導？
“毫無疑問，是傳說中那個女人啊！”
“天吶，竟然有人說她是弄虛作假的騙子，這明明就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鬥膽一問，經總會談戀愛嗎？我們需要集體編寫談戀愛註意指南嗎？”
他們是真怕，經總一不小心和桓小姐冷戰，受害的還是他們！
某個批皮馬甲偷摸回了句，“想多了，經總連人都沒追到。”
眾人：？
眾人：！
眾人痛心疾首，總裁，你，你不行啊！
全公司喜氣洋洋放假，辦公室兩人還在反省。
直到月色西上，桓靈驚醒，突然去摸外套。
“你在找這個？”經枕擡了擡下頜，看向書桌。
書桌上是一個包裝華麗的墨綠色小盒子。
方才兩人親吻時，她外套一直有東西咯著他，他便索性取了放開。
現在一看，像是禮物？
送給誰的？他瞇了瞇眼，漫不經心地想。
“是給你的禮物！”終於想起來意的桓靈將禮物遞給他，眉眼彎彎，“是對上次失約的致歉。”
經枕一怔。
給他的禮物？
他抿唇，接過，有些後悔方才力道太重，會不會捏壞了？
“是什麽？”他一板一眼去拆綁著的蝴蝶結，墨綠絲綢帶子在他骨節分明的手中散開，“是……領帶？”
一條相當漂亮的華貴領帶折疊其中。
被黑色絲絨盛著，越發襯托質感優越，天藍色打底，雪花紋點綴，像冬日初雪，盛大浪漫。
經枕眉目舒展。
天藍色領帶嗎？
他喜歡墨綠色深藍色等深沈顏色，從未佩過淺色領帶，但若是她所選，肯定適合他。
經枕擡頭看她，旁人皆說她是經鳴情人，是借他手送上的美人計，是為他一人設下的陷阱。
但經枕，不信。
即便她接近他，當真另有目的，那又如何？她倘若要什麽，他給就是了。
他什麽都不缺。
經枕笑了，取出領帶，“我要試試嗎？”
但他沒看到，桓靈臉上風雲變幻。
天藍色的領帶！
怎麽會是天藍色？！
她選的明明是墨綠色吧？
天殺的奢侈店，為什麽要把淺藍色領帶裝在墨綠色盒子？
手機瘋狂震動，是林茶茶來電。
不出所料，正在過結婚紀念日的茶的鳴和鳴的茶，已經發現了領帶的貨不對板。
“等等……”
桓靈試圖阻止，別，別打開！
但已經來不及了。
剛將領帶拿出，經枕便敏銳察覺到了背面所繡的名字。
伸手一摸。
呵。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比方才兩人各自反省的氣氛還要沈重，死寂。
經枕不可置信舒展領帶，將那個名字暴露於燈光下。
一筆一畫，絕無錯漏。
狂跳的心，終於死了。
經枕睨她，輪廓冷漠陰翳，吐出如刀鋒般寒冷的話語，“怎麽？就那麽喜歡他嗎？”
喜歡到即便是送他的禮物，也要繡上他的名字？
喜歡到明知道會惹怒他，還要敷衍他？
還是說，這本就不是送給他的禮物，那麽又想送給誰呢？她心裏念的到底是誰？
是經鳴嗎？
明知道對方已心有所屬，也要對他一往情深，不離不棄？
經鳴也配？
經鳴從未受過如此的屈辱。
從未有人敢把他當成另外一人，從未有人敢將他的情感棄如敝屣，更沒人，如此戲弄，敷衍，欺騙他。
桓靈究竟把他當成什麽？
桓靈心中一寒。
她終於知道為什麽有這麽多人怕他。
被他這麽冷漠盯著，人類遺傳躲避天敵基因，幾乎在本能尖叫——
逃，趕緊逃！
桓靈恍然驚醒，之前經鳴對她究竟是何等的不同。
系統：【我前不久訂的七彩天上人間罐子，該不會要用上了吧？】
桓靈沈重地說，【那個花紋不吉利，換一個。】
系統給予臨終關懷，【換哪個？現在訂快遞來得及嗎？順豐加急？】
本來怒火中燒的經鳴：……
這一人一統一來二去，真是多大的火都消了。
他捏了捏眉骨，怎麽就和這一人一統計較上？
這人，年輕。
這統，也不正經。
她們把事情搞砸那是理所當然。
對，說不定，只是正巧弄錯了他和經鳴的領帶。
經鳴為她找好了借口，“是拿錯了嗎？”
桓靈驚喜的說，“你竟然知道？”
哇，不愧是霸總！
他好聰明！
經鳴重重閉上眼睛。
她當真以為如此簡單的理由，他會相信？
即便是拿錯了禮物，難道連外包裝都忘記了嗎？這般坦然地送到他的手上，哪怕是他在拆禮物時，她竟然也未發現任何一處不對勁？
如此重要的東西怎會弄錯？
經枕笑了，當真是咬牙切齒，發狠地問：“是嗎？那也太粗心。不如你說說，怎麽就弄錯了？”
他要看看，桓靈還能如何騙他。
她當真以為，他是她掌中之物，任她玩弄？欺騙嗎？
桓靈覺得不對勁。
怎麽有種走錯片場的錯覺？
他們拿的是反派和惡毒女配的劇本吧？
這種產生誤會，試圖解釋，我不聽我不聽的劇本，明明應該是小茶花和她的鳴的劇本啊！
桓靈當機立斷，迅速解釋——
“我不喜歡經鳴，不會在領帶繡他的名字。”
經枕微擡下頜，“哦？是嗎？”
他心裏舒坦幾分，她倒是還有幾分眼光。
畢竟，就經鳴配和他比嗎？
經鳴那塞滿稻草的大腦，他看他一眼，都怕被傳染智障。
如果經鳴不是他親生的弟弟，他甚至懶得理睬他那一攤子風流韻事。
根本就不是個男人。
如果真喜歡一個人* ，愛一個人，怎麽會讓她平白無故受傷害？
如果是我，我喜歡一個人……
經枕心中狂跳。
“領帶是奢侈品店店員弄錯了，”桓靈伸手去拿，“下次我再送你別的禮物。”
這條被繡上經鳴標記的領帶，以反派獨占欲極強的個性，必定是不會要。
不如還給林茶茶好，反正也是刷經鳴的卡。
經枕不可置信地看向她，送他的禮物刷的竟然是經鳴的卡？！
她若是缺錢，為什麽不問他？
經鳴那幾個億身家，養自己得費勁，不嫌丟人。
“既然送給我，就是我的了，”經枕聲音更冷了，在桓靈的註視下，將那條天藍雪紋領帶，板板正正疊好，再次放入墨綠色的盒子，用絲綢原封不動地紮起來。
打的還是死結，力道極大，盒子微微變形。
桓靈吞了吞口水，怎麽感覺他更生氣了？
誤會不是解開了嗎？
經枕繼續說，“反正，名字也是繡在背面，我即便是正常戴著，誰又能看得出來這是一條並不屬於我的領帶？”
酸，簡直是太酸了。
桓靈瞠目結舌地看著他，不是，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經枕也被他不同尋常的語氣驚到了。
他這是在幹什麽？
像一個被偏心的小孩，滿世界的抱怨著不公？
竟然為了一條弄錯的領帶，胡亂發脾氣？！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他淡淡地說，神情平和，目光淡然，仿佛已和自己和解。
但桓靈以她被萬千言情火葬場小說荼毒經歷保證，但凡她走了，就真完了。
這破破爛爛的世界已經夠顛了，她暫時不希望自己平和的生活再莫名其妙添上一段波瀾壯闊跌宕起狗血橫飛的愛情生涯。
吃別人的瓜很快樂，自己產瓜，就沒必要了。
在經鳴轉身要走的時候，桓靈拉住了他。
指尖交纏，還故意在他手心撓了撓。
他猛地擡頭，緊盯著桓靈的眼睛，仿佛要看到她內心深處。
桓靈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會親一個我不喜歡的人。”
經鳴一楞，不等他思索這是何意，就看到桓靈扯了扯他領帶。
他下意識俯身，向她低頭。
便見桓靈輕而易舉地拿走他手中那個墨綠色盒子，在他的註視下，幹脆利落的扔進了垃圾桶。
她扔了！
那條被繡著經鳴名字的領帶，被她毫不眷戀的扔了！
經枕緊緊地盯著她。
桓靈這是什麽意思？是在戲弄他嗎？
每次都是如此。
在他以為她對他也有情時，狠心給他一潑冷水，但又在他將要放棄時，偏突然對他垂憐。
桓靈當真以為他會任由她擺弄？
還是說那位真正被她放在心上的心上人，便就能容許她朝朝暮暮，三心兩意？
“你可以再靠近一點嗎？”
經枕心跳加速，調整呼吸，神情卻還是淡然，“你還想說什麽？”
桓靈歪頭凝視著他，如此近距離的註視，讓經枕無所適從。
“不要看我，”他說。
桓靈有些新奇地發現，他竟然害羞了。
藏在黑發裏的耳朵尖尖早就紅了。
像被親吻時逼出的紅暈。
桓靈稍顯冰冷的手指，順著他的臉頰而上，捏捏他柔軟的耳尖，一陣又一陣的熱意，順著指尖傳來。
緊接著，經枕便聽到了一句讓他徹底無法掩飾情緒的話語——
桓靈咬住他耳垂，問他，“我可以吻你嗎？”
*
車上。
經枕送桓靈回去。
他不是第一次送桓靈，冷靜自若沿著熟悉的路線開車。
修長手指轉動方向盤，袖扣被解開，衣袖一絲不茍卷起，露出的胳膊卻添上幾道斑駁紅痕。
以往扣子總會扣到最上面，此時早就散亂，被蹂躪淩亂領帶不知何處，只見被深深吮紅的喉結。
桓靈不敢看他。
在他身上連綿的罪證，仿佛在控訴她的惡行。
氣氛過於尷尬。
兩人誰都沒看誰，像是陌生人。
卻比陌生人還要不自在。
桓靈清了清嗓音，問：“可以開音樂嗎？”
經枕瞬間抓緊了方向盤，“可以。”
桓靈沒連藍牙，隨意點開車載電臺。
是一個音樂臺。
主持人說要送給當初令他怦然心動的女生。
動人音符流轉，桓靈側耳去聽，是一首沒聽過的歌曲。
夜幕低沈，黑壓壓的雲困住月，卻又在城市斑斕霓虹燈中，俏俏退去。
車流蜿蜒，搭成回家的路。
聽著音樂流動，桓靈漸漸困了。
昏昏欲睡中，依稀能聽到有人在唱——
“做個夢給你，等到看你銀色滿際”
“等到分不清季節更替，才敢說沈溺”
【引用歌詞《水星記》】
桓靈陷入夢境。
應該是個好夢，她眉眼舒展，就在他咫尺之間。
他停下車，沒有喊她，只是凝視著前方漸次亮起的路燈。
車內昏暗。
橘黃路燈探入車內，落在她臉上，把她映得如此動人。
大概是燈下看美人，要不然，他怎麽覺得她越發漂亮？頭發如此濃密烏黑，皮膚更是雪白剔透，就連鼻尖那一點朱痣，都格外與眾不同。
像是一個夢境，一個觸手可及卻又咫尺天涯的夢境。
他不敢高聲語，怕驚天上人。
就在這時，另一輛車刷卡進去，電子播報車牌聲音響亮，“歡迎車牌a2342134回家！”
桓靈被驚醒，擡頭看去，見宿舍到了，連忙說：“哎，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她一邊說一邊解安全帶，匆匆忙忙又去推車門。
經枕沈默地把她的外套遞給她，見她穿好，打開車門，活潑跳下，轉過身來笑意盈盈對他說謝謝。
“下次再見。”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走在橘黃亮燈中。
聲控路燈，為她逐次亮起，又隨著她遠去，一盞盞落下。
“桓靈！”
經枕突然解下安全帶，快步向桓靈走去，在她茫然回首時，將她擁入懷裏。
“天冷，外套你穿著。”
他不由分說將她裹入大衣懷裏，屬於另一人的體溫，迅速驅趕寒夜的冷。
桓靈被他沒頭沒腦的一番舉動怔住了，下意識回了句，“謝謝？”
他替她將烏黑長發從大衣抽出，又將稍顯淩亂領口理好，手指有意無意沿著耳垂滑落，像是想親卻又克制。
最後他只是站在風口處，為她擋去晚秋惱人的風，對她說，“回家吧。”
這一切都讓人摸不著頭腦。
僅是為了送一件外衣？
桓靈不敢問，匆匆往前走幾步，在刷卡進小區時，沒忍住回頭，發現他還在那裏。
比秋夜還冷，比寒風還沈，半隱半現於這茫茫夜色中。
只頭上一輪彎月，半明半暗映出他俊秀而清冷的輪廓。
然後，他笑了。
“快回去。”
桓靈倉促應了聲，埋著頭沿著橘黃的路燈，逐漸遠去。
經枕就站在那裏，看著她披著他的大衣，在那段他未曾和她走過的路上，一步步離他而去。
明明才剛見過。
明明她剛才就在他車內。
明明前不久她完全落於他懷中。
他們曾經那麽近，轉瞬間，卻又不可及。
經枕凝視著她遠去的背影，下意識往前走幾步，卻被小區的關卡擋在門外。
真想追上去啊。
橘黃路燈照著他喜歡的人走遠，越來越遠。
他一人伴著清冷月色，等了好久好久，想看看這萬家燈火，哪一盞屬於她，卻什麽都沒看到。
經枕轉身，沿著來時路踱步離去。
在即將上車時，經枕忍不住回頭，看那條被關卡隔開的橘黃色路。
如此明亮，如此廣闊，載滿希望。
心臟瘋狂跳動，所有壓抑的情緒奔騰，隨著血液汩汩流動的是各種綺想。
想象著，如果他和桓靈真的在一起，是不是就可以和她肩並肩一起走過這條橘黃色的路？
或許他還可以牽著她的手，十指相扣，指尖纏綿，或許他還會送她到樓下，在樓下安靜地數著電梯數字，等待著屬於她的那扇窗戶亮起。
青春少年時，所有關於愛情的胡思亂想，都因桓靈有了最好的註解。
只要一想到那個人是桓靈，曾經所不屑的荷爾蒙躁動，壓抑的少年幻想，竟然都變得格外綺麗而夢幻。
經枕閉上眼。
在昏沈沈的車內，一聲聲聽心臟搏動。
再睜開眼，太久的安靜，路燈已熄滅。
他轉動方向盤，駛入無盡的夜色中。
*
桓靈半夜驚醒，等等，經枕不會想和我談戀愛吧？
桓靈感到危險，下意識想要逃。
於是，她第一次主動要求工作。
態度積極，十分上進，讓人感動。
經紀人面露難色:“但你的直播間被封了。”
桓靈:？
桓靈:“那《玄幻直播大pk》呢？”
經紀人：也被封了。
桓靈大怒，“這些人怎麽回事？直播間又沒有違反公序良俗，都封多久了，怎麽還沒解封？有沒有工作效率”
經紀人誠懇地說，“要不你從自身找找原因。”
從不內耗的桓靈：？
“據業內消息透露，有關你的兩個直播間每天接收到的投訴量多達數十萬。”
這是什麽概念？就是路過的觀眾，十個有一個看到都要隨手點個舉報。
桓靈不敢置信，“集體霸淩？”
經紀人摸了一把臉。
你還真是從不內耗。
就不能是你自己的問題嗎？
“封我的直播間有什麽好處嗎？難道是之前被我爆料的眾多明星的粉絲餘孽？”
“有沒有可能他們只是未雨綢繆？”
桓靈：？？？
“姐，大概是你戰力太強了！”工作室另一個小助理，崇拜地說，“火力全開，無差別亂噴，殃及無辜眾多，爆料範圍不僅有投資界，金融界，娛樂圈，甚至就連無辜的路人都要被你扒兩層皮。在這種情況下，有些明星的粉絲是真怕啊。”
生怕一覺起來，房子塌了，正主進去了，還要淪為笑柄。
慘，是真的慘。
無數‘犧牲’先輩，已經證明——
逃！趕緊逃！離桓靈有多遠就有多遠。
簡而言之，桓靈就是炸彈，公開炸彈。
這一炸，整個魚塘都瘋了。
大家都怕啊。
“身正不怕影子斜，”桓靈若有所思，“舉報我的人，身上肯定有料。”
桓靈突然興奮了，“我再開一個直播間，直播內容就是隨機抽取舉報的人爆料，大白天下！”
系統鼓掌，【還可以創新直播形式，讓他們pk打投，誰輸了就爆料誰正主的料！】
人氣有了，話題度有了，等打起來，不是分分鐘上熱搜嗎？
還怕沒人砸錢？沒有人流量？
這剛開播，就要空降直播平臺收視率前十！
經紀人如果能聽到這一人一統的對話，當場就要嚇跪了。
這世界上真有惡魔啊！
這兩個惡魔還相遇了？其他人還有活路嗎？
即便如此，經紀人也被嚇得發瘋，“別，姐，你悠著點！”
真開了這麽個直播，殺手行業當天就起死回生。
重金求桓靈死的人，能繞法國一圈。
“其實，也有成千上萬的人，正在為你奔走相救嗎，”經紀人絞盡腦汁，讓她感受到人間自有真情在。
桓靈感嘆，“世界上還是好人多。”
經紀人下意識說：“可不是嘛，搗屎的棍也不是只有一條兩條。”
桓靈：？？？
“我最近是不是太善良了？還是你自認為你最近和另外一個娛樂公司的偶像團體達成了不可告人的秘密，沒人知道？”
會議室的兩個小助理：？？？
耳朵瞬間就豎起來了。
兩人集體用看叛徒的眼神看著經紀人，“哥，你竟然和隔壁的娛樂公司有聯系？”
忽然，小助理想到了之前經紀人八卦，瞬間脫口而出——
“哥，難道和你一起通下水道的人更多了嗎？”
經紀人：……
“是誰？到底是誰？快讓我們看看。”
經紀人：…………
看著兩人悄悄打開的手機錄音，經紀人立刻否認，“沒有，絕對沒有的事！”
但他忘記了，此刻有某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人。
桓靈慢悠悠開口，“哦，是嗎？那你那七個微信號一共收到的上百封情書又是誰你寫的？足足三十多個監控，又是誰家的？十多個g的視頻又是誰傳到外網？”
“哥，要不你傳授下後宮為何能不失火的經驗？”桓靈是真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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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桓靈第一次看到經枕認真工作的模樣。
她一直知道反派長得帥, 各種意義的帥，輪廓深刻，五官深邃, 如寒潭冰山，俊俏冷清, 不近人情。
但當經枕認真時，所散發的壓迫感, 震懾感, 更讓人印象深刻。
其他人甚至連看他一眼都不敢，與他目光相接時, 似乎他能輕而易舉將你一眼望盡, 從皮肉到骨髓, 再到內心，如赤裸裸置於他面前，毫無秘密可言。
想到原著中，反派比主角還要受歡迎, 桓靈心想, 怎麽會有人對這種冰山一般的男人肖想？
她甚至都不敢和他生氣，更不要說撒嬌、癡纏, 只怕和他牽手, 都頗感負擔。
但，她的目光卻不受控制滯留於他身上，想看他低頭, 看他難過, 看他欲求不得, 輾轉反側。
桓靈：……
完蛋，我好像是個變態。
弱智人工智能提出建議——
【親親, 不建議哦，反派太居高臨下了，即便他甘願俯下身，低下頭，那也是權宜之計。看似退，實則進，今時今日退一步，就是為了他日進一步，十步，百步。】
桓靈：……
有，有點恐怖。
桓靈沈重地想，太難搞了，她還是喜歡知難而退。
本應認真開會經枕，不知為何突然擡頭。
像是命運眷顧，或者是上天的一個玩笑，兩人目光相接。
本來冷得像冰一樣的男人，突然勾唇一笑，真如冰山融化，春暖花開，仿佛整片天空都明媚了。
笑容一點點蔓延，從唇角到眼尾，毫不掩飾。
於是，所有會議的人，如向日葵一般，集體擡頭，向桓靈看去。
眾人：！
這，這不就是傳聞中，經總求之不得的心上人嗎？!
據說，經總就是在遇到桓靈後，方才變態發育，瘋狂加班，用過量的工作來彌補內心的傷痕。
那如果，經總終於得到心上人的垂眸，那是不是就不用利用工作來療傷 ？！
老天爺！是桓靈，他們有救了！
桓靈卻不知她承擔了精英們由衷的期盼。
容色過盛，她所有註意力被一人獨占。
當真是感受到什麽叫做色授魂與，什麽叫做蠱惑動人。
如同天上懸掛的明月，突然向你垂憐。
那一刻，過於強烈的沖擊，甚至讓桓靈感到暈眩。
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湧上心頭——
經枕，是故意的。
他在故意誘惑她！
但，怎麽可能？
有必要嗎？
她身上有什麽是他所圖謀？
桓靈轉過身去，神智陡然清醒。
我懂了，她深沈地想，他一定是想蹭我瓜吃!
好心機深沈一男人。
【統子，快找經枕的瓜，有沒有什麽精神分裂、家庭暴力、高功能人格障礙，又或者有沒有在違法邊緣拼命試探？】
系統嗑瓜子，【壞消息，沒有】
【好消息，你跟著他買的股票全線漲停，恭喜你餘額多了一個零。】
桓靈：我靠！
不是說最近股市行情不好嗎？
這還能漲停？
他難道是什麽是股票之神嗎？
桓靈決定，以後經枕就是她一輩子的好朋友。
*
會議尚未結束。
桓靈被張秘書引至經枕辦公室等他。
立於落地窗前，俯瞰A市萬千燈光，很難讓人不嘗到權利的快感。
桓靈狀似嚴肅的說，
“天亮了，是時候讓王家破產了。”
‘嘎吱’
經枕推門進來，正巧聽到她霸氣的發言，問：“王家不是早就被你搞破產了嗎？”
桓靈立刻就想到了王家和太監世家那恩怨糾纏纏綿綿涉嫌亂|倫謀你愛我我愛他他不愛我等等奇葩鬧劇。
好人啊！至少讓她快樂了好幾天。
桓靈鄭重表示，“怎麽能說是我搞破產的呢？明明是他們多行不義必自斃。”
桓靈遺憾地想，說好的原著反派，以後幹的壞事也不少吧，如果死的早，留下龐大遺產無人繼承，豈不是太浪費了？
經枕：……
經枕快氣笑了。
再被她持續騷擾，他能活多久還真難說。
這小混蛋出去工作幾天，膽子倒是大了不少
經枕隨意坐著，翻看桌上的文件，漫不經心的問，“你來幹什麽？”
他可不會忘記，這人前不久才剛放過他鴿子。
還是這世界上唯一一個達成這成就的人。
但他的餘光卻在看她。
不是說她這次錄制節目經歷豐富，跌宕起伏，還進了警局，休息不好嗎？
怎麽她卻仿佛更……漂亮了？
大概是將近黃昏，餘暉在她柔美臉上流動，勾勒出動人線條，雙眸越發明亮，梨渦淺淺載笑，生生顯出招人的明艷。
但一開口，所有的綺思煙消雲散。
“想你了，我就來了。”
格外大膽。
但，誰會信？
“為什麽想？”他問。
桓靈：……
桓靈忍不住和系統吐槽，【他竟然問我為什麽想？難道是要我誇他嗎？好不要臉一人!】
系統正要義憤填膺，就聽到桓靈說，【不過，我喜歡。】
系統：？
你們人類，好變態。
經枕額角一跳，一股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正要阻止，卻來不及了——
“怎麽能不想你？畢竟，這世界，哪還有男人比你更俊美？更優秀？身材更好？性格更冷？更別提，你還是經氏集團總裁，手握大權，運籌帷幄，億萬少女的夢中情人……”
經枕紅溫了。
正要上茶的張秘書：！！！
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關門上鎖，阻止試圖報告工作的同行，這才松了一口氣。
沒想到啊，我們總裁竟然是這種人!
這麽大年紀了，竟然還喜歡別人誇他！
我是不是發現總裁的弱點了？張秘書認真思考，那下次我請求漲薪，是不是可以先來上一段？
方才桓小姐的詞是什麽來著？我照搬行不？
桓靈微笑看他，“經總，還滿意你聽到的嗎？”
系統總結：【你放心，以後他都不會問你這個問題了。】
霸總都快ptsd了。
經枕：……
經枕重重閉上眼。
ptsd的霸總，吸取經驗教訓，直奔話題核心，“你來幹什麽？”
語氣格外生硬。
桓靈臉上怯怯，心底卻對系統說——
【他破防了！】
【這一局，終究是我贏了。】
系統：……
好弱智的比賽。
經枕捏捏眉骨，終於發現，和桓靈說話就要簡單，直接，利落，比她更大膽，更狂亂，否則就會被她牽著走，淪為她的玩物。
“那你親我一下，”他挑了挑眉，無盡的風流肆意，“不是說想我嗎？”
桓靈一怔。
她在心裏瘋狂呼喚系統，【反派是不是被穿越了？他發春了！他是不是想占我的便宜？】
經枕：……
經枕深吸一口氣，微微傾身向前，充滿攻擊力，‘怎麽？不敢嗎？’
見桓靈躊躇，經枕笑了。
他，才是這一局的贏家。
正要抽身回來，卻看到桓靈不退反進。
經枕眉心一跳，就看到她大義凜然俯下身來，向他伸出手。
經枕以為她當真要親她，下意識一避。
卻發現，那稍顯冰冷的手只是探進他的脖頸，將他方才扯松的領帶，不緊不慢的系好。
然後猛地向上一拉。
質地優越的領帶，緊緊束縛著喉嚨。
窒息般的感覺，如火一般燒起來。
“你的領帶亂了。”
她說，不知何時，聲音已緊緊貼著他的耳垂。
來自於另一個人的陌生而甜膩氣息，如同火星一般，好不講理，無邊無際地燒起來，越燒越烈。
經枕全身肌肉繃緊，神經緊張，仿佛一只應激的貓，下一秒就要竄逃而走。
這是一場由他開始的游戲，桓靈卻不會任由他喊停。
他不能退，一旦退了，輸了就是他。
經枕索性後靠在椅上，冷漠而從容地註視著桓靈。
仿佛在說，就這點小伎倆嗎？
經枕賭他不敢，那桓靈敢嗎？
正準備收回視線，原本柔弱怯怯的人卻腰肢一軟，半坐在他的辦公桌上。
有文件被掃落，引起劈啪嘈雜，但他已顧不得理睬，因為桓靈再次抓住了他的領帶，束縛著牽引著控制著他。
在他尚且沒反應過來之前，陌生又熟悉的甜蜜已在唇間暈染。
她當真在辦公室吻了他！
經枕瞳孔放大嘛，映入眼簾的女人占據所有的視線。
他幾乎是下意識要推開她，但卻在接觸她柔韌的腰肢時，雙手違背了他的神智，緊緊地纏繞。
他把她扣在他的懷裏，貪婪地。
兩人目光相對，卻誰也沒有下一步動作，只是緊緊的盯著對方。
這總算讓經枕清醒了幾分鐘。
經枕以極大的意志力松開了她的腰，冷漠地把她推開，但沒想到桓靈卻趁此機會，將他利落推到在椅子上，然後不依不饒地再次親了上來。
是一個相當蠻橫的不知章法的親吻。
和她一樣。
看著漂亮，卻攻擊性十足。
大概是路上的一條狗都要被她找出狗宗十八代的地步。
經枕這般想著，忍不住低低的笑。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他好殘忍，好無情，竟然一邊親吻一邊嘲笑她！
經枕是真笑了，在她憤怒要退出去時，第一次主動而貪婪地吻上了她的唇。
他給了她一個真正的親吻。
侵入唇舌，攪纏津液，痙攣纏綿。
一個足以讓人忘掉時間，只沈淪在無邊的黑暗中，在將近窒息的密不透風纏綿中的吻。
桓靈幾乎難以承受他的親吻，太多太密太熱了，她開始掙紮，一次又一次推開他，他卻一遍又一遍欺身而上。
桓靈難以抑制哽咽，說不清是太舒服，還是太難受，濕熱的淚滴落，幾近要將他灼傷。
經枕胸膛起伏得厲害。
他發現，他原來是想的。
一直在想那一天，那個吻，那個他和她親密接觸的夜晚。
所有被壓抑的情欲、綺想，都因她而掀起狂瀾，幾乎將他冷漠的外殼，沖撞得支離破碎。
她越是哭，他越是瘋狂，過於狂亂的快感，讓他甚至恐懼。
一切都脫軌了。
失控了。
在最癲狂時，經枕足以稱道的控制力，讓他停了下來。
他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不敢看她的臉，不敢與她視線接觸，只能失神看著前方，重重地喘息著。
完了，他真的完了。
*
一切停歇。
兩人開始深思。
桓靈：我為什麽會親他？
經枕：我為什麽會任由她親我？
桓靈一邊整理裙邊，一邊痛心疾首，難道我是覬覦他的美色？
我真不是人啊！
經枕解開那條癡纏糅皺領帶，餘光瞥向她，難道我如此貪圖享樂？
我人品這麽差！
兩人恢覆理智，憂心忡忡，開始反省自己的為人。
氣氛越發凝重，窒息。
張秘書試探敲門，問接下行程。
經枕說都推了，提前下班。
整個公司都振奮了。
全勤的領導下班了，他提前下班了！
天吶！他們終於迎來解放了嗎？！
所有公司群都在歡呼雀躍，究竟是誰改變了他們說一不二的大領導？
“毫無疑問，是傳說中那個女人啊！”
“天吶，竟然有人說她是弄虛作假的騙子，這明明就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鬥膽一問，經總會談戀愛嗎？我們需要集體編寫談戀愛註意指南嗎？”
他們是真怕，經總一不小心和桓小姐冷戰，受害的還是他們！
某個批皮馬甲偷摸回了句，“想多了，經總連人都沒追到。”
眾人：？
眾人：！
眾人痛心疾首，總裁，你，你不行啊！
全公司喜氣洋洋放假，辦公室兩人還在反省。
直到月色西上，桓靈驚醒，突然去摸外套。
“你在找這個？”經枕擡了擡下頜，看向書桌。
書桌上是一個包裝華麗的墨綠色小盒子。
方才兩人親吻時，她外套一直有東西咯著他，他便索性取了放開。
現在一看，像是禮物？
送給誰的？他瞇了瞇眼，漫不經心地想。
“是給你的禮物！”終於想起來意的桓靈將禮物遞給他，眉眼彎彎，“是對上次失約的致歉。”
經枕一怔。
給他的禮物？
他抿唇，接過，有些後悔方才力道太重，會不會捏壞了？
“是什麽？”他一板一眼去拆綁著的蝴蝶結，墨綠絲綢帶子在他骨節分明的手中散開，“是……領帶？”
一條相當漂亮的華貴領帶折疊其中。
被黑色絲絨盛著，越發襯托質感優越，天藍色打底，雪花紋點綴，像冬日初雪，盛大浪漫。
經枕眉目舒展。
天藍色領帶嗎？
他喜歡墨綠色深藍色等深沈顏色，從未佩過淺色領帶，但若是她所選，肯定適合他。
經枕擡頭看她，旁人皆說她是經鳴情人，是借他手送上的美人計，是為他一人設下的陷阱。
但經枕，不信。
即便她接近他，當真另有目的，那又如何？她倘若要什麽，他給就是了。
他什麽都不缺。
經枕笑了，取出領帶，“我要試試嗎？”
但他沒看到，桓靈臉上風雲變幻。
天藍色的領帶！
怎麽會是天藍色？！
她選的明明是墨綠色吧？
天殺的奢侈店，為什麽要把淺藍色領帶裝在墨綠色盒子？
手機瘋狂震動，是林茶茶來電。
不出所料，正在過結婚紀念日的茶的鳴和鳴的茶，已經發現了領帶的貨不對板。
“等等……”
桓靈試圖阻止，別，別打開！
但已經來不及了。
剛將領帶拿出，經枕便敏銳察覺到了背面所繡的名字。
伸手一摸。
呵。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比方才兩人各自反省的氣氛還要沈重，死寂。
經枕不可置信舒展領帶，將那個名字暴露於燈光下。
一筆一畫，絕無錯漏。
狂跳的心，終於死了。
經枕睨她，輪廓冷漠陰翳，吐出如刀鋒般寒冷的話語，“怎麽？就那麽喜歡他嗎？”
喜歡到即便是送他的禮物，也要繡上他的名字？
喜歡到明知道會惹怒他，還要敷衍他？
還是說，這本就不是送給他的禮物，那麽又想送給誰呢？她心裏念的到底是誰？
是經鳴嗎？
明知道對方已心有所屬，也要對他一往情深，不離不棄？
經鳴也配？
經鳴從未受過如此的屈辱。
從未有人敢把他當成另外一人，從未有人敢將他的情感棄如敝屣，更沒人，如此戲弄，敷衍，欺騙他。
桓靈究竟把他當成什麽？
桓靈心中一寒。
她終於知道為什麽有這麽多人怕他。
被他這麽冷漠盯著，人類遺傳躲避天敵基因，幾乎在本能尖叫——
逃，趕緊逃！
桓靈恍然驚醒，之前經鳴對她究竟是何等的不同。
系統：【我前不久訂的七彩天上人間罐子，該不會要用上了吧？】
桓靈沈重地說，【那個花紋不吉利，換一個。】
系統給予臨終關懷，【換哪個？現在訂快遞來得及嗎？順豐加急？】
本來怒火中燒的經鳴：……
這一人一統一來二去，真是多大的火都消了。
他捏了捏眉骨，怎麽就和這一人一統計較上？
這人，年輕。
這統，也不正經。
她們把事情搞砸那是理所當然。
對，說不定，只是正巧弄錯了他和經鳴的領帶。
經鳴為她找好了借口，“是拿錯了嗎？”
桓靈驚喜的說，“你竟然知道？”
哇，不愧是霸總！
他好聰明！
經鳴重重閉上眼睛。
她當真以為如此簡單的理由，他會相信？
即便是拿錯了禮物，難道連外包裝都忘記了嗎？這般坦然地送到他的手上，哪怕是他在拆禮物時，她竟然也未發現任何一處不對勁？
如此重要的東西怎會弄錯？
經枕笑了，當真是咬牙切齒，發狠地問：“是嗎？那也太粗心。不如你說說，怎麽就弄錯了？”
他要看看，桓靈還能如何騙他。
她當真以為，他是她掌中之物，任她玩弄？欺騙嗎？
桓靈覺得不對勁。
怎麽有種走錯片場的錯覺？
他們拿的是反派和惡毒女配的劇本吧？
這種產生誤會，試圖解釋，我不聽我不聽的劇本，明明應該是小茶花和她的鳴的劇本啊！
桓靈當機立斷，迅速解釋——
“我不喜歡經鳴，不會在領帶繡他的名字。”
經枕微擡下頜，“哦？是嗎？”
他心裏舒坦幾分，她倒是還有幾分眼光。
畢竟，就經鳴配和他比嗎？
經鳴那塞滿稻草的大腦，他看他一眼，都怕被傳染智障。
如果經鳴不是他親生的弟弟，他甚至懶得理睬他那一攤子風流韻事。
根本就不是個男人。
如果真喜歡一個人* ，愛一個人，怎麽會讓她平白無故受傷害？
如果是我，我喜歡一個人……
經枕心中狂跳。
“領帶是奢侈品店店員弄錯了，”桓靈伸手去拿，“下次我再送你別的禮物。”
這條被繡上經鳴標記的領帶，以反派獨占欲極強的個性，必定是不會要。
不如還給林茶茶好，反正也是刷經鳴的卡。
經枕不可置信地看向她，送他的禮物刷的竟然是經鳴的卡？！
她若是缺錢，為什麽不問他？
經鳴那幾個億身家，養自己得費勁，不嫌丟人。
“既然送給我，就是我的了，”經枕聲音更冷了，在桓靈的註視下，將那條天藍雪紋領帶，板板正正疊好，再次放入墨綠色的盒子，用絲綢原封不動地紮起來。
打的還是死結，力道極大，盒子微微變形。
桓靈吞了吞口水，怎麽感覺他更生氣了？
誤會不是解開了嗎？
經枕繼續說，“反正，名字也是繡在背面，我即便是正常戴著，誰又能看得出來這是一條並不屬於我的領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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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靈瞠目結舌地看著他，不是，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經枕也被他不同尋常的語氣驚到了。
他這是在幹什麽？
像一個被偏心的小孩，滿世界的抱怨著不公？
竟然為了一條弄錯的領帶，胡亂發脾氣？！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他淡淡地說，神情平和，目光淡然，仿佛已和自己和解。
但桓靈以她被萬千言情火葬場小說荼毒經歷保證，但凡她走了，就真完了。
這破破爛爛的世界已經夠顛了，她暫時不希望自己平和的生活再莫名其妙添上一段波瀾壯闊跌宕起狗血橫飛的愛情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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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經鳴轉身要走的時候，桓靈拉住了他。
指尖交纏，還故意在他手心撓了撓。
他猛地擡頭，緊盯著桓靈的眼睛，仿佛要看到她內心深處。
桓靈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會親一個我不喜歡的人。”
經鳴一楞，不等他思索這是何意，就看到桓靈扯了扯他領帶。
他下意識俯身，向她低頭。
便見桓靈輕而易舉地拿走他手中那個墨綠色盒子，在他的註視下，幹脆利落的扔進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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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被繡著經鳴名字的領帶，被她毫不眷戀的扔了！
經枕緊緊地盯著她。
桓靈這是什麽意思？是在戲弄他嗎？
每次都是如此。
在他以為她對他也有情時，狠心給他一潑冷水，但又在他將要放棄時，偏突然對他垂憐。
桓靈當真以為他會任由她擺弄？
還是說那位真正被她放在心上的心上人，便就能容許她朝朝暮暮，三心兩意？
“你可以再靠近一點嗎？”
經枕心跳加速，調整呼吸，神情卻還是淡然，“你還想說什麽？”
桓靈歪頭凝視著他，如此近距離的註視，讓經枕無所適從。
“不要看我，”他說。
桓靈有些新奇地發現，他竟然害羞了。
藏在黑發裏的耳朵尖尖早就紅了。
像被親吻時逼出的紅暈。
桓靈稍顯冰冷的手指，順著他的臉頰而上，捏捏他柔軟的耳尖，一陣又一陣的熱意，順著指尖傳來。
緊接著，經枕便聽到了一句讓他徹底無法掩飾情緒的話語——
桓靈咬住他耳垂，問他，“我可以吻你嗎？”
*
車上。
經枕送桓靈回去。
他不是第一次送桓靈，冷靜自若沿著熟悉的路線開車。
修長手指轉動方向盤，袖扣被解開，衣袖一絲不茍卷起，露出的胳膊卻添上幾道斑駁紅痕。
以往扣子總會扣到最上面，此時早就散亂，被蹂躪淩亂領帶不知何處，只見被深深吮紅的喉結。
桓靈不敢看他。
在他身上連綿的罪證，仿佛在控訴她的惡行。
氣氛過於尷尬。
兩人誰都沒看誰，像是陌生人。
卻比陌生人還要不自在。
桓靈清了清嗓音，問：“可以開音樂嗎？”
經枕瞬間抓緊了方向盤，“可以。”
桓靈沒連藍牙，隨意點開車載電臺。
是一個音樂臺。
主持人說要送給當初令他怦然心動的女生。
動人音符流轉，桓靈側耳去聽，是一首沒聽過的歌曲。
夜幕低沈，黑壓壓的雲困住月，卻又在城市斑斕霓虹燈中，俏俏退去。
車流蜿蜒，搭成回家的路。
聽著音樂流動，桓靈漸漸困了。
昏昏欲睡中，依稀能聽到有人在唱——
“做個夢給你，等到看你銀色滿際”
“等到分不清季節更替，才敢說沈溺”
【引用歌詞《水星記》】
桓靈陷入夢境。
應該是個好夢，她眉眼舒展，就在他咫尺之間。
他停下車，沒有喊她，只是凝視著前方漸次亮起的路燈。
車內昏暗。
橘黃路燈探入車內，落在她臉上，把她映得如此動人。
大概是燈下看美人，要不然，他怎麽覺得她越發漂亮？頭發如此濃密烏黑，皮膚更是雪白剔透，就連鼻尖那一點朱痣，都格外與眾不同。
像是一個夢境，一個觸手可及卻又咫尺天涯的夢境。
他不敢高聲語，怕驚天上人。
就在這時，另一輛車刷卡進去，電子播報車牌聲音響亮，“歡迎車牌a2342134回家！”
桓靈被驚醒，擡頭看去，見宿舍到了，連忙說：“哎，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她一邊說一邊解安全帶，匆匆忙忙又去推車門。
經枕沈默地把她的外套遞給她，見她穿好，打開車門，活潑跳下，轉過身來笑意盈盈對他說謝謝。
“下次再見。”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走在橘黃亮燈中。
聲控路燈，為她逐次亮起，又隨著她遠去，一盞盞落下。
“桓靈！”
經枕突然解下安全帶，快步向桓靈走去，在她茫然回首時，將她擁入懷裏。
“天冷，外套你穿著。”
他不由分說將她裹入大衣懷裏，屬於另一人的體溫，迅速驅趕寒夜的冷。
桓靈被他沒頭沒腦的一番舉動怔住了，下意識回了句，“謝謝？”
他替她將烏黑長發從大衣抽出，又將稍顯淩亂領口理好，手指有意無意沿著耳垂滑落，像是想親卻又克制。
最後他只是站在風口處，為她擋去晚秋惱人的風，對她說，“回家吧。”
這一切都讓人摸不著頭腦。
僅是為了送一件外衣？
桓靈不敢問，匆匆往前走幾步，在刷卡進小區時，沒忍住回頭，發現他還在那裏。
比秋夜還冷，比寒風還沈，半隱半現於這茫茫夜色中。
只頭上一輪彎月，半明半暗映出他俊秀而清冷的輪廓。
然後，他笑了。
“快回去。”
桓靈倉促應了聲，埋著頭沿著橘黃的路燈，逐漸遠去。
經枕就站在那裏，看著她披著他的大衣，在那段他未曾和她走過的路上，一步步離他而去。
明明才剛見過。
明明她剛才就在他車內。
明明前不久她完全落於他懷中。
他們曾經那麽近，轉瞬間，卻又不可及。
經枕凝視著她遠去的背影，下意識往前走幾步，卻被小區的關卡擋在門外。
真想追上去啊。
橘黃路燈照著他喜歡的人走遠，越來越遠。
他一人伴著清冷月色，等了好久好久，想看看這萬家燈火，哪一盞屬於她，卻什麽都沒看到。
經枕轉身，沿著來時路踱步離去。
在即將上車時，經枕忍不住回頭，看那條被關卡隔開的橘黃色路。
如此明亮，如此廣闊，載滿希望。
心臟瘋狂跳動，所有壓抑的情緒奔騰，隨著血液汩汩流動的是各種綺想。
想象著，如果他和桓靈真的在一起，是不是就可以和她肩並肩一起走過這條橘黃色的路？
或許他還可以牽著她的手，十指相扣，指尖纏綿，或許他還會送她到樓下，在樓下安靜地數著電梯數字，等待著屬於她的那扇窗戶亮起。
青春少年時，所有關於愛情的胡思亂想，都因桓靈有了最好的註解。
只要一想到那個人是桓靈，曾經所不屑的荷爾蒙躁動，壓抑的少年幻想，竟然都變得格外綺麗而夢幻。
經枕閉上眼。
在昏沈沈的車內，一聲聲聽心臟搏動。
再睜開眼，太久的安靜，路燈已熄滅。
他轉動方向盤，駛入無盡的夜色中。
*
桓靈半夜驚醒，等等，經枕不會想和我談戀愛吧？
桓靈感到危險，下意識想要逃。
於是，她第一次主動要求工作。
態度積極，十分上進，讓人感動。
經紀人面露難色:“但你的直播間被封了。”
桓靈:？
桓靈:“那《玄幻直播大pk》呢？”
經紀人：也被封了。
桓靈大怒，“這些人怎麽回事？直播間又沒有違反公序良俗，都封多久了，怎麽還沒解封？有沒有工作效率”
經紀人誠懇地說，“要不你從自身找找原因。”
從不內耗的桓靈：？
“據業內消息透露，有關你的兩個直播間每天接收到的投訴量多達數十萬。”
這是什麽概念？就是路過的觀眾，十個有一個看到都要隨手點個舉報。
桓靈不敢置信，“集體霸淩？”
經紀人摸了一把臉。
你還真是從不內耗。
就不能是你自己的問題嗎？
“封我的直播間有什麽好處嗎？難道是之前被我爆料的眾多明星的粉絲餘孽？”
“有沒有可能他們只是未雨綢繆？”
桓靈：？？？
“姐，大概是你戰力太強了！”工作室另一個小助理，崇拜地說，“火力全開，無差別亂噴，殃及無辜眾多，爆料範圍不僅有投資界，金融界，娛樂圈，甚至就連無辜的路人都要被你扒兩層皮。在這種情況下，有些明星的粉絲是真怕啊。”
生怕一覺起來，房子塌了，正主進去了，還要淪為笑柄。
慘，是真的慘。
無數‘犧牲’先輩，已經證明——
逃！趕緊逃！離桓靈有多遠就有多遠。
簡而言之，桓靈就是炸彈，公開炸彈。
這一炸，整個魚塘都瘋了。
大家都怕啊。
“身正不怕影子斜，”桓靈若有所思，“舉報我的人，身上肯定有料。”
桓靈突然興奮了，“我再開一個直播間，直播內容就是隨機抽取舉報的人爆料，大白天下！”
系統鼓掌，【還可以創新直播形式，讓他們pk打投，誰輸了就爆料誰正主的料！】
人氣有了，話題度有了，等打起來，不是分分鐘上熱搜嗎？
還怕沒人砸錢？沒有人流量？
這剛開播，就要空降直播平臺收視率前十！
經紀人如果能聽到這一人一統的對話，當場就要嚇跪了。
這世界上真有惡魔啊！
這兩個惡魔還相遇了？其他人還有活路嗎？
即便如此，經紀人也被嚇得發瘋，“別，姐，你悠著點！”
真開了這麽個直播，殺手行業當天就起死回生。
重金求桓靈死的人，能繞法國一圈。
“其實，也有成千上萬的人，正在為你奔走相救嗎，”經紀人絞盡腦汁，讓她感受到人間自有真情在。
桓靈感嘆，“世界上還是好人多。”
經紀人下意識說：“可不是嘛，搗屎的棍也不是只有一條兩條。”
桓靈：？？？
“我最近是不是太善良了？還是你自認為你最近和另外一個娛樂公司的偶像團體達成了不可告人的秘密，沒人知道？”
會議室的兩個小助理：？？？
耳朵瞬間就豎起來了。
兩人集體用看叛徒的眼神看著經紀人，“哥，你竟然和隔壁的娛樂公司有聯系？”
忽然，小助理想到了之前經紀人八卦，瞬間脫口而出——
“哥，難道和你一起通下水道的人更多了嗎？”
經紀人：……
“是誰？到底是誰？快讓我們看看。”
經紀人：…………
看著兩人悄悄打開的手機錄音，經紀人立刻否認，“沒有，絕對沒有的事！”
但他忘記了，此刻有某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人。
桓靈慢悠悠開口，“哦，是嗎？那你那七個微信號一共收到的上百封情書又是誰你寫的？足足三十多個監控，又是誰家的？十多個g的視頻又是誰傳到外網？”
“哥，要不你傳授下後宮為何能不失火的經驗？”桓靈是真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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