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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初見?重逢!(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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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初見?重逢!(完結)

納蘭迦把所有記錄日記的畫紙縫制成冊。

他托著臉頰,一頁頁翻看,他們和大貓以及大山的回憶都在上面。

不知道阿毛它們現在到哪裏了?

合上畫冊,納蘭迦的思緒短暫飄向遠方。

虎崽有沒有鬧著要回來?肉肉吃完了沒?路上會不會餓肚子?

一條健壯的臂膀橫過腰間,將他從石床上撈到懷裏。畫冊滾落,恰好翻到記錄他與山神日常的一頁。

吃飯、泛舟、飲酒、親吻。

火熱的胸膛密不透風貼在後背,山神柔軟的唇落在後頸處,少年嫌被勒得慌,轉頭推拒,對方追上來便親。

“再親,我就要窒息了……”納蘭迦手掌抵住銀岐的唇,他喘息著,探出舌尖舔舔紅腫的嘴唇。

銀岐眼神暗光一閃,等少年稍緩,祂挪開對方的手,繼續索求。

對親吻和親密向來吝嗇的人類,這段時間大方的予給予求,縱容祂的貪得無厭,讓祂屢屢失控。

輕輕吮咬那兩片柔軟,銀岐半垂眼簾,鎏金眼睛倒映著少年緋紅的臉蛋。對方纖長的睫毛微微顫抖,似乎難以承受一只猛獸最後的時光傾瀉而出的愛意。

祂幽幽嘆氣,毛毛,你如此縱容,我會越陷越深,更加不想自控。

融化在山神這汪沸騰的潭水中,納蘭迦迷迷糊糊地想,親吧親吧,你要多少,我給多少,甚至更多。

於是人類少年顫顫巍巍的,義無反顧跳進深不見底的潭水,主動擁抱冰冷的水浪。

等山神稍稍饜足,隨意丟在石床上的畫冊已經皺得不像話。

“何時下山?”摟著伴侶,銀岐貼著他的耳廓詢問。再不願離開溫馨的巢穴,學畫圖騰的事宜仍需要被提上日程。

“明天再走。”納蘭迦專心撫平皺巴巴的畫冊,“我打算把小銀蛇和兩只小雞拜托給鶴大人養,它們實在太弱小啦,遷徙路上一定會被吃掉的。”

“現在那些能交換東西的草很難找,我等下到周圍看看。”銀岐記得,要從人類身上得到什麽,就必須得付出些什麽。

納蘭迦一楞,反應過來祂說的是草藥。他轉身掐住山神大人的臉頰,頗為理直氣壯:

“不用草,我會以朋友的身份拜托他們。三張小嘴巴吃不了多少飯,再說,我在樊大哥那裏還有分紅呢,支付小銀蛇它們仨的夥食費綽綽有餘。”

納蘭迦一顆心是偏的,銀岐為守護群山付出太多,他們怎麽還好意思要草!

銀岐想不通裏面的彎彎道道,納蘭迦說什麽祂都認可。

隔日,納蘭迦把洞窟收拾整齊,腕上纏著小銀蛇,背簍塞兩只野山雞,坐到銀岐手臂上,出發下山。

小銀蛇有下山的經驗,乖乖假裝手鐲,等晚上吃大餐。

野山雞從未離開過深山,被帶離小菜地的時候,它們以為要失業了,喔喔直扇翅膀,連連保證會更加努力幹活。

直到納蘭迦說是去享福,它們才將信將疑飛進背簍。好吧,主要是山主在一旁兇狠瞪著,它們不敢不從。

這時,它們乖乖待在背簍裏,夾著翅膀仰起雞頭,好奇地看風景。

阿彩:喔喔,我們還會回來嗎?

阿匪:喔喔,不知道。

阿彩:喔喔,沒關系,我和你在一起。

阿匪:喔喔,我給你捉小蟲吃。

前頭傳來山主淡淡的聲音:“住嘴,不準聊天,吵毛毛睡覺。”

昨夜沒睡好的納蘭迦伏在祂肩頭睡得打小呼嚕,這兩只公雞打鳴是想吵醒他嗎?

阿彩阿匪立即安靜如雞。

喔。

倆童子對小銀蛇表示熱烈歡迎。

小銀蛇猶猶豫豫,最後選擇盤在月禧的丸子頭上,涼絲絲的,舒服。

童子們笑瞇瞇去捉漂亮的野山雞:“納蘭哥哥你真客氣,來就來唄,還帶禮物,今晚吃辣子雞丁如何?”

阿彩和阿匪大驚失色,忙不疊雙雙撲棱棱飛上大樹。不料,倆小孩擼起袖子就要爬樹,眼睛迸發可怕的綠光。

辛九鶴呵住他們:“你們好好聽納蘭哥哥說話,它們不是食物,跟小銀蛇一樣,是納蘭托付給我們的朋友。”

師父發話,再饞也不能吃了。雲祈月禧遺憾地吸吸口水,乖乖到廚房拌雞飯。

“鶴大人,謝謝你。”小蛇小雞都有歸宿,納蘭迦壓在心頭的石頭終於放下。

“應該的。”辛九鶴頷首。

他們暫時宿在山神廟。

納蘭迦苦學繪畫圖騰,他很有天賦,畫了沒幾天,就能默出大部分圖案,記住剩下的細節就能出師。

“為防止意外發生,不叫這圖騰落到旁人手裏,你必須背下來。”辛九鶴要求嚴格。

他刻苦學習,銀岐也沒有空閑片刻。祂時時刻刻警惕著,隨時出手平覆群山動蕩。

隨著時間過去,大山愈發狂躁。納蘭迦眼見來山神廟求醫的人越來越多。

眾人的聲音湧入耳朵。

“唉,今年的獵物少不說,還跟發了狂似的,怕是山裏沒食物,要下山吃人。”

“請山神大人保佑,我家丫頭才三歲,願望她快快痊愈。我願奉上一整頭牛供奉。”

“鶴大人,今年山神祭的祭品可否減少,按照目前的情況,我們恐怕無法備齊所有東西。”

“鶴大人!您快隨我去看看賀老!她老人家近日飯食不進!情況不好了!”

“大山生病了啊,所以我們也生病了,老頭子我活夠了,把藥留給年輕人吧。”

而就在與他們一墻之隔,山神盤坐在房間的地上,鎏金眼眸閃爍發亮,將力量源源不斷灌入土地。

他們啟程回山那天,天氣陰沈。好似感受到群山的災劫,烏雲聚頂,悶雷陣陣,像兇獸發出掙紮的低吼。

納蘭迦和銀岐雙手交纏,正如他們第一次來到人世間一樣,此次回深山,他們身邊也只剩下彼此。

“鶴大人留步,”納蘭迦拍拍銀岐背上的背簍,笑道,“我還要在山裏生活很久,過段時間就會下山采購。到時候,還請您再與我交易草藥。”

他們轉身出發,辛九鶴在原地站了許久,朝他們深深行了一禮。

回到山神廟,倆童子剛餵完雞,他們唉聲嘆氣,多了倆祖宗,只能看不能吃,並且每天準時雞鳴,催起床念書。

見辛九鶴推門進來,他們眼睛一亮,圍上去嘰嘰喳喳:“鶴大人,納蘭哥哥有說什麽時候再過來玩嗎?”

辛九鶴眼裏浮現覆雜之色,輕聲嘆息:“你們的納蘭哥哥不會再回來了。”

倆童子面面相覷,不解:“他要搬家?搬去哪裏呀?”

辛九鶴摸摸他們的頭,道:“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山間。

“銀!你看,那裏還有朵小花!”

納蘭迦眼尖的發現一朵藍色小野花,他跑過去,小心翼翼摘下放到花束裏。

他們慢慢悠悠回山,沿途采了一束野花。這些野花有的缺了花瓣,有的蔫蔫巴巴,有的被埋在泥巴裏。

“沒關系,理一理,搭配一下,就是很好看的花束啦。”

納蘭迦撿拾野花,銀岐覺得他是搜集大山美好的碎片,在小毛毛眼裏,即使是絕境,也能掘出驚喜。

他們慢慢地前進,走過奔騰的溪流,走過漫長的山脊線,走過白雪皚皚的山巔,走到水瀑嘩啦的深潭。

從太陽在烏雲後若隱若現的白日,走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寂寂黑夜。

納蘭迦在深潭邊點燃一圈松脂燈,如閃耀的星星般拱衛在他們周身。

他緊緊貼在銀岐懷中,與祂十指交握,拼命汲取對方的體溫。

群山隆隆震顫,聲聲催著時間。

“銀,你會不會疼呀?”

“不會。”

“你騙我,上次蛻化你就很痛苦。”

“一點點,很快就過去了。”

“銀,我有說過愛你嗎?”

“我也愛你,毛毛不怕,無論何時,我永遠會在你身邊。”

時間無情一點一點流走,晨曦的微光壓在天與山的交界線。

納蘭迦抱著銀岐,緊閉雙眼,仿佛這樣就能假裝此時仍是黑夜。

“毛毛,”銀岐替他下決定,溫柔地撕開夢鄉的口子,“時間到了,開始吧。”

山神在他唇上落下柔軟的吻,珍重而親昵的摩挲,久久沒有分開。

納蘭迦緩緩睜開眼睛,眼眶被逼得通紅。

迎著絲絲縷縷的晨曦,銀岐敞開祂赤裸的胸膛,展開一幅等待落筆的畫卷。

小瀑布跌落嶙峋怪石,水波撞擊發出清冷的吟唱,碧綠深潭碎金粼粼,聲聲敲擊心臟,撫慰離別愁苦。

銀岐身體表面細閃的鱗片愈發刺目,納蘭迦死死咬著唇,竭力控制顫抖的手腕,終於落下第一筆。

開弓沒有回頭箭。

他們再無退路。

銀岐把手覆在納蘭迦放在地面的另一只手上,五指插入縫隙間,用力扣住。

納蘭迦身軀微微一顫。

眼眶裏的淚潰堤。

隨著圖騰漸漸完整,罡風拔地而起,以銀岐為中心,源源不斷向外撕裂,密林嘩嘩轟鳴,深潭激蕩不息。

仿佛感受到山神的獻祭之意,大山開始躁動不安,渴求地低吼。

銀!

納蘭迦努力睜大眼睛,任淚被罡風絞碎,一眨不眨盯著銀岐看。

山神藤蔓般的卷發獵獵揚起,眼睛鎏金的顏色愈加艷麗,陽光鑿刻祂清冷的側臉,泛著凜冽神性。

以圖騰為核心,細閃之鱗不斷覆蓋銀岐赤裸的皮膚,迅速向全身蔓延而去,將祂徹徹底底束縛在銀白蛇鱗的盔甲裏。

“銀!”納蘭迦大聲呼喚,哽咽碎在暴烈的風聲中,“我……”

我會陪你。

話未說完,意外突發!

巨大的能量激蕩,納蘭迦忽然感到一股熟悉的壓迫力,大力撕扯他的意識,把他拽往時空的旋渦。

手指陡然握空。

納蘭迦發現自己變透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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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回去!

我要陪著銀,大山啊,求求你!

納蘭迦拼命抗拒,祈禱。

可能量旋渦狠狠搗碎他的掙紮。

失去意識的前一瞬間,他看到銀岐目齜欲裂猛撲過來,卻撲了個空,只能徒然發出聲嘶力竭的大吼:“納蘭迦!”

……

大山腳下。

地鳴隆隆不止,眾人皆離開家中到外面空曠之地避險,長者緊緊擁抱孩子,默默祈禱山神保佑。

突然,有個稚嫩的聲音叫起來:“娘親你看,好大的蛇哦!”

眾人擡頭望去。

不知何時,漫天烏雲散去,金燦燦的太陽躍出地平線,照耀大地。

群山之巔,澄澈的藍天之下,盤著一條巨大無比的銀蛇。

眾目睽睽之下,巨蛇悍然沖天,而後掉頭沖入山間,再不見蹤影。與此同時,群山狠狠一震,再無動蕩。

眾人震驚良久,直到有人顫抖跪拜。

“山神現世,庇佑眾生。”

眾人恍然驚醒,無不伏身跪拜。

只有辛九鶴遠遠看見,巨蛇生生撕裂部分魂靈追向虛空,去跨越時間長河,尋一個幾乎不可能的奇跡。

凜冬至,白雪皚皚。

山神祭如期舉辦。

面向人身蛇尾的神像,年輕有為的獵手,今年的兩位執祭者,賀繁、穆楚,他們頸戴獸牙白羽,腰掛柏枝,身負弓箭長刀,神情肅穆獻上寶箱。

敬香,供奉,叩拜,辛九鶴高舉火把,篝火熊熊,祈禱來年風調雨順,進山皆平安凱旋,豐收而歸。

寂寂深山,枯萎的灌木間,閃過一抹白絨絨的身影。

白兔低下頭,嗅了嗅青色的嫩芽。

白雪壓不住生機。

……

它是一條身體巨大到無法移動的蛇,不斷借助同類的眼睛,穿梭世界各個角落。

為什麽鍥而不舍地穿梭?

好像是在尋找。

它的名字是銀,活了很久很久很久,時間磨滅掉許多東西,可執念卻在時間的洗禮下,雕刻得越來越深。

說起來,挺對不起被它借助眼睛的同類。

畢竟沒有誰會喜歡突然失去意識,清醒時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唔,偶爾還會發生意外,比如被貓吃掉。

什麽?它很溫柔?

因為它靈魂深處心心念念的那個存在,是個頂頂溫柔的影子,對方不在的日子裏,它把對方的樣子學了個透。

這樣就好像對方陪伴著它。

大山見它心思野,老往外跑,頗是無奈。

於是有一天,一直孤獨面對世界的它驚訝地發現,山林裏多了幾個同類。

兇巴巴愛吃鄰居的大黑貓。

吊兒郎當愛撩撥的白麋鹿。

有了同類,它只高興了一小會,在沒找到那抹身影,解開執念的真面目之前,它都不會真正開心。

再後來,大黑貓竟然找了個伴,看著兩只挨著睡覺的貓,它有些羨慕。

結束拜訪大黑貓的樹窩後,它掛在樹梢望明月,朦朦朧朧覺得,它應是有個伴侶的,但不知為何走散了。

不過沒關系,它會找到它!

這一天它轉移意識時,誤入一條奇怪的蛇軀,沒有心跳,沒有血肉,但能視物。

“你是哪裏來的呀?”一張年輕可愛的臉出現眼前。

“乖乖小可愛,你的本體還在嗎?我猜應該在的,在哪裏呢?”

它靈魂劇烈震顫起來,是他!

跨越漫長無盡的時光,終於找到對方。

別的兩條腿喊他納蘭迦。

它很苦惱,伴侶是人,該如何追求呢?

無法與納蘭迦對話,它只能賴在這具蛇軀不離開,看著他,守著他。

而這天發生的事,把它嚇得肝膽欲裂,雖然這條蛇軀只有冰冷的零件。

納蘭迦的實驗發生意外,爆炸烈火淹沒他脆弱的人類身軀。

千鈞一發之際,它爆發出極大的能量,將對方的意識拽入另外一條奇怪的蛇軀。

同樣沒有心跳,通體銀白色。

實驗室亂作一團,趁無人註意,它卷起小銀蛇離開人類的地盤,把小銀蛇安置在深山洞窟,靜靜等待。

小銀蛇睜開緋紅眼瞳的瞬間,無數記憶沖擊腦海,魂靈回歸,銀岐眼前掠過一幕幕他們在深山共居的回憶。

那幅模糊不清的畫卷終於變清晰、染上鮮艷的色彩。

跨越數不清歲月的呼喚脫口而出。

它溫柔呼喚:“毛毛。”

納蘭迦似乎還不敢相信:“銀!”

原來,我們早已相遇。

現在,是重逢。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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